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歌看向那群被狗蛋“杀害”的人,缓缓开口:“没错,是我让他做的。”
那群人一时间愣住了,面面相觑。
一方面,吟歌从头到尾未曾伤害过大家,做的都是好事。
另一方面,狗蛋又确确实实伤害过他们,但现在吟歌承认是她授意狗蛋做的。
这对于众人来说,的确十分矛盾。
但还是有人忍不住开口:“我们跟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一旁的隋清皱眉:“那你们现在有事吗?”
闻言,那群人互相看了看,最终张了张嘴,但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吟歌将目光从众人身上收回来,继续开口道:“狗蛋也是一位人格者。”
“他有一种特殊的人格能力,名为新生。”
“当死亡人数达到一定的数量时,新生人格将自动被激活。”
“而后,处在天子游戏范围内同一时间线的人将会集体回到一天前。”
“就像我们现在这样。”
听完这话,狗蛋再次得意地抬了抬头:“怎么样?”
“多亏了我,要不然大家早死了!”
可还是有人不理解地开口:“自动激活?”
“这对我们很不公平!”
“原本我们还没死,说不准马上就要取得天子游戏的胜利了。”
他越说越激动:“你们这是剥夺了我们胜利的权利!”
“胜利?”顾烬不由得开口了:“你们怎么确定没回来之前能胜利?”
“当时已知的神格只剩下我、制服等寥寥几个人,而且还都面临死亡的风险。”
“你们想想看,事件中的人还剩下几个,按照非人者的屠杀速度,我们还能活得到下一次人格时间吗?”
听到这话,刚才出声的人不说话了,但脸上的表情还是有些忿忿。
顾烬再次开口:“更何况,天子游戏还未结束,就代表着我们当中还有隐藏的兽格,数量不明。”
“你们谁有把握能找出那隐藏的兽格?”
听到这话,众人更加沉默了。
一直不服气的那人眼神闪躲,也不说话了。
制服补充道:“现在时间回溯到了前一天,我们之中的很多人都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
“在事件内我已经死了,但现在我重新活过来了。”
“不管如何,我感谢狗蛋和窥视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如果我们不抓住这次机会,再次进入神格时间的事件中,还是会走向死亡的结局!”
“所以,当务之急是寻找兽格,以避免大家重蹈覆辙。”
在大家说话的时候,吟歌一直在观察众人脸上的表情。
她能理解刚刚说话那些人的心理。
不过现在事已至此,大家的想法如何已经不重要了。
就如制服所说,问题的根本还是在兽格身上。
制服的话提醒了在场的人,要是能找到兽格的话所有人也不至于沦落至此。
“那,那兽格是谁?”有人战战兢兢开口了:“你们找到了?”
这话是对着以窥视为首的几个人说的。
制服如实摇头:“我没有头绪。”
狗蛋一脸为难:“我也不知道。”
华生和隋清同时低下了头,明显也没什么想法。
顾烬则微微抿唇,看向吟歌,欲言又止。
吟歌缓缓在院中走动起来。
此时,几乎所有清水村、柳湖班、隔壁几个村的人全都集中在了院中。
看着这些人,吟歌张口道:“我心中有一些猜测。”
“是谁?”制服忍不住上前。
他迫切地想要结束这一场漫长的天子游戏,或许是为了那些逝去的同伴们,譬如刀刀和秦立,以及无辜死去的所有人。
隋清和华生面带期待地看着吟歌。
其余人脸上的表情或喜悦,或激动,或恐惧,或犹豫,但大家都不约而同看着吟歌,等待着一个答案。
最终,吟歌的目光落在了顾烬身上。
华生皱眉:“白医生,你是那个兽格!?”
顾烬微微皱眉:“当然不是。”
吟歌及时开口:“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一个人的看法不能代表所有人的看法,顾烬,你怎么看?”
顾烬知道吟歌这是注意到了他的表情,于是直接说:“我心里的确有怀疑的对象。”
闻言,众人都急切地催促顾烬说出来。
顾烬丝毫没有犹豫,看向制服……身旁的华生。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兽格应该是你。”他的语气并不笃定。
但吟歌听到这里以后,眉头缓缓舒展开来,认真地盯着顾烬,等待下文。
与此同时,制服扭头看向华生,一脸不解。
华生则紧皱眉头:“我不是兽格,你别诬陷我。”
顾烬轻轻笑了一声:“你别激动,我没说一定是你,这只是一个猜测而已。”
华生却直接摇头:“这不是猜测,这是诽谤。”
“如果我是兽格的话,不说别人,光是你们的伙伴制服就已经够死千万次了。”
话音刚落,顾烬和华生就齐齐看向制服。
制服的目光分别在二人身上停留了一会儿,最后脚步往顾烬身旁走去。
华生当即皱眉,有些激动地上前,看向制服质问道:“你居然不相信我?”
“我们可是出生入死的伙伴。”
制服挑眉:“能进入这个院子的人都一起出生入死过,说起来,大家都算是伙伴。”
“但这跟你是兽格没有关系。”
华生忍不住上前一步:“你不能这么随意污蔑我。”
“好。”顾烬点头,看了一眼狗蛋:“狗蛋,你将先前我们没有激活新生人格能力时发生的事说一遍。”
听到这话,狗蛋虽然不理解,但还是乖乖开口,讲他调开众人,遇到顾烬,被尸体围攻等事一五一十说明。
“对了!”他说完后又补充道:“差点忘了。”
“我们在被尸体攻击的时候,还有人操纵筷子和勺子攻击我们。”
“我和顾烬怀疑攻击我们的人就是兽格!”
华生紧皱眉头:“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狗蛋挠了挠头:“我不知道。”
“但顾烬毕竟是我的生死兄弟,他不会乱说,我相信他。”
说着,狗蛋走到了顾烬身旁。
隋清则走到了吟歌身旁。
几人站队的意味十分明显,这行为直接带动了其他人。
此时此刻,下一次事件当中非人者对众人的屠戮还没有发生,也就是说,大部分人都还存活。
众人左顾右盼,村民们大多走到了吟歌等人身后,大部分柳湖班的人则都走到了华生身后。
制服站在吟歌身后,这是毋庸置疑的事。
但令人奇怪的是,作为柳湖班的核心人物、事件中华生未婚妻的小百灵却停在原地,踌躇不前。
过了有一会儿才缓缓跟其他柳湖班的人站在一起。
或许是因为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是这样的表现,所以基本上没有什么人注意到小百灵的动作,除去吟歌。
吟歌将在场的每个人的动作、表情都尽收眼底,自然也看到了小百灵的犹豫。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收回了目光。
与此同时,还没死的柳湖班班主挡在华生面前:“你们别仗着清水村的人多就欺负华生。”
“空口无凭,你怎么就确定华生是兽格?”
这话是对着顾烬说的。
顾烬皱眉:“问题就出在攻击我们的那些筷子和勺子上。”
“狗蛋,你再给大家描述一下,那筷子和勺子是什么样的?”
“什么样的?”狗蛋思索了一下,迅速开口:“筷子是木筷子,就是我们家中平常用的那一种。”
“不过长短不一,应当是从不同地方搜集来的。”
“还有,筷子的尾部被人削尖了,跟箭一样。”
“那玩意儿攻击力还挺强的,轻轻擦一下就能让手臂破一大条口子,顾烬你当时就受伤了。”
“还有那铁勺子!”
说起铁勺子,狗蛋就气不打一处来:“那铁勺子的手柄也被人磨尖了。”
“我的脸被划了一下,直接就毁容了。”
说着,他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还好还好,还好时间回溯了,要不然我真没办法顶着毁容的脸见大家呀!”
众人无心听他的毁容感想,华生严肃开口:“凭借着这一点就认定我是兽格吗?这太荒谬了!”
“筷子和勺子村里到处都有,你们要想找,我现在就能给你们找出来,任何一个人都有机会拿到这些。”
“这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他看上去十分气愤,说来说去,最后还是忍不住看向了制服:“制服,别人也就算了,但你跟我相处了这么长时间,还不了解我吗?”
“我们之所以认识,不就是因为当初联手击退了非人者吗?”
他的语气十分委屈。
制服依旧面无表情站在原地,没有说话的意思。
顾烬直接开口:“我来回答一下你的问题。”
“这村里的确有很多相似的筷子和勺子,但不是每一根筷子和每一把勺子都有击倒一面墙的威力。”
他这番话一下子勾起了狗蛋的记忆。
狗蛋附和道:“没错,我记起来了。”
“那铁勺子插进土墙后,土墙直接崩塌了,普通的勺子确实没那么大的威力,总不可能这地方的房子也是豆腐渣工程吧?”
闻言,大家看了看院中的墙。
村中的墙大多都是土墙,是使用泥土块建起来的。
这玩意儿虽然不如现代城市的钢筋水泥墙,可一把勺子想要击穿还是有些困难的,更别说一整面墙都被击倒了。
听到这话,柳湖班班主迟疑了一下:“可这也证明不了什么?”
“当然可以证明。”顾烬微吸一口气:“即使筷子和勺子的尾部都被磨尖了,但还是没办法对人产生那么大的伤害。”
说着,他给制服使了个眼色。
制服会意,立刻明白了顾烬的意思,走进房中找了一双筷子,快速用匕首将筷子尾端削尖,朝着一面墙掷了出去。
那筷子碰到墙面后,只溅起了表面的碎土,随后弹了一下便掉在了地上。
有力气大的人不信邪,捡起筷子又试了一下,可无论怎么尝试都无法穿透土墙。
看到这一幕,顾烬继续说:“普通的筷子和勺子没办法穿透土墙,而据我所知,在场的所有人当中,只有一个人拥有将普通物体转化成杀伤性武器的人格能力。”
这个人是谁?
显而易见!
华生眉头紧锁:“我是拥有可以将任何物体转化为杀伤性武器的能力,但我既然有这样的能力,为什么还要削尖筷子和勺子的尾部?”
“这难道不是多此一举吗?”
说到这里,他再次看向制服:“你知道的,如果我真的想出手,一只普通的筷子已经足够了。”
“是这样没错。”制服点头:“只不过……谁知道这是不是你的障眼法呢?”
“为了刻意隐藏你的人格能力所以多此一举,这也有很大的可能。”
听到制服这么说,华生咬牙,似乎伤心极了:“不管你们怎么说都有理。”
“全都是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没有一点点事实依据。”
他显得十分无力,一脸无奈:“既然你们这么说,已经是打定主意要针对我了。”
“我无话可说。”
说着,他无可奈何地立在原地,仿佛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样。
周围的人见他这个样子,也有一部分人于心不忍,纷纷开口。
“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啊?”
“我看他真的不像兽格,他之前一直在帮我们。”
“没错,在柳湖班的时候他也尽全力保护我们,我觉得他应该不是兽格。”
“是不是兽格不是用眼睛看的,谁还不会演戏了?”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讨论得不亦乐乎。
顾烬的目光却放到了吟歌身上:“我没有其他要说的了。”
吟歌微微颔首:“好,那我就来说一说我的推测。”
“我也有怀疑的人选,不巧,也是华生。”
听到这话,华生深吸一口气:“你们合起伙来针对我吗?”
“原本我十分信任你们,但现在这种情况来看,我不得不怀疑你们是不是都是兽格,合起伙来蒙骗所有人!”
说着,他还一脸不忍,又对着制服开口:“制服,你被他们骗了。”
“仅仅是从前的交情,值得你这么信任他们吗?”
他的反应在吟歌的意料之内。
吟歌摇摇头:“这个时候就别再挑拨离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