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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那道蘑菇云的轮廓已经散了大半，只剩一层浑浊的灰褐色烟尘悬浮在低空。
黄昏的风中有焦土的气味、融化的金属味，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旧书本烧透之后残留的焦涩气息。
李察带着五名生命使徒沿着峡谷南段飞抵教廷总部时，这里已经安静下来。
他跟艾丽莎叙旧的时候，伊姆已经带着九十五名禁卫军和查尔斯先行抵达教廷总部。
主要是为了斩杀剩余的两名光明神卫。
不过很可惜，只有一名还留在总部，另外一名说是前天去了魔灵帝国。
查尔斯加禁卫军轻轻松松就收拾了留守的光明神卫，完成对教廷总部的实际控制。
把残存的教廷高层驱赶到广场西侧的空地上，用缴获的铁链将他们串成一排。
广场的正中央，立着两根十几米高的粗木桩子，上面分别绑着两人。
教皇和科林。
两人都歪着脑袋，四肢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垂着，断裂的骨茬从袍袖和裤腿里刺出。
人还是晕的，只是偶尔在昏迷中抽搐一下，说明生命力还没彻底耗尽。
禁卫军士兵在木桩底部堆了一层厚厚干柴，浇上【幽冥之火】药剂，然后点燃。
两人很硬气，不像本杰明那样烧几下就嗷嗷叫唤，可惜没用，等待他们的只有无尽火焰。
查尔斯站在火刑柱前方几步远的位置。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灰袍，腰背挺直，盯着火刑柱上那两道扭曲的人影。
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走向广场西侧被串成一排的教廷高层们。
清算开始！
教廷总部留守的高层约有二百余人，职位从红衣执事到文书管事不等。
没人逃跑，因为九十五架冥龙机甲悬在广场上空，任何试图逃出广场的人都会被一道隔空剑芒击穿后心。
查尔斯一个一个走过去，他不用审问，因为他在教廷待了五十多年，每张脸他都认得。
谁参与刺杀老教皇的行动，谁知情不报，谁又在事后替新教皇洗地，谁只是被调来总部抄写公文的底层执事。
只要他认为有罪的，直接出手头都给你拍碎。
等到他从队首走到队尾，广场西侧的地面上已经躺了一百七十多具尸体。
清算完有罪的教廷高层，堂堂圣耀的查尔斯，毫无形象地捶胸顿足、嚎啕痛哭，甚至哭到全身发软瘫坐在地上。
终于给老教皇报仇了！
之前还以为这辈子都没任何希望来着！
...
那些聚集在广场东侧的上千名光明骑士和一万多名士兵，自始至终都没有动。
他们就那么眼睁睁看着查尔斯清算教廷高层，看着火刑柱上的教皇和科林，看着广场西侧不断增加的尸体。
有些人低下头避开了视线，有些人握紧了剑柄，还有人靠着残破的廊柱坐在地上，脸上都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他们追随教廷很多年了，远到足以见证老教皇在世时那种纯粹的信仰氛围。
也近到足以目睹新教皇和裁判所是如何一步步将教廷改造成一台只为权力运转的机器。
信仰与忠诚早被消磨殆尽，剩下的只有服从的本能和无处可去的困顿。
如今动手的人是查尔斯。
这位老教皇座下最忠诚的光明神卫，也是教廷中唯一一个既被裁判所抛弃又未被光明议会拉拢的圣耀强者。
他来动手，等于给了所有旁观者一个无需表态的答案，教廷又一次变天了。
...
艾薇儿没有理会这场清理，她带着一路南下集结起来的数百名神官去了地牢。
地牢铁门打开，被囚禁的三百多名神官互相搀扶走出，全都一脸虚弱。
当他们看到广场上跪着和躺着的旧教廷高层，看到火刑柱上那两道还在燃烧的人影，有人茫然，有人跪下，还有人抱头痛哭。
艾薇儿流着眼泪为老教皇举行了盛大的光明礼葬，这是她和所有神官们的执念。
广场火光冲天。
艾薇儿站在大教堂台阶的最高处，面向一千多名神官，也面向那些观望中的光明骑士。
她没有长篇大论，只有一句呐喊：“光明女神已经降临，教廷将在火焰中获得新生！”
那些在行辕上见过李察被女神虚影托举的神官们纷纷跪下，一脸虔诚。
等到查尔斯也转过身单膝跪地时，站在广场外围那些光明骑士也放下了武器。
...
经过乱糟糟的清算后，教廷总算是彻底稳定下来。
并且在查尔斯和艾薇儿的宣扬下，李察成了光明女神赐福并钦点的光明神子。
于是乎，大家想把李察拥戴为新一任教皇，但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由于四姐的原因，他打心底里就不喜欢光明教廷，更别说坐上教皇之位。
让艾薇儿当教皇是早就定下的计划，反正她当跟李察当都是一回事，有什么事在床上慢慢商量就是了。
而且她现在的人气也旺得一塌糊涂，加上查尔斯支持，便顺利接过黄金权杖。
其实李察考虑过要不要直接解散这个宗教，但想想还是算了，经是对的，只是被唱歪了。
不过得加强控制，除了把教廷总部搬到戚风领，还得修改教义和添加一些限制。
首先就是不得接受捐献，所有神职人员的月薪由戚风市政厅统一发放。
此举一出，一小部分神官面露难色，因为这意味着教廷与世俗权力的边界将被彻底抹去，神权将被王权控制。
但李察可不管你这个那个，能接受就留下，不接受就滚蛋，爱去哪去哪。
...
第二条改动是解散光明骑士。
是的。
李察看不上这些人，他对军队的忠诚有着很高标准，哪里是跪下就能达到的。
至于神官们的日常安全，就交给城防军和仆从军，彻底剥夺教廷的武装力量。
当然，他不接受这支军团不代表要驱散他们。
老登就要造反了，正好把这些人交给他去使唤，不过军费得老登自己承担。
第三条则是必须由拥有光明神力的神官来担任内部神职，确保这个宗教的纯洁性。
三条改动下，等于把教廷从一个准国家实体降级成了一个纯粹的精神组织，彻底沦为一个没钱、没兵、只有信仰的宗教。
而且由李察作为光明神子来推行这些改动，没有人敢质疑他的权威，因为质疑他就是质疑女神的旨意。
至于神官们想要布道就随他们去吧，李察不管这个。
真能靠一张嘴就颠覆人类的权力架构，那说明社会已经到了不得不改变的地步。
只要手中有强大的军队，加上自己夯爆表的力量，即便社会权力重新分配，他依旧可以坐稳金字塔最顶端。
...
安排完教廷事务，已经是第三天的清晨，李察终于可以去“舔包”了！
虽然有所预料，但是当查尔斯打开教廷库藏大门的时候，李察还是惊呆了。
教廷数百年的积累，为了制造祁光圣器几乎消耗一空！
残存的库存清单上只剩下五万枚金币，这应该是伪教皇准备的造反经费。
当然，除了金币，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首先就是大量的书籍，而且都非常罕见，很多都是手抄孤本。
查尔斯说，伪教皇为了寻找关于上古残骸的线索，于是搜罗了整个寰星大陆已知范围内所有涉及远古文明的记载。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关于光明神力的研究，不过都作为禁忌被封存起来，看样子，之前教廷内部都没少分析。
行吧！
正好拿回去送给芙蕾雅，就当是庆祝她通缉令被撤销一事，她肯定会喜欢。
...
不过此行最大的收获并不是这些物质上的东西，而是土地！
【恭喜：您获得了矮人峡谷的所有权，农场面积扩大5541平方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