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事吧?”握着她的手,一块儿在老柿子树下坐下来后,谢怀安一边给她倒着温茶,一边问。
“没什么事。”宋明棠接过他递来的茶,捧在手心,抬头望了望老柿子树后,说道,“就是让我去跟云禅大师说一声,他有要事同云禅大师相商。”
谢怀安端点心的动作微微一顿。
耳尖也悄无声息地红了。
宋明棠瞧见,也不戳破他,只是顺势问起了他的东陵之行。
“我这次去东陵,主要就是充当一个诱饵。”月色皎洁,谢怀安握了握她的手,缓声说道,“李大理,也就是李师简,他在京兆府尹高思远将案子移交到大理寺后,便在暗中着手调查了。”
“用李大理的话说,威宁侯府能屹立几朝而不倒,朝中的根系肯定扎得很深。”
“大理寺有没有威宁侯府的眼线,谁也不能保证。”
“是以,他在暗中的调查,从未声张过。”
“这次我去东陵,想必你应该还有印象,他也曾来送过我。”
“他送我时,给过我一个包裹,说是干粮,其实里面装着的就是他查到的证据。”
“我是在路上看完的那些证据。”
“是以,到了东陵后,我并没有按照我与祖父,还有萧将军事先商议好的计划行事,而是第一时间,将褚知晦和周绍烈捉拿归案。”
“打了越王一个措手不及。”
“褚知晦是威宁侯府的旁支,也是威宁侯府与越王之间的联络人。”
“经过对他的连夜严审,我又查得了很多扎实的证据。”
“原本有了这些证据,我就该回京了。”
“但我在梳理证据的时候发现,现有的证据虽然都指向了越王,可越王非要说他不知情,再推一个身边亲近之人出来顶包,也是一个非常可行的脱身之计。”
“更何况,皇上明知道越王一直想取太子而代之,却从来都装作不知情。”
“越王当真要行此脱身之计,皇上未必就不会包庇他。”
“所以我就给祖父写了封信,打算再次以身为饵,引越王出手对付我。”
“原本想引越王出手,是要费一番心思的。”
“没想到,你大闹英国公府的行动,逼得越王只能奋身一搏,这才有了我‘失踪’一事。”
说到这里,谢怀安忍不住叹了口气。
“可惜呀,皇上虽幽禁了越王,到底还是留了余地。”
宋明棠安慰他道:“皇上留的这个余地,不一定就是要赦免他。”
“最大的可能,应该是靠着幽禁这一策略,继续压制太子,让太子不敢轻举妄动。”
“你想想,越王的势力已经被你们清剿得差不多了,就算赦免了越王,他也无法和太子争什么皇位了。”
“反而是幽禁,不管是太子,还是你们,总要提心吊胆的去担心万一的那个可能。”
谢怀安点头:“李大理也是如此说的。”
“我倒是不着急。”
“不过……”
话到这里,谢怀安突然一顿。
这才反应过来,他祖父找宋明棠,说有要事跟云禅大师相商,并非是指他和宋明棠的亲事。
而是想通过云禅大师对皇上的影响,给越王定罪。
“不过什么?”宋明棠戏谑地追问。
谢怀安脸面红了红:“我以为……”
“你以为的也是真的,”宋明棠不再逗他,“只是我想等知薇妹妹的及笄礼过后,再来处理我们的亲事。”
谢知薇的及笄礼很快就到了。
越王的倒台,让地位本就很高的太傅府越加超然。
先前宋明棠写请柬的时候,把罗望山给她的那份名单上的人,每个人都写了一张。
抬着请柬到慎思堂请谢太傅盖私印的时候,罗望山还曾笑话她野心太大了。
然而,来参加及笄礼的人,远比宋明棠送出去的请柬多了至少两倍。
及笄礼进行得很顺利,也很热闹。
除了主角谢知薇外,宋明棠的表现以及她在谢太傅府的地位,也得到了世家权贵的认可。
不认可不行呀。
太子的地位日渐稳固。
作为太子太傅,太子地位的护航人,太子登基之后,太傅府的地位自然还会水涨船高。
而谢怀安,太傅府的嫡长孙,还未入国子监,就替太子扳倒了最大的对手越王,将来的前程必然不可估量。
宋明棠……
她是太傅府未来主母。
还是皇上亲自赐婚。
在这么光耀的身份面前,谁还敢不开眼地得罪她?
及笄礼结束。
将前来观礼的各府夫人、小姐都送走后。
宋明棠紧绷着的心弦,终于松了下来。
跟这些夫人、小姐打交道真累。
比跟着云禅大师、慈济大师义诊那三日还要累。
宋明棠捶着腿正要坐下歇息片刻,谢知薇便扯住了她的衣袖:“母亲让我请你去一趟世安园?”
宋明棠瞧着她含羞带怯的面色,立刻明白了过来。
又捶了两下腿,才一边打趣着她,一边回了世安园。
定朔侯夫人并没有离开。
在观礼的夫人、小姐全都走后,定朔侯夫人与随后赶来的定朔侯便去了慎思堂。
为萧执戎提亲。
谢太傅并没有直接应承下亲事,而是推到了沈氏和宋明棠身上。
定朔侯和定朔侯夫人同谢太傅闲说了几句,便立马又赶到了世安园。
沈氏不敢独自拿主意,这才让碧荷去请宋明棠。
碧荷怕谢存瑜和沈氏应付不来定朔侯和定朔侯夫人,出了正厅,拐了个弯,干脆让谢知薇请人去了。
宋明棠并没有在亲事上为难定朔侯府。
只是在谈亲事的时候,跟定朔侯夫人谈了一下谢知薇的脾性。
定朔侯夫人也和谢知薇接触过几次,虽然接触得不深,也知道她早年被林氏和二房、三房,还有谢令婉打压,性格腼腆,还有些害羞,便笑着回道:“我和你伯父是什么样的人,你了解不深,但临霜是什么样的人,你是知道的。”
“你大可放心,来了我们定朔侯府,别的不敢保证,不会让她受委屈这一点,我却是可以保证的。”
宋明棠也笑道:“同意这门亲事,便是知道她去了定朔侯府绝不会受委屈。”
“我跟伯母说知薇妹妹脾性,并不是担心她受委屈。”
“而是想拜托伯母,她去了侯府后,不要马上就将中馈交给她。”
“知薇妹妹从前没有管过家,若是将中馈一下子压在她的身上,她必会担惊受怕。”
“怕自己做不好,让人看轻了。”
“就请伯母辛苦些,多教一教她,让她慢慢地上手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