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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彻底沉进地平线，戚风领的暮色漫卷开来，农奴在管事的吆喝声中陆续收工，城墙外升起淡淡炊烟。
亨利抱着写了好几页批注的写字板，先一步回去赶工绘制新的图纸。
李察还在工地上，遥望北方中央大道尽头的领主府邸。
等【宏伟建筑】加载完，领主府就得搬迁了，连带之前垒的五亩围墙都要拆掉，用来放置大型地标建筑。
李察摩挲下巴，若有所思。
要用来放置什么建筑呢？
【天堂时钟】？
嗯...
不太行。
李察虽然第一时间想到它，但很快又将它否决掉，因为那玩意的高度起码有上百米。
游戏里还没什么，要是放在现实里，那夸张的机械物理撞钟，报时发出的声响估计能震碎玻璃，就算一天报三次，内城区的居民也得犯心脏病。
【王之剑碑】？
嘶...
也不太行。
一把浑身冒火的百米光剑，插在曾经领主府的旧址上，总感觉会怪怪的。
正当他还在思索之际，眼角余光瞥见至少几百辆马车，在几名陌生骑士的护卫下，从南城门径直而来...
...
是夜。
领主府二楼。
在客房沐浴更衣后，奥斯卡被雪月引至餐厅，刚踏入房间，便忍不住偷偷抬头望向天花板。
整片天花板泛着温和柔光，不似魔法火炬那般刺眼，却能将餐厅映照如白昼，连长条餐桌上的餐盘雕花都清晰可见。
“领主大人，这照明奇物实在精妙，亮度远超寻常魔法灯，却又丝毫不伤眼，莫非是星辰法师塔最新研制的产品？”
奥斯卡朝着主位上的李察躬身行礼，随后走到客位落座，语气里满是赞叹。
“并非法师塔的产物，而是我戚风魔法师自行钻研的新型魔法光板。”
李察笑着举起银质酒杯，朝奥斯卡轻轻一扬，“感谢保罗阁下赠送的银星葡萄酒，我很喜欢，来，干一杯。”
奥斯卡立刻恭敬地双手捧起自己的酒杯，一脸真诚的笑容：“能得您的欢心，是这酒的荣幸，更是雪鹿的荣幸。”
酒杯轻碰，发出清脆声响，李察抿了一口，让那醇厚的酒液在舌尖滚动。
他确实喜欢葡萄酒，可惜葡萄唯有秋季才能种植，戚风眼下只能酿造清淡的蓝莓酒、甜得发腻的蜂蜜酒，还有低度的麦酒。
市面上能买到的葡萄酒，又都是普通作物酿造，没有生命能量独特的韵味。
上次在霜冻堡，他多喝了两杯保罗送的银星葡萄酒，看来是被那家伙看出来了，这才特意让奥斯卡又捎来一瓶。
这份察言观色的精明，也难怪雪貂商行能越做越大。
品过酒，李察示意开宴，上打算好好招待一下对方，结果局势所迫没能如愿，这次交易之前，先垫垫他的胃吧。
...
莉娜带着女仆们鱼贯而入，将菜肴端上长条餐桌，玉米浓汤配小麦肉饼、橄榄油拌蔬菜沙拉、胡萝卜炖小牛肋排。
每道菜都有银星作物，色泽鲜亮，香气浓郁，看得奥斯卡眼睛都直了！
他身为雪貂商行的管事，又是雪鹿核心成员，也只有在一年一度的家族盛典上，才能有幸享用一次这种奢华珍馐。
其他领主那可没这么大方，也就戚风待他如朋友，能让他饱餐一顿，实在是意外之喜！
他压着心头激动，规规矩矩陪着李察用餐，两人边吃边聊了些北境近来的趣事和商路见闻，气氛轻松愉快。
...
用餐完毕，奥斯卡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收敛了闲适的神色，恭敬地开口道：
“领主大人，我此番奉雪鹿男爵之命前来收购粮食，不知您此次打算售卖多少给我们？”
李察淡然回应：
“嗯，银星的黄瓜、芜菁、蚕豆、芝麻、玉米各五百公斤，西瓜一千公斤，霜冻和雪狐那边也是这个数。”
按之前谈好的两银币一公斤价格，一家也就七十枚金币，三家加起来才二百一十枚。
这点钱实在太少了，也难怪露西他们听闻他出售生命作物时，会那么震惊。
生命食物所有人都想要，但因为奢靡领主的原因，导致了有价无市。
不是说有钱就能买到的，有没有来源渠道才是最大的问题，当初奥斯卡在不确定的情况下，为了攀点关系，连丝绸都拿出来直接送给李察了。
不过之所以卖这么少，并非他不想，而是戚风军团现在的拳头还不够硬，没必要过早展露戚风的生命作物产能。
然而，李察自以为的低调，在奥斯卡耳中却如同惊雷，让他眼珠子几乎要凸出来了。
这么多！？
这数量几乎快赶上他们雪鹿领的年产量了！
戚风才建起来多久啊，哪来那么多农奴？又哪来那么多开垦好的田亩？
上次那批银星甘蓝他就觉得蹊跷，还以为是李察从别处搜罗而来的，如今看来，分明是戚风自行种植的产物！
难道那套改良农耕技术，真的能逆天到这般地步！？
戚风隐藏的秘密，多到让奥斯卡心里一阵翻江倒海。
然而他毕竟是久经商场的老油条，很快收敛了失态，起身躬身扶胸，语气依旧恭敬道：
“谨遵领主大人的吩咐，我返程时会一并将霜冻、雪狐的货物运载，保证完好送达。”
李察对他的反应很满意，若是换作卡尔，此刻肯定会追着问东问西。
而奥斯卡深谙商人本分，不该问的绝不打探，做好分内之事，才能长久合作。
李察笑了笑，继续说道：
“生命食物就这些，接下来是普通食物，腌黄瓜、腌芜菁各五万瓶，蚕豆、芝麻各一百万公斤，小麦三百万公斤。”
这才是李察出售生命作物的真正目的，为了卖普通食物！
北境的粮食产出量有限，大部分领地自给自足都够呛，每年都要依靠南境的粮食输入，才能填补缺口，这就是农作物一年一熟跟一年两熟的差距。
如今戚风没有足够的自由民来消耗普通粮食，所以只能对外出售才能赚钱，但是卖普通粮食又涉及到一个很致命的问题...
──运费。
李察最早在雪貂商行购买的第一批物资，就是几百个小口铁皮炖锅、几百张牛羊皮等等那一批。
交易额是三十枚金币，但是送到戚风，还得加二十多枚银币的运费。
而几百万公斤粮食产生的运费就是一笔很夸张的数字，南境之所以运过来，是因为当地产量大，本身消耗不完，就算付出运费运到北境也还是有赚的。
可北境领主就没这优势了，若是将粮食卖给本地领民，一公斤尚能卖到三铜币。
如果跨领地长途贩卖，光是运费就能吞掉绝大部分利润，刨除车马人力和仓储成本，或许三公斤才能卖到一铜币。
甚至可能会赔光老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