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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
长矛穿透了他的肩胛，带出一溜墨绿色的血珠。
他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惨白，却哼都没哼一声，反手抓住穿透身体的金色矛身，妖力狂涌，竟硬生生将其震散！
“你…”
我心脏像是被那只手攥住了。
他看着我，嘴角扯出一个近乎惨淡的弧度：
“我说了，谁拦，谁死。包括你，这一下，我欠你的就还了。”
与此同时，金三已化作一道极细的金线，无视周遭紊乱的能量，再次扑向玄玉！
这一次，他指尖凝聚的不再是火焰，而是一点浓缩到极致、仿佛能刺穿时空的锐芒！
相柳猛地转头，想要回防，但被我拼尽全力催动的第二波女娲之力化作的金色锁链暂时缠住！
就是现在！
金三的指尖，点中了幽光炽盛的玄玉中心。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玄玉彻底碎裂的刹那，一股狂暴的反噬能量炸开，我和金三首当其冲。
金光和火焰瞬间被撕碎，我只觉得胸口被巨锤砸中，眼前一黑，喉头涌上腥甜，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冻土上。
金三闷哼一声，滚落在我身侧，周身金焰明灭不定，显然也伤得不轻。
耳边是归墟涡流坍缩的轰鸣和相柳那声绝望嘶吼的余音。
他恶狠狠的看向我，歇斯底里的怒吼道：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这是我主的神魂！我明明已经得到了办法！你为什么不让我将他放出来！到时候我主统领这里！有什么不好！”
“筱筱！为什么！你为什么给了我玄玉却不能成全我！你是我妻！难道不应该成全我的执念么！为什么要这里！”
我挣扎着想爬起来，却看见相柳喊完跪在碎裂的玄玉旁，墨发披散，背影僵直，周身妖力混乱地暴走，带着毁灭的气息。
他明显还想用自己的能量来修复玄玉。
我无奈地叹口气。
不能让他再继续了。
我强忍着五脏六腑移位的剧痛，闭上眼睛，用尽最后一丝清明，向堂口发出急促的呼唤…
不是传音，是更直接、更不顾一切的神魂链接。
下一秒，我身前的空间被粗暴地撕开三道裂口。
旱魃带着灼热的风率先踏出，金四紧随其后，气息冷冽如刀。
更让我意外的是，珍珠也来了，她周身萦绕着湿润的水汽与贝类特有的微光，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旱魃的目光只在我和金三身上扫了一眼，便径直越过我们，锁定在远处那个濒临失控的身影上。
她甚至没问发生了什么，只是侧过头，声音干脆利落，带着沙场点兵般的冷硬：
“相柳的命留不留，你给个准话。”
她的问题像冰锥，扎进我混乱的脑子里。
留，还是不留？
还真是冰冷又无情的神啊，到了这个时候原本的那些情谊都可以忽略不看了。
他们能不看，我却不能。
我的生命不过百年，而相柳陪我走过了三分之一…
我看着相柳。
他看着地上失去光泽的玉屑，肩膀微微颤抖，那不再是我熟悉的、会静静陪在我身边的相柳。
此刻的他，是被数千年执念吞噬，差点拉着无数生灵陪葬的共工旧部。
现在我如果走过去，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掐住我的脖颈，送我上西天。
归墟边缘还在因方才的冲击微微震颤，远处现世山川的虚影尚未完全散去，提醒着我刚才离真正的灾难有多近。
巨大的情绪波动和伤痛让我咳出一口血沫，两波力量用得我已经筋疲力尽，撑着冻土慢慢站起身。
“留。”
这个字吐出来，带着血腥味，也带着斩断什么的决绝。
“废了他修为，锁了他妖魂。带回去，关起来。”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别让他死。但也…别再让他有机会做任何事。”
我爱他，这么多年的陪伴不是假的，多少个夜夜笙歌也不是假的。
还有那么多次交付生死的战斗也不是假的。
但是，一旦他的事儿成了，数以万计的生命都会消失。
所有的生灵都会面临风险，人类世界，秃顶子山，大兴安岭，乃至长白山不知道会死多少…
这绝对不行。
旱魃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一个字，身影化作一道赤影，直扑相柳。
金四几乎与她同时动作，金光如牢笼般罩下。
珍珠快步跑到我身边，温润的水汽试图缓解我身体和心里的痛苦，她看着远处的战局，嘴唇抿得发白。
“你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相柳肯定神魂是被共工残魂给控制了。不然他…”
我摇摇头，他不是被控制了，这就是他的选择。
接下来的过程很快，也足够残酷。
失去玄玉、心神遭受重创的相柳，在旱魃与金四的联手压制下，反抗迅速被瓦解。
没有惊天动地的对决，只有沉闷的击打声，骨骼碎裂的轻响，以及妖力被强行抽离封印时发出的嘶鸣。
旱魃和金四在得到我的许可以后，一点没有手下留情，也算是给相柳一个干脆。
没有让他多受罪。
相柳最后看向我这边，眼神空茫一片，什么情绪都没有了，像两口枯井。
然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旱魃拎着软倒的相柳走回来，像拎着一件破烂的行李。
金四指尖缠绕着几缕封印完成的墨青色光丝，那是相柳被剥离封存的核心妖魂。
旱魃看向我，有些无奈地说道：
“怎么处理？好好的两口子怎么走到这个份上啊。”
我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子看了看倒在地上的相柳，伸手抚摸着他的脸庞。
“带回研究所地下最深处的禁闭室。你们两个会的阵法有那么多，加一个在他身上。”
我喘了口气，在珍珠的搀扶下站起来：
“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接近。”
金四看了我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沉默地点点头。
金三躺在那里，有些感慨地说道：
“小丫头，你做的对，可是心也真狠。你明明是爱他的，怎么就真能…哎。”
我没说话。
我是爱啊。
即便是我爱，我也不能放任着，让我男人变成个手屠万人的杀人狂魔吧？
“珍珠，麻烦你照看一下金三，他受伤有些重。”
我对珍珠说完，转向旱魃和金四：
“这里归墟的烂摊子，得收拾干净，不能留下任何倒灌的隐患。弄完了，直接回去。我…需要缓口气，有事儿就喊我…”
我没再看昏迷的相柳，转身，撕开一道空间缝隙，踉跄着走了进去。
身后，是逐渐平复的归墟死寂…
缝隙合拢，将我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