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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生！”小百灵的声音在吟歌脑海中响起。
吟歌努力想睁开眼睛，却怎么也做不到。
下一刻，清水村内，小百灵与华生在房间内交谈的场景出现在她脑海中。
“华生。”小百灵泪如雨下：“是你做的对不对？”
“是你把小燕子和我互换身份的事说了出去，对不对？”
华生眼眶红了，一把抓住小百灵的肩膀：“你听我说……”
看到这样的场景，小百灵已然明白了过来。
她一边摇头，一边退后：“不，你别碰我。”
华生的手落空，他愣了愣：“你怕我？”
“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你为什么要怕我！？”
“要不是我，你早就已经死了，就像班主他们一样！”
小百灵大叫一声：“我宁愿去死！”
听到这话，华生呆愣在了原地。
小百灵怒其不争：“你背叛了柳湖班，背叛了华夏，你是非人者的走狗！”
华生倏然笑了：“走狗又如何？只要你活着就行，我不能失去你！”
小百灵一脸失望：“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有问过我的意见吗？”
“这不重要！”华生倏然出声，直接打断了小百灵的话：
“现在的困难只是一时的，只要我们还活着，以后还有很多机会。”
“不！”小百灵擦干眼泪：“已经没有机会了。”
“柳湖班的人和清水村的人都死了，小燕子也死了，杨老师也死了。”
“情报传不出去，还有谁能救我们？”
她越说越激动，越说声音越大。
华生下意识左顾右盼，随后直接上前捂住了小百灵的嘴巴：“你别说这些，要是让非人者知道，我们都得死！”
小百灵一把掰开华生的手：“你以为现在我们很安全吗？”
“非人者真的有那么高尚吗？”
“你和我现在都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他们不会放我们在眼前晃来晃去。”
“大师兄！”小百灵喊出这个称呼以后，深吸一口气后恨铁不成钢地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天真了？”
“从前你可是整个柳湖班最聪明，最沉稳的人，师弟师妹们都很依赖和喜欢你。”
“怎么到这件事就看不清了？”
“情报人员暴露后，你和我都活不了了！”
“不！”华生猛然转身，似乎不愿意接受事实：
“你别再说了，非人者已经答应我了，只要我最后替他们做一件事，就放我们走！”
“他们会做到的，就像他们答应我不会杀你一样！”
小百灵皱眉：“什么事？”
“你答应他们了？”
华生抿唇：“我要去城外，我要去找情报人员。”
说着，他猛地握住小百灵的手：“你再等一等，等我拿到情报人员的布防图，交给非人者以后，他们就会送我们出城。”
听到这话，小百灵身体一顿，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布防图……”
说着，抬手甩了华生一个耳光：“你疯了！”
“你难道想背弃所有的同胞吗？”
华生的脸被打到了一侧，他却笑了：“其他人跟我有什么关系，只要我们两个可以永远在一起就行了。”
“疯子！”小百灵怒骂一句，随后冲向房门：“我宁愿去死，也不愿意通敌叛国！”
华生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小百灵，任由她在怀中挣扎，却怎么也不放手，脸上满是眷恋。
“别白费力气了，你在这里等我。”
小百灵用尽全身力气挣扎，却怎么也没办法挣脱，她忽而停了下来：“好，我在这里等你。”
华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待听清楚后，脸上出现了狂喜的神色：“你，你想通了？”
小百灵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事已至此，我没有选择。”
“好死不如赖活着，但我不会和你同流合污，出城后我要去找情报人员……”
话还没说完，华生就捂住了她的嘴：“好，我答应你！”
“只要我们平安从这里出去，你想干什么都行！”
小百灵低头，吸了吸鼻子：“我饿了。”
华生脸上出现了一丝笑意：“你等我，我去找吃的。”
“好。”小百灵乖巧点头。
华生快速出门，脚步声越来越远。
直到这时，小百灵才抬起头，脸上的神色满是坚定。
她往自己身上摸去，很快就在里层衣服内摸到了一个薄薄的纸包。
而后，她深吸一口气，将纸包拿了出来，又用指甲缝在纸包里面蹭了蹭。
随后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把纸包丢到了角落隐蔽的地方。
做完这些，小百灵坐回了桌旁，静静等待。
而吟歌已经猜到了小百灵想做什么，同时也明白了现在的处境。
“嘎吱！”
门开了，华生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两个大白馒头，一碟小菜，摆到了小百灵面前。
这样好的菜色，只有非人者才有。
“快吃点东西，要不然你身体受不住。”华生一脸关切。
小百灵拿起一个馒头，使劲掰开，递了一半给华生。
华生面带笑意地接过，毫不犹豫放进口中。
小百灵也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这顿饭没持续太久，华生身体一顿，突然痛苦地捂住了心脏的位置，嘴角缓缓流出了黑血。
他疼得摔倒在地，一下子就明白发生了什么：“小百灵，你，你……”
话还没说出来，小百灵也疼得跌倒在地。
二人的症状如出一辙。
小百灵疼得咬牙切齿，可一滴眼泪都没掉：“我，我不能让你，让你再继续错下去了。”
华生却只是挣扎着往前爬，一把抓住小百灵的手：“你，你疼不疼？”
听到这话，小百灵滚烫的眼泪掉了下来，她轻声呢喃：“对，对不起~”
但很快，这声音就消散在了空中。
二人先后闭上了眼睛。
与此同时，吟歌脑海中的画面快速转换。
清水村村口，激烈的打斗声传来。
非人者们突然受到了袭击。
“冲啊！”
“为逝去的同胞报仇！”
“打倒非人者，华夏万岁！”
越来越多这样的声音响起，越来越多的情报人员涌入村中。
很快，非人者土崩瓦解。
不止清水村，整座城市的非人者都发出了阵阵哀嚎。
之所以会出现现在的情况，是因为情报成功送达了。
可杨老师和小燕子都死了，其他情报人员也基本死的死，消失的消失，谁把情报递出去的？
吟歌很快就找到了答案，她在进入清水村攻打非人者的队伍末尾发现了任瞎子和白医生的身影。
任瞎子是贯穿全局的一个人，同时也是非人者身边的翻译。
吟歌脑海中的画面定格在了任瞎子和白医生身上，她的身体仿佛解除了某些限制，变得轻松了起来。
这是一种信号，成功关闭天子游戏的信号。
华生的确是最后一个兽格。
他们成功了！
这种想法出现在脑海中的瞬间，吟歌倏然睁开了眼睛。
随后，她便看到了熟悉的高楼大厦。
Z市！
她回到了Z市。
与此同时，她身旁陆续出现了其他人。
活的，死的，老的，少的，都有。
她的目光在周围搜寻，很快就看到了熟悉的脸庞。
“顾烬，制服！”
她出声了。
顾烬和制服回身，在看到她的那一刻，脸上不约而同露出了一个笑容。
“芜湖！我就知道你们能行，嘿嘿！”熟悉的声音响起。
吟歌等人身体同时一顿，随后用期待的眼神往后看去。
刀刀！
在看到刀刀熟悉的脸的那一刻，顾烬和制服不由自主朝其走去。
刀刀还是像从前一样喋喋不休：“你们肯定不敢相信，我虽然死了，但还能看到你们的经历。”
“就跟等死一样，心一下子提起来，一下子放下去。”
“我当时看到窥视死的那一刻差点要二次死亡了……”
话还没说完，顾烬与制服便紧紧抱住了他。
吟歌只是静静看着三人环抱在一起的背影，没有上前。
与此同时，周围的声音传入耳内。
“终于出来了，谢天谢地，我还活着！”
“我，我现在该怎么办？”
“这里是哪里？”
这些人的表情或悲伤，或茫然，或欣喜，吟歌的目光在周围搜寻了半天，缓缓皱起眉头。
她在寻找一个人。
过了一会儿，顾烬等人反应了过来，也开始穿梭在人群中寻找起来。
但过了一会儿，一无所获。
几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似乎猜到了什么，聚在了一起，可沉默了许久，没有人开口。
吟歌微微吸了一口气，看向了死尸堆积的方向。
制服和刀刀面色严肃，其中带着一点悲怆。
顾烬则脚步沉重地朝着那尸堆走去，他将上方的尸体扒开，速度越来越快。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停手了，随后一滴眼泪无征兆地落下。
制服和刀刀身体发抖，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而吟歌即便不去，脑海中也已经出现了尸堆中的景象。
那里躺着一具尸体，秦立的尸体。
秦立死了。
他是兽格。
他骗了所有人。
吟歌脑海中不由得想到了当初秦立牺牲前说的那些话。
秦立的字字句句，都在说他是白昼阵营的人，死了以后还有复生的机会。
但不是这样的，他是兽格！
想到这些，吟歌闭了闭眼睛，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但这一闭，晕眩的感觉涌上脑海。
她没能再睁开眼睛。
……
吟歌感觉自己陷入了一片虚无当中。
但这虚无和在天子游戏中的不同，它是充斥着美好幻想和回忆的。
“嫩草姐，马上就是中秋了，我最近新研发了一道葡萄炒月饼，制服说味道棒棒的，你肯定会喜欢！”
“对了，蜜糖也喜欢，我这魅力杠杠的！”
这是刀刀的声音。
吟夏隐约记得，这好像是之前他们住在一起时发生过的事。
秦立的声音一如既往肃穆：“你最好没逼迫他们，还有，怎么说话的？”
“老大，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谄媚？”刀刀撇撇嘴。
顾烬路过，用一本书拍了拍刀刀的头：“天命不择谄媚之徒！”
“更何况这是尊重，不是谄媚。”
“嗯。”一旁的制服应了一声。
刀刀撇撇嘴，目光转到蜜糖身上时，脸上立刻浮现出了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糖糖~他们都欺负我！”
蜜糖面无表情推开刀刀，随后一脸冷酷地拍了拍自己的衣服，但还是开口道：“拿盘葡萄炒月饼味道确实不错。”
刀刀立刻叉着腰，神气了起来：“嘿嘿，还是我家糖糖有口福。”
“快吃，你就尝尝嘛！”
三言两语，众人笑闹一片。
吟歌觉得胸口没那么闷了，但之所以将这些记忆称之为“虚无”，是因为美好只存在于回忆中。
而回忆，只会显得现实愈发残酷。
她不知在这些回忆中沉浸了多久，才睁开眼睛。
第一眼她便看到了一些医疗器材，陌生的医疗器材，陌生的病房。
这里是医院，但不是Z市的医院。
守候在她床前的也不再是熟悉的秦立，而是……电子精灵。
仅仅是一场天子游戏的时间，再看见电子精灵，却让吟歌觉得恍如隔世。
“你醒了？”电子精灵的声音中带着喜悦，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尊敬。
吟歌很快明白过来她现在身处B市，也就是中微子人格秩序总中心所在地。
“我睡了多久？”吟歌问。
电子精灵深吸一口气：“九天。”
“不过你放心，你的身体情况良好，之所以昏睡，研究院那边给出的解释是精神太过紧绷。”
是吗？
吟歌觉得也有可能是她自己潜意识不愿意醒过来，毕竟在回忆中确实能获得短暂的平静。
但她没深究这个问题，而是直接张口道：“秦立的遗体在哪？”
电子精灵脸上满是恭敬之色：“已经下葬了。”
吟歌喉咙一紧，没有说话，缓缓起身朝外走去。
电子精灵跟在她身后：“这次的天子级天子游戏完成得非常漂亮，总中心决定授予你最高荣誉，。”
“除此以外，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将全部听你号令，包括其中的白夜人。”
“还有这个。”
电子精灵掏出一张卡片，上面什么都没有。
吟歌停住脚步，挑眉看向电子精灵。
电子精灵会意，
“房、车、钱应有尽有，取之不尽。”
财富。
吟歌心中有数，接过卡片。
而后，她两三步走到门口，刚一推开门，便看到了地上有几道影子。
侧头看去，顾烬、制服、刀刀、蜜糖一字排开，都站在病房外，也不知等了多久。
看到吟歌，众人的眉头舒展了开来。
同时，制服和顾烬灭掉了手中的烟头。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吟歌记得，这是秦立常抽的那种。
“醒了？”顾烬脸上扬起了一个笑容，面色有些苍白。
吟歌点点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询问起了众人各个城市的情况。
“Z市目前已经恢复了秩序，虽然伤亡惨重，不过天子游戏急剧减少，但最近有回升的趋势。”
“X市天子游戏的数量增多了，同时还出现了越来越多复合型天子游戏，其中也有会扩张的天子游戏。”
“B市状况一如既往，比较稳定，已经往各处派遣了白夜人增援。”
最后一句话是电子精灵说的。
吟歌皱眉看向电子精灵，电子精灵没说话，却微微躬身低头，这是下位者的姿态。
刀刀咧起嘴笑了笑：“嫩草姐，
“我也算是慧眼识珠，抱上条大腿了。”
其他人也暂时忘却了烦恼，脸上出现了笑容，真心为吟歌感到高兴。
听到这话，吟歌倏然想到了狗蛋等人，一眨眼，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吟歌首先去了埋葬秦立的墓地，并在墓碑前站立了许久。
她盯着墓碑上秦立的笑脸，脑海中出现了一些新的想法。
而后，再次使用了窥视人格和直角人格。
很快，她就站在了华夏的一个不知名出租屋外，透过窗户，她看到了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小男孩正看着一盆花发呆，花瓣之上，白色的蝴蝶静静停在上面，似乎正吮吸着花蜜。
吟夏如入无人之境，身体直接穿透墙面，出现在了小男孩面前，她朱唇轻启：“狗蛋！”
狗蛋先是被吓了一跳，随后脸上出现了一个惊喜的笑容：“虽然我真名不叫狗蛋，但你能来找我我很高兴！”
“我想加入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
“可以。”吟歌说完后，话锋一转：“不过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问。”狗蛋显得兴致勃勃。
吟歌不假思索，直接开口：“你的新生人格还能用吗？”
狗蛋无奈摊手：“不能，一次性的。”
吟歌沉默了一会儿，再次开口：“你说，既然时间可以回溯，那有没有可以回溯生命的人格能力？”
狗蛋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你想救回那些死去的人？”
吟歌不置可否。
狗蛋抿唇：“我不知道，即便是有，天子游戏会允许这种人格能力存在吗？”
吟歌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也没人能回答她所提出的问题。
但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而实践，也需要人手。
这就是她出现在狗蛋面前的理由。
想到这些，吟歌不由得抬头，透过屋顶看向蔚蓝色的天空。
偶尔她会想，这个世界会不会也是一个巨大的天子游戏，她身体里或许寄宿着一个不知名的灵魂，正在跟随神格时间中的事件行动。
死了的那些人是否正在天上看着剩下的人，等待天子游戏结束，等待自己的命运。
“我们可以试试。”狗蛋略带犹豫的声音响起，语气逐渐变得坚定了一些：“我也有想找回来的人。”
吟歌伸出了手：“欢迎加入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
“会有人过来接你。”
说完这句话，她再次使用人格能力，先后找到了闵秋荷以及隋清。
这二人在天子游戏中的表现也很好，有经验，并且听话，就是最好的组建队伍的人选。
闵秋荷思考过后，接了吟歌的橄榄枝。
可隋清……确切来说，吟歌没见到隋清，只见到了隋清身亡后爆发的天子游戏。
她找了个杳无人烟的地方，结束了生命，这个女人临死之前还在为被她失控所杀的人赎罪。
吟歌进了天子游戏，五秒钟后又走出了天子游戏，她将逼死隋清的人格给收束了。
思索片刻，再次使用人格能力。
这一次，她再一次站到了B市医院病房外，不过不是她醒来的那间病房，而是小满的病房外。
小满在天子游戏中下线得太快，可她非常活跃和积极，很适合成为白夜人，并且已经获得了某种人格能力。
只不过，只有吟歌能感受到而已。
吟歌需要这样的人。
她透过病房往内看去。
一个面容姣好的少女躺在病床之上，一动不动。
吟歌进入病房，左眼处红光大盛。
同一时刻，小满的手指动了动。
几分钟后，医护人员进入病房，却看到小满正站在窗边，感受着久违的阳光。
在床上躺了十余年的植物人居然莫名其妙痊愈了！
这个消息很快就在医院传了开来。
电子精灵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整理会议资料。
下一刻，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行走的医学奇迹”小满出现在了会议室内，跟她一起来的还有狗蛋和闵秋荷。
除去他们以外，顾烬、制服、刀刀、蜜糖这些老面孔也到了。
吟歌坐在首位，背对众人，待人到齐以后才缓缓转身。
同一时刻，一份名为“秩序计划”的文件凭空出现在众人面前。
顾烬伸手接住了合同，在看清里面的内容后，深吸一口气，神色愈发坚定。
在众人查看的间隙，吟歌出声了：“我们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结束所有天子游戏，恢复这个世界的秩序。”
“我不知道这个计划会何时结束，或许是明天，或许是百年以后，或许永远不会结束，但总有人前赴后继……”
话音未落，整个房间内突然闪烁起了红光，一道机械电子音传来：
“警报！警报！”
“B市出现全新的天子级天子游戏，截至目前共有十三万五千四百人进入了游戏中，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吟歌眉头微微一皱：
“所有人，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