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风的意识停留在系统面板上,指尖对着那张【大黑佛母】神降卡连续点触。
开启。关闭。开启。关闭。开启。关闭。
主要这大黑佛母的位格比较高,虽然是弱化版并且有那块红布遮掩真容,但也怕让那邪神法相在密室里直接显化出一尊轮廓,到时要是和八大寺的佛陀法相并不契合,那到时该怎么圆场?
自己这得道高僧的剧本还怎么往下演?
所以,只能采取这种点刹式的微操。
外界看来,林清风依旧面色古井无波。
然而,这番操作落在普智眼中,却演变成了另一种极度恐怖的折磨。
普智那颗低阶佛心在胸腔内疯狂乱窜,狠狠撞击着经脉壁。
头顶上方,那种夹杂着极致恶念的恐怖佛性,呈现出一种断崖式的起伏。
压下来。撤走。再压下来。再撤走。
普智的膝盖在地砖上磕碰,砸出细密的裂纹。
他刚张开嘴吸入半口空气,那股重量再次砸落,将氧气从肺泡里硬生生挤压出去。
普智双手死死撑着地面,汗水糊住视线。这股佛性威压一阵一阵,一放一收,全无规律可言。
这位上方来的圣僧,在玩弄他!
此人应是有着某种极端骇人的癖好,就喜欢看他在生死边缘反复横跳的惨状。
在绝望中给一线生机,再在生机中降下大恐怖!
一念生,一念死,想要将人的心智剥夺得干干净净!
“圣僧息怒!圣僧息怒啊!”普智彻底崩溃,双膝重重砸在密室地砖上,那身华丽暗金袈裟无力地拖曳在地,“贫僧知罪!贫僧万死难辞其咎!此前多有冒犯,皆因贫僧眼拙,不知圣僧真佛降临!求圣僧高抬贵手!”
林清风眼皮微垂,声音不带一丝温度:“知罪?那你倒是说说,你何罪之有?”
普智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沫,再也不敢有半点隐瞒。
“是慧明!是慧明把事情办砸了!”普智声音发颤,语速极快,“贫僧的师弟慧明,见安和城方向异动,本意是去暗中护持那场正魔交易,以免我金光寺落下袖手旁观的口实。”
“可谁知……”
普智浑身哆嗦了一下,声线几近嘶哑:“谁知那里竟生出了滔天变故!
不仅鬼灵宗收城折戟沉沙,连同我正道三宗与魔道三宗在内,足足有七位元婴期大能陨落于那场浩劫之中!
我那慧明师弟,更是连半道求救讯符都未及传出,留在寺内的本命魂灯便骤然化作了齑粉!”
说到此处,普智满脸苦涩与惶恐,双手合十颤声道:“贫僧本欲派人前往探查,可……可安和城外竟有古老界碑显化守护!
佛曰:不可说,不可念。贫僧唯恐沾染了不可名状的大因果,连累整个金光寺遭殃,便只能做缩头乌龟,不了了之……”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悲戚无奈:“正因安和城一役,正道三宗元婴折损,元气大伤。
云洲境内的其他势力见状也蠢蠢欲动,正道上层欲要重新评估我等是否还有资格坐稳这‘正道中流砥柱’的位置,于是再次重启这‘试剑大会’,借此重新洗牌云洲境的势力格局。”
“《金刚经》有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世间万事皆是因缘和合,贫僧、贫僧也是被逼无奈啊!绝无半点忤逆圣僧之意!还望圣僧明鉴!”
看着伏地如泥的普智,林清风心中暗笑。
可算糊弄过去了。
方丈感受着林清风身上那股深如渊海的恐怖佛性,普智心中已是深信不疑。
眼前这位,绝对是来自“八大寺”的顶层人物之一!
普智五体投地叩首于青砖之上,浊汗顺着鼻梁滑落。
在他的识海深处,关于“八大寺”的恐怖秘闻正疯狂翻滚。
那八座鼎立于此界佛道绝巅的梵刹,山门金匾皆宝相庄严、慈悲光耀。
传闻其传承法脉皆衍化自《源初道典》原始残片。
普智为下界禅院方丈,早年曾有幸叩拜上方赏赐的残卷拓本。
普智追忆起当年得赐拓本与《佛之贪》法门的子夜。
他翻开法门经页,指腹摩挲其上干涸的暗红墨迹。
墨痕勾勒的法诀倒行逆施,却又诡异契合佛道禅机。
参悟《佛之贪》配合着《源初道典》残卷拓本上的扭曲符文,他停滞百年的修为竟也能连破数关。
佛言众生皆苦,度化即为剥夺众生执念。
破戒即是守戒,此乃八大寺寻觅真佛的破戒八法。
普智曾自恃修成金光寺寺方丈,佛法造诣已臻化境。
但直面八大寺那庞杂的佛统体系,他也知自身连跨入外院门槛的资格都未曾触及,仅堪堪窥见这佛道天幕的一角。
而八大寺之首。
大乘菩提总寺,主修欲戒。
不纵欲,诸行了无生趣。
总寺教义统御破戒八宗,门下佛陀各个被称为在世活佛。
佛门戒律,条条克制人性;种种压抑,皆为磨灭本心。
若不纵欲,七情六欲皆成枷锁,眼耳鼻舌身意全无滋味。
修佛一途,若连欲望皆不敢顺从,求佛有何益处。
戒为囚笼,欲为本真。
不纵欲,则人生无趣,大道无果,万事皆空。
顺从本心,放纵真性,方为直指大道的无上法门。
普智双臂强撑地面,手肘弯折。
他不敢抬袖擦拭,任由血水模糊视界。
之前那道佛性威压将他引以为傲的“贪”字法门压制溃散。
欲,乃万恶之源。
那股包容万千恶念的恐怖佛性,让普智认定此人或许出自八大寺之首——大乘菩提总寺!
唯有来自大乘菩提总寺的活佛,方能拥有这般视下界道统于无物的骇人佛性。
觉得自己已经充分了解林清风出自何处的方丈立马做出了反应。
“贫僧管教无方!慧明行事鲁莽,坏了上方的大计,罪该万死!”普智将头重重磕在地砖上,额头渗出鲜血,“但请圣僧明鉴,我金光寺在云洲境经营多年,根基深厚。此次试剑大会变故虽大,但我金光寺并未伤及根本!”
普智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求生的疯狂与野心:“云洲境试剑大会重开,正道势力洗牌。
贫僧保证,此次试剑大会,金光寺定会倾尽全宗之力,不仅保住前三的名号,更要夺得云洲境正道魁首之位!”
他膝行两步,凑近林清风的蒲团:“我金光寺依旧是云洲境正道的中流砥柱!金光寺绝不会让上方失望的!”
林清风拨动佛珠的手指停顿。
还想取得前三?还想当正道魁首?
我试剑大会他妈就是来灭你们这三个宗门的!
不过,直接作为归曦宗出战,这出戏未免太过乏味。
若是装成金光寺的人去参赛,把这水搅得更浑,顺便把云洲境其他宗门的底细也摸个底朝天,似乎更有意思。
林清风面上不动声色,单手竖在胸前,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阿弥陀佛。你能有此等觉悟,倒也不枉本僧亲自走这一遭。”林清风语气放缓,带着上位者的宽容与施舍,“金光寺之事,确实令上方颇为不满。”
“但佛门讲究因果机缘,尔等若真能在那试剑大会上,力压群雄,夺得云洲境正道魁首之位……”
林清风眼睑下垂,瞥了普智一眼:“慧明的过失,贫僧可做主,既往不咎,你金光寺,依旧是我佛门在云洲境的棋子。”
普智如蒙大赦,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整个人瘫软在地。
“多谢圣僧不杀之恩!多谢圣僧栽培!”普智连连磕头,声音因极度激动而变调,“贫僧定当肝脑涂地,死而后已!绝不让圣僧失望!”
林清风将紫金钵盂重新托在掌心,指腹摩挲着钵盂边缘的梵文。火候差不多了,该掏这帮秃驴的底牌了。
“既然如此,你便该知晓,贫僧此番屈尊降临你这金光寺,究竟为何而来吧?”林清风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普智浑身一激灵,脑海中念头电转。
总寺的活祖宗亲自下界,自然不是为了听他几句空头支票。
查账,收缴,立威,这才是核心!
金光寺这些年那些极品贪念与资源,必须毫无保留地献上去!
“贫僧清楚!贫僧当然清楚了!”普智从地上爬起,顾不得擦拭额头的血迹与汗水,双手合十,神态恭敬到了极点,“贫僧再不敢有半点隐瞒!圣僧法眼如炬,外面那些普通的世俗之贪,自然入不了圣僧的眼。”
普智转过身,面向密室正上方那尊怒目金刚的雕像。
“我金光寺立宗之本,汇聚云洲境百年贪欲与业力的真正核心,皆在地下。”
普智双手结出一个极其繁复的法印,指尖逼出一滴精血,弹入怒目金刚的眉心。
轰隆隆。
沉闷的机关运转声在密室地下响起。
怒目金刚的雕像缓缓向两侧平移,露出一条深不见底的向下石阶。
一股比外院浓郁百倍、混杂着极致贪婪、绝望与靡靡之音的气息,顺着通道口喷涌而出。
“圣僧请息怒,此前是贫僧并未确认圣僧究竟是何身份,妄图用表象糊弄圣僧。”普智躬身让出通道口,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这地下,便是我金光寺的‘功德池’,金光寺所汇聚的贪念,皆汇聚于此。”
普智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讨好与谄媚:“贫僧此前所言的那份厚礼,也必然为圣僧准备妥当,还望事后圣僧笑纳。”
林清风站起身,理了理月白僧袍的下摆。
厚礼?
也好,就让我这归曦宗首席大师兄倒是也批判批判!
不过我先去会会你们这所谓的功德池,看看里面到底藏了多少见不得光的腌臜再说。
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林清风单手托钵,迈步走向通道口。
“善。”林清风语气平淡。
普智赶忙点头哈腰,率先踏入向下的石阶。
“圣僧随我来,这功德池的造化,定能让圣僧满意。”普智的声音在幽暗的通道内回荡。
林清风跟在后方,踏上石阶。
通道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散发幽光的佛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
随着不断深入,那股混杂着贪欲与绝望的气息越发浓烈。
......
话分两头,苏灵儿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