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平等人通往那个任务地点的路,并不好走,那里位于灵兽园角落,属于地图上刚刚开发区域。
起初还能看见几株正常的灵草,偶尔窜过去两只受到野兔,画风还起码勉强 算得上是“人与自然和谐共处”。
但随着众人深入,周围画风开始不断崩坏。
周围的树木换成了名为“黑棘木”的怪树,这树枝干盘曲如蛇,上面挂满了倒刺。
“这……这是去孵化室的路?”有名卧底忍不住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声音都在抖,“我怎么感觉这怎么像去给阎王爷上坟的黄泉路?咱们是不是走错片场了?”
“嘿嘿!”旁边的同伴笑着看了他一眼,试图用幽默来对抗恐惧,“格局小了不是?苏师姐说了,这叫‘爱’的考验,环境越恶劣,越能体现出生命的顽强与可贵……虽然我觉得这地方连鬼都不愿意来投胎。”
而这话听到一些卧底的耳朵里,却有些不一样的意味。
因为他们也不确定他们这一行人是否有那个归曦宗的托,或者说监视者与引导者。虽说目前最有嫌疑的就是陆平,毕竟他们才二三十阶,陆平可是80阶的强者。这种与众不同让他们觉得他有可能就是归曦宗安插进来,来监视他们的。
这人刚才的话语已经得罪了暗中观察的监视者和苏师姐了吧,希望能留个全尸。
而在这种环境下,陆平依然是有些闲散的状态下,状态,或者说他的大梦逍遥诀就是需要他保持这种闲散的状态,这才算修炼。
他双手插在袖筒里,眼皮半耷拉着,活像没睡醒的树懒。
他的脚步看似随意,实则每一步都踩在实处,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松弛感。
这种松弛感,让周围那几个紧绷神经的卧底们如坐针毡。
大家都在瑟瑟发抖,凭什么你这么秀?你不会真是引导者或者是监视者吧?知道后面要考验的是什么?
终于,那个在问道梯上就一直暗中观察陆平的卧底忍不住了。
他紧走两步,凑到陆平身边,脸上。
“那个……陆师兄?在下散修王五,久仰师兄大名!方才在问道梯上,师兄那八十阶的壮举,简直是吾辈楷模啊!那身姿,那气度,简直就是潜龙出渊!”
陆平看了这人一眼:“哦,你好。”
王五:“……”
你这反应也太冷淡了吧!能不能给点面子?我这彩虹屁都吹得肺活量不足了!
王五干笑两声,不死心地继续试探,试图挖掘这位大佬的内心世界:“陆师兄这般惊才绝艳的人物,怎会也来接这种……咳咳,这种看起来吉凶未卜的孵蛋任务?”
陆平闻言,脚步微顿,目光幽幽地看向前方那片黑暗的深处。
为什么选这个?
因为他没时间去和别人在那些“给猴子剪指甲”、“给犀牛铲屎”的琐碎任务上慢慢磨。
那是体力活,不仅累,还得看畜生脸色,而且看着就没有多少回报,对自己提升毫无益处。
那个埋藏着他童年梦魇与父母失踪真相的地方,一直印在他心头。
去断剑岭的剩余名额只有三个,竞争者却如过江之鲫,这群卧底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
按部就班地表现,变数太大!他必须剑走偏锋,才有机会被选中!
这个突然出现的“特殊任务”,虽然透着古怪,甚至危险,但往往高风险才伴随着高回报!
为了那个真相,别说是孵蛋,就是让他去孵石头,他也得把石头给捂热了!哪怕是让他给这蛋当爹,他也认了!
但这些话,他自然不会对王五说。
陆平收回目光,随口扯了个理由:“那些任务太吵,人多眼杂,这里清净,适合……修身养性。”
“修……修身养性?”王五呆住了,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大哥,你看看这周围!黑树怪影,阴风阵阵,尸臭扑鼻,你管这叫清净?你管这叫修身养性?你修的是哪门子的性?阎王爷的兴致吗?
“心若不安,何以问道?”陆平似是而非地补了一句,开始胡诌,“况且,既然是‘新生命’,那便是缘分,随缘而为,方是正道,这蛋既然没人要,那便与我有缘。”
这话落在王五和其他几个竖着耳朵偷听的卧底耳中,顿时如雷贯耳。
随缘?修身养性?
在这阴森恐怖的魔窟里修身养性?
这哪里是孵蛋!这分明是借事炼心!这就叫境界!
在那问道梯上,这陆平便是靠着这股子“随遇而安”的道心破了幻境,如今到了这里,他竟然还要在孵化魔物的过程中磨砺道心?
这是何等的高深境界!这是何等的自信!怪不得此人能登上八十阶!
如果他还是归曦宗安插在新人里的托,呸!监视者、引导者的话,那就更恐怖了!不然怎么能把送死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王五眼中的敬畏之色更浓:“陆师兄果然……境界高深,我等凡夫俗子,只看到了恐惧和恶心,师兄却已经看到了‘机缘’与‘道心’!佩服,佩服!是在下肤浅了!”
突然,一个山洞出现在众人面前,洞口周围光秃秃的,寸草不生,岩石上画着一些怪异线条,犹如诡异符咒,又似顽童涂鸦。
一阵阴冷的风从洞口“呼呼”往外吹,夹着浓郁的腥味,这洞口犹如猛兽张开的大嘴,等着食物自己送上门。
众人的脚步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刚才被陆平几句话勾起的敬佩之情,顷刻被冷风吹散了大半。
“进……进吗?”有人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这怎么看都不似正经地方啊。”
“既来之,则安之。”
陆平低声自语了一句,这既是他一贯的口头禅,也是此刻他对自己的告诫。
为了断剑岭,这龙潭虎穴,他也闯定了。
哪怕里面是刀山火海,他也得去把那个蛋给烫熟了。
他紧了紧衣领,第一个迈步走进了黑暗之中。
不管陆平的身份究竟是什么,新人大佬,还是监视者,又或者是引导者,他已经进了。
众人一看“引导者”都进了,自己等人,要是在外面拖拖拉拉,岂不是要落人把柄?不管是落这群竞争者把柄,还是落监视者的把柄,那都不是好状况,之后都不好处理,所以硬着头皮也都跟了上去。
而且比起未知的恐惧,落单无疑更可怕。
穿过通道,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却也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难道是一座森严的地下水牢!
黑色墙壁泛着冷光,空气寂静,伴随着滴答滴答的水滴声。
“一人一间,入内孵化。”
钱长老那毫无感情的声音幽幽响起,吓得众人一激灵。
不是钱长老,你怎么来这了?哎,你能不能不这么吓人呐?你能不能在光明正大的地方摆个暗桌来告诉我们应该怎么做呀?你这样容易把我们吓死的啊?
您是身化万千的大能,能不能不要老搞这些诡异的行动?
他站在阴影里,面无表情地看着众人。
“任务未完成前,门禁不开,任务可在内部重复接取,奖励注意完成时可以当场领取。”
卧底们看着那一扇扇幽深大门,配合着这里的环境渲染,腿都有些软了,这哪是领任务,这分明是领盒饭啊!
“我就那间吧。”陆平随意指了一处。
说完,他也不等别人反应,径直走了过去。那背影,颇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
其他人见状,也只能咬牙各自选好了各自的密室,心里把归曦宗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陆平推开那扇厚重的石门。
“轰隆隆——”石门摩擦地面的声音沉闷刺耳。
屋内空除了一张石床,别无他物。
而在那石床上,是一枚呈椭圆形的……肉瘤。
它的表皮呈现出灰褐色,上面遍布着青紫色的血管脉络,还在微微搏动,顶端有个类似花瓣闭合的开口,随着搏动一张一合,并不时渗出一点粘稠的液体。
这特么是什么阴间玩意儿?!要怎么孵化这玩意,坐在它上面孵化吗?
众卧底都被这东西的尊容弄得有些心理阴影。
陆平看着眼前这东西,胃里也翻江倒海了一下。
这就是苏师姐口中的“新生命”?这就是“需要用爱去感化”的小宝贝?
这审美,是不是有些太超前了?这要是孵出来个东西叫我爹,我怕是当场就要大义灭亲。
但他眼中的浮现出一抹深沉的坚定。
不管这是什么怪物,只要把它孵出来,也许就能获得机缘,就能去断剑岭!
只要能去断剑岭,他也认了。
“呼……”
陆平长出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恢复着自己的状态。
“轰隆!”
随着符文石门自动关闭,这里完全成为了密室。
“来吧,让我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
他低声呢喃,慢慢闭上了眼睛,将自己的气息调整到最平稳的状态,开始接近这个诡异的存在。
就在这时。
“嘶——”
房间角落里,几个细小孔洞中突然开始喷吐出无色烟雾……
而此刻无人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