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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珠叉着腰，指挥着化妆师在我脸上动作：
“赶紧开始！然后今日的婚礼就要开始了！流程我都排好了，一分钟都不能差！我还特意训练了不少精怪学拍照摄影，今日！就要全部录下来！而且这里我已经设下结界！不会有人来打扰！”
我还没完全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儿，身上已经被套了一件柔软光滑的绸质长裙…
浅金色的，绣着细密的珍珠和隐约的波纹图案，倒是很衬海边的景。
头发被松松挽起，插了根玉簪，脸上妆容清淡却精致，珍珠在一旁满意地点头。
“好了好了，去沙滩！日出前后光线最好！”
她推着我往外走。
我几乎是半梦游状态，被簇拥着来到海边。
凌晨的沙滩空无一人，只有远处深蓝色的海面泛着浅浅的灰白，天边有一线极淡的金红正在酝酿。
空气又凉又潮，带着海盐的腥气。
我赤脚踩在微凉的细沙上，手里被塞了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按照珍珠的指挥，或站或坐，或望着海面，或低头浅笑。
相机快门声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
拍了几组，天色渐亮，那线金红晕染开来，给云层和海浪都镶上了暖边。
珍珠看着相机里的预览图，眼睛发亮：
“完美！就是这个感觉！清醒中带着点慵懒，期待里混着点迷糊，特别真实！天啊，我真的是可以包揽这么个活儿了，以后咱们婚宴也可以接起来！”
我捧着那杯已经凉了的茶，看着越来越亮的海平面，心里那股被强行拽起的起床气，不知不觉散了大半。
咸湿的海风拂过脸颊，长裙的裙摆轻轻飘动，这一刻的宁静和即将到来的喧闹，形成一种奇异的对照。
“晨袍拍摄结束！太棒了！特别出片！”
珍珠打了个响指，精神抖擞：
“走！回去换主婚纱！阿九和彩彩把东西都准备好了，相柳那边也差不多该出发了。快快快，时间就是金钱！”
她拉着我往回跑，沙滩上留下一串凌乱又欢快的脚印。
我回头看了一眼，朝阳正跃出水面，金光万道，将整片海都点燃了。
真正的婚礼，就要开始了。
回到临时准备的化妆间，方才那点清晨的宁静瞬间被热火朝天的忙碌取代。
阿九和彩彩早就等在那里，身边堆着好几个大箱子。
“主婚纱来啦！”
彩彩声音柔柔的，动作却一点不慢，和几个帮手小心翼翼地从箱子里捧出一件雪白的婚纱。
裙子层层叠叠，却不是那种笨重的蓬蓬纱，而是极其轻盈的材质，上面用银线绣着细密的、类似雪花和藤蔓交织的暗纹，在灯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泽。
裙摆曳地，头纱长得惊人。
我本来以为会是中式婚礼，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婚纱。
“我盯着绣娘改了三次版，绝对符合你的气质，又不会行动不便。这可是倾尽我们全力了！你看看喜欢不喜欢！”
阿九上前帮我整理头发，卸下晨袍的玉簪。
“首饰配套的，简约款，重点是突出裙子和你这个人。”
我被她们围着，像个人形模特，被轻柔却迅速地褪去晨袍，换上那件分量不轻却异常合身的婚纱。
冰凉的丝绸贴肤，沉重的裙摆坠下，当最后那顶小巧的珍珠冠冕被固定在发间，长长的头纱披覆下来时，我看着镜子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影，一时有些恍惚。
“相柳那边应该已经出发去仪式场地了！”
珍珠拿着流程表，语速飞快：
“我们这边换好装，坐车过去，正好赶上吉时。仪式在海边那个玻璃礼堂，之后是沙滩宴会…对了，刀郎派的保镖团已经就位，混在宾客和服务生里，绝对安全。”
我点点头，心思却有点飘。
直到此刻，被这身装扮和周围紧张兴奋的气氛包裹，我才真切地意识到。
我真的要结婚了。
和相柳。
“紧张了？”
阿九凑过来，眨了眨眼，她今天打扮得端庄了不少，但眼尾那抹天生的风情还在…
这段时间阿九他们三个和研究所的关系十分密切。
和我的关系也好了许多。
当初听说我堂口的仙家全部接受了封正以后啊，他们三个后悔坏了，说早知道的话，就到我们堂口上挂个名了。
这次婚礼他们三个也真是尽心尽力，阿九家是做百货生意的，这里的刀叉水杯，一类百货全是她家供应的。
而彩彩家是做糖的，平时也有别的吃食，所以给客人的随喜喜糖和一些瓜果，都是她家给准备的。
看这个架势，婚纱应该是她俩和刀郎给我准备的。
看他们三个这么上心，一时间给我弄得还有点不好意思。
“放心，流程我们都演练过，出不了错。就算出错…那也是独一无二的回忆嘛！”
彩彩也抿嘴笑，递过来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含着，特制的糖，可有大用处。能定神，还能让你一直保持最佳状态，不会累。一会儿的场景你一定永生难忘。”
我接过糖含进嘴里，清甜中带着一丝薄荷的凉意，果然让有些纷乱的心绪平稳了不少。
出门，坐上装饰着鲜花和白纱的礼车。
车子缓缓驶向仪式场地，沿途竟然已经能看到一些早到的宾客身影，有研究所的熟人，有长白山的精怪们变化的人形，甚至瞥见了几个昆仑异兽的身影，被珍珠安排的人引导着，好奇又拘谨地张望。
车子停下，珍珠先跳下去确认情况。
我坐在车里，能听到外面隐约传来的海浪声、音乐声，还有人群的喧哗。
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原来，结婚真的会紧张。
车门被拉开，珍珠探进头，眼睛亮得惊人：
“准备好了吗？新娘子。相柳已经在红毯那头等你了，挺胸抬头！”
我深吸一口气，将手搭在她伸过来的手臂上，弯腰下车。
耀眼的阳光，蔚蓝的海，纯白的玻璃礼堂矗立在沙滩与岩礁之间，透明穹顶反射着天光。
一条铺满白色花瓣的红毯，从车前一直延伸到礼堂门口。
而红毯的尽头，站着相柳。
他穿着与我婚纱相配的白色礼服，剪裁合体，身姿挺拔。
墨青色的长发束在脑后，露出清晰的侧脸轮廓。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我似乎都能看见他眼中的温柔。
音乐换了调子，变得庄重而舒缓。
珍珠替我整理好头纱和裙摆，退到一旁。
我独自一人，踏上了红毯。
一步一步，朝着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