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着他?
沈狸闻言,秀眉轻轻皱起。
自打师父羽灵仙子被老家伙暗害之后,她可是一直将这仇怨深埋在心底,一刻也未曾忘记。
而今她虽然知道自己还不是大盈真君那老家伙的对手,但若有机会给他制造一些麻烦,沈狸也不想轻易放弃。
“爷爷知道你心有不甘。”注意到沈狸脸上的神情,沈元轻叹了一口气道:“然复仇之事万不可急于一时,一切都要以大局为重。”
“沧湣界的大道本源复苏在即,这个时候和那老家伙斗个鱼死网破对于咱们来说没什么好处。”
负手踱步来到院外的山崖跟前,望着面前翻涌的云海,沈元沉声继续道:“古籍有云,不战而屈人之兵为上策。”
“爷爷今日便是借此告诉你,为己之敌,斩之为下,用之尚善,若能以敌为兵,遣狼而逐虎,方为上上之策。”
沈狸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狸儿谨遵爷爷教诲。”
她心中其实也清楚,逝者已矣,羽灵仙子身死之后,身为徒弟,这个仇她肯定是要报的。
但前提条件还是不能枉顾大局,因私仇而影响整个九州世界的谋划。
爷爷沈元方才这番话大抵是想在大盈真君不主动算计沈家的情况下,沈家最好也暂时不要去招惹他。
如此,双方各凭本事,先在即将到来的乱世中谋生存。
待得日后局势稍缓时,若是有机会,再进行一场彻彻底底的清算。
“你能理解便好。”
沈元缓缓转身看向自家这个孙女,眸中满是欣慰。
这丫头自出生之后就一直表现的很懂事,也很听话。
数百年来,家族的任何安排,她从来都没有任何怨言。
说实在的,沈元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让她受委屈,但大局使然,眼下注定不能让其不顾一切的去找大盈真君复仇。
毕竟九州世界现在看似有些实力和底蕴。
但那大盈真君可不是一般的对手。
当年劫火教和无相禅寺两个超级势力外加诸多二流势力,甚至还牵扯到四海龙属,如此可怕的力量都被那老东西玩弄于股掌之间。
九州世界若是现在与其死磕,即便是赢了,那也是惨胜,要付出的代价根本不敢想象。
“去吧,好好与你三叔以及崇明说清楚,让他二人切莫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沈元再次嘱咐道。
此去昆吾仙山的沈家三人,他最担心的也就是沈狸和沈文安。
二人的性格相似,又都和大盈真君有着极深的直接仇怨。
“爷爷放心,狸儿定会好好劝说三叔和崇明哥哥。”
“狸儿去了,爷爷多保重。”
点头应下了此事,沈狸的身形便直接化作一道流光朝九州世界外飞去。
……
无名海岛。
沈狸赶到时,众人都在等着云月狡炼制的丹药。
注意到沈狸背后背着的巨大石棺,老乞丐等人同样表现的很惊讶。
“九黎一族掌握着最为古老的巫术。”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是上古神族和人族古之先民的后代,身份极为特殊。”
得知石棺为九黎仙神程媛赠与她用来保命的,老乞丐沉声感慨道。
“九黎一族是古神和人族的混血?”
老乞丐说出的这个秘密倒是让沈崇明等人感到有些惊讶。
面对沈崇明的疑惑,老乞丐微微颔首道:“正是,不然你以为当年的九黎一族为何会那么强?”
“远古人族为上一个元会量劫之后,沧湣界天地本源意志催生出来的新种族受,天地意志的眷顾,人族发展的十分迅速。”
“当年人族三皇联合了整个沧湣界大小上百个人族部落,共同对抗九黎兵主所带领的九黎一族。”
“就是这般情况下,也奈何不了他们。”
“最终三皇感念连年战乱让整个沧湣界九洲大地生灵涂炭,不忍万物生灵继续身处水深火热之中,无奈请仙族出手相助,最终才将九黎一族击败,将他们驱逐到人迹罕至的蛮荒之地。”
众人听后,心中一阵唏嘘。
老乞丐的话说到这儿,也是忍不住感慨道:“九黎兵主也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奇人。”
“一位传说中凶残暴虐的杀神,在面对大是大非的时候却是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选择站在大义的角度,放下私怨与人族和仙族联手对抗外敌入侵。”
“这便是当年天庭之主为何调遣天庭最强战力北极驱邪院奔赴蛮荒之地的边缘,和九黎一族互成犄角,牵制黄天道主力的原因。”
“只是不知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最终导致北极驱邪院的三千六百仙神近乎全部战死。”
“而作为北极驱邪院最强的天猷圣君却莫名其妙活了下来,躲到了北境冰封雪域。”
老乞丐以低沉的话语慢慢向众人揭开了当年那场灾难的一角,也让众人都知道了当年发生在北极驱邪院和九黎一族身上的部分事情。
“前辈,崇明心中一直有一个疑惑。”
场中沉默许久,沈崇明倏然拱手开口道:“当年仙族和人族甚至是九黎一族都参战了,归墟中的那位前辈和地道的诸多强者呢?”
和归墟中的神秘女子接触多次,沈崇明多少也能猜到,那神秘女子明显是一位不弱于黄天道主的合道上仙。
天道仙族有五雷院、北极驱邪院等一众仙神,远古人族也有诸多的大能甚至包括九黎兵主和九黎一族等强大的存在。
相比之下,地道的实力应该也弱不到哪儿去吧?
“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老乞丐叹了口气道:“地道为根,轻易是动不得的。”
“你们可以将整个沧湣界理解为一株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
“面对风雨,枝叶可舍弃,甚至大树的主干也可以不要,只要能保住根,待得风雨之后,这株大树就还有复苏的机会。”
“但若是大树的根系受损,即便枝叶和主干都保住了,最终也会慢慢凋零。”
“这便是为何当年沧湣界都被打的四分五裂了,那黄天道却始终没有完全得手的主要原因。”
顿了顿,老乞丐继续道:“另一方面,归墟中的那位老大人情况比较特殊,其自身合于地道,古神之躯又化作了六道轮回,轻易也不能离开地道。”
“至于地道的其他存在,为了维系地道轮回职能的运转,也都无暇抽身。”
众人闻言,脸上都露出了恍然之色。
老乞丐见状,淡笑着看向沈崇明道:“现在你知道老夫为何特别尊敬那位老大人了吧?”
“她老人家背负的种种,远比当年那些战死的仙神更多也更重。”
闻听此言,沈崇明缓缓从怀中将那两叶两花的桃枝取了出来。
不知是不是归墟中的神秘女子听到了老乞丐的话,还是众人出现了错觉。
沈崇明手中那桃枝上的两朵娇艳桃花在这个时候竟似乎更加鲜艳了些许。
“狸儿此来,爷爷特地嘱咐了一些事情。”
众人望着那桃枝沉默片刻,沈狸缓声开口转移了话题。
“爷爷都说了什么?”
沈崇明回过神,有些好奇问道。
沈狸也没有任何隐瞒,直接就将此来之前,沈元嘱咐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昆吾仙山和天外的昆吾大世界有关?”
听到沈狸的话,莫说沈崇明他们,就是老乞丐这位出身远古天庭四帝之一的存在,脸上都露出了惊讶之色。
“前辈可曾听说过昆吾大世界?”
沈崇明惊愕之余,忍不住看向老乞丐问道。
老乞丐微微摇了摇头:“混沌三千界只是一个泛数。”
“茫茫混沌宇宙,实则不知有多少个与沧湣界一样的大世界。”
“这些大世界于一次次元会量劫中毁灭,又被那些古老而又强大的存在以无上神通重开孕育。”
“修士境界未曾达到合道上仙之境,想要在混沌宇宙中精准寻找到其他的大世界只能靠运气。”
“老夫当年也算是比较懒散,极少离开沧湣界前往混沌宇宙游历。”
话说到这,他忽然笑了。
“你爷爷那老家伙怕是也身怀不少不为人知的秘密,不仅能知道昆吾大世界,竟还得到了那所谓的‘昆吾锁仙禁’。”
沈狸和沈崇明以及沈文安闻言,全都神色古怪。
三人之中,尤其是沈文安,早在当年就怀疑老父亲是不是某个古老的老怪转世,亦或者得到过什么了不得的传承。
不然,他那些匪夷所思的手段根本没办法解释。
而一旁的赤鸢上人脸上此时也露出了一丝狐疑。
关于沈元,他倒是知道一个在场其他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这个秘密自然是九元谪仙观。
但自打当年沈元第一次前往九元谪仙观,他就一直都在旁边。
这么多年来,二人在九元谪仙观的“邻居”的确换过几位,但他却没有听说过“昆吾大世界”。
这似乎意味着,除了九元谪仙观这个大秘密,沈元身上还有其他的机缘。
“除了昆吾锁仙禁,爷爷还特地嘱咐。”
“吾等此去昆吾仙山,若是遇到了大盈真君……”
“能躲开就躲开一些,莫要与其发生冲突。”
沈狸说这话的时候,特地看向了沈文安。
然修炼多年的《守一静心功》,沈文安的心境早已不同往日。
迎着沈狸的目光,他淡然一笑道:“无需担心,三叔向来都很听你爷爷的话。”
他能看出来父亲的打算,也知道这个时候得分清主次。
“只要那老家伙不主动找咱们的麻烦,避开他确实也挺好。”
赤鸢上人想了想开口道。
老乞丐和沈崇明都跟着点了点头,显然是觉得沈元这般安排没什么问题。
众人又是讨论了片刻,沈文安方才开口道:“云兄炼丹应该还需要几日。”
“那昆吾锁仙禁既然有可能在昆吾仙山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那接下来的几日,狸儿便是先抓紧时间参悟吧。”
“吾等也都趁此机会好好调息一番,将自身的状态恢复到最佳。”
他的话音落下,赤鸢上人点了点头道:“老夫也的确需要抓紧时间修炼一些【肃杀金灵】之力,以免关键时候少了一张底牌。”
他先前修炼的那道【肃杀金灵】之力在冰神宫天霜山时已经用掉了九成。
而今若是不抓紧时间补充一些,等到了昆吾仙山遇到紧急情况,再想动用怕是发挥不出多大的威力了。
“如此,那先这样说吧。”
“你们去修炼,老夫去准备一些小玩意,到时候或许能用得上。”
老乞丐起身开口,众人也没多问,各自回到暂居的地方去修炼了。
……
苍梧海崖,无相禅寺。
自打当年老乞丐引动混沌雷霆,逼出了毋蛮尊者的本体,让沧湣界诸多修士知晓他就是当年无垢佛国天龙八部众之一的娑竭罗龙王,无相禅寺就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尤其是在之后九黎一族的程颢在苍梧海崖和毋蛮尊者大战一场,最终拼着殒命,程颢将毋蛮尊者重创之后,整个无相禅寺几乎就进入了封山的状态。
此时的无相禅寺小世界外,数道身穿火红色法袍的身影静静矗立在苍茫大海上空。
这几人显然就是劫火教的天火尊者和魏成余他们。
原本自负的天火尊者因为轻信了大盈真君的话,贸然带着劫火教的顶尖战力杀到九州世界,最终却是在九州世界栽了一个大跟头。
十名顶尖强者被留下了五个,连他耗费无数天材地宝专门打造出用来彰显身份的金乌宝船也被无奈舍弃在九州世界。
狼狈逃出九州世界,准备去找大盈真君撒气的天火尊者,胸中一口恶气不仅没能找到发泄的目标,到头来却发现又被大盈真君偷了家,致使劫火教谋划无数年,好不容易得来的几座小世界的道源之力被洗劫一空。
一招被打回原形,天火尊者差点被气的当场走火入魔。
如今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又意外得知三仙山之一的昆吾仙山出现了。
天火尊者意识到,这昆吾仙山就是自己绝境翻盘的机会!
如若错过,待得沧湣界大道本源复苏,面对激烈的竞争,劫火教几乎没有任何领先优势的情况下,根本占不到便宜。
大盈真君的连环算计也是让这位昔日不可一世的天火尊者稍稍收敛了些许心中的骄傲,他此次带着魏成余等人来到苍梧海崖的无相禅寺小世界外,也是想要找毋蛮尊者好好商量一下联手探索昆吾仙山之事。
“师尊,听闻毋蛮尊者先前被一位神秘强者重创,如今无相禅寺又摆出了这般闭门封山的架势,他该不会……”
眼见众人来到此处已经许久,天火尊者也以秘术联系了毋蛮尊者,最终却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复,魏成余忍不住开口道。
“你觉得毋蛮那老家伙已经陨落了?”
天火尊者瞥了一眼魏成余淡然道。
魏成余没有说话。
天火尊者双眸微眯望着远处无相禅寺的小世界屏障,似是呢喃开口道:“老家伙可是当年无垢佛国天龙八部众之一的娑竭罗龙王,是真正的仙神层次存在,怎么可能轻易陨落?”
“再等等吧。”
人的底气决定着处事的态度。
原本未曾遭受大盈真君算计时,天火尊者可不会这般。
而今的他就好像一位市场份额突然被人抢走大半,结果家里又同时遭贼,所有存款几乎都被偷光的商人。
底气不足的天火尊者思来想去,只能选择同样在沧湣界不受待见的无相禅寺寻求合作。
而这个时候的无相禅寺内,禅房青烟袅袅。
古色古香的案牍跟前,毋蛮尊者和戌水真人徐鄢正剑拔弩张的望着彼此。
“先前算计本座,此时竟还敢出现在本座面前,你真当本座不敢杀你?”
面对突然造访的戌水真人,毋蛮尊者眸中闪过一丝寒芒冷声道。
他一直都觉得,自己的身份之所以会暴露,都是因为面前的徐鄢当年提议和大盈真君合作,最终为了帮大盈真君找到其仙术【灵胎七星仙箓】指引之人,徐鄢以不知名的方法将大埆秘境之主和一位长老骗到无相禅寺来。
结果二人在无相禅寺被斩杀,致使无相禅寺这么多年一直维持着的与世无争形象瞬间崩塌,再加上随后莫名出现的传言,让他的真实身份被公诸于世。
“尊者当真觉得属下当时是在算计您?”
迎着毋蛮尊者那近乎能够杀人的目光,徐鄢脸上没有一点担忧之色。
毋蛮尊者见状,眉头轻皱片刻冷声道:“本座给你一个狡辩的机会,说吧。”
徐鄢微微摇头道:“属下并非是要狡辩,只是觉得尊者当初错过了一个机会。”
“大埆秘境之主当初来到无相禅寺,尊者若是出面,那大盈真君如何能够得手?”
“而尊者您拿住了他的命星指引之人,再不济也能从他手中得到一些好处吧?”
“结果……”
毋蛮尊者听到这话,神情瞬间有些怔然。
他似乎一时间没有转过弯来,想不通当时明明是自己被算计了,怎么到头来好像还是自己错了呢?
“罢了,属下此来,本是要与尊者商量昆吾仙山之事。”
“可如今看来,尊者好像不再相信属下,那此事便已无继续说下去的意义。”
他这话一出口,原本还在细细思索当时被算计之事的毋蛮尊者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
昆吾仙山现世之事他早已经得到了消息。
只是作为当年无垢佛国的天龙八部众之一,他对昆吾仙山是了解颇多,但眼下却是没办法在第一时间去探索。
当年黄天道入侵之前,他曾以娑竭罗龙王的身份多次进出昆吾仙山,知晓昆吾仙山最大的机缘简单来说就是“两树一池一道台”。
所谓两树,其中一个正是众所周知的九光宝树。
那是一株能够凝聚天地奇珍【九光玄灵露】的神奇道树。
除了九光宝树外,另一株生长在昆吾仙山的奇树没有名字,具体的效果也是当年他从昆吾之主口中听到的传说,事实如何,他还真不清楚。
据昆吾之主说,那株干枯的老树似乎拥有“祈愿”的能力。
老树每隔一段时间会开出一朵大道之花,那大道之花拥有匪夷所思的力量,似乎能够聆听生灵的心声愿望。
若是生灵能够和那大道之花产生共鸣,得其认可,就能实现自身的愿望。
当年昆吾之主还曾举过例子,说仙山上有一位修士,当初仅以练气之境得大道之花的认可,在大道之花的帮助下,一日连跨数境,直接成为了仙人。
毋蛮尊者当年曾多次看到过那株干枯的古树,虽没有见到所谓的大道之花,但以他当时的境界却能感受到那古树内的确有着一股玄妙的气息,绝非凡品。
两树之外的一池指的则是道玄天池。
道玄天池处在昆吾仙山的主峰之巅,是一座由天地自然形成的神奇水池。
水池能够自主从混沌宇宙中汲取混沌之气融入池水中。
众所周知,对于没有仙基道果的仙神来说,混沌之气不亚于剧毒,寻常仙神修士根本吸收不了。
但道玄天池的池水却有着一种神奇的能力。
融入其中的混沌之气经过特殊转化,能够变成一种可供任何修士吸收的特殊能量。
那种力量对于提升修士的体魄,拓展修士的经脉和丹田都有着难以想象的效果。
修士浸泡在道玄天池中,只要能够承受住那种煎熬,时间越久,能获得的好处就越多。
“两树一池一道台”中,最后的道台则更加神奇。
据说,唯身怀特殊体质的修士方才能够登上那座道台。
而道台的效果也十分直接,似乎有一定的几率将修士的特殊体质直接提升到对应的先天道体层次,成为某一种大道的宠儿,从此不管是资质还是未来感悟大道法则,都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毋蛮尊者知道昆吾仙山的这些机缘却没有办法去探索,是因为直到现在,他还没有找到进入昆吾仙山的“压胜之物”。
所谓的“压胜之物”乃是昆吾仙山一个比较古怪的规矩。
早在当年那场大战之前,北辰、昆吾和混洞三座仙山名义上是对沧湣界所有生灵开放。
但若真想要畅通无阻的进入仙山之中,必须要有仙境修为。
对于仙境之下的生灵想要拜山,三座仙山都设置了一些不算太难,但也不容易通过的考验。
如今沧湣界的大道本源压制还在,任何生灵也不可能在如今的沧湣界发挥出仙境的实力。
如此,想要进入昆吾仙山,那就必须要准备压胜之物。
可当年的他身为无垢佛国天龙八部众之一,每一次去昆吾仙山都是直来直往,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进昆吾仙山还需要经受考验,自然也就没有问过那“压胜之物”具体是什么。
“过往之事,本座也不想再提了。”
“今日你既提及昆吾仙山,那便先说说探索仙山洞天的事情吧。”
毋蛮尊者缓声开口。
徐鄢闻言,心中暗笑思忖。
“看来,这老秃驴应当是有其他事情要求助本座。”
“尊者大量,属下佩服。”
徐鄢微微拱了拱手:“实不相瞒,属下听说当年尊者曾多次出入昆吾仙山,和昆吾之主也颇有交情。”
“此番便是特地前来请教,有尊者与属下联手,这昆吾仙山的好东西或可尽皆落入吾等囊中。”
对于他的恭维,毋蛮尊者自是没有多少兴趣。
“本座当年是去过不少次昆吾仙山,但今时不同往日。”
“如今的昆吾仙山正处于封闭状态,想要进入其中,需要准备‘压胜之物’,你手中掌控着梼杌商盟,当能够轻易找到这东西吧?”
压胜之物!?
徐鄢一脸茫然的看向毋蛮尊者道:“敢问尊者,何为压胜之物?”
毋蛮尊者闻言,眉头轻皱。
徐鄢背后的势力当年可是黄天道的领路人,传承古老,底蕴深厚。
他本以为对方会知道一些关于压胜之物的事情,如此也就不用自己费心去寻找了。
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徐鄢好像也不知道进入昆吾仙山的“压胜之物”是什么。
这倒如何是好?
一番思忖,毋蛮尊者只能竭力回忆当年多次前往昆吾仙山的种种。
他隐约猜到,这所谓的压胜之物并非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毕竟那是昆吾仙山专门为仙境之下的生灵设置的拜山考验,若是所需要的东西太珍贵的话,那些仙境下的生灵也不可能拿得出来。
而他当年可是在昆吾仙山见到过不少仙境以下的人族、妖族甚至是精怪鬼修在仙山内虔诚聆听那些仙神们论道。
“压胜之物属于奇物,不一定多珍贵,但一定要很奇特,此乃昆吾仙山的考验。”
“你且去准备吧,准备好了再来找本座谈。”
毋蛮尊者淡然开口。
他此番还打算借自己曾去过昆吾仙山的优势从徐鄢身上捞一些好处,就决不能暴露自己现在连昆吾仙山的门都进不去的事实。
“这……”
徐鄢脸色有些难看。
他现在压根就没想过毋蛮尊者自己都不知道“压胜之物”是什么,只以为老秃驴记仇,还在为之前的事情耿耿于怀,是故意为难自己。
“还请尊者给出明示,届时属下肯定不会让尊者失望。”
徐鄢无奈,只能再次放低姿态,拱手开口。
世间奇物无数,若是只给这么一点模糊的提示让自己去找压胜之物,他不知道自己要找到何年何月。
“本座已经提醒你了,你若是连这点玄机都参不透,那还是不要去昆吾仙山为好。”
“去了也定然得不到任何机缘。”
毋蛮尊者冷然起身,明显摆出了一副送客的架势。
徐鄢暗自握了握拳头,思忖几息微微拱手:“尊者教训的是,属下这就回去寻找。”
毋蛮尊者只是点了点头,也没再答话。
徐鄢见此,心念微动,身形便慢慢消失在禅房内。
待其走后,毋蛮尊者轻叹了口气。
“也不知天火那老家伙知不知道何为‘压胜之物’……”
“罢了,先请进来看看吧。”
……
无名海岛,云月狡花费了十多日的时间为众人炼制了大量恢复灵力,补充精元和疗伤解毒的丹药。
众人各自得了一些丹药后,便欣然出发了。
北辰帝车上,老乞丐从怀中掏出了一些古旧的铜钱,分别递给了在场的所有人每人十多枚。
“都带上吧,这可是老夫专门寻来的。”
众人狐疑的接过那铜钱,再三确认,发现铜钱上并没有任何气机波动,很明显就是世俗凡间流通的寻常铜钱。
而且,沈崇明一眼就看出来,这些铜钱都是九州世界世俗黎庶正在使用的货币。
“前辈,这……这不就是九州世界凡俗们使用的铜钱吗,您让我们带这个有什么用?”
其他人也都捏着铜钱,一脸好奇的看向老乞丐。
老乞丐神秘一笑道:“这是进入昆吾仙山的门票,又被称为‘压胜之物’。”
“压胜之物……”众人之中的沈狸暗自念叨了一句,随之恍然。
见她似乎知道什么,一旁的赤鸢上人忙开口道:“丫头,你知道这压胜之物?”
沈狸思忖一息开口答道:“狸儿不知心中所想的东西是否和老乞丐前辈所说的压胜之物有关,但巫蛊之道中的确有一种古老的秘术被称为‘厌胜之术’需要用到‘压胜之物’。”
“只是……”
她有些好奇的看向老乞丐。
按照她的理解,“厌胜之术”是一种通过诅咒、祈祷压制人或物的邪异术法,怎么会和昆吾仙山的“门票”扯上关系?
迎着她的目光,老乞丐捋着颌下的短须笑呵呵道:“昆吾之主那老家伙是一个怪人。”
“他本是上古人族之中的凡俗黎庶出身,得道成仙之后也一直忘不了人间的烟火气。”
“老夫先前说过,掌控三仙山的三位上古人族炼炁士将三仙山对所有仙神开放。”
“而对于那些仙神之下的修士也同样留了一丝机会,让他们能够前往仙山寻求机缘造化,聆听仙神论道辩法。”
“昆吾之主设下的考验就是那从巫蛊之道‘厌胜之术’中演变而来的小把戏。”
说到这,他扬了扬手中的铜钱。
“凡俗之中的货币,流通的越久,沾染的烟火气就越多。”
“汝等可以将这烟火气理解为众生愿力。”
“而这些众生愿力又极为敏感,若是屠戮凡俗黎庶过多的生灵持有此物,身上众生怨念会迅速将愿力冲散。”
“所以,昆吾之主那老家伙当年就是靠这一招,将那些多行杀戮之辈挡在了仙山洞天之外,也算是他坚守的一份本心。”
“其实世间大部分沾染了众生愿力的东西都可以当做压胜之物,这所谓的门票考验的并非是东西,而是生灵自身。”
听到这些话,众人都觉得很稀奇。
“没想到昆吾之主还是一个挺有意思的人。”
沈崇明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老乞丐沉吟片刻又继续道:“昆吾仙山内有几处极为重要的机缘,但仙山无主,那几处机缘地吾等到时候也不知道能不能进去。”
“狸儿丫头好好参悟那昆吾锁仙禁,老夫趁此与你们说说那昆吾仙山的‘两树一池一道台’吧。”
北辰帝车所化的长虹一路朝着苍梧海崖的极西之地而去,沈狸独自一人端坐在帝车车辕处感悟着玉简中的内容,其身后的厢轿内则时而传来众人的惊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