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时不仅可以翘一下墙角,把那些没有晋升成功的宗门好苗子试着收入门下,更重要的是,这代表着上宗并没有放弃天炉宗!!!
只要这次差事办得漂亮,天炉宗就能稳住中流砥柱的位置,不至于跌入下游,被其他如狼似虎的宗门所觊觎。
站在长老队列末端的,正是火桦长老。
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半点元婴期大能的仙风道骨?
他头上缠着一圈厚厚的灵药绷带,绷带已经发黄、发黑,边缘还渗出暗红色血迹。
火桦长老疼得眼角抽搐。
他下意识地抬手,按了按那块渗血的绷带。
刺骨的疼。
那是前些日子炼器峰莫名其妙爆炸时,被一块飞溅的玄铁碎片砸出的。
按理说,到了元婴这种境界,肉身早已通灵。
别说是一块碎片,就算是凡间的一些所谓的神兵利器,只要没伤到本源,顷刻间就能愈合。
可邪门就邪门在这儿。
那碎片上不知沾染了什么诡异煞气,伤口不仅不收口,反而日夜溃烂流脓。
每到午夜,那股煞气就像无数根细针,顺着经脉往里钻。
他的境界,竟然因为这小小外伤,开始虚浮跌落。
火桦长老攥紧拳头,手臂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扭动。
他恨啊。
自从在落合峰附近那场被几个结丹登徒子针对的峡谷之战后,噩梦就开始了,他觉得自己就像是被整个世界针对了。
身份令牌丢了。
实权被剥夺了。
他从无数人景仰的实权长老,变成了全宗上下的笑柄。
但这只是开始。
这半个月来,他的经历足以写成一部《修仙界倒霉指南》。
喝凉水塞牙,那是基操。
他在密室闭关,那精铁打造的屋顶竟然能无端塌陷,直接把他埋了进去。
他出门散步,能被万里无云的天空掉下来的东西砸中后脑勺。
最要命的是吃药。
他花费重金弄来一颗七品疗伤丹,吞下肚的瞬间,丹药里潜藏的一丝杂质突然爆发,灵力在经脉里疯狂逆流,他当场喷出三大口黑血,差点走火入魔,直接暴毙。
谁懂啊?
他一个高高在上的元婴期高手,居然快被这些琐碎的意外给整疯了!
火桦一度怀疑,是不是归曦宗那个结丹期的登徒子林清风,暗中对他下了什么恶毒的诅咒。
但他查遍了全身,连神魂都扫了百八十遍,硬是没发现任何异样。
伤势迟迟不愈,境界虚浮不定,火桦的眼神逐渐变得更为阴冷而残忍。
他转过头,看向密室的角落。
那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干瘪的尸体,有凡人,也有炼气期的低阶散修。
尸体面容扭曲,眼窝深陷,浑身的精血和生气已经被抽得一干二净。
他们是为了自己这个正道元婴长老而牺牲,是为了正道而牺牲,他们死得其所。
而这种拿活人精血疗伤的手段,若是放在魔道宗门,那是司空见惯,但天炉宗可是打着正道中流砥柱旗号的名门正派。
然而,宗门对此心知肚明,宗主和执法堂长老早就察觉了火桦的动作,但他们只是轻飘飘地传音警告了一句:收敛点,别弄出太大动静,找些没背景的散修和凡人就行,咱们毕竟是正道。
只要能保住宗门的高端战力,几条底层的贱命算得了什么?
毕竟,凡人的命和修仙者的命,那能一样吗?
只不过火桦现在被剥夺了实权,行事不能像以前那样大张旗鼓,只能让心腹偷偷摸摸地去山下掳人。
在这段倒霉透顶的日子里,要说唯一能让火桦感到一丝心理安慰的,恐怕只有他新收的真传弟子,董长生了。
想到这个徒弟,火桦长老阴鸷的眼中,难得浮现出一抹温柔。
这孩子,不仅完美通过了他设下的所有严苛考验,最关键的是,这孩子拥有一颗极其罕见赤诚的感恩之心。
火桦记得清清楚楚。
前些日子他霉运当头,实权尽数被剥夺,连个外门管事都敢对他翻白眼。
宗门里其他几个实权长老见缝插针,甚至暗中对这个突破筑基期的董长生伸出橄榄枝,许诺各种丰厚资源,想把这个自己亲自挖出来的苗子挖走。
可董长生是怎么做的?
他不仅毫不犹豫地拒绝了那些诱惑,没有嫌弃自己这个已然半残的师父,反而日夜守在密室外。
为了报答自己将他收为亲传弟子的知遇之恩,这孩子可谓是做到了不离不弃。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密室沉重的石门被缓缓推开。
董长生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些干瘪的尸体,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不仅没有因为师父用活人疗伤而感到恐惧或反感,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师父,人善人欺天不欺,人恶人怕天不怕!”
“您现在遭受的这一切苦难,必定是在代天受过!这是上天对您的考验!等这波劫数过去,您必将破茧成蝶,一飞冲天!”
董长生一边说着,一边端上一碗热腾腾的补药。
火桦端过药碗,手微微颤抖,他看着董长生,眼眶竟有些湿润。
听听,多懂事的孩子啊!他见过太多欺师灭祖、见利忘义的白眼狼。
甚至他以前收的几个徒弟,在偶然撞见他用活人疗伤时,都会吓得脸色苍白,双腿发软,眼神里藏不住的恐惧和嫌恶。
但董长生不同,他的感恩之心,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质。
这是他悲惨生涯里,唯一的慰藉。
他觉得,董长生就是他的福星,能遇到如此懂得感恩且品行绝佳的徒弟,绝对是老天爷在关上一扇门后,特意给他留的一扇窗户。
而今天,他火桦,似乎终于要翻身了!
“火桦。”宗主威严的目光扫了过来。
火桦长老浑身一震,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属下在。”
“念你往日苦劳,这次断剑岭之行,你便与其他几位元婴长老一同随我天炉宗化神长老丹宸子一同前往。”宗主语气稍缓,“丹宸长老已是化神之境,有他坐镇,定能万无一失。你此行若能尽心辅佐,戴罪立功,本座便恢复你的实权。”
火桦长老猛地抬头,眼中迸射出狂喜的光芒。
“多谢宗主隆恩!属下定当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他退回队列,心脏狂跳不止。
人善人欺天不欺!
长生说得对!
这根本不是倒霉,这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这是上天对他的考验!
现在,考验结束了!
他,火桦,终于要翻身了!
有化神期长老撑腰,这次断剑岭之行,谁敢不给天炉宗面子?就连那三个要被淘汰的中流砥柱宗门可都没有人突破到化神之境。
火桦长老脑海中,不可遏制地浮现出落合峰上峡谷外那个面瘫脸的一个人,以及那个满嘴跑火车的结丹期小子林清风。
那屈辱的一巴掌,将他一扇八百里,严重伤害了他作为元婴长老的自尊。
归曦宗……
火桦长老咬牙切齿,伤口崩裂,渗出丝丝黑血,
那面瘫脸顶天了也就是个元婴后期,绝不可能到化神。
这次试剑大会算你们走运,若是落合峰附近举行,让我碰到你们,定要请化神长老出手,将你们抽魂炼魄,以雪前耻!
不过他也心中暗自庆幸,还好归曦宗的根基不在断剑岭,否则他还真有点忌惮。
这次在断剑岭,是正道的地盘,他天炉宗占据大义,又有化神战力,简直是飞龙骑脸,怎么输?
站在大殿角落的,是火桦长老的亲传弟子——董长生。
董长生穿着一身崭新的天炉宗内门服饰,目光灼灼地盯着前方的火桦长老,眼中满是狂热与崇拜。
“师尊终于时来运转了。”董长生心中默念,感动得眼眶泛红。
师尊为了宗门,承受了太多的误解和屈辱。
师尊此行必将拿回属于他所失去的一切,那些曾经看不起师尊的人,终将匍匐在师尊脚下!
大殿内,天炉宗众人各怀鬼胎,又或是都沉浸在即将重返巅峰的幻梦之中。
而暗流涌动中,一张由归曦宗编织的惊世黑锅,也即将将他们牢牢罩住。
……
云洲境,南部。
这里距离断剑岭尚有万里之遥,群山连绵,古木参天。
一名身穿青色道袍,头顶顶着“ID:西门吹雪不吹血”的归曦宗玩家,正哼着小曲,在山林间穿梭。
他刚刚升入结丹期,正准备找个风景优美的地方下线吃饭。
穿过一片茂密的紫竹林,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一座气势恢宏的寺庙,依山而建,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寺庙墙壁刷着刺目的金漆,在阳光照耀下熠熠生辉。
庙宇连绵不绝,香客如织,梵音阵阵,透着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
“这游戏的美工真是不错啊,这贴图质量,这光影渲染,还得是烬天集团做的游戏。”
西门吹雪不吹血感叹了一句,凑近了几步,抬头看向山门上那块巨大的牌匾。
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
【金光寺】
西门吹雪不吹血愣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再次仔细看了一遍。
“金光寺?”
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他脑海中迅速闪过前段时间安和城保卫战的事情。
听说到时得场景是鬼灵宗率领魔道大军压境按规矩收城,大师兄和小师妹为了保护安和城力抗魔道,而赶来的三个正道宗门不仅不帮忙,反而落井下石?
那六大宗门的名字,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天剑阁、玄符门、血河宗、赶尸宗、万毒谷……以及,金光寺!
“那个想趁火打劫,最后被老大用剑神法相杀了的老秃驴,不就是金光寺的吗?”
西门吹雪不吹血倒吸一口凉气,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帮孙子,敢觊觎他们的第一个城池,就这样便宜的死了一个元婴?这哪够啊!
现在好了,居然让他瞎猫碰上死耗子,找到了人家的老巢!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召唤出系统面板,切入归曦宗宗门频道,私聊了林清风。
【西门吹雪不吹血】:@会长·林清风。会长!会长!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西门吹雪不吹血】:坐标云洲境南部,紫竹林以西。我找到金光寺的老巢了!这帮秃驴富得流油,连墙皮都是金子做的!
【会长·林清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