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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里。
李察和鲁卡两人对着几个金属物件鼓捣个不停，前面三件遗物已经激活完毕，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件了。
根据里面传出来的提示，这应该是类似航行日志的玩意儿，也不知道记录着什么。
巴掌大的金属球表面布满密密麻麻小孔，活像个海胆，李察从空间戒指里取出几十枚金币，放在金属球上面。
几秒钟后金币开始发热，然后消融成金水，被金属球表面的小孔吸收掉。
嗡──！
金属球忽然悬浮到半空缓缓旋转，表面小孔里射出无数道细微的光线，在周围交织成一张满是格子光网。
光网迅速扩张，然后山谷竟然消失了！
李察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银白色的金属走廊里，墙壁上有流动的蓝色纹路，像是能量管道缓缓闪烁微光。
周围有许多忙碌的天空人。
他们跟地精长得很像，但会更高一点，眼睛更大，占了脸部三分之一的面积。
穿着统一的贴身制服，胸口有一个小小的标志，一颗被圆环包围的星星。
一个天空人从李察身体里穿了过去，毫无察觉。
鲁卡一脸震惊地东张西望，下意识靠近李察问道：陛....陛下！这是什么魔法！？”
李察伸出手，朝另一个走过来的天空人面前挥了一下，手掌没有任何阻力穿过了对方。
“不是魔法。”他收回手，眼神亮了起来：“这应该是全息影像记录下来的画面，不是实物，都是虚的。”
鲁卡咽了口唾沫，也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激动，声音颤抖着问道：“这是....先祖的飞船？”
“嗯，待会将能听到的声音都翻译一下。”
....
影像按时间线推进。
李察和鲁卡跟着一个天空人船员在飞船里往前走，沿途经过了几个区域。
第一个是驾驶舱，一幕巨大的全息星图悬浮在中央，上面标注着数万个光点，每个光点旁边都有一串小符号。
几十个天空人坐在操作台前忙碌，有人在标注星图上的坐标，有人站在高处的操作台前快速核对数据。
影像没有停留。
大厅里的天空人们陆续朝另一个方向移动，像是切换到了下一个时间节点。
第二个是生活区。
这里空间比较小，加上天空人本就矮壮的身材，看着就跟小人国似的。
一名天空人正在端着一种浅灰色的碗进食，碗里是某种粘稠的物质。
李察一脸好奇，想看看他们吃的是什么，探头过去瞄了几眼，发现灰不拉几地跟鼻涕有的一拼，瞬间没了兴致。
第三个是工程舱。
一座蓝白色的环形构造物横卧在空间中央，外围的管道和支架将它与周围结构连在一起。
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声，整个舱室都在微微震动，天空人工程师穿着特殊的防护服，在检查管道和阀门。
李察在这里见到了第一个遗物动力源，这玩意运转起来时，跟个微缩太阳一样特别扎眼。
这时，广播突然响起。
“各位船员请注意，飞船即将进入未知星系，扫描显示该空域存在高能生命体，请大家做好一级戒备。”
高能生命体？
李察眉头微微一皱。
影像的空间再次切换，驾驶舱里，一名天空人船员站在指挥台的前面，神色紧张。
“发现目标星球存在高能生命体反应，能量等级无法测算，已超过仪器绝对上限，正在调取观测画面。”
操作台前的一名天空人隔空挥手，巨大的全息星图切换成了远程画面。
画面是从高空视角拍的，星球表面有明显的陆地轮廓，还有云层缓慢移动。
这是一颗星球的表面。
视角继续拉近，然后画面中出现了一道人影，或者说是“类似人影”的存在。
他的身高无法估算，因为他站在画面里，脚下虽然是连绵起伏的山脊，头顶却已经超出了画面框住的范围！
一名通体漆黑的伟岸巨人，头上长着一对螺旋犄角，背后有巨大的翼状结构。
他没有人类五官，脸上满是狰狞可怖的裂纹，以及眼窝位置上两个暗红血芒。
他对面站着一名女性，面容慈祥，周身散发着柔和白光，长发无风而摇。
指挥室里的所有天空人都惊呼不止！
“这是什么生物，居然这么高大！？”
“他们的身高预计超过十三帕值！能量等级无法测算！肉体强度也超过检测阈值！”
“看！他们在战斗！”
李察皱着眉头死死盯着那名正在战斗中的人类女性。
果然是她！
跟至高神武装激活时，那个顶天立地，将他托举起来的女神虚影一模一样！
妈呀！
真有几千米高！？
这是生物能承受的高度么！？
鲁卡也看傻了。
“这....这是什么怪物啊....世界上真的....存在这种跟天空一样高的东西吗？”
...
画面里两名巨人开始战斗，他们没有什么花哨的招式，只是纯粹的能量碰撞。
黑色巨人抬手，一道黑色能量线从指尖射出，像一条巨蟒朝女神绞杀过去。
女神凝聚出一面足以遮天蔽日的白色的光盾挡在身前。
轰──！
两道能量碰撞的瞬间，画面剧烈抖动！
一圈冲击波从碰撞点迅速向外扩散，所过之处，山峦像被推散的积木一样崩塌成碎块。
碎石在空气中翻滚，被后续的能量震荡碾碎成齑粉，余波呈环形向四周推进。
海面被压出一道凹痕，海水向两侧翻涌炸起，露出了底下的黑褐海床。
女神后退几步开始反击。
她手中凝聚出一道白色能量长矛，约莫千米长，朝着黑色巨人投掷过去。
黑色巨人侧身躲过，能量长矛击中他身后的大地。
轰──！
又是一次大爆炸！
大地被炸开一个直径几十公里的深坑，坑底的岩石都融化了，变成暗红色的岩浆。
洼地里的海水被爆炸冲击波震得逆退，然后炸成一团水雾漫上云层。
李察看得心惊肉跳。
这种毁天灭地级别的战斗，随便一道余波扫到寰星大陆，估计北境都得被炸没！
圣耀在他们面前就跟小孩....
不。
跟细胞没什么区别！
...
指挥室里，一名天空人忽然大喊：“扫描波纹已返回！采集到他们的信息了！”
“快！传输到主屏幕！”
主屏幕上开始滚动数据。
【目标物种：碳基高能体】
【目标体型：（黑色）十三帕值，（白色）十四帕值】
【能量等级：（预估）恒星级九十八簇帕值】
【战斗方式：纯能量攻击】
【威胁等级：毁灭】
恒星级！？
指挥室里一片死寂！
这种强度的生命体可以轻松摧毁一颗行星，他们这艘探险飞船在这种存在面前跟一粒宇宙尘埃没什么区别！
“快！调转航向！立刻离开这个星系！”
“所有人做好准备！准备进入深航模式！”
广播里传来焦急的大喊。
然而已经晚了。
画面里，黑色巨人似乎察觉到什么，他扭过头看向天空，那张没有五官的脸正正对着远程观测画面的方向。
虽然他没有眼睛，但包括李察和鲁卡在内的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的愤怒。
被窥视的愤怒！！
那种“我注意到你了”的感觉太强烈了，让李察的头皮都阵阵发麻！
黑色巨人缓缓抬起手，凝聚一道光束穿过云层，朝画面来源的方向袭来。
光束竟穿过万千距离击中外太空中的飞船！
砰──！！
整个飞船都在剧烈震动，警报声刺耳地响起，滴滴滴滴滴滴像催命符一样！
天空人们慌乱起来，有人跑向自己的岗位，有人抱着孩子躲进安全舱。
广播：“警告！遭遇未知能量攻击！船尾护盾下降至41%！动力系统受损！”
“警告！物资舱发生爆炸，正在关闭三号通道！”
又是一次震动，而且比第一次更猛，走廊的墙壁裂开一道缝，蓝色能量火花四溅，像一条条扭动的电蛇！
几个天空人被狠狠甩到过道墙上，顿时头破血流，惊恐得哇哇大叫。
鲁卡虽然知道这是虚幻的，但还是下意识地扶住了墙，惊恐地呐喊：“陛下！我们怎么办！？”
李察没有回答。
他的注意力还在主屏幕上的画面里，这种级别的存在远超他的认知，他想知晓所有信息！
...
全息影像剧烈晃动。
广播：“物资舱和船尾严重损毁！护盾已失效，请立刻降落！重复！请立刻降落！”
飞船失去控制朝着星球的方向冲去，但就在这时，画面里那名女神动了。
她手中有道直径至少万米的炙热强光，那近乎汇聚了星球表面所有的光芒。
横劈！
天地陡然一暗！
强光巨刃裹挟着斩断世间万物的气势划过大气层，斩中黑色巨人的腰部。
噗嗤──
黑色巨人被腰斩成两半，紫色血水从断口处喷洒而出，溅射到了大地上。
血水接触到地面后迅速凝结成块，最终变成一种亮紫色的金属矿石。
黑色巨人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分开，倒在大地上，砸出两个巨大的深坑。
女性似乎也已经耗尽全身的力量，嘭的一声半跪在地上，白色光芒黯淡了许多，然后画面闪烁了几下中断了。
李察大失所望！
正关键的时候就没了！？
不过他还是从之前画面注意到了几个细节，他们战斗的地方跟深渊世界很像！
系统开启的传送门通往的那颗星球，焦黑的大地没有植物，天空阴沉昏暗。
还有那些铱山，亮紫色的金属矿石，难道是黑色巨人喷洒出的血液凝结而成的？
而那位女神，腰斩了黑色巨人之后，是死了还是活着？
如果活着，现在在哪？
她跟系统到底有什么关系？
...
全息影像没有给李察太多思考的时间。
画面切换了。
飞船强撑了一段时间，最后朝另一颗星球冲去，天空人在尖叫哭喊。
砰──！
飞船最终坠入海中，巨大冲击力让飞船一半嵌入岩壁，一半露在外面。
海水涌入。
天空人幸存者陆陆续续从断裂处爬出，约莫还有五百多人，大部分都受伤了。
他们在黑暗空间里艰难地搭建临时庇护所，用飞船的残骸和石头垒起来，就是李察在地底空间看到的那些石屋。
一个老年天空人坐在飞船残骸里，对着一个记录装置说话：“天空之天星号飞船坠毁，没有足够的的能量求援。”
“这个星球的未知能量在侵蚀我们的身体，细胞在退化，身高在降低。”
“必须找到离开的方法，我们决定沿着坠机点的通道向上挖掘寻找地表。”
灾难再次降临。
全息影像里，海水像巨兽一样吞没了通道，将三百多名天空人和大部分设备冲走，海水激流将他们拖入黑暗...
...
影像再次切换，这次的时间点已经过去了很多年。
画面里坐着一个已经完全退化的天空人，身高缩到一米以下，皮肤暗沉。
他对着记录装置开口，用的是某种更粗糙的语言，鲁卡在同步翻译：
“我们找到了另一片大陆，这里很热，但没有那种侵蚀能量，我们在这里定居了。”
“我知道我们的后代会忘记星空，所以我要把记录留下来，如果有一天有人能激活它，记得要仰望星空。”
至此，影像结束。
全息场无声消散，山谷重新出现，光线从暗淡过渡到正常的白日天光。
...
鲁卡痛苦的瘫跪在地，肩膀剧烈颤抖，捂着嘴哽咽大哭。
他彻底明白了。
先祖是那么的强大，竟然可以制造出漂亮的大船在天外航行，探索未知的世界。
而现在，他们的后代连自己从哪里来都忘了，甚至被其他种族当成垃圾、怪物、矮子。
他想起地精学者们对先祖遗物的茫然无知，想起那些被当成古董展览的天空人科技。
原来他们不是没有根，而是他们的根竟然在星空中，在天外天之上！
...
李察怔在原地满心震撼！
恒星级别的能量还有毁天灭地的余威，已经超出了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不过....
他打算去探索深渊世界，看看能否找到她的信息，然后解开系统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