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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着全球视线的面，彼岸航天在千米高空放了一颗价值数亿元的大烟花。
火光炸开的瞬间，全球无数块屏幕同时映出那朵橘红色的“云”。
直播间弹幕在某一个呼吸间完全消失了，不是没人说话，是所有人都忘了打字。
不远处的观景台上，镜头扫过陈默，面无表情。
但他心里却不复表面那般平静。
发射失利后，按照常理，彼岸方面会‘无可奉告’，陈默会避而不见。
不过令所有媒体出乎意料的是，作为彼岸航天的绝对负责人，陈默竟坦然接受了媒体采访。
当国内外记者长枪短炮堵上来的时候，他站定，没有稿子，没有提词器，甚至连公关总监递过来的发言稿都被他一只手按了下去。
台下一名外国记者拿着话筒，径直问道：“陈默先生，彼岸壹号爆炸了！您失望吗？”
陈默看着镜头，忽然笑了。
“失望？不不不，恰恰相反——我很开心看到这个结果。”
全场寂静。
“一枚火箭不到五个亿。钱不钱的，无所谓。彼岸航天的底蕴能为我们团队提供充足的试错成本——我们炸得起。”
“这次的发射失利，只会让我们离成功更进一步。”
“后续每个月，彼岸航天都会有发射任务，也会跟这次一样全部直播，请大家持续关注。”
有记者不甘心地追问：“您不怕下一次再炸吗？”
陈默直视镜头，那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落在了每一个正在观看直播的人身上。
“火箭就是炸出来的，只要一次比一次进步，终有一次——大家会在天上，看到彼岸卫星组成的星域。”
说完，他转身离去，背影笔直。
......
抖音彼岸航天官方直播间内，一片扼腕叹息。
但叹息之后，响起与往日里截然不同的声音...
“兄弟们，别慌！默总说了，我们炸得起！”
“理性分析：第一次发射就能飞到那个高度，已经很牛了好吗？你们看看隔壁某国第一次发射直接掉发射台上了。”
“就欣赏默总身上这种老子不服的劲儿，过瘾！”
“彼岸加油！炸一次我刷一次！”
“算我一个，5个亿的火箭我造不起，但在这里支持一下彼岸壹号还是可以的。”
下一刻，直播间内，早已更新变成彼岸壹号样式的火箭，接连升空，遮天蔽日。
而海外媒体，则是另一番光景。
那些憋了一年的西方媒体，终于等到了落井下石的机会。
“彼岸航天全世界人才收割计划，就这？边角料拼出来的专家团队交出这份答卷，现在有这个结果也不意外？”
“号称投入数千亿，历时一年，就为了给全世界放个大烟花？看来成了一个笑话。”
“陈默的太空梦，碎在这天，事实证明，造车和造火箭之间，隔着一条银河系。”
“华夏版SpaceX？不不不，我看是华夏版烟花厂。”
评论区里，嘲讽与轻蔑几乎要溢出屏幕。
但也有一些声音，淹没在喧嚣之中，没有太多人注意。
.......
大洋彼岸，凌晨三点。
SpaceX办公室内。
马斯克盯着屏幕中反复播放着彼岸号爆炸的视频。
随后调出彼岸号从点火到爆炸的全部公开数据，眉头紧蹙。
如果他没记错，SpaceX从创立之初，到猎鹰1号第一次发射失败坠毁，中间足足用了三年多。
而陈默，只用了不到一年。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他在那个爆炸的火球里，看到的不是失败，而是速度和决然。
“这家伙......”马斯克低声呢喃了一句。
随后数月，他一直在关注彼岸航天的动向。
第二次发射——又炸了。但飞得更高了。
第三次发射——还是炸。但级间分离成功了。
第四次——炸在了降落阶段。
第五次......
马斯克发现了一个令他警觉的事实：彼岸火箭每一次出现的问题，都是全新的。
从来没有重复的故障。
这意味着，他们不是在碰运气，而是在高速迭代，每炸一次，就消灭一个技术盲区。
而且失败发生的时间节点，距离发射越来越远。
从第一阶段的点火，到第二阶段的飞行，再到回收阶段......
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接近成功。
据他所知，彼岸航天披露的数据显示，可回收箭体着陆位置与回收平台的误差，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马斯克莫名想起了一句话：当你的对手每一次倒下都比上一次站得更快的时候，你就要小心了。
.......
2028年9月。
酒泉彼岸‘潜龙’发射基地，晨曦微露。
承载着两颗“星域”近轨卫星的彼岸壹号火箭，矗立在发射台上。
这一次，依旧是全网直播，或许是发射失利次数过多，希望媒体早已不在关注。
但彼岸航天抖音直播间，依旧有成千上万名网友如彼岸航天工作人员一样，坚守着。
“彼岸壹号，第43次试飞”
点火。
升空。
一级分离。
二级点火。
星箭分离。
卫星入轨。
助推器返航再入大气层、减速、缓缓降落在渤海指定海域。
——成功了。
直播间里，没有主持人声嘶力竭的解说，只有一屏一屏的弹幕在疯狂滚动：
“成了！！！”
“我不懂航天，但我懂这种战天斗地，勇于开拓的精神。”
“43次啊兄弟们......43次。”
“从2026到2028，我等了两年......”
画面中，彼岸航天的工作人员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把衣服甩上了天。
那些平均年龄不到三十五岁的面孔上，写满了一种只有经历过漫长黑夜的人才能理解的光。
最后众人抓住逃跑不及的陈默，齐心协力喊着口号把老板扔上了天。
......
大洋彼岸。
马斯克看着直播画面中欢庆的场景，久久不语。
他，感同身受！
许多年前，猎鹰1号第四次发射成功的那一天。
那时候的SpaceX，也只是一群不被看好的疯子。
那时候的他，也曾被全世界嘲讽。
而现在彼岸航天周期更短，陈默比他更年轻。
马斯克拿起手机，打开社交平台。
“恭喜彼岸航天，恭喜陈默。太空见。”
短短十几个字，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激起千层浪。
网友们疯了：
“卧槽？马斯克亲自祝贺？”
“这才是真正的对手——互相尊重的那种。”
“太空见！这是科技直男的表白方式么？这一对给我锁死！”
“良性竞争！这才是人类航天的正确打开方式！”
“为什么国内有些友商就不会学学呢？天天窝里斗你们不累，我们看的也累了....”
......
后来，有人算过一笔账。
从第一次发射失利，到首次成功入轨——
彼岸航天历时一年零三个月，累计发射43次，耗资超两千亿元。
炸了42次。
每一次爆炸，都是一次技术迭代。
每一次坠落，都是为了更高的腾飞。
2028年12月3日。
又一幕历史被刻进记忆。
彼岸II型箭体从外太空闯入大气层，像一个燃烧的陨石，自由落体般砸向地面。
几万米、几千米、几百米......
就在所有人以为它要落地成盒的时候，数台“猛龙”发动机骤然点火，火焰如巨龙的吐息。
数百吨的钢铁巨物在空中完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翻身”，姿态调整，垂直减速，缓缓下降。
最后，如同一片羽毛，轻轻落在了位于渤海湾的“彼岸精卫”回收平台上。
没有“筷子”辅助夹取，没有摇晃，没有倾覆。
它就那样稳稳地站着....
十层楼高的钢铁巨柱，在晨雾中静默矗立，宛如定海神针。
鬓间已染几缕白丝的陈默，站在监控中心，就这么静静看着屏幕上的画面，没有说话。
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好风凭借力，彼岸入青云。
从2029年开始
彼岸航天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
彼岸号火箭全年完成五大类别、近百次发射任务，发射“星域”卫星数量高达1024颗，成功率100%。
这个数字，恰好对标了2026年SpaceX的发射体量。
这一成绩，令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彼岸航天用了不到三年，走完了SpaceX十年的路。”
“这不是追赶，是贴脸竞速。”
2032年，彼岸航天的发射频次和在轨卫星数量，逼近SpaceX。
2035年，后来居上，反超！
那天，陈默没有开发布会，他只是坐在紫玉山庄中间的钓椅上，看着湖面，对着旁边空空如也座椅轻轻说道，
“老头，小默幸不辱命，这盛世，如你所愿！”
.....
同一个时刻，有记者拦住马斯克，问他对彼岸航天反超SpaceX的看法。
马斯克停下脚步，想了三秒，说了一句后来被全球媒体反复引用的话：
“竞争让航天变得更好，如果有一天我退休了，我希望是输给了值得尊敬的对手，如果这个对手有名字，我希望名叫陈默！”
同年，陈默功成身退。
没有告别演讲，没有鲜花红毯。
他只是给彼岸航天内部发了一封简短的邮件：“任务完成，我去钓鱼了。”
不久后，一场高级别会议在京进行。
双方就经济、科技等领域展开了新一轮磋商。
对方代表在谈判桌上一番蛮横霸道的常态，频频让步，显然令人很是不解。
会议最后，图穷匕见。
“我方有一项附加议题。”他的语气不紧不慢，仿佛经过精心排练，
“近年以来，彼岸航天作为贵方一家民营科技企业，在太空领域发展速度异常迅猛。
考虑到外层空间是全人类的共同财产，任何单一实体在轨道资源和频率分配上形成事实性垄断，都将对太空秩序构成潜在风险。”
他顿了顿，目光扫了过来。
“因此，我方恳切希望贵国对彼岸航天的发展加以必要的引导与规范。
这不是针对任何特定企业，而是基于全球太空治理的责任考量。”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华夏代表面面相觑，神情古怪。
一位年轻的外交人员下意识看向身后的航天系统顾问，后者正低头抿茶，嘴角以极小的幅度抽搐了一下，那是强忍笑意的表情。
见无人回应，这个金发碧眼的老人皱了皱眉，又补了一句：
“怎么？区区一家民营企业，难道贵方无权干涉？”
沉默。
茶杯落盏的轻响，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终于，那位负责航天领域对接的老同志缓缓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复杂到难以形容。
像是在努力寻找一个既不失外交礼仪、又不至于让对方太难堪的措辞。
最后，他幽幽吐出一句话：
“其他都好商量......但这家，我们还真管不了。”
对方愣住了，有些难以理解和不可置信。
而那位老同志已经重新低下头，继续喝他的茶。
只是那杯茶里，倒映着一丝怎么也压不下去的一抹笑意。
........
窗外，秋日正浓。
渤海湾上，彼岸“精卫”平台静默矗立。
一枚崭新的彼岸号火箭正在总装车间里缓缓成型。
它将在下一个发射窗口，载着又一批“星域”卫星，划破天际。
而大洋彼岸，马斯克又一次点开了彼岸航天的发射直播。
他嘟囔了一句什么。
大概是。
“昨天不刚发射，又来？怎么还没完了？”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