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
时间来到了建元二年。
去年,镇守边关六十年的老勇侯侯在他守了六十年的国门病逝,开元帝下旨,缀朝三日,以示哀痛。
随即遣太孙携使臣亲自赶赴边关吊丧,宣读祭文,赐御酒、祭品。
并赐谥号忠毅,追赠太尉,晋封镇国公,可世袭罔替。
再下旨于关隘立忠义祠,岁岁春秋祭祀。
而老勇毅侯早有遗言在前,生守国门,死,亦守国门。
便就不必护灵柩回京。
京城所有后代悉数赶往昌州。
岐州这边,收到消息后,徐穗儿也跟着韩静姝和徐长山快马加鞭赶去了昌州,送了最后一程。
这之后,开元帝便禅位,去往西山行宫颐养天年去了。
如今登基的是太子,改年号为建元。
今年,就是第二年了。
时光匆匆,犹如白驹过隙,快得人抓也抓不住。
徐穗儿三十岁了,跟她前世的年岁一样了。
而周素兰也已经六十六岁了,好巧不巧,是她上辈子死时的年岁。
自打年一过,徐穗儿就总是眼皮跳,总觉得会发生什么大事,可惜,却又不知道能发生什么。
除去生老病死离去的亲朋,自家人里。
徐长山和韩静姝虽然也是四十多岁了,但身体一直还不错。
周素兰身体也硬朗。
而苗儿嫁去王家四年,早在嫁过去当年,王员外便把管家权交给了她。
去年就将王家的生意彻底放手给了王康。
苗儿和王康夫妻俩的感情也处得极好,王康脾气好,百般宠着苗儿,都成婚四年了,还甜蜜得跟新婚似的。
苗儿于前年诞下了一个女儿,可爱极了,名字还是让徐穗儿给取的,而王员外和王康都没有半点意见。
至于徐宝生,则是前年成的亲,军营给放了成亲假和探亲假等等,上头有人,到底宽松不少,回来办了喜酒后,两口子还留在家里住了大半年后,才返回昌州去的。
韩静姝也没有要留着儿媳在身边立规矩什么的破风俗,巴不得儿子儿媳待在一起感情和和美美的才好呢。
这不,去年程英有孕,徐宝生就让人把她送回清河来了。
到底比起昌州来说,清河还是更养人,更适合养胎的。
而年初,程英平安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喜得周素兰和韩静姝她们跟什么似的。
如今含饴弄孙的,每天过得开心得很。
一番过下来,大家都好好的,徐穗儿实在不明白,自己的眼皮到底在跳什么。
但很快,她就知道了。
打四年前苗儿出嫁前,他们一家就搬进了之前在松花巷置办的宅子住,这里更清净,也更方便。
最主要的,离王家也不远。
苗儿想回娘家吃饭,坐马车也就是一条街的事。
这宅子虽然不算多大,但也尽够他们一家人住了。
后来,徐宝生成了亲,徐穗儿就带着自己的人搬进了隔壁的院子住。
两个宅子中间开了一道门,也是方便得很,这样,她也有属于自己的安静地,挺好的。
至于周素兰,也多数时候住在这边宅子的。
不过程英刚生了儿子,才出了月子没两天,周素兰和韩静姝这会儿都在忙着带孙呢。
程英坚持要自己喂母乳,便也没有学旁人家一样请什么乳母了。
而韩静姝当初的乳母就害了自己,她也更不相信什么乳母不乳母的,孩子,还是自己带安心。
左右她也没别的事,带孩子也累不着还有丫鬟帮把手的。
这日,徐穗儿带了允宁在花园玩。
允宁便是苗儿和王康的女儿,刚刚两岁,正是迈着小短腿到处跑看什么都想去抓一把的年纪。
许是名字便是徐穗儿给她起的,小允宁打生下来便同这个姨母格外的亲近,还在襁褓里时就最乐意要徐穗儿抱,开始学说话了,张嘴喊的第一个词就是姨,姨。
后来再大些,每天就嚷着要找姨母找姨母。
这不,苗儿又诊出身孕了,徐穗儿便干脆将允宁打包接来了,在苗儿生产坐完月子之前,允宁就自己帮忙带着吧,免得她多操心。
这小妮子,年纪不大,皮是真皮,精神旺得很,除了睡觉,其余时候就没个消停的。
徐穗儿陪着她玩了好一阵的你追我跑的,这会儿是真累了,便坐进了凉亭歇会儿,让绿釉陪着她玩。
红袖绿釉都已成亲,从她身边的大丫鬟晋升成了嬷嬷。
绿釉的女儿比允宁大个两岁,徐穗儿就让她带来,每天跟允宁一起玩,也好有个伴。
至于红袖,怀二胎了,徐穗儿就给她放了假,让她好好在家养胎。
有绿釉看着孩子,她也放心,坐下来好好喝杯奶茶再说。
说起奶茶,香巧的甜品铺子生意可好得很,如今都开上连锁店了,除了府城的总店,又先后在清河县和另一个祁县以及旁边东江府城都开了一家。
时间过得可快极了,当初那个找她拜师学手艺的小姑娘,如今都是两个孩子的娘了,生意也做得这么好,叫人实在是欣慰。
徐穗儿正感慨着这些事,冷不丁的,突然听见那边有人惊喊。
她连忙起身,拔腿往那边跑。
挨着花园过去,有个荷花池,不算大,但里头种了莲花,开花时漂亮极了。
另外还养了些锦鲤在里头,没花赏的时候,喂喂鱼看看鱼的,也是一处消遣。
“你们看好表姑娘!”
徐穗儿跑到的时候,绿釉正往荷花池里跳。
原来,绿釉的女儿青荷掉进荷花池里了。
不是允宁,徐穗儿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浮上担忧,“青荷没事吧?”
“没事,幸好!”绿釉将人捞上了岸,孩子只呛了两口水就被她捞起来了,把水拍出来,就搂着绿釉哭了起来,显然惊怕极了。
“啊!表姑娘!”
变故陡生。
身侧,照看着允宁的丫鬟惊叫起来。
徐穗儿转头就看到骇人的一幕。
刚刚还在离岸边一段距离的允宁不知道何时跑了过来,撅着屁股想去抓池水里的红鲤鱼。
丫鬟一声惊叫,吓到了允宁,徐穗儿看过来时就正好看到允宁一头栽了下去。
那一瞬间,徐穗儿压根就顾不得多想,赶紧跳了进去。
池水其实并不算多深,又是靠岸边的浅处,站直了也就到她腰腹的位置。
可徐穗儿跳进去不知硌到了什么东西,脚踝处生疼,疼得她几乎支撑不住,咬牙捞起了允宁,将人交给岸上的绿釉,双脚就突然抽起筋来,又像水底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用力拉扯着她,将她一步步拖进了水里。
“姑娘!”
见姑娘滑进水里去了,绿釉大骇,连忙将允宁交给丫鬟看好了,自己立马跳下去。
而被拖进水里的徐穗儿求生的本能叫她拼命的挣扎着想游上去,只是,越挣扎那股吸力越使劲。
很快,她呼吸困难,池水争先恐后的呛进了她的口鼻.......
绿釉沉下来,看到了她,赶忙来捞她,可没拉动,沉底一看,才发现她的双脚被水草缠住了,便赶紧去将水草给她扯开。
这一通功夫,岸上的人吓坏了,早就大声喊叫招来了人。
连在隔壁的周素兰和徐长山他们也听到了动静,纷纷赶来。
“出什么事了?”
丫鬟脸色惨白,哆哆嗦嗦:“表姑娘落水了,姑娘跳下去救她,表姑娘救上来了,可姑娘却不知怎么的滑了下去,没了动静......沈嬷嬷下去救姑娘了....”
“什么?穗儿落水了?”周素兰听得一震,头脚发麻起来,一眨不眨的盯着荷花池里头,“快,你们还不快下去救人!”
这时,绿釉浮上水面,大口大口的呼吸,“姑娘的脚被水草缠住了,扯不开,快来帮忙!”
然后,又沉了下去。
岸上,七八个人纷纷跳下去,徐长山也跟着跳了下去。
片刻钟,人被捞了起来。
可惜,竟没了呼吸。
不管怎么拍她救她都没用,那张脸灰白得吓人。
“穗儿!穗儿!”徐长山哀恸不已。
一众丫鬟婆子都哭成了泪人。
小允宁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从丫鬟身上挣脱下去,跑向地上的人,摇着她,“姨母,姨母,你怎么了?快起来,起来陪宁宁玩。”
小人儿的稚言稚语,在这个当下更叫人难受不已。
悲伤的气氛蔓延开来。
良久,绿釉打起精神,抬眼看向周素兰,“老夫人......”
她要请示该如何办,却见老夫人愣在原地,一动不动,似乎在哭,似乎又在笑。
“老夫人?”
周素兰回神,抬眼望天。
老天爷,是您睡醒了,送穗儿回去了是吗?
没错,没错,肯定是这样的。
“抬姑娘回屋,给姑娘换身衣裳,擦干头发。”
周素兰不愿意相信那个不敢相信的事实,所以,穗儿一定是回她原本的世界去了。
穗儿回去了,那么,原本的穗儿也要回来了。
尽管十分舍不得穗儿,可周素兰知道,回家,是穗儿一直以来都盼着的事,她盼了整整十五年啊!
现在,终于如愿了,她该笑着祝福她欢送她才是。
徐家发生的事,被暂且压下来了,韩静姝下了死命令,谁也不许往外头乱传。
因为,周素兰魔怔了。
打那日穗儿落水而亡,已经过去整整三天了,周素兰就守在床边,不许任何人靠近。
徐长山和韩静姝压下了悲痛,纷纷苦劝,苗儿也挺着肚子来劝。
可不管怎么劝,周素兰都是一句话,“不能装棺材,不能下葬,穗儿马上就会醒来的,装进棺材,她要是醒来,也会被闷死的。”
众人都觉得,她是因为接受不了这个打击,几近疯了。
已经是快四月的天气了,尸身不好久放,哪怕放了冰,在门口,都也能闻到屋里里淡淡的味道了。
韩静姝心知这样下去不行,穗儿死了,他们都很悲痛难受,可,人死了,要入土为安呀。
就这么一直放在这儿,怎么能成呢?
“娘....我知道您很难过,可穗儿最是爱干净,最是爱美的了,您就让开吧,让我给穗儿好好打扮一下,让她好好的走吧。”
好半响,周素兰无神的眼睛有了一丝聚焦。
她看着床上已经开始逐渐变了模样的人,心痛得难以呼吸。
已经三天了,穗儿没回来——
那么,是不是说明,穗儿没回去?
她没回去——她是真的死了?
死于溺亡——
这都是命吗?
上辈子,穗儿就是溺亡的命运,这辈子,即便什么都改变了,可到头来,穗儿还是要替她原来的孙女承受这个命运吗?
不!
不!
不!
“穗儿啊!我的穗儿啊!老天爷啊!你好狠的心啊!”
三天了,还没哭过的周素兰在这一刻崩溃大哭起来。
没人明白她在哭什么,旁人都以为她终于接受这个事实和打击了。
但哭出来就好了。
没有周素兰的阻拦,徐穗儿很快被穿戴打扮,装进了棺椁。
消息随即才放了出去。
各方亲朋故友等等闻此噩耗,也是感叹命运不眷人,实在太令人惋惜了。
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
数日之后,棺材下葬,葬入了徐家一早便买下做祖坟的墓地。
徐穗儿成了这块祖坟入驻的第一人。
周素兰病倒在床,连出殡都没能醒过来。
徐家上下都笼罩着悲伤低迷的气氛里头。
收到阿姐死讯的徐宝生连夜动身,跑死了五匹马,才终于在出殡前赶了回来,送了阿姐最后一程。
他已经失去了阿姐,不能再失去奶奶。
徐宝生衣不解带守在周素兰榻前照料,可惜,周素兰也一直没能好起来。
没过几日,周素兰便去了。
临死前,回光返照,她精神得跟常人无异,喊来了儿孙们,一个个的,好好的看了又看。
笑着同他们说,“不必为我难过,我找穗儿去了,有穗儿陪着我呢,我不会孤单的,你们都好好的保重自己,我和穗儿在那头,会护佑着你们的。”
刚办完丧事的徐家,连白灯笼都还没取下,便又挂上了满府的白,再度办上了丧事。
接连的打击,叫每个人都仿佛老了好几岁。
可斯人已逝,活着的人好好保重自己,才是对故人最好的缅怀。
徐家祖坟里,两座坟墓紧紧挨在了一起。
小小的允宁被自家爹抱在怀里,指着坟墓,童言童语道:“你们看啊,太婆和姨母手牵着手,就在那里看着我们呢!”
众人急忙看去,可那里只有两座坟墓,什么都没有。
都说小孩子八字弱,能看见大人看不到的东西,或许,他们真的在那呢?
众人的目光便紧紧定在那处,久久不愿离开,哪怕什么都看不到,也想叫他们能看到自己。
他们永远不会知道,还有另一个世界的存在。
2025年,华国。
隶属于川省下头的一个叫万县的地方,有个铜坝村。
村里打头的一户人家,是村里数得着的小洋房建筑,门口的围墙,一面专门建了一间平房,做了小卖部,里头糖油酱醋的,什么都有,村里大人啊小孩啊,都是这小卖部的常客。
平日里没事的时候,门口的大树下,一堆的老头老太太,都坐这儿说话唠嗑呢,堪称村里的情报站。
正是午后,四处都热得慌,就这大树底下最阴凉。
几个老太太拿着蒲扇在树底下坐了一圈,笑看着几个小孩子吃雪糕吃得满嘴都是。
“亮娃的小儿子看着怀看着生的,眨个眼的功夫,就这么大了,咱们啊,真是老咯!”一个姓李的奶奶跟旁边的亮娃奶奶说道。
亮娃娃奶奶点头,笑得合不拢嘴。
老太太们搁一堆,聊的就是这些个家长里短的事。
说着说着,就有人看向了一直没怎么出声的老太太,也就是这个小卖部的主人,“我说香菊啊,你家穗儿今年都三十了吧?怎么还没见她带男朋友回来?丙和小兰就她这么一个女儿,让她招赘也好嘛,你们家这香火可不能断了呀!”
老太太周香菊明显有些不在状态,一时也没接话。
倒是老太太们自个说得起劲。
“穗儿那么有出息,还怕找不到男朋友?你们外人急个屁,现在这些年轻人啊,结婚都晚,特别是有出息的!”
“就是!我听我孙女说的,她是那个什么大网红哩!好几百万的粉丝,一年不晓得要赚好多钱!你看嘛,他们家这大房子,就是穗儿拿钱修的!丙和小兰也享福,听说穗儿拿了钱,喊他们两个各人到处去耍耶!”
“要是我孙女这么有能干,我也不催她!急啥子嘛急!催忙了,莫到时候急急忙忙的找一个,骗钱来的咋办?你们不晓得,这年头啊!骗子多的很!”
话题扯得起劲,随后又扯回来,问到了周香菊,“香菊啊,好久没见穗儿回来了!她打电话没得?说没说好久回来看你?”
穗儿大方得很,每回回来给她奶奶买不少的东西回来,连他们这些村里人,都跟着沾光诶!
“我待会儿打个电话问问!”周香菊接了一句。
太阳西斜,情报站陆陆续续的散了场。
周香菊将门前收拾了收拾,关了小卖部的门,进了屋去。
明亮整洁贴了地砖的堂屋里,靠墙放着大大的沙发。
周香菊坐上沙发,拿出手机打开来,点开抖.音。
最先跳出来的一个视频,便是一个年轻女生在做饭的视频。
沙发靠着的墙上一整面都是大大小小的照片,各种各样的相框框起来的,许多张照片上都有一个年轻的女生。
而手机里的这个女生,和这照片上的女生,一模一样,显然是同一个人。
周香菊看了良久,而后翻开通讯录,找到了一个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便立马被接通了。
“奶奶,你想我了?我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马上就能到家!我想吃鼎锅饭!奶奶你先煮上,菜我回来炒!”
听着那头熟悉的语气,周香菊微微酸了鼻头。
深吸一口气,她开了口。
“穗儿,你记得福满楼吗?”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只剩风声呼啸。
“清河镇,马尾坡,你记得吗?”
只听那端呼吸紊乱。
“周素兰......你记得吗?”
呼吸更乱了。
那风呼啸刺耳,刮得周香菊耳朵疼。
就在她打算将手机挪开一点点时。那头出声了。
“奶奶?”
听见这一声跟刚刚格外不一样的奶奶,周香菊喜极而泣。
“穗儿,我等你回来,回来咱们慢慢说。”
电话挂断,周香菊立马去了大门口。
望着村口的路,望啊望啊。
不住过了多久,有灯光亮起。
很快,一辆粉紫色的车映入了周香菊的眼帘。
原来,穗儿嘴里的爱车,长这个模样啊。
瞧着是挺好看的。
车子在门口停下,驾驶座上,一个穿着白T恤配速干裤的女生跳了下来,直直冲向周香菊。
“奶奶?”
徐穗儿看着眼前的奶奶,分明就是自己的奶奶,可刚刚那个电话.......
周香菊眼含热泪,定定看着她。
“穗儿,我是奶奶,我是周素兰。”
“你.....”徐穗儿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就在几天前,她在海边醒来,闺蜜文文又哭又抱的喊着:“吓死我了你!”
她才惊觉,她竟然回来了!
回到了救下那个孩子之时。
那个大周的十五年,恍惚并不存在,就是她刹那间的一场臆想。
她十分高兴且兴奋她还能回来。
可冷静下来之后,她其实也很想念那个世界的亲人的。
特别是奶奶周素兰。
却没想到,她竟然也跟着来了!
不但来了,还穿进了她奶奶的身体来?
徐穗儿只觉得这一切真是太魔幻了!
她奶奶呢!
不会穿那边去了吧?
一刻钟之后,堂屋里,徐穗儿听周素兰说了那个世界自她死了之后的事。
咽气之后,周素兰以为自己会去到地底下和穗儿相遇。
可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躺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一些不属于她的记忆,让她很快就明白了,这个世界,或许就是穗儿的家乡。
花了两天时间,周素兰更是弄清楚了,这个身体的孙女,极有可能就是穗儿!
因为从前她听穗儿说过个这个世界的人和事,大致都对得上。
她犹豫了两天,在刚刚打出了那个电话。
然后,发现穗儿果然是穗儿,还是那个从那边回来了的穗儿,周素兰心里真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至于原来的周香菊——
徐穗儿调了卧室里的监控,因为奶奶一个人在家,徐穗儿专门在奶奶的房间里安装了一个监控,有时候睡觉前就用监控跟奶奶聊聊天,也免得奶奶拿着手里麻烦。
经过监控,徐穗儿看见了前天晚上发生的事。
周香菊在起夜时摔了一跤,磕在了床脚上,当时就一动不动了。
徐穗儿猜,或许就是因为这样,奶奶就......
然后,那边的奶奶穿过来了。
这一切,实在是不可思议。
她去了那个世界十五年,做了周素兰的孙女,然后又回来了,而后周素兰也跟着过来,穿进了她奶奶的身体里,成了她的奶奶——
实在是叫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徐穗儿觉得,或许,她和周素兰本来就有无形的缘分,也许牵扯了数千年,命中注定的,就是祖孙呢。
“奶奶,欢迎你来到我的世界。”
“现在起,我将带你好好领略这个世界的风采。”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