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三人头疼不已的虺神冢迷宫在老乞丐眼中好像是自家的后花园一样。
三人跟着他在近乎完全相同的各个甬道岔路口左转右转,没过多久便是来到一座古朴而又巨大的石门跟前。
看到这一幕,徐湛眸中闪过浓浓的惊讶,当即兴奋的抱了一下老乞丐笑道:“前辈厉害啊!”
老乞丐嘿嘿的笑着也没说话。
沈崇明和黑龙真君对视了一眼,脸上也都露出了笑意。
二人本以为此行遇到这复杂的迷宫,当不会有什么收获了。
而今老乞丐的赶来,倒是让他们又看到了新的希望。
“前辈若是早点过来就好了。”
沈崇明暗自叹了口气开口。
他们三人已经在这迷宫中浪费了太多的时间,眼下也不知虺神冢外的大荒百族和巡狩道之间的状况如何了。
按照先前在虺神冢外偷听到劫火教几人的对话来看,大荒百族联盟与巡狩道之间的厮杀,还有阴司之人插手。
那些藏头露尾的家伙估计是怀着在暗处坐收渔翁之利的想法,等着不费吹灰之力收取双方战死修士体内的不朽金性呢。
有阴司之人在一旁虎视眈眈,双方的这场战斗肯定也打不了多久,很快便会被迫结束。
如此,大荒百族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败退回来。
而他们必须要趁着虺神冢的守卫赶回来之前,尽早离开虺神冢,不然被堵在里面,再想脱身怕就难了。
“先进去看看有什么吧。”
黑龙真君开口时,徐湛已经伸手将面前那扇巨大的石门推开。
隆隆的声音响起,沈崇明和黑龙真君也都暗自做好了准备,以防石门被开启后,门后会有什么危险。
一旁的老乞丐却好像一点都不担心,就这般佝偻着身躯静静站在石门正前方。
待得徐湛将那石门推开一道能够容人通过的缝隙时,他便直接闪身冲了进去。
“前辈!”
沈崇明见状,低声呼喊了一声。
老乞丐并未给出回应。
沈崇明眉头微皱,随之也顾不得其他,跟着从那缝隙中挤了过去。
“徐湛小子,不用推了,我们赶紧跟进去看看。”
黑龙真君说了一句,身形一闪,也冲进了石室,徐湛紧随其后。
四人先后来到巨大石门背后的石室,看到眼前的场景时,沈崇明三人全都愣在了原地。
“这里……是一座墓园吗?”
凝望着面前一眼看不到边际的巨大空间内,摆满了密密麻麻的棺椁与无数竖立的墓碑,徐湛忍不住呢喃开口。
黑龙真君扫了一眼四周,身形一跃,直接跳到旁边一尊巨大的石碑上,纵目远望,思索片刻后回到三人跟前沉声道:“这里怕是埋葬了数十万人。”
“本座隐约看到这棺椁群的最深处似乎还有着一尊虺神神像。”
“且你们看着棺椁和石碑的材质,当能够看出来,越往里的棺椁和石碑越古老。”
听了他的话,沈崇明和徐湛缓步来到距离最近的棺椁和石碑跟前细细查看。
“这最外围的棺椁与石碑当也有千年之久。”
抚摸着面前以特殊材质打造而成的棺椁,沈崇明缓声开口。
他的目光看向了石室更深的地方,忍不住呢喃道:“这般看来,最里面的那些棺椁内盛放的难不成就是当年跟虺神处在同一时代的存在?”
徐湛和黑龙真君都没有说话,沈崇明的目光看向身旁站立不动的老乞丐,略微犹豫后开口道:“前辈将我们带到这里是有什么打算吗?”
面前这座石室除了石碑就是各式各样的棺椁,根本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
老乞丐一路飞奔,将他们带到这里,难不成是想让他们掘棺寻宝?
“嘿嘿……”
迎着他的目光,老乞丐倏然一笑。
只是他这笑声倒不似先前的痴傻,腔调明显是一个正常人的笑声。
“走……走吧,带你们去找……找好东西。”
此时此刻,老乞丐的疯癫痴傻模样已经荡然无存,再次变成了一个正常的老人。
只是或许因为长久不怎么开口的原因,他在说话的时候还是有些不利索。
沈崇明静静看着他。
上一次老乞丐倏然恢复正常,好像还是二人一同前往那归墟海眼时。
当时的老乞丐潜入极深的海底,说是有归墟的气息笼罩,不用担心未知存在的窥伺,短暂恢复了正常。
也是那一次,他在归墟海眼的巨大门户内,遇到了一位疑似来自远古时代的神奇女子。
之后莫名其妙从归墟出来后,他遇到了很多奇怪的事情,而老乞丐也似乎变得更加痴傻了。
时隔多年,这是他又一次见到老乞丐变成正常人的模样。
“前辈,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好东西?”
压下心中的思绪,沈崇明跟在老乞丐身后,忍不住好奇问道。
于诸多棺椁石碑中穿行的老乞丐没有转身,以沙哑的声音回答道:“有好东西。”
“古之先民的英灵汇聚于此……你们三个能够得到多少好处,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话音落下,他也没有继续多说什么,只是闷着头继续前行。
身后的沈崇明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脸上都带着淡淡的疑惑。
“黑龙前辈是否知道些什么?”
眼见黑龙真君眸中浮现出一抹若有所思的神色,徐湛低声问道。
黑龙真君皱眉摇了摇头,有些不确定道:“本座知道的并不多,只是听闻老乞丐道友提及‘古之先民’的时候,想到了当年从大盈真君那老家伙手中得到的一本古籍。”
“那是一本出自大盈仙府的古籍,上面记述了一些奇闻轶事。”
“其中有一部分描述的正是‘古之先民’和所谓仙族之间的事情。”
他并未刻意压低声音,且这充满棺椁和石碑的石室内也极为安静,已经走出去老远的老乞丐似乎也听到了他的话,脚步微顿转身道:“最初的时候,仙族和‘古之先民’有着极好的关系。”
“那时候的仙族之主建立了名为‘天庭’的强大势力,和‘古之先民’之中的人皇并尊。”
“只是后来不知为何,‘古之先民’治下的古老人族和仙族产生了分歧,彼此之间的关系便也没有之前那般亲密了。”
身后三人已经被他的话深深吸引,快步追上来后,见老乞丐话语微顿,徐湛忍不住开口催促道:“后来呢?”
“后来……”老乞丐正待开口,苍老的神色倏然一变,猛然转头看向了石室最深处的方向!
三人见此,也连忙抬头看向那个位置。
在四人的目光注视下,但见那一望无际的棺椁和石碑之间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道又一道的模糊身影!
那些虚影很是虚幻,看不清容貌服饰,全都静静悬浮在棺椁与石碑之上。
老乞丐身后的沈崇明三人见此,全都面色凝重,做好了随时出手的打算。
只不过那些虚影在出现之后,并没有任何移动,一个个全都像是等待检阅的士卒一般静静伫立着。
数息过后,密密麻麻的虚影前方,无尽的黑暗中忽然响起了一声低沉微弱而又古怪的呢喃细语声。
这种声音像是人的低语,抑扬顿挫,很有节奏。
只可惜话中的意思三人却是一点都听不懂。
呢喃低语的声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
渐渐地,沈崇明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情。
他倏然觉得这种晦涩难懂的古老语言自己好像在哪听过,有一种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皱眉思忖片刻,其眸光倏然一亮!
祷语!
这应该是一种古老的祷语!
祷语又被称为祭神之语,是传说中能够和神灵沟通的语言。
他之所以觉得熟悉是因为沈狸当年曾经用过这种古怪的语言。
想到这,沈崇明心中再次升起了一丝浓浓的好奇。
难不成这虺神冢内还有古老的巫修存在?
似乎是为了验证他的猜想。
伴随着那祷语的声音越来越近,几人也终于看到了声音的主人。
那是一名身穿宽大灰袍,灰袍的颜色近乎和周围的石碑以及棺椁一样的身影。
身影完全被灰袍包裹,看不出具体的容貌。
只能从那略显沙哑的声音大致判断出对方是一个女人,且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妪。
伴随着那灰袍老妪的身形走到距离三人还有百余丈的位置缓缓停下,视线中,那些原本静静伫立在棺椁和石碑上方的虚影此时全都慢慢转过身,面对着沈崇明四人。
这一瞬间,他们只感觉到自己好像被无数双犀利的目光盯上!
一股让人寒毛直竖的感觉突然袭来!
三人体表瞬间激起澎湃的气势,随时做好了出手的打算。
然这个时候的老乞丐却和他们不一样。
但见身材佝偻的老乞丐静静望着那灰袍身影,嘴里随之发出了一种完全不似其先前那般沙哑苍老的古怪声音。
这种声音给人一种充满威严与尊崇的奇异感觉。
在沈崇明三人的注视下,对面那灰袍身影听到老乞丐这句古怪的话语,隐藏在灰袍之下的身形倏然一震,随后竟是缓缓抬起了头,露出了半张精致的面庞。
玉颈朱唇,肤白似雪。
她就这般静静地打量着老乞丐,似是狐疑,又似是有些难以置信,沉默了许久,最终再次开口。
三人虽然听不懂,但从语气上倒是能够判断出,对方明显谦卑了不少,且言语之中也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征询之意。
而老乞丐的声音依旧和先前一样,有的只是居高临下的尊贵。
那灰袍身影略微犹豫后微微颔首,随之便转身对着身后那无数宛若幽魂一样的虚影吩咐了几句。
她的话音落下,那些虚影便全都慢慢沉入脚下的棺椁与石碑中。
做完这一切,那灰袍斗篷身影也恭敬的朝着老乞丐点了点头,身形随之缓缓消失在黑暗中。
这一切都被沈崇明三人看在眼里。
待得周围的异象彻底消失后,三人才快步来到老乞丐身旁。
沈崇明看了一眼前方的黑暗,又看了看神情有些复杂的老乞丐,犹豫许久,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内心的好奇开口问道:“前辈,那人是……”
老乞丐眸中的回忆之色慢慢消散,最终却也只是微微摇头。
“倒是没想到在这里还能见到故人之后。”
“走吧。”
没有从老乞丐口中得到那神秘女子的身份,三人眼中都有些失望。
但老乞丐不想说,他们也不好继续追问。
但见老乞丐已经继续往前,三人也只好默默跟上。
……
九州世界,清月峰。
古藤缠绕,奇花争芳的峰顶小筑院落中,身着月白长裙,一头乌黑秀发被随意束在脑后的沈狸正端坐在绿藤繁茂的凉亭内。
其手中捧着一卷古老的竹简,面前则摆放着几块残缺的古老石刻。
沈狸身旁,脸盆大小的金蟾双眸微眯,趴在地上酣睡。
另一边的银线蜈蚣则还是一如既往的勤奋,巨大的身躯盘成一团,体表天地灵气氤氲弥漫,明显是在修炼。
二妖跟随沈狸已近两百年,而今的修为都已经触摸到了金丹圆满之境。
这其中,金蟾的天赋明显要比银线蜈蚣更好,只是在修行的刻苦程度上,他要比银线蜈蚣差不少。
凉亭外不远处的一小片空地上,身着浅蓝色长裙的窈窕少女手持一柄纤细长剑在认真练着剑招。
这少女正是沈文安当年收的徒弟,来自海妖一族的遗孤蓝一一。
由于海妖之心拥有提升修士悟性的特殊能力,沧湣海域的海妖一族已近乎被猎杀殆尽。
收下蓝一一为徒,沈文安本打算好好教导她剑道,让其未来有足够的实力为自己的族人复仇。
奈何海妖一族虽然天生神魂强大,但在剑道上的天赋却是平平无奇。
无奈之下,沈文安也只能将其送到沈狸这里,想让她跟着沈狸修行巫道。
蓝一一的表现也确实没让沈狸和沈文安失望,于巫道之上展现出了极强的天赋。
只是她依旧记得自己是剑修沈文安的徒弟,这么多年来,始终没有放弃练剑。
对此,沈狸倒是没有阻止。
巫修修的是神魂,与剑道没有任何冲突。
蓝一一自己愿意付出辛苦修炼剑术,她自然不会干预。
院中的剑啸之声渐歇,凉亭内的沈狸也正好看完了手中的竹简。
其缓缓将那古老的竹简卷好,伸出光洁的玉足轻轻踢了一脚身旁酣睡的金蟾。
金蟾咕噜一下从地上爬起来,谄媚的凑到跟前:“主人。”
沈狸将手中的竹简递过去,金蟾熟练张开嘴巴,衔着竹简化作一道金光朝凉亭外的房舍飞去。
“一一。”
缓缓站起身的沈狸看到蓝一一已经收剑,轻声呼唤了一声。
“沈狸姐姐。”
蓝一一持剑来到凉亭,恭敬欠身喊了一声。
沈狸看了看她含笑点头道:“坐吧。”
二人相对而坐,蓝一一拎起面前的茶壶,为自己和沈狸倒上一杯灵茶。
“先前让你看的《黎榀万灵录》如今可曾看完?”
沈狸接过其递来的茶水轻声开口道。
蓝一一手掌微微一顿,神情有些不自然道:“还……还没。”
“沈狸姐姐,那《黎榀万灵录》的内容太过驳杂繁多,当真都要记下吗?”
迎着少女疑惑的目光,沈狸轻抿了一口茶水,风轻云淡道:“上古巫者之所以能够受万民尊敬,除了因为吾等巫修是能够通神之人。”
“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便是巫所掌握的知识。”
“这几年,姐姐让你看了丹道修士的灵药集,阵法之道的地势图,各种博物志,杂记,所有的东西都是在让你知道的更多,懂得更多。”
“巫修也好,仙道修士也罢,修行的最终目的都逃不过对天地至理的感悟。”
“而所谓的天地至理,往往就隐藏在诸多日常不起眼的事物之中。”
“事理、物理、人生百态中,都蕴含着吾等巫修需要掌握的法门。”
说话间,其挥手从凉亭外的花园中摘来一朵粉色的花朵。
“观草木而知枯荣,观繁花当悟凋零。”
“巫能通神,仙神近道,这些你可都明白?”
蓝一一垂眉低目思忖许久,眸中虽还有困惑,但也似乎听懂了一些。
“姐姐见谅,一一之后会多花一些时间来看书。”
沈狸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已经回到脚边的金蟾。
“姐姐的所有藏书他都了如指掌,想看什么,直接与他说便可。”
闻听此言,蓝一一有些疑惑道:“姐姐……要出门?”
寻常时候,除了修行之外,该看什么书,了解什么东西,都是沈狸直接拿过来。
而今却是让她日后想要看书,直接找金蟾讨要,蓝一一意识到沈狸应该是要离开清月峰了。
“心有所感,是该出去走走了。”
沈狸放下手中的茶盏,眸光望向清月峰远处飘忽的云海淡然道。
“姐姐走后,你若是想要留在清月峰,没事的时候便是帮姐姐多照顾一下阿娘。”
“若是不想留在清月峰,便是隔段时间抽空来陪她老人家说说话。”
蓝一一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舍。
“姐姐何时回来?”
迎着她的目光,沈狸并未答话。
良久——
“莫要这般,姐姐去一趟衍圣峰,你自行修炼吧。”
眸光看向等着自己回复的蓝一一,沈狸脸上露出浅浅的微笑,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便起身朝凉亭外走去。
身后,金蟾仰头望着其远去的背影,大嘴巴张合片刻,最终也只能再次无奈趴在地上。
沈狸方才的话已经很明显,这次出门不会带他一起。
而另一边正在修炼的银线蜈蚣在感受到沈狸的身形离开时,立即化作一道银光追了上去。
衍圣峰,峰顶阁楼。
沈狸踩着阁楼的楼梯缓步来到阁楼顶层。
正细心研究大盈仙府甬道屏障上那些诡异符文的沈元听到动静微微抬头。
见到是沈狸,其脸上露出一丝淡笑开口道:
“是狸儿呀。”
“许久没来看爷爷了。”
沈狸缓步来到跟前,微微欠身:“爷爷。”
“坐下说。”
伸手示意沈狸坐下,沈元正待将面前的书册收起,沈狸却是好奇看向了他在纸张上画下的几个古怪符文。
“爷爷参悟的这东西能让狸儿看看吗?”
沈元神情一怔,笑呵呵点了点头:“自然。”
“这是爷爷先前在一处古籍石刻上偶然发现的,似乎比较古老,如今也是没事,便想着参悟一番,看看这东西到底是文字还是阵纹……”
大盈仙府的事情牵扯甚广,他也不想让儿孙们沾染这份因果。
只能无奈撒了谎。
沈狸接过其递来的纸张,仔细端详片刻道:“这符文确实不简单。”
“爷爷这几张纸能送给狸儿吗?”
沈元再次颔首。
那几张纸上的符文都是他随手从记忆中临摹出来的,并无特殊之处。
见他答应,沈狸开心的将手里的纸张收进储物袋。
“此来找爷爷是有什么要事吗?”
小插曲之后,沈元有些好奇道。
这丫头平日里没什么事基本不会离开她自己居住的清月峰,更别提来衍圣峰找他了。
沈狸点了点头道:“狸儿这几日修行时,心生所感,冥冥之中似乎有着一种未知的召唤。”
“此来也是想要和爷爷说一声,打算离开九州世界出去看看。”
“哦?”沈元听后有些惊讶。
巫修近神,单纯论天人感应这一块,修行大衍之道的他都不见得能比沈狸强。
再加上现在的沈狸修为已经达到紫府后期,感应应该不会出错。
“巫蛊之道素来神秘,你能有这般感应,当确有缘由。”
“不过你此行的吉凶爷爷怕是无法卜算……”
以他现在在大衍之道上的造诣,想要简单推演一下其他嫡系血脉相关的事宜,只要不牵扯到更深层次的存在都不是什么难事。
但沈狸是个例外。
莫说推衍,现在沈狸就坐在他对面,他甚至都有一种雾里看花的感觉。
这或许也是上古巫修让人忌惮的部分原因之一。
不管是对于正常的修士还是世俗黎庶来说,巫修都是一个极其神秘的群体。
“狸儿知道。”
沈狸微微颔首,她此来倒也没有向爷爷沈元问吉凶的想法。
“狸儿此来是想向爷爷求证一件事。”
迎着她的目光,沈元微微点了点头。
沈狸继续道:“前些时日,狸儿感受到衍圣峰出现了一股奇怪的力量。”
“就在三叔回来之前。”
“那种力量似乎有着一种让狸儿内心忍不住产生悸动而又想要臣服的冲动……”
沈狸的话说到这,沈元其实已经猜到她口中的那种力量是什么了。
“那是一门神通。”
暗自叹了口气,沈元开口道:“爷爷至今也没有完全掌握,且……碍于某种约束,爷爷如今也不能告诉你。”
神通【人王卦】为九元谪仙观的老道人所传。
按照老道人的说法,这门神通是他将来通过九元谪仙观考核的奖励之一,不得允许,不能外传。
当初也是因为沈文安在南黎海崖的坠星海,意外遇到了一具来自远古时期的畲黎卫仙尸,差点被那仙尸身上的畲黎卫宝甲活活吸死,是他动用了【人王卦】的力量,将那畲黎卫宝甲收服。
沈元估摸着,沈狸之所以能够感受到【人王卦】的力量,应当是因为自己当时施展【人王卦】动用了九州世界的众生信仰之力。
沈狸闻言,眸中闪过一道失望之色,微微点了点头。
她倒不觉得沈元这么说会是一种推诿的借口。
只是觉得那种能够让自己神魂深处传来悸动的东西,肯定和巫蛊之道有着某种联系。
“既是如此,狸儿也没有其他事情了。”
沈狸说完,缓缓站起身便要离开。
沈元看向他,心中有些惭愧。
沈狸作为他最小的一个孙女,平日里可是极少开口向他讨要什么。
而今开口了,自己却是不能给……
思及至此,他心头忽然闪过一道流光。
“丫头,等一下。”
“那门神通爷爷虽然不能告诉你,但另一样东西你倒是可以去看看。”
沈狸好奇看来。
沈元继续道:“那是你三叔前段时间从南黎海崖带回来的一件残缺宝甲,宝甲来自极为遥远的上古时代,十分古老。”
“如今那宝甲就在焰湖城,你若不急着出去历练,可以先去看看。”
沈狸闻言,略微犹豫了一下点头道:“那狸儿先去一趟焰湖城。”
恭声应下之后,其身形便是离开了衍圣峰阁楼。
畲黎卫宝甲当初是被【人王卦】的力量收服的,沈元隐约觉得二者背后肯定有着某种联系。
且按照沈文安的描述,当初那位畲黎卫是被一种可怕的血色甲虫啃空了身躯,但畲黎卫宝甲却压制住了血色甲虫,让他和骆天星在取宝甲时,并未遭受血色甲虫的袭击。
这般看来,畲黎卫宝甲上的力量或许对于擅长操纵蛊虫的沈狸来说,也有着一定的用处。
终究是不想让那丫头太过失望,他便鬼使神差的将畲黎卫宝甲的事情说了出来。
与此同时,沈狸已经来到了焰湖城。
她的突然到访让沈修云与贺重熠明显感觉到惊讶。
焰湖城的雅致小院内,沈修云递过来一杯灵茶好奇道:“姑姑此来焰湖城是有什么要事吗?”
作为沈家几乎不怎么抛头露面的存在,沈狸突然出现在任何一个地方,当都会引起他人的好奇。
沈狸微微颔首:“爷爷说,三叔带回来一件古老的残缺战甲,如今就在焰湖城。”
“姑姑想要看看那件战甲。”
沈修云恍然,手中光芒一闪,直接便将那暗金色宝玉取了出来。
见此,沈狸有些惊讶的看向那暗金色宝玉。
“这便是那件战甲?”
沈修云拱手道:“确切来说,那战甲只是这块宝玉表面的那层金属花纹。”
“自三爷爷将这战甲送来之后,修云参悟了许久,隐约觉得这东西并非普通意义上的法器。”
“姑姑可仔细感受一下这块暗金色的宝玉是什么。”
听到他的话,沈狸当即放出了一股精纯的神识探入暗金色宝玉中。
片刻,其美眸微微一怔,有些不敢相信的看向沈修云。
“这难道是某种生灵的血液!?”
沈修云微微点了点头:“修云也有这种感觉。”
“只是到现在为止,修云还没有弄明白这东西是如何与炼器结合在一起的。”
“且这种奇怪的结合方式会有什么效果……”
沈狸再次细细感受了一番,倏然又从手中的暗金色宝玉上感受到了一种很是奇怪的气息。
“三叔有没有说这东西是从何处得来?”
沈修云点头答道:“三爷爷说,这东西来自南黎海崖坠星海。”
得到这个答案,沈狸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直接将暗金色宝玉又递还给了沈修云。
“姑姑不再多参悟一番?”
“修云觉得这宝玉中有一种很很是古老神秘的力量,若是能参悟出一二,当会对姑姑的实力有一定的提升。”
沈狸微微摇了摇头:“确实。”
“但这种力量太过高深,想要从中有所得,当需要漫长的静心参悟。”
“姑姑马上要出去历练一番,此物很珍贵,也不能带出去,便是先还给你吧。”
“待得他日回来之后,再考虑参悟之事。”
说完这话,她也不等沈修云说话,竟是直接起身道:“姑姑先走了。”
身形自焰湖城离开,沈狸并未再去往其他地方,直接御风朝九州世界之外赶去。
……
与此同时,沣水界虺神冢内。
沈崇明三人此时已各自盘坐在一尊棺椁跟前,双眸紧闭,似是在参悟什么。
而老乞丐则是蹲在不远处的一块石碑上,静静望着面前的石棺。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将面前的石棺撬开,看看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陪葬的好东西时,先前消失的灰袍身影再次出现了。
那身影悄然来到跟前,微微欠身。
古老的祷语再次从其嘴中传出。
老乞丐抓了抓头发摆手道:“仙族天庭已经不存在了,老夫如今的状态也算不得星君,有事直说,以人族语言便可。”
那灰袍身影愣了一下,随之也没敢反驳,恭敬开口道:“是,大人。”
欠身之后她便再次开口:“羽灵马上准备离开虺神冢,想邀请大人屈尊移驾大涴之地。”
“我族还有一些古老的秘术,或许能帮大人您……”
“不用。”她的话都没说完,老乞丐便是挥手打断道:“老夫背后牵扯到的因果太多,即便是你身怀玄女血脉,贸然参与进来,也承受不住。”
“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吧。”
“虺神这家伙的东西慎用,受人香火,便要承人因果,修行之道,哪有捷径可以走?”
闻听此言,那灰袍身影神色怔然。
她似乎没有想到老乞丐竟知道自己来这虺神冢的目的。
不过,一想到对方的身份,灰袍羽灵便也不觉得奇怪了,她恭敬躬身道:“大人教诲,羽灵谨记。”
老乞丐微微点头,随后转身看了一眼正在闭目修行的沈崇明,转头对着那自称羽灵的女修士道:
“你既身怀玄女血脉,为玄女后裔,玄女当年应该给你们留下了谕令法旨吧?”
听到这话,羽灵脸色微变,面带为难道:“这……这……”
“放心,老夫不会多问。”
“提及此事也是告诉你,这小子是雷部青玄天尊的传承者,他背后的家族更是承载着天庭诸多老家伙的谋划,日后你们要相互照应一番。”
身着灰袍的羽灵暗自舒了一口气,连连点头后轻轻挥手。
一道无形的锋芒无声无息擦着沈崇明的头颅飞过,将其一根乌黑的发丝斩落。
那发丝被一道轻柔的灵力包裹着,缓慢飘到羽灵面前。
其伸手接住那根发丝,掌心倏然泛起一道玄妙的符文将发丝包裹住。
片刻,符文又化作一朵紫色的火焰,瞬间将那根发丝烧成一缕青烟。
羽灵轻轻一吸,将那缕青烟吸入鼻腔中。
做完这一切,她再次朝着老乞丐拱手:“大人……”
“去吧,出去之前你自己最好先吃一颗忘尘丹,将见过老夫的事情忘了。”
“否则,见过老夫于你和你背后的族人来说,会是一场灾难。”
羽灵身形一怔,随后也没多说什么,手中光芒一闪,直接取出了一枚能够让人忘掉某段特殊记忆的忘尘丹丢入嘴中,身形慢慢消散在诸多石棺和石碑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