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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赛当天，时知缈起得很早。
天刚蒙蒙亮，她从床上坐起来，盯着窗外的晨光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神。
是个晴朗的好天气。
她在床头坐了片刻，然后起身，走进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比想象中平静。
时知缈站在衣帽间里，对着镜子，最后一次检查自己的着装。
她穿了件深蓝色的连衣裙，剪裁利落，衬得肤色格外白皙。
长发挽成一个低髻，露出修长的脖颈和耳垂上那对小巧的珍珠耳钉。
朴素，大方，又不失设计感。
换好衣服，走出卧室，准备去厨房做点简单的早餐。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一份早餐。
旁边还压着一张字条。
是沈砚白的字迹，清隽端正。
【决赛顺利，等你的好消息。——砚白】
时知缈看着那张字条，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她坐下来，慢慢地吃完那份早餐，然后收拾好餐具，拿起装着作品的盒子，出了门。
刚走出公寓楼，一辆黑色轿车就停在了她面前。
车窗降下来，露出陆景琛的脸。
他今天难得穿了一身正式的深色西装，头发也打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又挺拔。
“上车。”他说，语气一如既往地简洁。
时知缈拉开车门坐进去：“你怎么来了？”
“送你。”陆景琛说，发动引擎，“决赛这么重要的日子，我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去。”
时知缈没有拒绝，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
车子开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你紧张吗？”
“我紧张什么？”陆景琛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又不是我去比赛。”
“那你手心怎么出汗了？”
陆景琛：“……”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握着方向盘的手，然后若无其事地松开一只手，在裤腿上蹭了一下。
“没有的事。”
时知缈弯起嘴角，没有戳穿他。
车子在联邦青年设计师大赛的场馆前停下。
场馆门口已经拉起了横幅，挂着各路赞助商的logo，入口处排着长长的队伍，都是来观赛的观众。
时知缈下了车，陆景琛绕到她身边，低头看着她。
“别紧张，”他说，声音难得地放轻了几分，“你可以的。”
时知缈看着他，点了点头。
“嗯。”
她正准备进场，身后又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知缈。”
她回过头。
周予珩从另一辆车上下来，快步朝她走过来。
他今天也穿得很正式，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显然是特意收拾过的。
“还好赶上了。”他说，在她面前站定，微微喘着气。
“你也来了？”
“我说过，决赛那天，我来给你加油。”周予珩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走吧，一起进去。”
时知缈看了看左边的陆景琛，又看了看右边的周予珩，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她深吸一口气：“行了，都来了，那就一起吧。”
两人一左一右，跟在她身后，一起走进了场馆。
决赛的会场设在场馆的中央大厅，灯光亮得刺眼，舞台上已经摆好了评委席和展示台。
台下座无虚席，人头攒动。
时知缈在选手区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把装着作品的盒子放在腿上。
她抬头环顾了一圈。
评委席上，坐着几位头发花白的评审，其中一个穿着深灰色中山装的老人，正低头翻看着什么资料，神情严肃。
联邦珠宝协会的元老。
时知缈深吸了一口气，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腿上的盒子。
比赛很快开始。
主持人上台，念了一长串开场白，然后开始依次介绍参赛选手和作品。
一个接一个，选手们上台，展示自己的作品，接受评委提问。
时知缈坐在台下，听着那些作品介绍，手心渐渐渗出细密的汗。
“下一位选手——时知缈。”
时知缈的呼吸，顿了一拍。
她站起身来，抱着盒子，走上舞台。
追光打在她身上，台下的人声渐渐安静下来。
她走到展示台前，深吸一口气，然后伸手，打开盒子，取出那枚吊坠。
深海之瞳安静地躺在她的掌心里。
银质的镂空吊坠，托着那颗深蓝色的宝石，在追光下泛着一层幽深的光泽。
她将它放在展示台的丝绒垫上，灯光打上去的瞬间，宝石内部的纹理缓缓流动，像是深海之下涌动的暗流，又像是被月光照透的、藏在海底的秘境。
台下响起一阵极轻的、压抑的惊叹声。
时知缈抬起头，迎上评委席上那几道审视的目光。
她定了定神，开始介绍自己的作品。
“这件作品的灵感，来源于深海。”她说，声音平稳而清晰，“人类对深海的认知，至今仍然有限。那里藏着我们不知道的生物，不知道的光，不知道的秘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颗宝石上。
“我觉得，这就是‘神秘’的本质。不是故弄玄虚，而是那些真实存在、却尚未被探索的东西。”
“就像我们每个人心里，都有一片不为人知的深海。”
评委席上安静了一瞬。
那个穿中山装的老人，缓缓抬起头，看向她。
他看了她很久，然后，他微微点了点头。
没有评价，只有那一个极轻的点头。
但时知缈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回应了。
她走下舞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后背的衣料，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接下来，是漫长的等待。
所有选手展示完毕，评委们低声商议，然后由主持人宣布结果。
时知缈坐在台下，看着舞台上的灯光，心跳得又快又沉。
她忽然感觉到，口袋里有什么东西震了一下。
她低头，摸出智脑。
是江曜发来的消息。
【我在观众席第三排。】
【你在台上发光的样子，好看极了。】
时知缈抬起头，朝观众席第三排的方向看去。
隔着层层人海，她看到一道穿着黑色卫衣、戴着棒球帽的身影，正朝她这个方向挥了挥手。
她弯起嘴角，收回目光，心跳似乎平静了一些。
就在这时，台上的主持人，忽然拔高了声音。
“本届联邦青年设计师大赛，金奖得主是——”
时知缈的呼吸立刻屏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