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晓晓跟着杨建军来到办公室,杨建军给她泡了一杯茶。“贺晓晓同志是吧!麻烦你等一下,我看一看合同。”
“好。”贺晓晓笑着点头,坐在沙发上,端起茶杯吹了吹,将漂浮的茶叶给吹倒,这才抿了口茶水。
杨建军看着合同,上面没有任何的变动,是他出的第一版,租金是当时定下的二十块一个月,而且起租是二十年。
“你确定要租吗?这个合同是最早期的,现在还可以改一改。”杨建军对着贺晓晓眨了眨眼,微笑道。
“而且是你孙杰介绍来的,有这层关系,这价格在原有的基础上,我给你八折,怎么样?”杨建军主动要降价。
“这对你来说,会不会有影响?”贺晓晓看向杨建军,问道。
“多少有一点,但是能租出去,那便是对厂里有了效益。”杨建军淡然笑道,厂长一直想要找机会打压他。
这一次他如果先把店铺租出去,那便是他的一份工绩,他再有意见,也要遵守先来后到。
“晓晓姐,你就放心好了!我舅舅在这厂里这么多年,他能做得了这个主。”孙杰也帮着劝道。
“能省即省,自家人,别客气。”吴天明对着贺晓晓笑道。
虽然知道她不差钱,但是这钱又不是进他舅舅的口袋,能省一点是一点。
“那我就不客气了,麻烦杨叔叔了。”贺晓晓自然懂得这个道理,他们都这样了,她还有什么可拒绝的呢!
“那你等一下,我这就让人重新弄一份合同。”杨建军满意地点头,起身带着合同出去,立即让心腹重新弄一份。
贺晓晓坐在办公室,吴天明坐在单人沙发,孙杰靠在消发上。
“那个厂长,是不是跟你舅舅不对付?”贺晓晓吹了吹茶水,问道。
“不愧是晓晓姐,这都能看出来?”孙杰震惊的比了个大拇指,没想到贺晓晓一眼就看穿了。
“本来没注意的,是他自己跳出来的。”贺晓晓本来没注意到这位厂长。
可是她都已经说要租了,他依然还给那个钱乐机会,这就很可疑了。
“如果说这个店铺难租,有人过来租,正常的反应,应该是立即签合同,而不是在那质疑我有没有那个付钱的实力。”贺晓晓淡淡道。“他似乎并不想让我签。”
“我刚刚还觉得奇怪,这会晓晓姐这么一说,就对上了!”吴天明一直当旁观者,贺晓晓说要签下的时候,那个厂长的脸却垮了下来。
这让他看着觉得很奇怪,只是他又不租,所以就一直没说话。
他的态度太奇怪了。
孙杰轻笑。“他跟我舅舅是两派,我舅舅主张走新时代路线,想改革,跟上国家的步伐,他是守旧派,现在厂里的订单变少,他觉得不要变动是最好的,生怕这些旧订单也没了。”
“那还是舅舅有大局观啊!”吴天明双眸一亮。
“舅舅想要往别的方向发展,想要研发新的布料,可是这需要很大的一笔投资,再加上一切都是未知,所以厂里一直都没办法通过,觉得舅舅太激进了。”孙杰解释道。
贺晓晓理解地点头,按正常人的想法,舅舅这一点,确实比一般人想的还要长远。
“新的布料研究出来,万一不畅销,这又是一场赌局。没人能输得起,一旦失败了,那……”孙杰皱眉道,因为这事,舅舅烟瘾都变重了。
虽然他不说,但是他也能感觉到,他有多烦躁。
贺晓晓看向孙杰。“你跟你舅舅感情很好。”
“我小时候基本上都是在舅舅家长大的,他待我跟亲儿子一样。”孙杰微微一笑。
家里一堆破事,父母也没时间管他,他要么就是自己一个人在家,要不然就是被母亲送到舅舅家。
好在舅舅对他很好,将他当成亲儿子一样培养,没让他缺失关怀。
舅妈哪怕后面生了表弟,也依然对他关怀备至,从来没有冷落过他。
他很庆幸自己在舅舅身边长大。
“你不知道,他那个滥情的父亲,总喜欢在外面与别的女同志搞暧昧,虽然没有实质性的关系,可是他父母总是在吵架,一吵架就谁也不理谁,都没人管他。”吴天明最懂孙杰了,小时候他经常看到孙杰一个人在外面坐着,不愿意回家。
后来他就把他拉到自己家里了,除了在他舅舅家,其他时间都在吴家。
可以说是他们穿同一条裤子长大。
“我就说她们还没有签下,肯定有什么问题,要不然为什么要重新弄合同!”钱乐突然推门进来,看到贺晓晓等人坐在那喝茶,大声道。
厂长跟着钱乐一同走进来,皱眉看向贺晓晓。“同志,你既然没有钱,又何必……”
“厂长,你误会了,是因为合同上有错字,所以我才让他们重新准备一份合同。”杨建民拿着合同走了进来,越过两人将合同放在贺晓晓的面前。
“是……是这样吗?她真能拿出这么多钱?要是拿不出来也没关系,王富同志还在门外等着,只要她不想签……”厂长看向杨建民,主动给他台阶。
只是他低估了贺晓晓,也高估了自己。
贺晓晓微微一笑,拿出自己的钢笔,在合同上潇洒的签下自己的大名。
“……”厂长劝解的话一下子被堵在了喉咙里。
“原本是二十块钱一个月,因为这位同志租的久,所以我做主给她少了四块,一个月十六,她签了二十年。”杨建民将签好的同合放在厂长的手里。“还需要厂长您签个字!”
“签……签了二十年?”厂长有些震惊,二十年,那岂不是……
一个月十六,二十年……三千八百四十?
贺晓晓轻点头。“一会我去银行,麻烦你们的同志跟我一起走一趟。”
“那……那当然可以。”厂长眼底失了光芒,这么大一笔钱,是杨建民谈成的。
原本他觉得能租出去十年已经非常多了,谁曾想这里居然有人愿意租二十年。
他败了。
杨建民看着厂长,轻笑。“厂长,时代在进步,并不是所有人都一成不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