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几人望着缓步走来的沈狸,神色各异。
没等沈狸来到近前,胡媚儿便是一脸担忧的迎了上去,其眸光望着沈狸那一双呈诡异银灰色的双眸,急切开口道:“狸儿,你的眼睛?”
沈狸被送回来时就一直陷入昏迷,因而所有人都不知道她的眼睛是什么时候变成这般模样。
沈狸面含微笑轻轻摇了摇头,伸手拉起胡媚儿的手掌安慰道:“娘,狸儿没事。”
母女二人一起来到沈元几人跟前,沈狸松开了母亲的手掌,朝着沈元几人欠身行了一个礼。
“丫头,你的眼睛是……”
沈元颔首后,面色也是有些凝重的看向沈狸那诡异的银瞳。
虽说修士的修为达到化婴真君之境,有强悍的神魂感知在,眼睛已经不是必需的东西。
但有肯定是更好。
更何况,他还担心沈狸的眼睛变成这般模样,会有其他的隐情。
沈元问出这个问题,一旁的沈崇明和老乞丐他们也是一脸疑惑的看了过来。
老乞丐在仔细观察了沈狸的眼睛后,眸中闪过一丝似有所悟的神色,似乎是猜到了大致原因。
“爷爷,咱们到凉亭里坐下说吧。”
沈狸伸手示意。
众人跟着来到凉亭坐下。
“狸儿此番突破,接连遭受两次天劫确实是被人暗算了。”
落座之后的沈狸直接开门见山道。
闻听此言,沈元等人的脸色微微一变。
老乞丐却是垂眉低目沉思了片刻,有些不确定的看了看天空。
“是祂出手了?”
沈狸点了点头随之继续道:“是娅阻止了祂,与祂交手了。”
“狸儿只是因为好奇,不经意间看到了祂的背影。”
“双眸就变成了这般模样,当是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付出的代价。”
她的话音刚落,老乞丐便是恍然呢喃:“果然……”
他方才就猜到了沈狸的双眸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应该是大道的惩罚。
“那你的眼睛现在还能看到东西吗?”
沈崇明怅然之后,忙追问道。
沈狸再次点了点头:“能倒是能,但……”
“不影响什么的。”
她的话说到一半,随之淡笑着转移了话题。
“此番成功渡过两次雷劫,给狸儿带来了极大的好处。”
她说出的这句话瞬间引起了几人的兴趣。
沈文煋思忖一息接过话来。
“伯父观你气息沉稳,没有丝毫刚突破境界的迹象,这般情况是不是因为你的神魂境界更强了?”
神魂是驾驭修为的关键,这一点算是修行界的常识,沈文煋自然还是知道的。
沈狸含笑点头看向众人道:“狸儿现在的神魂已经是圆满之境。”
“若是有足够的天地能量,自身境界应当还能再提升一些。”
巫修的神魂本就极强,这一次突破接连渡了两次雷劫,尤其是侥幸渡过了混沌心魔劫得到的好处,让其神魂一举达到了化婴真君的圆满之境。
这种情况下,但凡有足够的天地灵气供她吸收,修为想要达到化婴真君圆满怕也只是时间问题。
“这倒是能够说得通了。”
惊叹之余,老乞丐倏然开口道:“化婴修士感悟大道法则,神魂是关键。”
“你能在化婴真君中期时,就将神魂修炼到圆满之境,当是你参悟到时间法则的关键。”
“接下来的日子,你便是不用去想其他了。”
“只需尽可能的吸收天地灵力,让境界更进一步。”
“除此之外,便是多花些时间琢磨如何借用时间法则之力,让自身的实力更强。”
沈狸微微颔首:“多谢前辈教诲。”
老乞丐站起身开口道:“此间也无其他的事情,你们最好也别打扰她了。”
“她现在的修为是不用浪费时间稳固,但趁着天劫刚过,自身还与天地之力有些许亲和,正是修炼的最好时候。”
“其他事情倒是可以等过段时间再说。”
修士刚突破渡劫成功,相当于是短暂得到了天地的认可。
这个时候打坐吸收天地灵力的效果要比以往时候更好。
沈元几人闻言,也都跟着站起身来。
沈文煋看向沈狸开口道:“既然如此,你便好好修炼吧。”
“需要灵石等修行资源,直接让你娘去找修砚,让他派人送来就行。”
“家里的其他事情都无需你操心。”
沈狸轻轻点了点头,脸上闪过一丝古怪的释然。
先前混沌心魔劫构筑的那方幻境空间虽然很完美,让她在幻境中的那几百年过的很开心,很幸福。
但幻境终究是幻境,不是现实。
幻境中,家族的长辈和兄长们都对她照顾有加,百般呵护。
现实虽然没有那么美好,但长辈兄长们也不比那幻境中差多少。
无形之中,她那先前在混沌心魔劫中受到不轻创伤的心神此时正在被慢慢抚慰着。
送走了沈元几人,沈狸转过身时,望着身后依旧还带着担忧之色的母亲,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来到跟前。
“娘……”
她张开双臂,轻轻将母亲拥入怀中,就这般静静的抱着,也不说话。
胡媚儿神情先是有些怔然,随之便也伸出手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道:“你这是怎么了?”
她能感受到女儿的不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劲,她却不太清楚。
沈狸轻轻摇了摇头。
“狸儿只想抱抱您。”
混沌心魔劫被破开时,她亲眼看到了父母与伯父爷爷他们一众亲人惨死在撕裂的空间裂缝中。
那种无比真实的画面对心神造成的伤害,正是造就她在渡劫成功后依旧陷入长时间昏迷的根本原因。
如今醒来再次看到了家人,让她心中生出一种莫名的亲切和珍惜。
此时此刻,变强的信念再次深植心底,她暗暗发誓,绝不让幻境空间中的那种惨状发生在现实中。
……
归途海崖。
苍茫大海上空,一尊巨大的金乌通体被火焰包裹着,横跨虚空朝着九州世界的方向飞去。
这尊金乌并非是真的远古神兽,而是一艘由能工巧匠花费了无数珍贵天地灵材,呕心沥血打造而成的飞行法器。
在沧湣海域,金乌战船就是劫火教的象征。
但凡是在沧湣海域的任何角落看到这艘栩栩如生的金乌战船,那便意味着排名沧湣天榜第二的强者,实力可怕的劫火教教主天火尊者降临了。
作为能够比肩无相禅寺和阴司的强大势力,劫火教这些年明里暗里动作不停,一边谋划着其他小世界的道源,一边还不忘掠夺其他小势力或散修中天赋卓绝的仙苗进行培养。
整个劫火教的实力究竟强大到何种地步,就连无相禅寺那种极为擅长打探情报的势力怕是都不清楚。
金乌战船船首位置,一身火红色长袍,浑身气息如同火焰般霸道凌厉的天火尊者负手站在那硕大的金乌头颅上。
在其身后的金乌战船甲板上,包括三火老人在内的九名劫火教强者并肩而立。
这九人单从气息上来说几乎是不相上下。
很显然,其他八人都和三火老人一样,是一群修为达到化婴真君圆满境的恐怖存在。
一次出动包括天火尊者自己在内的十名化婴真君圆满境强者,也从侧面证明了劫火教这个能够在沧湣海域排名前三的强大势力底蕴到底有多强。
“教主,咱们这次要去哪?”
身后九人之中,一名看上去明显就要比其他几人年轻的修士恭敬拱手开口道。
这年轻修士正是当年在旸淖之地就和沈家打过交道的魏成余。
魏成余当年统领燧火一脉,本是在暗中图谋旸淖之地的道源,结果却是因为遭遇了太多的变故,最终无奈提前从旸淖之地撤了出去。
如此失误,若是换做三火老人这般不受待见的劫火教元老级人物,天火尊者怕都不会轻易饶恕。
但魏成余不同。
他是天火尊者最宠爱的弟子,也是当年天火尊者从劫火教老教主手中夺位时,忠心追随他的部下。
魏成余战死之后,元婴遭受重创,本该彻底身死道消的。
是天火尊者借助了一缕凤凰涅槃火神力护住了他的神魂,让其成功转世,并将旸淖之地的重要任务交到了他手上。
“本座此次带你们去寻找一个天大的机缘。”
其他人不敢问,且即便问了,天火尊者也不一定会回答。
但魏成余问了,天火尊者也给出了答案。
听到这话,背后几人全都面面相觑。
魏成余略微思忖,本还想打算继续开口。
此时的天火尊者却缓缓转过身来,眸光扫了一眼众人道:“本座知道你们心中有怨气。”
“觉得是本座不相信你们。”
闻听此言,面前九人连连拱手道:“属下不敢!”
天火尊者淡笑一声:“不敢最好……”
话锋一转,他继续道:“瞒着你们也是因为此事干系太大。”
“如若此事为真,而吾等又能成功得手,我古中州域便是可以在沧湣界的大道本源复苏之前,提前解开部分大道压制。”
“届时,汝等皆可领先沧湣界其他修士二十年,先一步进入真正的化神之境!”
“一步领先,步步领先。”
天火尊者神色略显激动的说着:“未来有朝一日,我劫火教若是能够成为这方天地的主宰,汝等皆有不世之功。”
面前包括魏成余和三火老人在内的诸多强者能够听出来天火尊者这话中多少有些画饼的意思。
但此时内心同样很是震惊。
他们都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机缘,能够让天火尊者自信到敢说出得手就可以让古中州域先其他小世界和道源秘境一步,破开大道本源压制,让他们可以先一步达到真正的化神境。
众人震惊之后皆是欣喜不已,唯有三火老人神色有些凝重。
他亲眼见证了大盈真君到访中州古城,也知道天火尊者支开自己,和大盈真君密谋了一些事情。
如今看来,自家教主口中这所谓的天大机缘恐怕就是大盈真君带来的消息。
只是天火尊者将这份机缘说的越大,他心里就越担忧。
当年曾和大盈真君打过交道,他很清楚那老狐狸的算计。
真有如此大的机缘,他自己不留下来享用,为何要拱手送给曾经的敌人?
退一万步来说,一方大世界的大道本源压制当真有那么容易破开吗?
若那机缘真有这般效果,那背后伴随的凶险也必将十分可怕。
三火老人现在很担心,既怕劫火教着了大盈真君那老狐狸的道儿,到头来被人当枪使,竹篮打水一场空;又怕天火尊者此番近乎集结了劫火教所有强者的行动,会给劫火教带来灭顶之灾。
“三火师弟不高兴?”
“师弟是不认为本座此番能成功?”
注意到三火老人的神情,天火尊者眉头微皱问了一句。
被点名的三火老人回过神来,忙拱手道:“师兄误会了,三火只是有些担心……”
他本还想再劝说一下天火尊者,此行一定要小心。
但一想到在中州古城时被随便找个理由支开的场景,再加上如今天火尊者居然能问出这样的问题,他心中也是明白,自己即便劝了,天火尊者也不会听。
果不然,他的话顿住之后,天火尊者居然连一点追问的意思都没有,根本不想知道他担心什么。
“成余。”
天火尊者直接忽视了他,转头看向九人中的魏成余开口道:“知道本座此番为何要带你来吗?”
能够得到十分自负的天火尊者喜爱,魏成余可不仅仅只有“从龙之功”,他自身也是极擅谋略,智谋过人。
听到天火尊者这么一问,魏成余沉思片刻道:“教主此番前行的方向让成余想到了一个地方。”
他这话一出口,天火尊者脸上当即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声音温和几分道:“继续说。”
魏成余心中原本只是有些猜测,如今见天火尊者这么一说,立即也就明白过来,自己还真猜对了地方。
只是有一点他不是很明白。
那旸淖之地早就道崩沉入了海底,之后劫火教也专门派人去旸淖之地旧址探查过,并未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难不成当年自己还遗漏了什么更重要的东西?
“教主谋划的东西应该和当年的旸淖之地有关吧?”
想不到更具体的,魏成余也只能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天火尊者哈哈大笑起来。
“不错不错。”
“你能想到这一点,已经很不容易了。”
“本座也不难为你了。”
他缓步自那金乌战船的船首下来,思忖几息又道:“本座记得当年你在旸淖之地,曾提及过一个蝼蚁般的修行家族?”
迎着他的目光,魏成余神情一怔,当年的诸般回忆瞬间涌上心头。
“教主说的是沈家?”
当是旸淖之地的修行世家有很多,但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却只有沈家。
那个当初在诸多仙宗势力中艰难生存的小家族,似乎有着超乎想象的求生本能和手段,在一次次算计和角逐中险象环生,不仅没有被打垮,最终在他带人撤出旸淖之地时,好像还成为了搅动风云的主角。
甚至于,根据他当时掌握的情报,似乎就连旸淖之地背后最大的执棋者大盈真君都和那个家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天火尊者点了点头。
“若非大盈真君那老东西亲口所说,本座都不敢相信,一方曾经差点被打崩的小世界世俗中,竟然还隐藏着一条真龙。”
“那沈家不仅在当年旸淖之地道崩中得以保全己身,还以不知名的手段,打造出了一个得到大道本源认可的全新小世界苟活其中。”
“本座今日带汝等去的便是那沈家所在的九州世界。”
“你当年和沈家打过交道,如今便是与本座详细说说那沈家的事情。”
天火尊者是自负,但能够修炼到这般地步,掌控住强大的劫火教,也不是一个傻子。
他深谙“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道理,如今便是打算在抵达九州世界之前,先行从魏成余口中了解一些和沈家有关的事情。
至少也要知道沈家的大致实力,有哪些手段才行。
“沈家……”
魏成余努力回忆着脑海深处那已经快要被他遗忘的记忆。
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曾经被视作蝼蚁的小家族会有今日。
“沈家的实力不算强……”
回忆一番,理清大致思路后,魏成余缓缓开口道:“成余当年离开时,那沈家好像也就一个金丹剑仙,一个金丹雷修。”
“算上他们结识的那些旸淖之地土著,如青萝剑庐,落霞山等势力,勉强能够算得上是一个二流紫府世家。”
“但这只是当年的情报,如今距离旸淖之地道崩已经过去近两百年,教主需谨慎参考。”
天火尊者微微点了点头:“还有吗?”
魏成余尽可能搜刮着记忆中和沈家有关的东西,许久之后又开口道:“成余觉得那沈家背后有着一个极擅谋略的存在。”
“否则,以他们的实力,当年断不可能从旸淖之地那种复杂的局势中活下来。”
“成余还觉得,那个家族身上似乎背负着某种使命,冥冥之中受到了很大的眷顾。”
天火尊者闻言,思忖片刻道:“你的意思是,那个小家族可能是某个老怪物的棋子?”
作为传承古老的强大势力,劫火教自然是知道一些当年秘辛,也清楚眼下的沧湣界各方势力中的某些势力背后,都有大能者的谋划。
“成余不知,只是觉得那沈家不简单。”
魏成余忙拱手开口。
这种事情他即便再受宠也不敢乱说。
若是因此影响了天火尊者的判断,到头来做出了错误的决定,他怕是要成为泄愤的目标,直接被贬去圣子身份,彻底无缘教主之位。
天火尊者思忖几息淡笑道:“本座已经提前做好了他们背后有人的打算。”
“不然,对付一个底蕴不足千年的小小修行世家,本座也不会带上汝等这么多人一起行动。”
他的话音落下,转头看了一眼金乌战船前行的方向。
“差不多快要到了,汝等都好好准备一下吧。”
“那座小世界本座势在必得!”
“望诸位能与本座勠力同心。”
他这话一出口,面前九人当即齐齐拱手:“唯教主马首是瞻!”
……
九州世界,衍圣峰峰顶阁楼。
沈元正面色凝重的与沈修砚说着自己的不安。
这份不安自沈狸渡劫成功过后没几天就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
只是碍于当今沧湣界的大道本源正处于即将复苏的状态,天机隐晦而混乱,他多次动用了大衍之力都未曾推衍出来具体的卦象谶言。
无奈之下,也只能将沈修砚喊到阁楼内,打算与他就最近收集的诸多情报一一分析,看看能否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望着沈元神色凝重的面庞,沈修砚眉头微皱道:“我九州世界当今摆在明面上的敌人就那些。”
“如若让太爷爷冥冥之中感受到不安的事情不是来自其他,那应该就是这些敌人在谋划什么。”
沈元点了点头道:“继续说。”
沈修砚思忖一息道:“禅哥那边传来消息,当日狸儿姑姑携雷劫赶到琼落群岛,当时大盈真君就在岛上。”
“有附近的海中妖兽曾看到,姑姑的雷劫降下时,大盈真君操纵着那尊可怕的神魔尸身一路往西北方向而去。”
“太爷爷觉得此时是不是那老狐狸又在针对我沈家在谋划什么?”
沈元微微摇了摇头。
“狡兔三窟,琼落群岛只是那老家伙的一个落脚点。”
“这些年,他究竟还有没有其他隐藏的力量,老夫也不知道。”
“若是说狸儿以天劫毁掉了他在琼落群岛的经营,换来了他的报复,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其他消息呢?”
沈修砚微微摇头:“其他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
“修砚已经在心中过了多遍,没有发现……”
他的话还没说完,阁楼远处的天空倏然便浮现大片的金光祥瑞!
祖孙二人都被那突兀出现的金光祥云所吸引,对视一眼后起身来到了二楼的窗户跟前。
“看方向好像很远,应该是在世俗界黎川道的方向。”
沈修砚望着那祥云出现的地方皱眉开口。
九州世界仙凡有别。
除了衍圣山所在的中州,其余大部分区域除了必要的驻守修士,都少有修行之人。
而九州世界的本源意志是沈修白,若是有什么异宝在孕育,沈修白肯定也会提前知晓,告知他们安排人提前去守着。
这般异象倒是出现的有些奇怪。
“黎川道……”
沈元沉声念叨了一声,随之心念微动,以一部分意识探入血脉深处。
意识化身来到奔腾的血脉长河上空,他倏然发现了一丝端倪。
“修砚呐,老夫记得黎川道有我沈家嫡系血脉吧?”
意识回归本体,他缓声开口问道。
沈修砚愣了一下拱手道:“回太爷爷,九州历三十一年,崇明伯父一脉,牧哥之子缘之和缘召因不具修行资质,按照族规被贬为凡俗。”
“修砚若是没记错的话,当时的安排是缘之为黎川道监察使,负责处理黎川道的世俗事宜。”
话说到这,他顿了顿道:“太爷爷觉得这异象是和缘之的后人有关?”
沈元微微叹了口气。
“九州历三十一年,如今已是九州历一百五十一年了吧?”
沈修砚轻轻点了点头接过话题道:“没有修为在身,缘之和缘召在十多年前就已寿终正寝,他二人留下的支脉如今也都繁衍了数代,人口数百了。”
当年仙凡割舍的族规是他刚接手家主之位时亲自定下的。
如若没有仙凡割舍的族规,沈修牧的两个儿子即便没有修行资质,若是依靠家族资源,不管怎说也能将修为堆到胎息境。
若是有胎息境的修为,二人现在不过百余岁,也不会落到走在一众长辈们前面的下场。
“莫要想太多,太爷爷提及此事是觉得缘之一脉当有麒麟子降生了。”
“你且派人去黎川道看看。”
“若真是如此,便是让那一支脉搬到衍圣山附近落脚吧。”
感受到了沈修砚的自责,沈元开口安慰道。
仙凡割舍之事他早就有心里准备,也清楚若是一个都不想放弃,早晚有一天会让那些平庸的子孙将整个家族都拖垮。
只是如今让他感到有些诧异的是,沈缘之那一脉在黎川道扎根百余年了,莫说麒麟子,就是一些拥有修行天赋的后代都没出现过。
而今怎么突然冒出来一个能引动天地异象的麒麟子?
他心中刚冒出这个念头时,阁楼外的虚空倏然出现一丝涟漪,紧接着,一身月白长袍的沈修白突兀出现。
显化真身的沈修白虚空踏步来到窗前,朝着沈元和沈修砚拱手行了一个礼。
没等他开口,沈元便先一步问出了心中疑惑。
“修白呐,黎川道那沈家血脉是怎么回事?”
沈修白神情有些凝重道:“太爷爷也感知到了?”
“那异象确实是因为九州世界有大能的转世身降生了。”
“只是修白不知是疏忽了,还是有其他原因,竟是不知那大能的一缕真灵是何时进入九州世界,转生到了九州世界的生灵体内。”
他作为九州世界的一部分本源意志存在,整个小世界内生灵的生老病死都不可能瞒过他的感知。
而今却是有一位大能转世到了沈家的血脉中,人都出生了,他却是一点都未感知到,这本身就很诡异。
“会不会是另一半神性意志所为?”
沈修砚想了想,说出了心中猜测。
九州世界的本源权柄还有一部分掌握在至公至正的神性本源手中。
那一部分是沈修白都无法过问和操控的存在。
“有这个可能。”
沈修白点了点头继续道:“修白此番就是来告知太爷爷,想让太爷爷多……嗯!?”
他的话说到一半,身上倏然散发出一股至高至大的气息,猛然转头看向远处的虚空!
沈元和沈修砚此时也好奇的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在三人的目光注视下,远处九州世界的苍穹倏然被一股可怕的力量撕开一道巨大裂缝!
裂缝中,一名佝偻身影背上背着一个可怕的石棺硬生生挤了进来!
此般异象瞬间引起了九州世界所有修士们的注意!
霎时间,无数的流光自衍圣山山脉冲天而起,将那从空间裂缝中强闯进来的身影团团围住。
“咱们也去看看吧。”
阁楼二楼,沈元双眸微眯,望向那突然出现在九州世界虚空中的不速之客沉声开口。
他的话音落下,接连有五道流光自阁楼三楼飞了下来,那五道流光瞬间没入他体内。
一瞬间,沈元身上的气息从紫府中期一路攀升,直至达到紫府巅峰之境!
这一刻,六大金丹体系和仙法《洞玄六合衍虚经》的逆天之处慢慢显现出来了。
他以四百余载才成就紫府之境,厚积薄发,又以《洞玄六合衍虚经》修炼出一魂六身,平日里以大衍分身示人,另外的五行分身一直盘坐在衍圣峰阁楼的三楼修炼。
而今有未知强敌强行撕裂虚空闯了进来,他必须要拿出自己最强的力量与族人们一起迎敌。
收回五道分身,修为达到紫府巅峰后,沈元便是和沈修砚一起,朝着那神秘强者出现的地方赶去。
虚空中,沈文煋、沈崇明以及老乞丐和沈文安等一众强者都陆续赶了过来。
赤鸢上人不在,整个九州世界能拿出手的强者除了老乞丐也就数骆天星和黑龙真君了。
在三人之下,就是沈狸、沈文安以及前段时间突破化婴真君之境的青萝剑庐剑仙翟玉卿。
而今六大化婴真君在最前面,身后则跟着诸多金丹紫府境的修士。
沈元赶到后,直接来到了沈崇明和老乞丐他们跟前。
其眸光打量着面前那闯进来后就没有下一步动作的古怪老妪。
但见老妪明显已经很是苍老,但身上却是穿着鲜艳的大红衣裙,满是褶皱的脸上也化着浓浓的妆容,看起来既诡异又滑稽。
更夸张的是,她那瘦小佝偻的身躯背后却背着一个一丈有余的巨大石棺!
石棺表面刻满了神秘而又古老的花纹,散发出来的气息也夹杂着浓浓的岁月沧桑感。
这是一位古老的存在!
看到老妪这般装束,沈元瞬间明白,这老妪恐怕是一位从远古时期就存在的老怪物。
想到这,他当即看向了老乞丐。
同为远古时期存活下来的强者,他想看看老乞丐是不是认识对方。
迎着他的目光,老乞丐眉头紧皱摇了摇头。
他也是一眼就看出来这古怪的老妪是一位从远古时代活下来的仙神。
但对方只是下三仙之境,且从装束上来看,似乎还不是正统人族修士。
见老乞丐也不认识对方,沈元瞬间眉头紧皱。
“爷爷,这是一位古老的巫修。”
就在沈元想要亲自开口询问对方什么来头时,身旁的沈狸忽然沉声开了口。
“让狸儿去问问吧。”
她向前一步,来到沈元跟前主动请缨道。
沈元想了想微微颔首:“小心些,不要靠的太近。”
“问清楚,若是没有恶意,有其他要求,我沈家可以酌情配合。”
对于这些从远古时代活下来的仙神,能不得罪最好还是不得罪为好。
不然等沧湣界的大道本源复苏,这些人能发挥出化神境的力量后,将会是极大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