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辰星已经做好这辈子没有女儿的准备了。
心里虽说有些遗憾,但对于陶蓁的身体健康,这点遗憾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夫妻两人一夜温存,次日的梁辰星再一次起晚了,干脆偷懒半日,好好睡了个舒服觉,到了下午才进宫。
皇帝问他怎么了,他便说最近用脑过度有些头疼,皇帝便不再追究。
从这日开始他逐渐将差事都挪回了太子府处理,每日进进出出太子府的朝臣越发多了起来,陶蓁又重新梳理了一遍府中的人手布置,让朝臣只能在前殿活动。
期间她将学院的章程又梳理了一遍,随后就找到了王老先生,正式请他出任学院的院长。
“老先生德高望重,是最为合适的人选,可千万不要推辞。”
王老先生觉得很突然,说起来他并非教书育人的先生,又如何能担当院长一职。
陶蓁笑道:“学院原本也不是传统学院,您老在算学上的造诣放眼天下又有几人能比,您来坐镇最为合适。”
“我知道学院开头会很辛苦,所以我会为您配两位副院长,一人负责课程制定,授课先生的调动等实际操作的问题。”
“一个负责学院的后勤,各处采买开支修缮等等,都由这位后勤院长来负责。”
“您就负责坐镇学院,统管全局即可。”
王老先生翻看着手里的章程,心里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他曾在户部很多年,年老致仕后其实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太适应,后来皇上让他每日来王府给福王教授算学,才感觉好一些。
福王成了太子,也早已不需要学算学,他又没事可做了。
如今给小皇孙上课的机会,其实是他混来的,要知道小皇孙名义上的先生,只有文老先生一人。
陶蓁看出他的心动,轻笑,“您老还年轻,也不想这个时候就在家含饴弄孙了吧?”
“朝廷还需要您,万千学子需要您。“
“您想想,往后从学院里出去的学子遍布在各行各业,他们造出了能航行万里海域的大船,造出了百年牢固的大桥,从他们的手里诞生了一个又一个奇迹,国家因为他们越发强盛,百姓因为他们越发便捷,这可是足以流传史书的功德。”
“即便我们有不足,也能给后世人参考启发,不是吗?”
王老先生无奈地望着她,最后无奈地笑了。
正好这个时候文老先生和古老先生来了,陶蓁请他们坐下,说她正在请王老先生当院长。
“这是好事,为何不答应?”
古老先生听了都心动,“奈何太子妃没有找老夫,要不还能有你的事?”
几人都笑了起来,王老先生笑着点了头,“既然太子妃看得上,那老夫便厚颜,出任学院的院长。”
陶蓁满眼笑意,“我是个懒人,往后就要多辛苦您了。”
“那我们就再讨论讨论,尽快把章程定下来,消息也要抓紧时间放出去。”
“报名时间就定在七八月,九月初一正式开始行课。”
几位老先生都觉得时间太赶,现在已经五月,“来不及,明年的七八月应该可以,我们需要时间来准备。”
“来得及。”
陶蓁的意思,她要先开一个实验班,“学院教的好不好,能不能得到大家的认同,需要尽快检验出来。”
她计划开一个三十人班,年龄还是在十二到十六岁之间,不限制身份,但要经过考核才能上课。
“一个月的时间并不长,但只要安排得当一定可以有效果。”
“如果反馈很好,名声也就打出去了,若是不行我们还有时间进行调整,毕竟是头一次,难免有不周全的地方。”
几位老先生觉得也行,反正这样的学院以前也没有过,都是摸着石头过河,试试也无妨。
就在她为学院忙碌的时候,这日平阳郡王府上的长史急匆匆的求上门来,说是平阳郡王妃不大好了,想请姜大夫去看看。
平阳郡王也是宗族长辈,陶蓁带上姜大夫亲自去了一趟。
到的时候郡王妃所生的儿女都守在院外,平阳郡王就站在郡王妃的门外,神情惶恐。
看到陶蓁的时候喃喃地说今日早上还好好的,用了一碗粥,怎么忽然就倒下了?
姜大夫好一会儿才出来,和韩院判又商议了一阵,最后齐齐摇头叹息。
“郡王妃的身子早就熬干了,这几年全靠补药撑着,如今已是回天乏术......“
郡王妃今年才三十五,是个柔美的女子,陶蓁对她的印象不错,问了姜大夫,“就没别的办法了?”
姜大夫摇头,“郡王妃十五年里十几次有孕,即便一直在调养当中,但对身子的损伤是无法避免的。郡王妃的身子,早空了。”
陶蓁......
“十五年?十几次?“
平阳郡王不是只有四个儿女吗?
平阳郡王妃最小的女儿抹着泪,说她母妃十五年里十二次有孕,但只顺利生下来五个孩子,其中一个几个月的时候夭折了。
这一刻,陶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就...太可怕。
没一会儿荣亲王妃也来了,进屋看了一会儿后红着眼眶出的门,让郡王府可以安排后事了。
平安郡王哭得和泪人一样,几个儿女也都进了屋。
陶蓁叹息,荣亲王妃拍了拍她的手,语重心长地告诉她,女子最要紧的不是丈夫的宠爱,是自己的身子。
“他们夫妻是青梅竹马,感情极为要好,自从成婚后不是在怀孕就是在生产,这肚子就没空过。说的是十二个,但这中间有没有随着月事流掉的也不可知,她这身子,太医早几年就说过不可再有孕了。”
“再是恩爱,也该要顾惜自己。”
当天晚上陶蓁就和梁辰星说起了这个事,“十五年十二次有孕,这还是确定的,还有没发现的,简直太可怕了。”
梁辰星有些吃惊,“这是放任不管?”
“不是恩爱嘛。”
“恩爱也不是这样。”
怎么说也是长辈,梁辰星也不好评价,最后憋出来一句,“是有些不负责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