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狱明王,护持正法,清净诸界,无量神通相!”
“请破之!”
云丹多杰抬起那双孩童般的小手,于胸前郑重合十。
随着他口中念念有词,头顶的那尊镇狱明王法相,并未继续强行膨胀,反而向内收缩。
数丈高的庞然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练缩小,很快变为了丈许高大。
威势更加内敛集中,法相表面的忿怒之火并未熄灭,也如同被压缩的烈焰,颜色转为暗金,温度与侵蚀力更胜从前。
而更惊人的变化,在于其八条手臂。
原本是赤手空拳,以无匹的巨力与怒意镇压一切的明王,此刻每一条手臂的掌心之中,都开始有金光汇聚,凝形成器——
右第一手,高擎金刚杵,杵身雷纹缠绕,象征无坚不摧,能破一切顽障邪祟;
右第二手,紧握伏魔索,索链如龙盘旋,象征束缚镇压,锁拿诸般外魔心猿;
右第三手,平托莲花印,印台莲花绽放,象征清净破妄,涤荡污垢显真如;
右第四手,斜举智慧剑,剑锋寒光内蕴,象征斩断愚痴,劈开迷雾见般若;
左第一手,虚捧如意宝珠,珠光圆润无瑕,象征圆满光明,照破无明黑暗;
左第二手,轻转八辐轮法,轮转不休不息,象征佛法常转,碾碎烦恼业因果;
左第三手,倒提降魔杆,杆头破邪符文隐现,象征摧伏魔障,镇慑一切惊恐畏;
左第四手,稳托金色梵匣,匣盖微启,似纳大千,象征收纳归藏,包容万法亦能镇万法。
“哦?”
展昭马上感应到了不同。
雪域三宗擅长炼制法器,材料极度残忍,但有些法器于修行或战斗确实大有作用。
比如明妃苏檀音随身带着的一方小巧的时轮,在她昏睡之时就被展昭三人研究过,只觉得能一定程度上引动天地元气,却看不出具体原理。
而云丹多杰出身大时轮宫,自然对于法器的炼制不陌生,此时镇狱明王八臂各持法器,虽然并非真实神兵,但每一件都蕴含着强大的精神威能。
法相收缩,威能内蕴,八臂持器,各司其职。
这标志着云丹多杰不再以纯粹的伟力强压,而是开始运用更加精妙的技巧手段,来与剑阵所抗衡。
平衡交锋。
以最强对最强!
“我终于能与大宗师正面抗衡了么?”
展昭一时间也有些感慨。
自家人知自家事。
虽然在辽国,他的“北僧”身份被视作大宗师对待,但实际上是与金无敌演的戏。
自己离开辽国前的战斗力,实际上与耶律苍龙相仿,都是属于特殊的三境巅峰。
而再特殊的三境战力,也还是三境战力。
打不过全盛状态下的金无敌,仅仅是金无敌想要败他也很不容易。
若非生死相搏,大概就是不敌对方,但能安然退走的情况。
不过云丹多杰作为老牌大宗师,显然比刚晋升三四年的金无敌要强出不少。
以展昭之前的状态,如果不早早撤退,还真有可能会被镇狱明王法相硬生生锤死。
所以云丹多杰之前才感到诧异,同时赞叹他的斗志。
毕竟如此年纪就有这等成就,换成正常武者的想法,再练个十年再出来,想打谁打谁,横扫天下,何必现在要迎难而上呢?
但展昭如果真是这么想的,那他在现在这个年纪,也不可能拥有这等武功。
所幸云丹多杰武功比金无敌强,嘴也比金无敌碎。
在对方的“指点”下,他终于洞察了六爻无形剑气的秘密,进阶了心剑神诀,悟出了诛天剑阵的最初运用。
而这一步成就,带来的战斗力提升是一方面。
更关键的是,从此以后,战力比展昭弱的宗师,就基本逃不掉了。
甚至任天翔那种级别的绝顶轻功高手,只要敢踏足剑阵的范围,都要被镇压。
什么金翅大鹏,都飞不出如来的手掌心!
这还挺合心意的。
实力在他之上的,打不过也正常,迎头追赶就是。
实力在他之下的,眼睁睁看着对方逃走,反倒不舒服。
“来吧!”
说来话长,实则双方的思绪只在瞬息之间,面对持器法相如山如岳般的压迫,展昭清喝一声,展开浩浩荡荡的攻势。
剑阵之中,十四道心剑枷锁光芒流转,继续以七情生克之理,自主衍化,连绵不绝地缠绕侵蚀。
赤红怒剑与暗红怒剑在忿火中冲突,深灰忧剑与淡灰忧剑在意志中制造空白,亮紫惊剑与暗紫惊剑扰乱灵动轨迹……
种种情绪侵蚀如附骨之疽,持续不断地削弱干扰着法相的稳定与威能。
然而,随着明王法相收缩凝练,八臂持器,情况开始变得不同。
持金刚杵的手臂,无坚不摧之意弥漫,直接以最纯粹的力量与坚固,震散缠绕而来的枷锁,尤其是针对“怒”“恐”这类偏向刚猛冲击的剑气,效果显著。
握伏魔索的手臂,束缚镇压之力流转,反向迟滞枷锁的流转渗透速度,尤其是对“忧”“思”这类绵长渗透的剑气,针对效果突出。
托莲花印的手臂,清净破妄之意散发,如同净水涤尘,削弱“喜”“悲”这类动摇根基、沾染杂念的剑气侵蚀。
举智慧剑的手臂,斩断愚痴之锋锐隐现,更是能精准斩向枷锁中能量流转的薄弱连接点,尤其是针对“惊”剑带来的错乱信号,最有奇效……
八件法器各具妙用,虽不能完全破除心剑神诀的剑气,却极大地缓解了法相承受的压力,提高了其抵抗心剑侵蚀的效率。
同时,八臂轮转,法器交替挥击,不再仅仅依赖蛮力,而是带着佛门武学与密宗手印的精妙变化,攻守兼备。
每一次法器与剑气的碰撞,都爆发出奇异的能量涟漪与精神震荡。
一方试图缠绕侵蚀,一方则或以力破巧,或以巧化力,或干脆用元气对消。
剑光流动如织网,法器轮转似莲华。
一时间,竟呈现出一种僵持不下,彼此消磨的局面。
“不行……”
展昭通过剑阵气机的反馈,迅速判断出了关键所在:“若是没有足够的杀伤力,持续耗下去,绝对是我吃亏!”
组成诛天剑阵的四门剑道绝学中,六爻无形剑气是剑阵的根基。
如果他掌握的不是这一门,那么就算聚集了其他三门剑法,都展不开剑阵。
所以六爻无形剑气绝对替换不得。
但剩余的三门剑法里面,在组成剑阵的前提下,心剑神诀明显就是走辅助之效。
以“心剑神诀”加“六爻无形剑气”,这样组合出来的剑阵,其核心优势在于持续困敌、削弱、干扰、侵蚀,在于以最小的力量消耗,最大化地限制对手,创造破绽。
面对之前纯以力量与精神威压对敌的明王法相,效果极佳。
但云丹多杰当机立断地改变策略,法相收缩持器,抵消化解剑阵的困敌与削弱,战斗不可避免地进入了持续消耗的节奏。
而在这方面,云丹多杰作为四境大宗师,优势巨大!
随着他心念引动,周遭天地间的元气如同受到了无形巨鲸的吞吸,开始滚滚而来,形成肉眼可见的气流漩涡,疯狂涌入那尊持器明王法相之中。
武道宗师沟通天地,引动外界元气补充自身消耗的能力,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法相在战斗中受到的些许损伤,在这海量元气的灌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被修复抹平。
这正是云丹多杰果断将法相缩小的另一重深意——
体积缩小,意味着需要维持其稳定与威能所消耗的真元与精神相对减少,同时,单位体积内能够容纳转化的天地元气浓度更高,恢复的效率自然也就更快!
反观展昭这里,耗损则十分严重。
那道以一气化三清秘法分出的光影化身,因为持续施展心剑神诀,其形体已经开始逐渐模糊淡化,隐隐开始明灭不定。
这既是真元与心神剧烈消耗的征兆,也预示着化身维持不了太长时间。
两相对比。
若论回气速度,持久作战能力,展昭目前的确远不及能够沟通天地,近乎拥有“无限蓝条”的云丹多杰。
继续这样消耗下去,结果不言而喻,光影化身率先溃散,剑阵自行散去,届时面对持器猛攻的明王法相,又将陷入绝对的劣势!
“不能拼消耗!”
展昭心念电转,双手剑诀陡然一变。
如果说心剑神诀的作用,在于一个“陷”字。
那么六爻无形剑气,不仅是剑阵根基,也能使出一个“绝”字。
“隔绝内外,禁绝元气!”
瞬息之间,由六爻气机构成的无形力场,性质转变。
一股奇异的波动,自剑阵中升起,开始干扰、隔绝直至切断外界天地元气向明王法相的灌注。
事实上,混乱元气的手段,早在先天境未成之前,展昭就对阎无赦用过了,当时还被对方视作魔功。
但后来真正走出了自己的先天境之路,展昭反倒不再使用。
原因很简单,他发现调用天地元气是宗师境的强项,而不是先天境的强项。
在这方面予以破坏,哪怕不是班门弄斧,也基本是以己之短,攻敌之长。
比他弱的敌人,不需要这种手段也能击败;比他强的宗师,想要靠这样的手段克敌制胜,几乎不可能办到。
所以不再动用。
但如今诛天剑阵一出,终于又能尝试隔绝内外。
因为剑阵之所以为“阵”,便在于它能划定疆域,自成一体。
内里气机流转,生克变化,皆由主阵者心意与阵法本身规则而定,某种程度上,便是一个微缩的“小天地”。
若能以此剑阵之力,强行在云丹多杰的极域之外,再开辟出一个以剑阵规则为主的隔离带,便能最大限度阻断外界天地元气向明王法相的灌注,令对方没办法将战斗拖延下去。
“不完整的剑阵,想要封锁四方,你办不到!”
云丹多杰瞬间洞察目的,却好整以暇。
“不错……”
展昭很快发现,自己这初步成型的剑阵,其隔绝之效,对于四境大宗师那近乎与天地本能相连的元气吞吐而言,显得力有未逮。
剑阵的力场确实能干扰元气的流动,但大宗师引动天地元气,尤其是云丹多杰这等已宗师四境走到极致,其吞纳元气的方式,已非简单的吸引。
那更像是强者对于周遭天地的一种本能呼应,一吞一吐之间,剑阵所形成的隔离带,如同试图用一张细密的渔网,去兜住无形无质的风。
结果自然是风从每一个网眼中穿过,甚至还带动着渔网一起飘飘荡荡。
“也对,剑阵一旦彻底隔绝元气,那天人都应该有陨落的风险了,怎么也不会是我这种残缺剑阵能够办到的……”
展昭终究是第一次展开诛天剑阵,经验缺乏,但决断极快。
察觉到事不可为,又即刻放弃了继续隔绝的打算,将更多的剑阵掌控力,重新调回对法相气机的观察之上。
既然“断粮”暂时做不到,那就更仔细地观察对方是怎么“吃饭”的!
实际上,展昭早就想看看,战斗法相的具体玄机了。
只是之前给这位老牌大宗师压得喘不过气来。
想要用大光明智经窥探法相的经验,失败。
想要用六爻无形剑气窥探法相的破绽,失败。
现在诛天剑阵一出,他终于有了能与之正面抗衡的手段,那还等什么?
说来有趣。
双方转了一圈。
又回到了最初的节奏。
只不过这回,云丹多杰也无法制止了。
“这小子,又来偷学?”
云丹多杰马上意识到对方的目的。
但相比最初的直接否认,现在他同样被剑阵勾起了一股沉寂已久的纯粹战意。
“来啊!”
因此他也寸步不让,脆生生的童音里,透出一股棋逢对手般的兴奋:“那我们就比一比,到底是你学得快,还是我这法相的演化更快!”
一念及此,云丹多杰合十的双掌缓缓分开,十指如莲花绽放,结出一个又一个繁复的法印。
与此同时,他身上那尊丈许高大、八臂持器的镇狱明王法相,也随之发生变化。
八条手臂不再仅仅是各持法器,而是缓缓高举,八件金光璀璨的法器虚影,彼此间光芒开始交相辉映、遥相呼应。
金刚杵的无坚不摧,伏魔索的束缚镇压,莲花印的清净破妄,智慧剑的斩断愚痴,如意宝珠的圆满光明,八辐轮法的佛法常转,降魔杆的摧伏魔障,金色梵匣的收纳归藏……
八种截然不同却又同出一源的意境与规则,在法相头顶的虚空中,开始汇聚融合。
嗡!
一阵仿佛能震颤灵魂,扰动时光的奇异嗡鸣响起。
八件法器散发出的光辉,如同百川归海汇聚于一点,那一点光芒急速膨胀变形,隐隐凝聚出一座极其复杂,缓缓旋转的“时轮”虚影。
轮身遍布刻度,仿佛丈量着时光的流逝与空间的尺度,散发出一种掌控秩序,镇压混乱的宏大威严。
然而更令人惊异的是,在这座时轮虚影的下方,竟又浮现出另一幅截然相反的异相——
那是一个同样由精神异力构成,却布满裂痕、仿佛随时会崩解破碎的时轮虚影。
破碎的时轮,则代表着时光的混乱、秩序的崩塌、镇压之力的瓦解。
完整的时轮与破碎的时轮,两种截然对立,却又仿佛一体两面的异相,竟然同时存在,随着云丹多杰本体周身气机的流转,交替隐现、缓缓旋转。
仿佛在演绎着“成、住、坏、空”的宇宙循环,又或是昭示着“镇压”与“破灭”本就是一体两面,守护秩序的极致,本身也蕴含着毁灭秩序的潜能!
“看清楚了么?这才是我的武道真意——掌时轮,定秩序,亦可碎时轮,破万法!”
“好一位‘破法僧’,既如此,我也全力以赴!”
展昭目露决意,六大窍穴神异同放光芒,一股奇特的力量在其中游走。
天门之力开始动用。
这股得自莲心开天门的异力,是展昭唯一至今都弄不明白的力量,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因此只是温养,并不将之作为战斗的依仗。
但打到这个地步,已是容不得再有半分留手。
“开天门?”
而当天门之力刚刚启动,云丹多杰那双深不见底的孩童眼眸骤然一缩,竟也瞬间认了出来。
不过接下来的反应,倒是出人意料。
“你是那群金民老鬼培养出来的?”
云丹多杰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中带着惊愕,随即这惊愕便化为焚天煮海般的暴怒。
那张唇红齿白的孩童脸庞,被一种刻骨铭心的憎恨与狂怒彻底扭曲!
“死!”
伴随着云丹多杰从喉咙深处挤出的,近乎野兽般的嘶吼,明王法相八臂陡然往下一落。
那交替旋转的完整时轮与破碎时轮异相,光芒骤然大盛,一股混合了“绝对秩序”与“终极混乱”双重意境的恐怖力量,朝着剑阵倾轧而下!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大宗师都为之色变的恐怖攻势,展昭的神情反而彻底平静下来。
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倒映着毁灭的洪流,却无半分惧色,只有一片冰封般的冷静与决绝。
“剑出!”
不再防守,不再周旋,而是将心神与这初具雏形的剑阵彻底相连,将所有力量——六爻剑气的根基、心剑神诀的枷锁,乃至刚刚引动的天门之力全部灌注点燃!
剑阵轰鸣,光芒大放,所有剑气彼此勾连,构成一幅玄奥的阵图,化作一柄无锋无柄的无形巨剑虚影,朝着那倾轧而下的毁灭洪流,正面迎上!
“轰隆!!”
一瞬间,远处紧张旁观的虞灵儿和商素问,不由自主地瞪大了双眸,连呼吸都为之停滞。
就连心绪复杂的明妃与懵懂却本能感到凶险的苦儿,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这末日般的景象所攫取。
可看不见。
根本看不见。
就在双方真的对轰碰撞的一刹那。
所有旁观者的视野之中,只剩下那极致爆发的伟力与碰撞湮灭的光影!
仿佛天穹塌陷,地脉翻腾,绝对的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耳中听不到任何声音,或者说,所有声音都被那超越听觉范畴的能量轰鸣所吞噬!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也或许无比漫长。
当那毁灭性的光芒与混乱的波动终于缓缓散去……
战场中央,剑阵的虚影已然消散,那尊八臂持器、头顶双轮的镇狱明王法相居然也不见踪影。
唯有一大一小两道身影,隔着十数丈的黄沙,遥遥对峙。
“噗——!”
展昭身体一晃,猛然喷出一大口鲜血,殷红的血珠洒落在身前的黄沙上,迅速洇开,刺目惊心。
他脸色苍白,气息明显衰弱下去,显然在刚才那超越自身极限的硬撼中,受了不轻的伤势。
然而,就在他身形摇晃,看似难以为继之际——
身后虚空之中,光影再度荡漾!
一道与他一模一样,但轮廓却比之前更加凝实,气息也更加清晰的光影化身,无声无息地浮现而出。
这化身刚一出现,便已摆出了一个凌厉无匹的心剑起手式,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剑锋,笔直地刺向对面的云丹多杰。
刚才那令展昭重伤吐血的对撼,非但没有击垮他,反而让他在生死压力下,对“一气化三清”与自身剑道的融合,又有了新的突破!
储存在六大窍穴神异里的天门之力已经接近耗尽,所幸先天境的强大承伤能力,也让其伤势并没有那么严重,虽说肯定比不上刚刚的巅峰状态,但依旧还有一战之力。
关键是展昭清楚,刚刚的那一下惊天动地的轰击,即便是大宗师,也不能安然无恙。
果不其然,云丹多杰的孩童脸上,也浮现出了一缕不正常的殷红,旋即隐去,喉咙猛地鼓了鼓,周身的气息波动了起来。
但同样是下一刻,镇狱明王法相再度浮现,依旧是八臂轮转,将他牢牢守护在中心。
不过暴怒之后,云丹多杰已经意识到刚刚的判断有问题:“不对!你如果是那群老鬼培养出来的,怎么会学得了诛天剑阵?一半的剑阵也不行……你的开天门之力是如何得来的?”
展昭对此没有隐瞒:“这股力量是一位前辈开天门时,那股天门异力即将散去时,我截留下来的。”
云丹多杰目露沉吟,缓缓点头,做出判断:“对!你这样的用法确实是纯粹的野路子,那诛天剑阵呢?”
展昭想了想:“一半传授,一半自学。”
云丹多杰震惊了:“自学?你自学诛天剑阵?”
“主要还是传授的剑法根基……”
展昭觉得对方的关注点很奇怪,理所当然地反问:“别人能学得,我为什么学不得?别人能创得,我为什么创不得?”
云丹多杰再度怔了怔,旋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陡然爆发出惊天动地般的长笑:“哈哈哈!好!说得好!”
笑声未歇,他那只白嫩的小手已然随意一挥:“不用再打了,今日之战,便以不分胜负论!”
“唔!”
展昭并不觉得结束,他固然受伤,却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感悟,此时停止,只觉得浑身难受。
但他深深看了这位西夏国师一眼,也没有多说什么。
现在还是你强,你说了算。
我记下了。
云丹多杰却觉得此举颇有前辈高人点到即止、爱惜后辈英才的风范,小手背在身后,努力挺直那孩童般的身躯,面色一正,用那脆生生的童音肃然问道:“小子,你叫什么?”
“无名。”
云丹多杰有些无语,但转念一想,以对方的实力,自己称呼小子确实不礼貌,轻咳一声道:“小友,不知高姓大名?”
“无名啊。”
云丹多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