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更天,时予睡下还不到两个时辰,忽然察觉到王府前院发生了小范围的骚乱,虽然都在刻意压低声音,但她还是听到了。
“来人呐,王爷受伤了!”
“去把府医请来,都低声些,莫要吵到小郡主……”
受伤了?
竟然有人敢伤本殿下的人,好大的狗胆!
时予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下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光着脚吨吨吨往外跑,刚出门就遇到侍女挽月。
“父王怎么了?”
“王爷回府的路上遇到了刺客……”
她话还没说完呢,胖乎乎的小身影就跑远了,挽月抓着鞋子追在后面,“鞋!小郡主!鞋还没穿呢!”
时予跑到沈澈房间外的时候,刚好看到小厮端着带血布条的水盆出来,赵管家一脸焦急地跟在大夫身后去抓药。
伤得这么重吗?
“是属下无能,请王爷降罪!”
房间里,南风南羽跪在地上请罪。
“起来吧,这次不怪你们,对方派来的高手多,就连暗卫是什么时候被解决的我们都不清楚,你们受的伤也不轻,先去疗伤吧。”
这声音听起来,倒不像是受了重伤的,沈澈叹了口气,“那几个暗卫,好生安葬。”
“还有护送本王回来的御林军,他们伤得如何?”
南风回道:“他们没受什么伤,只是因为王爷受伤一事,皇上震怒,罚了昨夜负责值守的羽林卫指挥使周珩一年俸禄,还打了三十大板,让他闭门思过,羽林卫一应事务全都由指挥同知赵参负责。”
沈澈叹了口气,“终究是本王连累了他,去库房取些上好的伤药送去吧。”
南风两人点头,“是!”
“小郡主,快把鞋穿上吧……”
听到外面的声音,房间里的三人就没再说了。
南风:“坏了,小郡主怎么来了?平日里不是睡到日上三竿都不起吗?”
时予跑进房间,朝着坐在轮椅上的人走去,“伤到哪了?是不是老六干的?”
说着,她拿出一颗回春丹往对方嘴里塞。
沈澈抬手阻止,“爹爹没事,一点小伤而已,不用浪费好东西。”
时予还是把丹药给他了,“之前不是给了你一张平安符吗?”
自家闺女的一番孝心,沈澈很是受用,一脸欣喜地收起来,“那可是阿予送给爹爹的第一份礼物,爹爹当然是收起来好生保管。”
时予有点无语:“平安符要随身携带才有用的。”
“爹爹日后一定随身带着,好了先不说这些了,你皇伯伯给爹爹放了几日病假,今日想玩些什么?爹爹陪你啊。”
时予眨眨眼睛,“我和萧不凡早就约好了,父王受了伤,先好好歇息吧。”
沈澈看着她的背影,“萧不凡不是要去国子监吗?”
出来后,时予软嫩的小脸霎时阴沉下来,狗日的老六,本殿下还没找你报仇呢,都被罚闭门思过了还不老老实实缩在壳子里当王八,出来蹦跶也就算了,竟然还敢伤了本殿下的人,真是包天的狗胆!
小胖丫头气势汹汹往外走,匆匆回房换了身衣服,就带着挽月出了府。
——
昭阳长公主府。
萧不凡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打完哈欠还打了个饱嗝。
门外的小厮听到动静,敲门进来,把温水放下,“世子爷,今日早膳您想用些什么啊?”
萧不凡揉着肚子,小声嘟囔:“奇怪,我怎么一点也不觉得饿?”
“今儿没什么胃口,随便来点清粥小菜就行了。”
萧不凡洗脸的时候才注意到手腕上的小青蛇又不见了,“小青呢?”
他在房间四处找,最后在床脚发现了脏兮兮,把自己盘成一团的小家伙,“你这小懒蛇,怎么还在睡啊?”
萧不凡拎着小蛇晃了晃,把蛇放到湿帕子上团吧团,“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半夜偷偷溜出去玩,玩得乐不思蜀了,所以才这么困的?”
“嘶,嘶……”小青蛇没精打采地看他一眼。
笨蛋主人,蛇变成这样,还不是为了你!
“我还没怪你半夜偷溜出去玩不带我呢,你反倒还怪起我来了?”
门外来了个小厮:“世子爷,永安郡主派人来了,说有话带给您。”
“老大?”
老大让人来找他,肯定是有很重要的事!
萧不凡也顾不上纠结小青什么意思了,把小蛇缠在手腕上,匆匆跑出门去见来人。
——
沈之瑶最近很不好受。
父王的脾气越来越暴躁,几乎每日都会和娘亲吵架,陈侧妃也经常给娘亲气受,还有哥哥——
她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哥哥,自从她把在父王书房外偷听到的事情告诉哥哥之后,哥哥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整日忧心忡忡,愁眉不展,还经常看着陈侧妃的肚子发呆,有时候还会露出很可怕的眼神。
还有在国子监里,因为父王被罚,原本围在她和哥哥身边恭维讨好他们的人,都疏远他们了,对他们避如蛇蝎。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没人和她玩,她只能和国子监里的小猫玩,今天在找小猫的时候,她还看到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姑娘躲在角落里哭,她记得那个姑娘,好像是户部尚书的嫡孙女。
问了之后才知道,原来因为她娘亲病逝后,爹爹要把生了儿子的一个妾室扶正,本来好好的长房嫡长孙女,莫名其妙多出来一个嫡姐外加一个嫡出弟弟。
沈之瑶光是想想就觉得很可怕!
经过浣颜阁,门口排队的人多,马车速度慢了下来,街边茶楼有人在说书。
“诸位可知,前朝有一个大户人家,后院里光是小妾就有十八房啊,争宠手段花样百出!”
“什么给人下慢性毒药的,什么假装怀孕故意小产嫁祸给主母的……”
兄妹俩听者有心,对视一眼,“假装怀孕?”
沈之行眸光闪了闪,看着远处的医馆,“说起来,自从陈侧妃有孕之后,一直都是那三位太医来诊脉……”
诚王府。
诚王心情不错,小酌了一杯,“没想到竟然还真的成了!”
“皇兄啊皇兄,你哪里知道,那赵参可是我们的人。”
“此番多谢岳父帮忙谋划。”
陈文新接过酒杯,“王爷不必客气,这都是我陈家应该做的。”
两人正庆祝呢,管家慌慌张张跑来。
“不好了王爷,郡主在侧妃院子里闹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