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回应她的依旧是一片死寂。
因为林清风,还在看着小视频。
一个个所谓的仙家高人,在这片被改写了规则的领域里,上演着一幕幕徒劳而滑稽的挣扎。
每一次攻击,都被那道黄袍身影前的涟漪轻易化解。
每一次求饶,都得不到任何回应。
苏灵儿看着眼前的一切。
她看着那些平日里将众生视为蝼蚁的修士,此刻或疯狂攻击,或卑微乞求,丑态百出。
苏灵儿看到那个在试图将自己献出去讨好大师兄的女修,胃里更是一阵翻江倒海。
这就是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仙子?
这就是视凡人为草芥的大修?
在死亡面前,这群所谓“得道高人”,甚至不如一条摇尾乞怜的野狗体面。
更可恨的是,这妖艳贱货居然敢把主意打到大师兄身上!
大师兄何等人物?
这等残花败柳,竟然妄想亵渎大师兄的法体!
做梦!
她下意识看向林清风的背影。
那道身影孤高、绝世。
任凭前方丑态百出,任凭风霜刀剑,他自岿然不动。
哪怕是面对这般赤裸裸的色诱,大师兄道心依旧坚如磐石,连一丝一毫的波动都未曾有过。
苏灵儿忽然懂了。
这不是无视。
这是蔑视。
是决绝。
对于大师兄而言,这些人求饶不过是包裹着糖霜的毒药,他不屑去听。
这些人的攻击是蚍蜉撼树的挣扎,他不屑去理。
从这群人选择站在腐朽皇权身侧,将屠刀挥向自己等人与津南城百姓的那一刻起,在大师兄眼中,他们就已经不再是人,甚至不再是对手。
他们只是污浊。
是必须被扫除的尘埃。
既然是尘埃,谁会去听尘埃的辩解?
谁会去回应尘埃的求饶与献身?
苏灵儿低下头,看向手中【且慢】。
剑锋轻吟,寒光流转。
这柄剑,是大师兄亲自交到她手里的。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大师兄将“扫除”的权柄,赐予了她!
大师兄是在告诉她:面对这些早已腐朽的邪祟,不必有犹豫,不必有怜悯,更不必有多余的废话。
既然朝廷污蔑我们是妖魔。
那便以魔攻魔!
荡平便是!
至于境界差距?
苏灵儿看着之前那些正在疯狂攻击自己等人却徒劳无功的那些邪修们。
大师兄已经为他身后众人挡住了所有的风雨,甚至给了她“且慢”剑,为她填平了筑基与元婴之间那道原本不可逾越的天堑。
大师兄说她可以。
她便一定可以!
若前路是山,那便平山。
若眼前是海,那便填海!
这尊元婴大修的血,便是大师兄送给她最好的磨刀石!
……
战场另一侧。
王长老也疯了。
“死!给我死啊!!”
他双目赤红,不顾一切地燃烧精血。
每一次轮到他的回合,他都会爆发出毕生最强一击。
雷霆法相咆哮着,巨锤一次次砸下。
轰!轰!轰!
大地在震颤,空气在哀鸣。
可那道黄袍身影前涟漪,就像是不可撼动的天幕。
所有毁灭性力量在触碰那涟漪的瞬间,都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清风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因为他还在刷着小视频!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屈辱,比杀了他更让他难以接受。
“该死!该死啊!!”
王长老嘶吼着,法相虚影开始闪烁不定。
就在这时,那规则之力再次降临。
呼——吸——
王长老的动作又一次被强行冻结。
他的回合又结束了。
再有一些徒劳挣扎后,那个一直站在黄袍身影后的红衣少女动了。
终于轮到她的回合了!
苏灵儿深吸一口气。
“一念花开……”
她脑海中回荡着当初大师兄操控她身体斩杀妖狼时的那种玄妙感觉。
虽然感觉无法完全复刻那等神迹,但她觉得自己此时又能使用当初的剑招了!
(因为这是且慢剑的自带剑招!)
手中的【且慢】剑仿佛感应到了小师妹的心境,剑身微微颤鸣,发出渴望饮血的清啸。
“一念花开……”
苏灵儿低吟出声,手中长剑缓缓递出。
嗡——!
刹那间,那【且慢】剑尖之上,再一次绽出了一点熟悉的青濛之光。
光点流转,犹如星辰炸裂,虽然没有当初那一剑笼罩天地的万千气象,但一朵青色莲花,却实实在在地自虚空中凝结,在剑锋之上缓缓盛开。
花瓣飘零,如梦似幻。
“……一剑青莲!”
伴随着苏灵儿的一声娇喝,她身形骤然前冲。
她整个人身法轨迹飘忽不定,在随后无法动弹的王长老瞳孔中,视野便被那凄美而致命的青色剑芒完全填满。
噗!
莲影消散,剑光如电。
【且慢】剑斩破了对方的护体罡气,刺入王长老体内。
血花与光影同时飞溅。
一剑刺完,苏灵儿甚至来不及拔剑欣赏战果,身体就不由自主地向后一跳,蹦回了原点。
重新摆好架势,继续那种诡异的呼吸耸肩律动。
王长老:“……”
他看着自己肩膀上的血洞,又看了看跳回去的苏灵儿。
这是什么?
这算什么?!
拿剑戳一下就跑?
把他堂堂元婴期大修士当成什么了?
就连你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都要如此折辱自己,还要拿自己去练习剑招?
竖子……竖子啊!!
王长老气得浑身想要发抖,但却只能一呼一吸,无法做到。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把他作为强者的尊严丢在地上,用脚反复碾压!
我杀了你!!
又轮到王长老的回合。
他不管不顾,再次出手。
无效。
还是无效!
然后,又是他的回合!
依旧无效!
然后还是他的回合,但每次攻击都会被林清风那无形涟漪轻易化解。
终于,又到了苏灵儿的回合。
蹦跳上前,继续施展青莲剑歌。
噗!
这一剑戳在了大腿上。
苏灵儿再次蹦回原位。
修仙者们看着这一幕,心中防线也都一点点崩塌了。
有名平日里养尊处优的长老不想像王长老那样被一个筑基期或者其他什么阿猫阿狗一点点戳死,不想被如此折辱。
他惨笑一声,反手一掌拍在自己脑门上。
砰!
脑浆迸裂,尸体直挺挺倒下。
这就仿佛推倒了第一张多米诺骨牌,让他们找到了场中唯一可以得到解脱又不至于受辱的机会。
“前辈!晚辈知错了!”
“晚辈这就自裁谢罪!只求前辈……莫要让我的灵魂也永世不得超生!我来世一定好好做人……”
噗嗤!
利刃穿心,老者自行了断。
“哈哈哈!都要死!都要死!!”
也有人彻底不装了,在临死前爆发出了平时所遮掩的恶念。
“反正是陪你们来抄家灭口屠城的,既然老子活不成了!你们这些贱民也别想活!”
那名修士在自己的回合里,将手中的法宝轰向了身后那群凡人武将。
“陪葬吧!统统给老祖陪葬!!”
轰隆!
血肉横飞。
数十名凡人武将瞬间被炸成了一团血雾。
“我也杀!特么的,都怪你们!都怪你们把我们拉进这个死局!你们全都该死!!!”
另一个人也红了眼,祭起神印卷向那些还在行动回合里读条的朝廷士兵。
顷刻间,原本肃穆的朝廷大军阵营,变成了人间炼狱。
惨叫声、咒骂声、疯狂的笑声交织在一起。
自相残杀。
血流成河。
王长老惨笑着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同僚,此刻或t痛快自尽,或疯狂屠戮。
自己等人,或许本就是这般德行。
他又看了一眼那个还在一呼一吸,准备下一次蹦跳戳刺的红衣少女,视线越过她,落在了那道始终负手而立的黄袍身影上。
他笑了。
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为了一处灵石矿脉,也曾将一座凡人城池从地图上抹去。
事后,他也只是轻描淡写地表示,是为了苍生清除了一处盘踞在灵脉上的邪修们罢了。
他也曾为了私藏几件从国库中借来的宝物,将察觉到端倪的整个修仙家族,连带着他们凡人亲族,一夜之间灭门,还将他们扣为“魔头”。
而在更强大的存在面前,自己也不过是一只可以被随意碾死的蝼蚁。
天道好轮回。
今日,终于轮到自己了。
王长老不再挣扎,只是遥遥对着林清风的方向,深深一拜。
这一拜,是败亡者的臣服。
“是老夫……输了。”
“阁下神通,盖绝当世,老夫心服口服。”
他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苏灵儿。
“红衣小女娃,不必劳你来回动手试剑了。”
话音落下,他体内灵气逆走,体内元婴在瞬间爆发出璀璨光芒,而后……寸寸碎裂。
噗。
王长老七窍流血,身躯软倒,生机断绝。
苏灵儿看着眼前这一幕。
手中的剑握得更紧。
这群,只是一群披着人皮的恶鬼!
都不过是一群邪修罢了!
杀!
杀光他们!
苏灵儿由于长期吸食血煞怨气来锤炼自身,此刻,战场上弥漫的浓郁血腥与绝望气息,正不断刺激着她的神经。
源自本能的渴望,在她体内疯狂躁动。
这些修士精血,他们毕生修为,都是最精纯的养料!
既然他们是魔,那自己便以他们的血肉魂魄为资粮,铸就自己通往正道的通天阶梯!
以魔攻魔!以杀止杀!
这些助纣为虐者,与那些邪修并无区别。
皆是尘埃。
皆应扫除。
她闭上眼,体内功法自行运转。
丝丝缕缕的血煞怨气,混杂着修士死后尚未消散的灵气,化作血色气流,从四方汇聚而来,钻入她t体内。
她,开始了当场炼化!
……
也不知过了多久。
一片光幕在林清风眼前消散,他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关掉界面。
他一边想着,一边准备看看小师妹砍那个元婴老头砍得怎么样了。
以小师妹筑基期的修为,就算有【且慢】剑的锋利,估计也得磨上好一阵子……
他漫不经心地扫视全场。
下一秒。
林清风负在身后的手微微一抖。
卧槽?
那么多人呢?!
那些元婴金丹什么的,合着完全没有小师妹你一合之敌,全被你杀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