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新手木剑再次被一只布满老茧的手推入剑鞘。
李淳峰抬起头,透过迷雾,望向峡谷深处的苍穹。
“啊啊啊啊!救命啊!”
远方的惨叫声穿透了厚重的雾霭,在峡谷中回荡。
似乎是王协地的惨叫之声。
李淳峰脸上露出了笑容。
“听这中气十足的嗓音,小师弟定是遇到了好事,能有这等磨砺肉身与心智的机缘,真是羡煞旁人。”
说罢,他沉肩,双脚钉在地面上,发条核心再次嗡鸣作响。
木剑化作残影,在铿锵与咔哒声中劈开了白雾。
......
而在距离李淳峰数百米外的乱石滩中,这里的空气早已扭曲变形,高温将周围的岩石炙烤的呈现出暗红色。
萧凡皮肤上布满了汗珠,本该俊朗的脸庞因为痛苦而扭曲。
重力枷锁死死压在他的脊背上,让他连呼吸都感到肺腑要被撕裂!更可怕的,是他体内正在发生质变的力量。
在这些日子的特训中,萧凡他将这些日子里抽空做任务时赚取的灵石,其中一部分拿去跟宗门里的同门玩家做了交易,换来了两簇兽火:紫狐炎灵火,青面兽心火。
两股截然不同的火焰都被他用焚诀吞噬殆尽,而他也因为苏灵儿邪魔化后的青冥魔莲获得灵感,也研究着他那两种火焰的融合碰撞融合……但这还不够!
“呼……”
萧凡吐出一口浊气,双眸中闪烁着决绝。
这些日子里抽空他也在功法殿找功法长老抽取了一些功法,他还兑换到了金光寺的一些佛门功法。
和当初屠了他村子的那个秃驴,传授给他的佛门功法相辅相成,似乎同出一源。
而这两种功法那就是以贪念为引的无量金刚诀,以及梵音寺以嗔念入道的伏魔明王相,加上岚云宗的太虚道法。
佛道两家的力量虽非像魔道功法那样有着水火不容的趋势,贪与嗔的多种情绪反复调拨也可能一个心智不坚者走火入魔。
但萧凡,想到了当初挡在自己身前的大哥(祭),以及那个将它村子屠灭的梵音寺秃驴还有那个斩向绿衣少女以及大哥(祭)的通天剑法。
他,别无选择!
“嘶嘶……”
周围的浓雾中,数十只实力已然接近筑基的异形已经循着活人的气血味道包围了过来。
它们的涎水滴落在岩石上,发出嗤嗤声。
萧凡站直了身体,无视了压碎骨骼的重力枷锁。
他的左手掌心,一团青色的火焰凭空燃起,而他的右手掌心,则跳跃着一团紫黑色火焰。
“以太虚道法为炉!”
萧凡低声呢喃,双手猛的向中间合拢。
两股截然不同的兽火在接触的瞬间,爆发出排斥力,试图将萧凡的双手炸的粉碎。
“以无量金刚诀之贪掠夺周围灵气,以伏魔明王相之嗔凝练杀意!”
萧凡的双眼布满了血丝,佛门的金色梵文与道家的青色符箓同时在他皮肤表面亮起。
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的强行糅合下开始以危险的方式交融。
就在这股混合力量即将失控的边缘,一缕黑气悄然从他腰间的噬魂棒中溢出。
黑气缠绕住了那团即将爆炸的火焰核心。
那是掺杂其中的魔道戾气!
道与魔有着贪嗔佛性在中间调剂,而这二者的力量得以稳定成型。
在佛道魔三种力量交织下,一朵仅有巴掌大小的火莲在萧凡的掌心成型。
火莲的中心是两团兽火,外围燃烧着青色的道火,而莲瓣之上流转着金色的佛光与漆黑的魔气。
这便是萧凡这些日子以来在走火入魔的边缘试探,最终创造出的杀招。
道法·佛怒火莲!(小型加料版。)
数十只异形嘶吼着扑了上来,内巢牙距离萧凡的咽喉已不足三尺!
萧凡直接就将他手中的三色火莲向前一推。
“去吧。”
火莲在接触到最前方那只异形的瞬间溶解了,紧接着发生异变。
“嗡……”
一股毁灭波纹以那朵火莲为中心,呈半球形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时间在这一刻陷入了凝滞。
那些异形的外骨骼与酸血甚至是咆哮声,都在接触到那股波纹的瞬间,直接气化成了虚无。
数十只堪比筑基期体修的异形,在这股糅合了佛道魔三家力量的火莲下,只是接触便被彻底抹除了存在。
峡谷内出现了一个直径数十米深不见底的半圆形巨坑,那是岩石在高温下瞬间融化又凝固后留下的痕迹。
“扑通!”
萧凡双腿一软,跪倒在巨坑边缘。
他体内的灵力已经被刚才那一击抽的干干净净,连经脉都因为承受不住那股力量而隐隐作痛。
“咳咳……”
萧凡剧烈的咳嗽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看着眼前的破坏力,脸上浮现出疲惫却欣慰的笑容。
他撑下来了!
这道法佛怒火莲抽干了他经脉中最后一丝灵力,稍有不慎便是反噬爆体,但这确实是他目前能攥在手里最锋利的底牌!
只要能精细控制火莲的比例,剥离掉那些狂暴,便能作为常规的清怪手段。
只是萧凡垂下眼眸,目光落在腰间的噬魂棒上,短棒上一缕魔气正悄然消散......
它在诱惑他!
萧凡很清楚如果在火莲中哪怕只掺入一丁点这股魔气,威力都会暴涨,甚至能似乎也能触及苏师姐那种邪魔化质变。
但他不敢,也是不愿!
云洲境试剑大会在即,天剑阁与玄符门那些自诩正道的人都在盯着他们。
emmmmm,虽然他在岚云宗时听都没听说过这些门派,似乎只是中流砥柱的末流,惹了些事才会重开此地试剑大会的。
苏师姐也表示出并不会在试剑大会时,若无必要,并不会直接开启邪魔化的状态,萧凡却将这视为红线,一旦他在擂台上泄露魔气说不定就会给归曦宗招来非议,甚至被打为邪魔外道!
咔咔......
萧凡攥紧拳头,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却感觉不到痛。
自己怎么配?自己这样一个满身罪孽被正道抛弃的灾星,不能去弄脏王师兄与大哥所在的归曦宗门楣!
自己又怎么敢去玷污大哥和王师兄用命换来的这条命?
一想到大哥(祭)和王协地王师兄,萧凡的心脏一阵剧痛。
他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岚云宗大殿上的一幕:为了救他这个被所谓正道抛弃的灾星,为了救那个同样舍命想要救自己的绿衣圣女,大哥(祭)硬生生撞飞了她!
他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正面抗下了云山真人的通天剑气!
那句带着我的尸体回家的临终遗言,依旧深深的刻在了他的灵魂深处。
而后来,为了护住他和大哥的尸身,那个原本修为通天甚至能召唤出神明的王协地师兄,他不惜燃烧神魂与记忆,自毁道基,只为了保住他!
如果不是为了救他,大哥(祭)失去了生命,甚至自己对于他的印象都已渐渐模糊,相貌和名字想要抓,却怎么也抓不住。
若不是归曦宗大师兄保了他一缕残魂,那他以后该如何自处,都无法自知。
而王师兄,为了护住他和大哥的尸身,那个原本修为通天,连化神期大能都能轻易镇压的王协地师兄,硬生生在他面前燃烧了j记忆与神魂。
萧凡痛苦的闭上双眼,眼眶十分酸涩。
他怎么忘得了王师兄自毁道基时的惨烈,如今王师兄不仅修为尽丧甚至连记忆都碎了一地。
他忘了曾经的辉煌,也遗忘了挚友......
这几日萧凡只敢躲在暗处,看着王师兄在泥坑里被异形追着撕咬。
每一次他红着眼想要冲上去,王师兄都会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师弟别管我,我感觉我今天晚上一定能筑基,我感觉这一次一定能够成功的!”
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萧凡心里十分难受。
他知道王师兄一定是在骗他!
萧凡固执的认为,王师兄是在用这种笨拙的方式安慰他这个害人精。
因为到了第二天清晨,传来的永远是王师兄绝望的惨叫:“啊啊啊!为什么又是炼气期?为什么我这个炼气能这么多层啊!”
这哀嚎在别人听来或许是个笑话,但在萧凡耳中却让他觉得无比残忍。
炼气二十九层多么可悲又绝望的数字!一个曾经只手遮天的大能如今却停留在炼气期,一层一层的叠加着无用的境界永无出头之日......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他萧凡!
呼......
萧凡吐出一口浊气,用沾满泥土和鲜血的手背抹去嘴角的血迹,他踉跄着却又坚定的站直了身体。
远方的雾气中试剑大会的战鼓似乎已经在隐隐作响。
大哥,王师兄,苏师姐,还有那位深不可测的大师兄......
你们为他这个废人扛下了所有的因果,这份恩情他萧凡便是死也还不清万分之一!
既然还不清,那便用他的命去为归曦宗铺路。
这试剑大会的头筹他萧凡拿定了!
他要让整个云洲境让那些正道的中流砥柱都睁大眼睛看清楚,归曦宗的威严不容任何人践踏!
萧凡猛的抬起头,尚未完全熄灭的火莲余烬在他漆黑的眼眸中跳跃。
哪怕不借用一丝一毫的魔气,哪怕只凭这普通的道法·佛怒火莲,他萧凡亦要为寄宿着大哥最后一缕神魂的归曦宗和眼前羸弱无比的王师兄,荡平一切!
……
在这片充斥着单方面毒打惨叫与酸血横飞的修罗场里,却有一个角落显得格格不入。
距离异形投放处不足十米的一块凸起岩石上,陆平正以一个极度扭曲完全违背人体工程学,却又诡异的保持着绝对平衡的姿势侧卧着。
重力枷锁死死压在他的背上,但他的眼皮却直往下耷拉。
这特么到底是修仙还是在服刑啊!
陆平在内心发出了绝望的呐喊,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口水。
为什么连睡觉都要顶着十倍重力啊?而且这破石头也太硌人了吧!这些天过的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那几个家伙到底是怎么受的了的?他们都是受虐狂吗?这么卷真的好吗?就不能安安静静的当个咸鱼吗?
嘶!
就在陆平在心里疯狂吐槽大师兄反人类的特训安排时,一只外骨骼漆黑的异形悄无声息的从浓雾中探出了身子。
它光滑颅骨直接锁定了岩石上这块毫无防备的人肉,身后的尾刃撕裂空气,刺陆平的咽喉。
就在锋利的尾刃即将贯穿陆平脖颈的千钧一发之际……
“呼噜……”
陆平似乎被重力压的有些气血不畅,他在睡梦中极其自然的翻了个身,还顺带打了一个响亮的呼噜。
就这看似毫无防备甚至有些滑稽的翻身动作,竟以毫厘之差完美避开了异形必杀的一击!
笃!
异形的尾刃擦着陆平的耳垂狠狠钉入了他耳边的岩石中,高浓度的酸血瞬间将坚硬的岩石腐蚀出一个冒着白烟的坑洞。
陆平嘟囔着又翻回了原位,伸出手懒洋洋的挠了挠脸颊,嘴里还在含糊不清的念叨着:“随遇而安,随遇而安,哎,总感觉在重力条件下休息时,这块石头更加硌人了。”
这便是经由问道梯洗礼,然后由这些日子以来陆平修行的成果
功法《大梦逍遥经》已成功凝结他的被动!
【梦游太虚】(被动)(1级)
杀心不起梦正酣,万般劫数皆不沾。
只要宿主未生出主动杀念,躯体便会受梦境底层法则强制牵引。遭遇危机时,将以最慵懒之姿、最小幅之动作,自动闪避周围攻击(一定限度下)的因果判定。
主打一个,只要我睡得够死,危险就永远追不上我。
嘶!
一击落空那只异形被激怒了,它拔出尾刃,张开滴着腐蚀酸液的内巢牙,发出一声狂暴咆哮!
这声咆哮瞬间引来了周围另外四只游荡的异形,五只堪比筑基期体修的怪物呈品字形,将陆平所在的岩石死死包围,滴落的涎水将地面腐蚀的嗤嗤作响。
陆平对着冲在最前面的那只异形张大嘴巴,打了一个极具传染性的超大哈欠。
“哈唉……”
他半眯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慢吞吞的坐起身来,摆出一副刚睡醒的大爷架势夸张的伸了个懒腰。
只见,随着他的动作,周身开始泛起一层黯淡的银色波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