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将最后的夕阳光线隔绝在外面。房间里的光线变得柔和而昏暗,只有床头的壁灯还亮着,在深色的墙壁上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晕。
他将她放在床垫上,银白色的长发从他肩侧滑落,落在她脸侧的发丝之间。
时知缈仰面躺在床上,看着他逆光的轮廓。
他的手指落在自己领口的扣子上,一颗,一颗,不紧不慢地解开。
“昨天,”他说,声音低沉,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欠我的每一处,我都记着。”
时知缈的呼吸屏住了。
他俯下身来。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贴上她锁骨的时候,时知缈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
“这里。”
他说,声音沙哑。
然后他低下头,轻轻落下一个吻。
他的嘴唇微凉,触感柔软,在她皮肤上留下一片温热的印记。
时知缈的手指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这里也是。”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皮肤,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沙哑的笑意。
时知缈的呼吸已经完全乱了。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温热的。
他的手指落在她连衣裙侧面的拉链上。
时知缈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没有阻止他。
他的紫色眼瞳里倒映着她的身影。
窗外传来一声海鸥的鸣叫,远远的,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声音。
时知缈的呼吸完全乱了节奏。
她攥紧了他的头发,银白色的发丝在她指间滑动,像是握了一捧丝绸。
他抬起头,看着她,问了一句话。
声音沙哑低沉。
时知缈听清了。
她看着他,那双紫色的眼瞳里映着她的脸,专注得仿佛这个世界上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的喉间动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头,咬上了他的肩膀。
咬得不重,带着一点力道,刚好能让他感觉到她牙齿的形状。
“……继续。”
她说,声音含混,带着一丝鼻音。
沈砚白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窗外传来最后一道橙红色的光,沉入海面之下。
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是一片被揉碎的金箔,缓缓地、缓缓地沉入夜的深处。
——
时知缈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光已经大亮了。
她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道柔和的光影看了好一会儿,意识才慢慢从睡眠的余韵中浮上来。
她偏过头,看到沈砚白正侧躺在她身边,用手肘撑着头,紫色的眼瞳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他不知道这样看了多久。
时知缈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伸手想去遮他的眼睛:“……你看什么?”
沈砚白握住她的手腕,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她的手指。
“看你。”
他说,声音带着一丝晨起特有的沙哑。
时知缈感觉到体内那股满满当当的、精纯的能量在缓缓流转,像是被温泉水浸泡过的玉石,温润而充盈。
他昨晚给她的,比她在梦中吃过的任何一次都要浓郁。
她看着他微微泛红的嘴唇,又想到昨晚后来那些画面,脸颊不自觉地烫了起来。
她凑过去,在他嘴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沈砚白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温柔地回应了一下,没有加深,像是在做一个无声的早安问候。
他先一步起身,将她从床上捞起来,推进了浴室。
等时知缈收拾好出来后,沈砚白已经穿好衣服坐在窗边的沙发上。
他们一起去餐厅吃饭。
一路上,沈砚白走在她身边,步伐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虽然他的表情依然是那副清冷端正的模样,但那种掩饰不住的愉悦感,让路过的每一个人都忍不住多看他一眼。
江曜看到他,端着餐盘的手指收紧了一瞬,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扫了一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陆景琛坐在餐桌边,目光在沈砚白脸上停留了几秒,又移到时知缈脸上,沉默地喝了一口咖啡,没有说话。
时知缈低头吃饭,假装什么都没注意到。
饭吃到一半,周予珩的身影出现在餐厅门口。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扣子系得一丝不苟。
他在餐厅里扫了一圈,目光锁定时知缈,然后径直朝她走过来。
“时知缈,我有话想跟你说。”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她面前。
时知缈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他的表情看不出什么起伏,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带着一种让她说不清道不明的认真。
她放下筷子,站起身来。
两人走到餐厅外一处安静的走廊转角,海风从敞开的窗口吹进来,带来咸湿的气息。
“什么事?”
周予珩站在她面前,沉默了片刻,开口:“他们都可以,为什么我不行?”
时知缈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他们,”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克制过的、平稳的语调,“陆景琛,沈砚白,江曜。他们都可以。为什么我不行?”
时知缈愣了一下,然后在心里叹了口气。
“周予珩,我是什么身份你很清楚吧。”
她看着他,声音平静:“我是魅魔,我靠近你是有目的的,我需要你的精气才能活下去。你不怕我吗?”
周予珩没有说话。
海风从窗口吹进来,吹动他的发梢,在他深灰色的衬衫上投下一片细碎的阴影。
“你不怕我图谋不轨?”她问,“不怕我靠近你只是为了利用你?不怕我现在跟你说这些话,也是为了让你放松警惕,好让我更方便把你吃干抹净?”
周予珩的嘴唇抿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她在他脸上从未见过的神情。
“我不怕。”
“时知缈,我对你是认真的。”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什么身份,都不重要。”
时知缈看着他,沉默了。
“好啊。”
她说:“我有个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