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传说中的大宗门底蕴吗?!我明白了!!!”
那名附庸小宗门的长老一拍大腿,激动得浑身发抖。
此言一出,周围那些原本看得一头雾水的修士们纷纷转头,目光火热地盯着他。
“玄符门自知秘境中消耗过大,正面硬拼恐非金光寺之敌,却又不愿在天下同道面前失了体面。”
“故而符动佯装祭出九天玄雷符,做出搏命之姿,实则是在试探对方的底线!”
“而金光寺的慧心小师父,更是深不可测!他拔剑,是展露足以斩断雷霆的恐怖实力,以此震慑,他收剑,则是展现佛门不杀生的无上慈悲!”
“这哪里是在打擂台?这分明是在以天地为局,进行一场高深莫测的论道啊!”
“这极限的拉扯!这无声的交锋!看似未动一招一式,实则在精神层面上,他们的神识已经交手了千万次!”
“我等凡夫俗子,竟以为他们是在互相谦让,甚至以为他们出了岔子,实在可笑,可笑至极啊!”
这番完全扯淡的分析,瞬间引爆了全场。
反正这些没挤入前十的附庸小宗门们,虽然根本看不懂台上那两人为什么像木桩一样杵着,但是这不妨碍他们会脑补!
修仙界嘛,只要逻辑上能自圆其说,哪怕你拉出一坨屎,他们也能给你分析出这是五谷轮回的大道真理。
一时间,台下竟然响起了一片雷鸣般的掌声与叫好声,无数修士看向台上的目光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听着台下欢呼,站在擂台中央的苏灵儿终于松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还好这群人够【聪明】,不然真不知道怎么收场……
既然论道的戏码已经做足了,那接下来就该干正事了。
苏灵儿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凌厉。
她虽然一直梦想着能一剑寒光十九州,但她心底里比谁都清楚,自己这一身修为全在《炼剑诀》上!
她是一个被大师兄强行改造成重装刺客的暴力体修!
QAQ为什么我一想起来这件事就好伤心啊啊啊啊啊!!!
算了,不想了,不动用灵力的话应该不会太出什么事吧。
苏灵儿脚尖猛地一点那漆黑的锁链擂台,只听一声闷响,那根粗壮锁链,竟被她踩得疯狂下凹。
她娇小的身躯化作一道残影撕裂空气,直逼符动而去。
而在冲刺的瞬间,她那只白嫩娇小的右拳握紧。
只听一声气爆轰鸣。
此时此刻,被【回合制力场】死死钉在原地的符动,眼珠子都快瞪裂了。
他看着那个看似清秀柔弱的小和尚,突然暴起发难,那只拳头在自己的瞳孔中一点点放大。
一点点朝着自己靠近。
动啊!给我动啊!!!
符动在内心发出了凄厉的咆哮。
他拼命地想要催动丹田内的结丹灵液,想要哪怕只是抬起一根手指,去拍一下挂在腰间的防御符箓。
可是没有任何回应。
此刻的他被人强行剥开所有的防御,钉在耻辱柱上的靶子,就连夹紧双腿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完了!这一拳下来我会死的吧!绝对会死的吧!
感受到那股几乎要将他面皮撕裂的恐怖拳风,符动终于放弃挣扎。
佛祖保佑!大师慈悲!下手轻点啊……
就在那只拳头距离符动的鼻尖仅仅只剩下最后零点零一公分,拳风甚至已经将符动的发髻吹动的瞬间。
“嗡!”
一道传音直接在苏灵儿的脑海中炸响。
【你都把那东西拔出来一半了,怎么又塞回去了?】
高台之上披着方丈袈裟的林清风端坐在主座上,宽大袖袍下的手指漫不经心的敲击着扶手。
【这等拔插到一半就萎了的举动,成何体统?你真当这擂台是给你玩泥巴的地方吗?】
【下面那群人把你收剑的动作吹得天花乱坠,没事!放心用剑,出不了意外地!】
林清风其实也想要看看小师妹用那根木剑把这小子抽飞,这群人还能脑补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花样。
【立刻,马上,把那根木剑拔出来,狠狠地塞进他的视线里!】
所谓修行便是以至刚之物强行探入那幽深未知的险境。
纵然被天地灵压挤逼的寸步难行,也要将一身修为尽数倾吐在最深处。
擂台上,苏灵儿那只已经递到极点的拳头,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
啊?
苏灵儿的大脑陷入了短暂的宕机。
不是,大师兄,你有病吧?!
我都已经冲到人家脸上了,裤子都脱了你让我看这个?这可是实打实的生死擂台啊!你让我把马上就要怼到人家脸上的拳头收回来,然后再退回去,重新拔剑?!
这样直接塞回去,真的好吗?!这已经不是说得有点晚的问题了,这简直就是把对面的尊严按在地上疯狂摩擦啊!
算了算了,听大师兄的,大师兄永远是对的……
苏灵儿咬了咬牙,那张白皙的脸蛋因为极度的无语和体内灵力的疯狂反冲,再次涨得通红。
在全场数万人,以及闭着眼睛等死的符动面前。
苏灵儿一收右臂。
“嘶啦——”
伴随着肉身强行逆转惯性发出的刺耳撕裂声,苏灵儿硬生生地将那只蕴含着毁灭之力的拳头收了回去,甚至为了配合大师兄的用剑指令,她还乖巧地往后退了三大步,重新回到了刚才拔剑的位置。
擂台边缘。
符动闭着眼睛,浑身的肌肉紧绷到了极限,甚至连括约肌都死死锁死,等待着那粉身碎骨的一击降临。
一息过去了。
两息过去了。
三息……
嗯?怎么回事?
符动疑惑地睁开了一只眼睛。
没有毁天灭地的重击,没有骨断筋折的剧痛,他视线所及之处,只有空荡荡的空气。
他愕然地转动了一下眼珠,随后,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只见那个清秀的小和尚,不知何时已经退回了十步之外。而且,对方那只白嫩的小手,竟然又一次搭在了那把木剑的剑柄上!
!!!
我日你仙人板板!!!
符动的心态,在这一刻彻底崩盘了。
你玩我呢?!你他娘的是不是有病啊!!!
你把我定在这里,一动不让动,然后你拔剑、塞回去;冲过来、挥拳头;马上要打到了、你又收回去;退后、再拔剑?!
你搁这儿反复摩擦我的底线呢?!你当我的道心是窑子里的破床,由着你随便折腾是不是?!
那种每一次都以为要到底了却又在边缘强行抽离的折磨,那种被强行剥夺了所有的抵抗权,只能被迫敞开所有的门户。
最后眼睁睁看着对方的凶器在自己眼前反复进出的屈辱感,让符动这个结丹大圆满的天骄,委屈得眼眶都红了。
士可杀不可辱啊!
我动不了,你直接一拳把我打下擂台不行吗?!
这都不让我做吗?!
你们金光寺怪不得能在秘境里刷出五万多分,实力强悍的同时,你们他妈的个个都是心理变态啊!!!
符动在内心疯狂哀嚎,他现在只觉得人生无望,只求对方赶紧给自己一个痛快。
然而,苏灵儿也顶着满头的大汗,一只手握住剑鞘,一只手握住剑柄。
“锵——!”
那柄新手木剑,终于被她完完整整地拔了出来。
一股恐怖剑意,顺着苏灵儿的手臂喷薄而出。
毕竟就算她是体修,她的青冥魔莲拳也是出自青莲剑歌,她能用身体施展青莲剑歌,自然也能用剑使用青莲剑歌。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苏灵儿手中那把木剑。
“这……怎么又拔出来了?”
“不是说收剑是展现慈悲吗?怎么又反悔了?”
“我懂了!我彻底懂了!”
“诸位可还记得,普智方丈只是淡淡地咳嗽了一声后,方才天剑阁就被剥夺资格,?!”
“是什么?!”
“那就是伏笔啊!”
“金光寺,这是早有取代天剑阁之意!”
“他们隐忍多年,佛法与剑道双修,如今普智方丈的亲传弟子在此刻用一把最普通的木剑,对阵玄符门的大弟子,这就是在昭告天下!”
“天剑阁的剑道,我金光寺亦可取而代之!哪怕只是一把木剑,也能镇压云州境的顶级天骄!”
“原来如此!用最普通的木剑,行最霸道的剑修之事,这是何等的狂妄,又是何等的自信!”
“金光寺,当兴啊!!!”
听着台下的疯狂脑补,玄符门主坐在高台上,气得浑身发抖,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死死盯着擂台上那个依然保持着双手叉腰,连一个最基础的灵力护盾都没开的自家大弟子,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符动这个蠢货!白痴!饭桶!你他娘的在干什么?!
人家都把剑拔出来了,剑意都顶到你脑门上了,你还站在那里摆什么嚣张的姿势?!
你倒是动啊!你就算不用符箓,你掐个咒也行啊!你站着不动让人砍,你以为你是金刚不坏之躯吗?!
玄符门主觉得自己的老脸今天算是彻底被这个大弟子丢尽了。
他发誓,等这小子下台,一定要把他关上三年禁闭!
(符动:师尊我冤枉啊!我真的动不了啊!这和尚会妖法,就想这般戏耍我啊!我看这人就是个邪修啊!)
可惜他只能用绝望的眼去盯着苏灵儿手中那根越来越近的木剑。
台下的小宗门修士看着符动那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嚣张站姿,再次发出了由衷的感叹。
“快看!玄符门的符动师兄面对如此恐怖的剑意,竟然依然不闪不避,甚至连防御法术都不屑施展!”
“我的天哪,这就是云州境曾经前三宗门的气度吗?哪怕明知对方深不可测也绝不露怯!这份处变不惊的心性,我等拍马也赶不上啊!”
“太强了!这两个人简直就是我正道年轻一代的光啊!”
被数万人疯狂吹捧的光,此刻一个急的快哭了,一个憋屈的想死。
苏灵儿握着那把木剑,感受着剑身木纹。
她现在真的很头疼。
自己可是结丹中期,加上三千外置金丹的底蕴。
如果真的一剑劈下去,说不定能把对面那个毫无防备的结丹大圆满直接劈成两半。
苏灵儿手腕强行翻转,将木剑的剑刃偏过,用那宽阔平滑的剑脊对准了符动的腹部。
同时她死死压制住体内灵力,只敢抽调出一丝暗劲附着在木剑之上。
忍一忍,很快就过去了!
苏灵儿身形一闪瞬间跨越两者间的距离,手中的木剑狠狠的拍向了符动小腹。
真正的剑客,纵然长剑被极其紧致的剑鞘死死咬住,也能在拔出的瞬间拉扯出最凌厉的锋芒。
而此时的苏灵儿,则是用最粗暴的方式,将这股锋芒硬生生怼进了对方的身体里。
“砰——!!!”
一声闷响在擂台上炸开。
就在木剑接触到符动腹部的瞬间,林清风在高台上,微笑着打了个响指。
符动那高大魁梧的身躯就像是被一头狂奔的上古巨象迎面撞上。
他体内的结丹灵液在这一刻彻底失控,狂喷出一大口鲜血。
整个人以一种极其惨烈的姿势倒飞而出。
“轰!轰!轰!”
符动的身体接连撞断了三根擂台边缘那粗壮的黑色锁链,最终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凄美的抛物线,“吧唧”一声,砸在了广场地面上,砸出了一个深坑。
烟尘四起。
坑底的符动四仰八叉地躺着,浑身的骨头仿佛都散了架,但他那双涣散的眼睛里,却涌现出了劫后余生的狂喜。
“没死……我居然没死……”
他感受着腹部传来的剧痛,虽然经脉受损,但内丹完好无损,对方刚才那一击,明显是留了手的!
“呜呃啊啊……多……多谢慧心师兄手下留情!多谢金光寺……之恩!这也……太折磨人了……”
符动嘴里吐着血沫,心中却充满了感激。
随后,他两眼一翻,十分安详地晕了过去。
几名玄符门的长老赶紧冲上前去,手忙脚乱地将他抬下去治疗。
高台上,玄符门主的脸色铁青。
玄符门主:!!!
你在干什么?你叉着腰搁那一点都不防御地挨揍是想干什么?晕之前还夸一下对面?
你不会是早被金光寺收买了,变成卧底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