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新离开后,沈信把侧妃送回房间休息,就回到了书房。
想到方才发生的事,他心下微沉,“来人,去把今日为侧妃诊脉的太医带来,不得惊动其他人。”
就这样,刚被陈家吓去半条命的太医,还没缓过来呢,又被诚王府的人薅来了。
看着面色阴沉的某位,太医大气都不敢喘:“王,王爷找下官有何吩咐啊?”
“侧妃到底如何?”
太医思索着回答:“侧妃胎象很好……”
“砰!”
沈信抓起茶杯砸到他脚边,面露怒色:“本王想听的不是这些!本王问的是——”
话说到一半,他压低声音问:“侧妃到底有没有身孕?”
太医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悬着的心到底还是死了。
“王爷息怒,下官也是迫不得已啊!”
沈信深深吸气,努力压制怒火,“此事,除了本王,你们三个和侧妃,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陈家的威胁还恍若在耳边,太医赶紧摇头,“没有了!”
“很好,本王不希望此事再有第六人知晓!”
“方才的事就当没发生过,日后你们三人和往常一样给侧妃把脉,开药,不得让人察觉到什么不对,尤其是陈家人!”
太医点头,“明白,下官明白。”
没有第六个,但会有第七八九个人知道。
这两家也真是够奇怪的,双方都想瞒着对方,可偏偏双方还都知道真相了。
太医离开后,诚王深觉这两日冷落了卢家,赶紧命人把卢照江父子俩请来了。
……
这一场闹剧,在小鸟老鼠小虫子的转播,以及萧不凡的翻译下,时予看了全程。
“所以老六和陈家还有卢家想造反啊?”
萧不凡补充:“还有武成王和崔家郑家。”
时予根本就没把武成王放在眼里,一个连主角团光环都没有的配角,不过是一刀的事,主将都没了,手底下的人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她只轻嗤一声:“老六这么想念地底下那六个兄弟吗?”
“手里有几个人啊,狂成这样?”
“这些年四处拉帮结派,拉拢世家重臣,都被罚闭门思过了还不老实,隔三差五就秘密会见大臣,他是把皇帝当聋子,还是当瞎子?他以为皇帝是死的吗?到底是庶皇子,就是没脑子!”
先皇有九个儿子呢,为了争夺皇位互相残杀,最后只剩下这么三个了。
这么一想,老六作为唯一从嫡庶之争里活下来的庶皇子,政治头脑和智商情商还算高的了?
那其他皇帝得蠢成啥样啊,先帝可真不会养孩子。
萧不凡也不懂什么嫡嫡道道的,但不影响他当捧哏,他煞有介事地点头附和着:“没错!不愧是庶出的,换成咱们嫡出的,根本都想不出这种迂回找死的办法来。”
正说着呢,扑棱棱飞来两只信鸽,萧不凡取出纸条一看,“老大,是随月他们的信。”
“随月已经赶到庆州了,刚好赶上北禹使团启程,已经动过一次手了,迷药和毒药很好用,经过一战,北禹使团已经折损一半,趁乱还抢走了不少珍宝,已经命暗线悄悄运来京城,随月说他们会继续出其不意,再接再厉的。”
萧不凡又打开第二张纸条:“随月还说,庆州的桃李瓜果都挺甜的,她还给你买了一些,已经让人快马加鞭送来,她还说遇见一个烤鸭做得特别好的厨子,问你要不要把那人带回府。”
时予满意点头:“做得很好。”
“瓜果买了就买了,厨子就不用了。”
“之后你看着回复吧。”
萧不凡挠挠后脑勺:“怎么回啊?”
时予从凳子上跳下来往自己的房间走,“反正你别回一些类似‘本殿下吃了,你们吃了没’,或者是‘干的很好,本殿下都不知该如何疼你’之类恶心肉麻的废话就行。”
萧不凡点头,“哦。”
他刚要动笔,忽然听到脚步声,抬头一看,是谢临风,“谢公子有事吗?”
“草民见过世子。”
谢临风往桌上看了一眼,“世子这是?”
萧不凡大大方方地展示给他看,“哦,我练字呢。”
谢临风四处看了一眼,貌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句:“这几日好像没看到随月姑娘。”
“老大给随月安排了任务,她去忙了。”
谢临风追问:“什么任务?若是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地方,谢某也愿出一份力。”
“好像是去找工匠了?反正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萧不凡起身把笔墨纸砚收好,随口回了他一句。
看着他的背影,谢临风面露深思,找工匠,难道是图纸已经补全了?
看来要抓紧时间了,只是那小丫头实在鸡贼得很,软硬不吃,太难讨好。
必要时,只能冒险去偷了!
——
晚上,沈澈正陪着自家闺女吃夜宵呢,诚王府的事,他已经当笑话一样听过了。
他放在陈文新身边的眼线也说,陈文新犹豫了。
老六身后,空无一人。
旁边的南风啧啧两声:“前脚刚许诺陈家太之位,后脚又许诺卢家太子妃之位,诚王这是吃到了软饭的红利,卖不出去自己,又开始卖自己儿子了吗?”
“陈家的姑娘没有适龄的,卢家可是有好几个,看来这次卢家又要被他绑的死死的了。”
时予喝完小甜汤,一抹嘴,“不会的,卢家是不会相信老六的。”
卢家在话本子里可是出了名的墙头草。
她要是没猜错,这会儿姓卢的老头肯定在对着儿子耳提面命:诚王说过的话就像是放屁一样,绝对不能信诚王!
“诚王的话,听听就行了,绝对不能信!”卢照江语重心长地和他儿子说。
“他连帮助他多年的姻亲都能欺骗和背弃,更何况是我们卢家。”
卢坤点点头,“儿子明白。”
“可是父亲,若诚王不可信,我们还能站谁呢?难不成我们也站武成王那边吗?”
卢照江摇头,“为父方才得到消息,北禹使团在庆州地界遭遇了土匪劫杀,此事闹得很大,必须要给北禹一个交代,这责任,武成王逃不掉。”
“说不准皇上还会借题发挥。”
卢坤有点担心:“上次我们放了璟王鸽子,如今再找上门去,璟王还能见我们吗?”
卢照江也懊悔得咬牙:“那也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