赵梦璃一动,金无敌的刀光就升起。
赤城真人、素尘真人、天青子方才前被金无敌刀势压制,后被赵梦璃用“天命龙气”偷袭,趁着对方交谈的空隙,赶忙运功疗伤。
他们看出来了,赵梦璃哪怕武学再精妙,但境界很低,尚且不到宗师。
当然这再正常不过,十八岁的宗师还是从未有过。
不说别人,就算是展昭如果按部就班走宗师四境的道路,都不能在十八岁成就宗师,更别提赵梦璃了。
可对方的功法实在奇妙,硬是跨越境界,创造了不可思议的战绩。
再听了“诛天剑阵”的传闻,三人已是如临大敌,到达极点。
‘不要沟通天地,只用自身功力将其压制!’
可即便如此,天青子的耳边,还是传来赤城真人的传音。
天青子稍作怔神,马上明白。
这正是天命龙气的霸道之处。
“天命龙气”对三境“合势”宗师有着先天性的克制,能在交锋中破尽对手之势。
更致命的是,一旦宗师借用天地元气强行运功驱除,会对宗师接下来“借势天地”的能力造成极大伤害,尤其对面临破境的宗师而言,破境难度可能由此大大增加,甚至此生就此不得寸进了。
这也是为什么大相国寺持湛方丈,被耶律苍龙打伤后,只能用水磨工夫一点点消磨,耗费数年时间。
而赵梦璃无论是武功还是在天命龙气上的造诣,都远不及耶律苍龙,哪怕猝不及防偷袭得手,原本青城派三位宗师只要以水磨工夫,不说数年,半个时辰都能康复。
可现在哪里还有半个时辰?
所以赤城真人和素尘真人让青城派最有希望的天青子,用自身功力暂且压制,避免影响后续的武道进展。
两人不约而同地内外沟通,滚滚真元灌入体内,刹那间抹去了赵梦璃打入体内的真气,同时也恢复了几分被金无敌刀意斩下的伤势。
但且不说素尘真人的道域,就连赤城真人合天地大势的道域,都多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滞涩。
“师父!!师叔!!”
天青子目眦欲裂。
换成最初的天青子,肯定也毫不迟疑地恢复真元,展开青霄道域了。
但他想到了来蜀中的船上,展昭的那番话。
他的手必须是干净的,他的名声必须无瑕,哪怕整个青城山染血,他也必须是那个能在一切结束后,站出来重整山门,光复道统的人!
而如今师父与师叔的牺牲,也绝不会让他冲动行事。
天青子终究硬生生按下心中的悲痛,双目无悲无喜,瞬间进入天意高缈的状态,仗剑迎上。
于此同时,卫柔霞四人的小六爻无形剑阵展开,毫不迟疑地直面金无敌的刀意。
展昭则直接迎上赵梦璃。
先天罡气冲刷过去。
赵梦璃双拳一握,拳锋之上天命龙气骤然腾起,凝成一道虚幻而威严的金色龙首虚影,拳影如陨星,直直撞入那漫天罡气之中。
嘭——!
拳剑未实触,气机先炸!
金色龙气与无形罡气悍然对撞,爆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扭曲涟漪。
照面之间,赵梦璃拳上的龙影就明灭剧颤,被那至正至纯的先天罡气冲得几欲溃散。
首先展昭的先天罡气可以吸纳周天元气,但也可以不借天地大势,由纯粹的自身窍穴所凝,天命龙气逆转天势的最大优势发挥不出来。
再者双方的境界也有着鸿沟般的差距。
展昭的先天境已成,第一境炼罡比起宗师第一境入微厉害得多。
更何况他这个人更是这条武道之路的开创者,完全契合自身一切,根本不是平均的境界战力能够限制。
所以双方碰撞之际,就像是不久前展昭硬拼金无敌时,高下立判。
然而赵梦璃眼中厉色一闪,周身忽有八道光团轮转浮现。
八剑齐飞之势再出,却非攻敌,而是如八道漩涡深井,疾速吸纳战场上散溢的宗师气劲,武道真意,杀伐波动。
九霄降魔真功的道域残压,九霄天变剑典的霞光雷霆,心剑神诀的心灵涟漪,达摩武诀的武道真我……
皆被八剑漩涡攫取,化作滚滚洪流,注入她拳锋那将熄未熄的天命龙气之中。
嗡!
龙影再度凝聚,不仅恢复如初,金芒反而愈盛,龙鳞虚影由虚转实,昂首摆尾间竟发出低沉龙吟。
展昭罡气再催,如海潮叠浪,一重猛过一重压下。
赵梦璃拳上龙气再度明灭,鳞片虚影片片碎裂。
可她的眼中反倒泛出一抹近乎狂热之色。
破碎?
那就再凝!
每一次龙气被罡气冲刷破碎,她便以八剑为媒,再度吸纳更多、更杂、更强的战场余波,重新铸炼龙形。
每碎一次,重凝的龙气便更凝实一分,更桀骜一分,更接近真龙形态一分。
而更玄妙的是,随着她不断吞噬,炼化那些源自各路宗师的气机。
六道原本不属于她的武学神韵、战斗经验、功法明悟,竟如潺潺溪流,透过八剑漩涡的淬炼提纯,丝丝缕缕淌入心间。
这些经验并非完整传承,而是破碎的、烙印式的片段,却正因如此,更易被她以“八剑齐飞”的兼容特性吸收重组,化为己用。
当她拳上的龙气第五次破碎,第六次重凝时,天命龙气的金龙虚影已近乎实质,五爪张扬,眸射电光,一声长吟震得寒窟人人侧目。
赵梦璃看着自己的双拳,眼底深处闪过狂喜,嘴上傲然道:“师弟,换成平日里,我不是你的对手,但现在这里恰恰是我的主场,‘八剑齐飞’奥妙无穷,万象万法,皆可为剑,能借一切神功!”
“哦,这些宗师还是师弟你请来的,看来相比起我一心习武,你分心太多了啊!”
“离开吧!”
“我今日只是要灭青城,这种用万灵血滥杀无辜的宗门,你们又何必要为他们付出性命呢?”
“至于‘诛天剑阵’的归属,你我终有一战,可来日再约,公平对决!”
“我们同为‘诛天剑阵’的传人,绝不会借助外力影响胜负的!”
此言一出。
素尘真人忍不住地担心地看了过来。
赵梦璃始终强调,要灭青城满门。
偷袭的也先是紫阳真人,后来是赤城真人、素尘真人与天青子。
而且她还说与展昭是同门,又有公主的身份,考虑到展昭还是天子敕封的御前护卫。
万一……
如果说万一,展昭等人真退了呢?
那青城派就彻底完了!
然而展昭根本不为所动,直直看着对方,先是予以肯定:“你所选的锤炼之法,倒是与我类似,武学造诣确实不俗,但你为何只用‘天命龙气’呢?是怕我窥破‘八剑齐飞’的奥妙么?”
赵梦璃神情不变:“师弟天赋过人,我不得不防,你不是也未使用‘六爻无形剑气’么?”
“我一直在用啊!”
展昭有些失笑,神情越来越轻松,像是想通了所有的事情:“不得不说,一开始我还真有些被你唬住了。”
“无论是你避过了我的武功查探,还是刚刚突然爆发出的强大战力,甚至还获得了我所不知的有关‘诛天剑阵’的种种,让我都有些震撼的感觉。”
“然后这么强大的你,一心要灭门青城……”
“短短时间内,你已经说了三回了!”
展昭道:“那我也要问一问你,你儿时过得很凄惨,之前也回忆过,在三槐巷并未留下什么美好回忆,现在你要灭青城派,是一心为三槐巷的无辜百姓报仇么?”
赵梦璃不答,埋头进击。
且不说她此时压力巨大,就算能回答,这个问题怎样都不好答。
展昭先天罡气纵横来去,根本不停,声音则清晰地回荡:“显然不是。”
“其实你当时完全可以阻止杀戮,却宁愿借李妃的身份,都不愿展现真正的实力,除了你所言的担心剑阵传人外,你心中对于那片地方只有怨恨……”
“既然与三槐巷无关,后来你又借襄阳王府的环境练成了天命龙气,那青城派与你有何深仇大恨?”
“你应该感激他们啊!”
“可你偏偏数度宣扬灭门青城,我能想到的莫过于一件事,让冲突变得再也无法缓和!”
“毕竟身为中原武林同道,我们不可能坐视青城被灭门,更何况是灭在南下蜀中的辽人手里!”
“所以你说这许多的原因,恰恰不是要让我们退走,是要让我们无论如何都不要退,战至最后一刻,当然如果彼此疑神疑鬼,被金无敌所杀,那就再好不过了!”
赵梦璃眼神深处波动了一瞬。
展昭道:“再看你所练的‘八剑齐飞’,你对外力的依靠太明显了,你现在能与我交锋,全靠其余宗师的气机波动。”
赵梦璃嘴角微扬,终于反唇相讥:“那又如何?你让他们停手啊!”
是啊!
就算看出来了,那又如何?
现在紫阳真人在冰台上沉睡,青城派的赤城真人、素尘真人、天青子是半步不会退的。
他们不退,卫柔霞四人就不会退。
大宋宗师七人,辽国金无敌不退。
这一战根本无法避免。
也无法缓和。
事实上她有些奇怪。
之前听到连彩云和庞令仪闲聊时提过,说紫阳真人如今极其脆弱,甚至都经受不住天地元气的波动震荡。
可周遭都打成这样了,对方在冰台上依旧未受影响。
是因为郸阴的手笔么?
赵梦璃百忙之际,颇为忌惮地看了那位似笑非笑的郸阴一眼。
这位才是真正的变数。
可惜顾不上许多了。
确实是顾不上了。
因为就在这个时候,展昭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你为什么要暴露呢?”
“你隐藏的很好,能遮掩武功,避开我的查探,‘八剑齐飞’有如此伟力,完全可以继续暗中修炼。”
“依你之言,我的师父偏心,根本没有告诉我任何关于‘诛天剑阵’的事情。”
“既然我不知情,你知情,那就更占据主动,有心算无心。”
“而你目前的武功又没有我强,你最应该做的事情,自然是继续隐藏下去,积蓄力量才是。”
“现在突然暴露出来,有何好处?”
说到这里,展昭说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为之一怔的理由:“你是被我的‘先天罡气’吓到了,对吧?”
此言一出,无论是缩在角落里观战的连彩云、庞令仪,还是场中厮杀的八位宗师,就连冰台边上的郸阴都不禁挑了挑眉。
吓到了?
不对啊!
这位登场如此威势,虽然真正的实力肯定不比金无敌,但也俨然有种神功无敌,风头无量的感觉!
而现在展昭口中揭露对方的真实动机,简直极为不堪。
此时此刻,就连金无敌都不禁侧目,沉声道:“小子,贬低敌人,并不能凸显出你的强大!”
“诸位反正一时半会分不出胜负,不妨听完就是!”
展昭从来不会贬低敌人,哪怕对上韩照夜的嘴炮,也是有理有据,不是无故中伤:“准确的说,这位是亲眼看到了我,用先天罡气打死了那些金衣楼杀手的,所以吓到的。”
赵梦璃龙拳猛猛轰击,脸色却终于沉下。
之前展昭走出寒窟的过程中,途中打死了两波金衣楼杀手。
第一批是金衣上有三道流纹的高层杀手,两个呼吸间被先天罡气碾死了。
第二批为首的金衣上,有四道流纹的顶尖杀手,三招被先天罡气打死了。
严格意义上讲,她就是那个宗师级杀手。
至少境界是相等的,当然真正交锋起来,她有信心战而胜之。
十八岁的年纪,能够达到这个层次的实力,已经算是得天独厚了。
所以就实在难以想象,看到展昭解决对方的那一幕时,赵梦璃的心中泛起了何等的惊涛骇浪。
同为“诛天剑阵”的传人,怎么会有这般天与地的差距?
通过庞令仪和连彩云平日里的对话聊天,她十分确定,对方刚刚十七岁,还比自己小一岁啊!
关键是这样下去,还怎么争?
对方哪怕不用“诛天剑阵”,只用这“先天罡气”纵横来去,就能将她活生生打死了。
所以当金无敌直接杀到寒窟深处,当赤城真人等七大宗师齐齐飞纵过来阻止,当看着这修炼“八剑齐飞”最合适不过的场合……
她心动了。
改变了原来的计划。
事实上这一幕本就有她的推波助澜,这才有了金无敌故意诱导青城认为是天龙帮窥探,而金衣楼杀手一入青城,就直直朝着寒窟杀来的种种。
庞令仪与连彩云这段时间,一直围绕着她和李妃,想要帮卫柔霞母子团聚。
同样的,她也通过旁敲侧击,弄清楚了许多事情。
只是没有料到,展昭又招来了四位宗师援手。
但招来得又实在太好了!
世间宗师太少!
百人之数的宗师,聚集到这里的就有足足十人,且修炼的都是当世绝学,在宗师里面都是最为稀少的。
她的八剑齐飞想要大成,还需要六门神功绝学。
而平日里再去搜集六门绝学,要踏遍千山万水,不知要耗费多少苦功。
此时此刻,只要这群宗师死斗下去,她就有可能一蹴而就,一步登天,一跃成为真正能与展昭抗衡的高手。
错过这一次。
也许毕生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所以才有了方才的登场。
方才的“表演”。
展昭显然识破了这点,然后顺着这个核心推导下去:“你宣扬‘诛天剑阵’传人的身份,又阐述了种种动机,既有落难公主的可悲,又有天赋过人的绝处逢生……”
“但我只相信一点,大战之前所有的话语,都是别有用心!”
“你如果真的强大,你如果真的有信心只靠你自己,就能成为至为尊贵的第一人,你根本不会跟我们说那些!”
“可问题是,你自己能够‘表演’,刺激得我们不得不动手……”
展昭转向另一边的主场交锋:“金衣楼主为什么会配合你呢?”
“宋廷落难的公主,与他何干?”
“金楼主,你是辽国唯一的大宗师,为一个自称宋廷落难公主的人,千里迢迢跑来蜀中,岂非天方夜谭?”
“但自从你入这寒窟深处以来,你又在默默地陪着她!”
“所以在金楼主心中,这位有着另一重身份!”
“另一重更重要的身份对么?”
金无敌蒙着双眼的黑布猎猎作响,显现出了内心很不平静。
似乎并不能接受,赵梦璃出面的动机,真的是因为恐惧于先天罡气的强大。
事实上造成如今这岌岌可危之势的真正强敌,确实不是赵梦璃,而是辽国的唯一大宗师——
“刀中无二”金无敌!
只是赵梦璃方才一番登场讲述,无形中将功劳揽到了自己身上,再加上金无敌一直默不作声,这才让众人的视线齐聚在对方身上。
为何金无敌要配合?
“敌人的敌人,便是可借之势!”
不待金无敌开口,赵梦璃眸光一凛,拳锋之上天命龙气轰然爆发,不再固守,转而化作一道灼目的金色洪流,携着凶戾与霸烈,直取罡气中最薄弱的一环。
“不!”
“你们的关系比所有人想象中都要密切,至少在金衣楼是这么看来的……”
“而这些也是有线索的!”
但展昭一扫将她震开,淡然揭穿:“你在襄阳王府内部确实过了两年生不如死的日子,但有一点我很疑惑——”
“你这两年吃的,也是最底层奴婢所用的饭食么?”
赵梦璃拳势一滞,心头暗道不妙。
展昭则十分坦然:“我少时家贫,若无酒道人……哦,就是我的师父,隔三差五地打来上等的肉食,待得我年岁稍长后,又特意为我熬制药膳,也不会有今日的成就。”
“后来我还饮过一些珍贵的茶汤,亦是宝药,对于如今的成就亦有着相当的帮助。”
“药膳是我在修炼‘六爻无形剑气’初期经历的,后来就不用了,但你也是初练‘天命龙气’啊!”
“你两年内若是真能初步修成‘天命龙气’,那已是难得的奇才,可如果在初期的修炼阶段,就过着整日被鞭挞欺凌,连三餐供应都无力维持的地步,那我只能说,你的天赋比我强得太多了!”
此言一出,包括金无敌在内,寒窟众人的神情都怪异起来。
你的天赋已经不当人了,还有人比你强得太多?
那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既然不现实,那就有问题。
展昭也接着道:“这就产生了一个矛盾——”
“要么耶律苍龙的天命龙气,强到打破了宗师界限,亦或者你的资质,超出了世间武者,到达了我等难以理解的地步!”
“要么你就并不是那般凄苦,你暗地里是有类似于药膳、宝药之类的补充的!”
“你才能在襄阳王府的两年内,成功练成了‘天命龙气’!”
赵梦璃怒声道:“一派胡言,我受的苦,你看到的!”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展昭笑笑:“我是看到的,我还听你大致描述了呢!”
“但所谓忆苦,就不能隐去一些细节么?”
“比如吃的苦可能是真的,只是背后还遮掩着别的什么。”
“恰好我还知道一件事,安排你进襄阳王府的人,是王府总管阎无赦。”
“而阎无赦,曾是万绝宫白帝阁中人!”
“你或许不知道吧,我在阴阳谷已经和阎无赦交手过了,在一位宗师朋友的助臂下,阎无赦甚至束手就擒,已然成为我们安插在襄阳王身边的奸细,至少他是这样表现的!”
听到这里,青城派三道和卫柔霞四人倒是觉得理所当然。
金无敌则再度侧目。
你到底有多少宗师朋友?
展昭道:“在那个时期,我就隐隐觉得,阎无赦有什么秘密没有说。”
“他当时先是隐藏‘万绝刀’,后来又进退失据,一心求苟活,难道不知道我们在解决襄阳王后,是不可能放过他这位出身辽国,又杀害了那么多六扇门捕快的大恶?”
“可他确实对襄阳王不忠,传递了包括李妃回到襄阳的不少消息来,那他最后在等什么?”
“只有一个可能了——”
“阎无赦早就知道你的身份!”
“阎无赦最终的底牌是你!”
展昭又是一刷,逼退赵梦璃的拳锋:“这两年内,阎无赦贵为王府大总管,要给你药膳修炼‘天命龙气’,关键是还要避开王府其他人,也是不易吧!”
“如果单纯是这样,倒也罢了……”
“毕竟你自称是我宋廷的公主,阎无赦权势欲望过人,若想要两处押宝,在你身上投入些许手段,并不为过。”
说到这里,展昭再度看向场中:“但现在,同样源自白帝阁的金衣楼几乎是倾巢出动,前来蜀中青城。”
“两地相隔南北,金衣楼是谁通知的?”
“不可能是耶律苍龙。”
“耶律苍龙所在的天龙教,与万绝宫分裂后的三教是死对头,如果耶律苍龙单纯的用计,金衣楼反倒不会出面。”
“那么我只能想到,是阎无赦通过以往的身份,将一份至关重要的情报传递了回去!”
“毕竟阎无赦与金衣楼都是白帝阁旧部,源头惊人的一致,这显然不是巧合!”
“而那份情报……”
结合所有线索。
展昭突然看向金无敌,似笑非笑地道了一句:“她是不是叫你‘师兄’,说你们也是‘师兄妹’?”
“嗯?”
金无敌刀光并无停滞,力压七位宗师,这次却不再是侧目,而是明显地侧过头。
赵梦璃瞳孔骤然收缩。
展昭道:“她是不是对你说,她的师父正是万绝尊者,‘诛天剑阵’是万绝尊者在断魂崖与天心飞仙四剑客交锋后,感悟出来的,毕竟世间最有可能接触到这门绝学的就是敌我双方!”
金无敌终于开口质问:“难道不是?”
赵梦璃高声道:“当然是!”
展昭打出最后一击重锤:“她是不是还对你说,紫阳真人和无瑕子当年配合天心飞仙,在断魂崖一战中暗算了万绝尊者,这才让万绝尊者一直没有回归万绝宫,只能在民间收徒?”
这正是金无敌初登场时含恨的怒吼。
此时此刻,眼见展昭好似洞若观火一般,将双方通过阎无赦的交流知道得一清二楚,金衣楼主倏然收刀:“怎么回事?”
“收功!”
刚刚展昭的声音也不是传音,而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说的。
“刀中无二”恐怖绝伦的刀势一散,所有宗师心领神会,默契收功。
将萦绕于周遭的外放真气,功法气机统统收敛回去。
涓滴不剩。
“不……不……你们……你们……”
赵梦璃周身的八团光芒,一团一团熄灭,最后只剩下她自身修炼的丧神诀与天命龙气。
但没有了其余,这两团的光辉也迅速黯淡下去,到了宗师之下相当强劲的地步。
嗯,宗师之下。
此时的寒窟之内。
正有辽国一位大宗师。
宋朝七位宗师。
双方就这么看着她。
“果然如此!”
展昭了然。
如果说六爻无形剑气是对单,心剑神诀是对群,这八剑齐飞就当真奇妙了。
它是对环境。
环境越强,赵梦璃越强。
先天之下,皆为蝼蚁,同为宗师级,那个金衣楼的杀手被先天罡气三招秒掉,方才的赵梦璃却硬生生靠着八剑齐飞运转周遭气机,与展昭打得有来有回,抹平双方之间的差距。
甚至如果一直打下去,她甚至能真把诸多宗师的本门绝学精髓吸纳,学不会对方的武学,但能凝聚成自身的八极剑意。
所以这场宗师大战,才是她一心要促成的。
为此不惜自揭其短,摆出不死不休的气势,就是要让双方不死不休的打下去。
但恰恰是因为她太过着急,展昭将她的一切谎言统统戳破,也将她所运使的八剑齐飞彻底打落凡尘。
只是此时,展昭也觉得有些可惜:“多好的一门根基武学!”
“结果你先是取信了襄阳王府总管阎无赦,再让阎无赦联络昔日的宗门金衣楼,甚至籍此和耶律苍龙攀上关系,达成了某种交易?”
“就为了获得八门武学?”
“你走错路了!”
“我不知道你的师父是怎么传授你‘八剑齐飞’的,但肯定是以这门功法为主,而不是利用你所谓的遗弃公主身份,向蓝继宗学习‘丧神诀’,再向耶律苍龙交易‘天命龙气’……”
“‘天命龙气’倒也罢了,你方才施展的确实有几分精妙,‘丧神诀’你觉得自己适合么?”
“你可知道蓝继宗为此付出了什么代价,就迫不及待地将它作为‘八剑齐飞’的八极剑意之一?”
事实上,展昭若想学神功,别说八门,十门以上的神功都有了。
他专打高端局,以致于白玉楼排名前列的武学,已然见识过了许多。
而由于与诸多宗师间的关系,相信有相当一部分宗师,愿意将自身的武学分享出来。
即便是武道宗门,也不是不可商量。
毕竟这等分享并不为过,比如仙霞派还向“天剑客”殷无邪分享过“九霄天变剑典”。
但对方即便分享,展昭顶多触类旁通,也不会全盘照收。
学那么多作甚?
他至今的根基,还是六爻无形剑气,其余一切为辅。
先天罡气究其根本,都是在六爻无形剑气所凝炼的四大窍穴神异,才有了窍穴神异法的基础。
一念至此。
展昭五指缓缓张开,掌心之中,一股纯粹、恢弘、独属于自身的先天罡气沛然腾起。
那光芒不借天地之势,不汲外物之华,只源于他苦修不辍的人体宝库,至正至纯,如旭日初升,灼灼耀目。
他目光如电,穿透虚空,直抵赵梦璃心神深处:
“你太过执着于那个传闻,‘四人各学一剑,最终决出一人,独得剑阵真传’,为此惶惶不可终日,为此不惜攫取一切外力!”
“而我认为,能开创‘诛天剑阵’的武者,不会用这般养蛊的无聊把戏来。”
“即便是真……”
“你急功近利,为求片刻精进,不惜让我中原武者生灵涂炭,也根本不配传承这门为了护我中原武林所创的‘诛天剑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