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跟随目标进行空间跃迁】
林清风视线扫过系统面板没有半点迟疑,他抬手便将现场所有物件尽数搬入自己的半位面之中。
做完这些他顺势对着系统提示做出了决定。
【是】
周遭空间当即崩裂出无数乌黑裂纹,白光倾泻而出并将天督玄偶完全吞没。
......
此时,另一边的断剑岭真会场,试剑大会。
“金光寺亲传弟子慧幽对阵巧华宗内门首席弄影。”
天炉宗火桦长老故作镇定的宣读声随风落下,四周八根乌黑铜柱受气机牵引又一次震颤起来。
锁链交织的擂台上方那面燃烧着战字的旗帜正迎风作响。
形容枯槁却穿着宽大僧袍的又一个老头爬上了擂台。
这老头正是伪装成金光寺弟子慧幽的幽谷老魔。
一名面容淡漠的假丹期女修,衣袂飘飘落在他对面的场中,她手中握着一柄未曾撑开的油纸伞。
这把伞未展露锋芒时看着平平无奇,只有那伞骨处隐隐泛着些许光泽。
这便是巧华宗常用的法器天机伞。
修仙界的法器往往都是这种藏锋的路数,一旦受到外界强烈刺激,便会迅速撑开便会变得坚硬无比。
它内部隐藏的诸多套路与随时可能喷射的要命液体,足以让任何小看它的对手当场饮恨升天。
巧华宗专精于奇技淫巧,以硬碰硬的蛮力见长。
门下弟子所用皆为天机伞。
天机伞内藏乾坤,伞面可化柔为刚偏转法术,伞骨藏有百种淬毒暗器,伞柄更是能自由伸缩,甚至根据使用者的理解与修为从而组合万千。
主打的就是一个灵活多变,进进出出,防不胜防。
此刻的台下观众席却呈现出不同的狂热。
“我押金光寺!五百中品灵石!全都押那个叫慧幽的老头!”
“我也押金光寺!这老头看起来半截身子都入土了,肯定是个返璞归真的绝世狠人!”
“前面的几场你们难道没看懂吗?金光寺主打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越是看着废物的下手越黑!”
“巧华宗这小娘皮虽然是假丹期,但对上金光寺的底蕴,怕是凶多吉少啊!”
绝大多数修士疯狂的将灵石推向了金光寺的盘口。
毕竟之前金光寺给的惊吓实在太多了,从拔剑收剑极限拉扯到道心崩溃,从空门大开硬扛结丹期大招,再到凡人老头空手接白刃强压天骄跪地。
这群人已经被完全被金光寺的种种操作PUA出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坚定的认为台上那个长着尸斑的老头体内肯定封印着某头远古凶兽。
只有几个想要搏一搏单车变摩托的亡命赌徒,才咬牙切齿的开了个高赔率的小盘口,赌巧华宗的弄影能靠着天机伞的奇技淫巧苟赢。
擂台之上,幽谷老魔听着台下的疯狂下注声,那一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台下。
桀桀桀……假丹期?
不过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片子,放在自己当年元婴巅峰的时候,这种货色连给自己当鼎炉洗脚的资格都没有!
幽谷暗自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干瘪的胸膛里涌动着病态的狂欢。
这段时间他在归曦宗可谓是受尽了屈辱。
天天被老祭那个死变态当成奴仆随意呼来喝去,感觉自己就连数个蚂蚁都要被踹两脚。
他堂堂鬼灵门的老祖级人物,何曾受过这等鸟气?
但现在不同了!
幽谷微微侧过头,余光瞥向了高台主位上那个披着方丈袈裟的伟岸身影大师兄林清风。
有大师兄那逆天的规则法则兜底,他还怕个球?
幽谷深吸了一口气,仔细感受着自己的身体状态。
他发现自己此刻手脚并没有被任何无形的力量束缚,灵力运转流畅无比,完全能够自主行动。
妙啊!
自己能动!
自己的速度高于这个假丹期的小娘皮,所以自己可以随意地蹂躏对方!
人类的冲动往往总是极度不受控制。
你越是想用理智去强行压制它,它就越是想要彰显其中的狂暴。
直到你找个宣泄口发泄出来,才会伴随着空虚感回归软弱。
幽谷此刻正处于这种邪念上涌的极度亢奋之中。
他要把这段时间受的窝囊气全都发泄在这个巧华宗女修的身上!
他要当着数万人的面把她的经脉一寸寸挑断再把她的骨头一根根捏碎,让她在极度的痛苦与绝望中哀嚎并以此来祭奠自己那颗憋屈已久的魔心!
小娃娃遇到老祖我算你倒了八辈子血霉!
幽谷喉咙里发出一声怪笑后双腿用力一蹬地面。
砰!
坚硬的擂台石板被踩出一圈细碎的裂纹,幽谷那干尸的躯体竟爆发出完全不符合筑基期修为的恐怖爆发力,他拉出一道残影迅速直扑数十步外的弄影。
弄影原本还保持着警惕的持伞姿势试图观察这个诡异老僧的破绽,她同时也是在遵守着约定俗成的回合制规则。
但就在幽谷蹬地的刹那浓烈的血腥杀意带着死亡气息直接糊在了她的脸上。
杀气?!
切磋而已为何要爆发出如此浓烈的杀气?
他是冲着杀了我来的?
弄影倒退半步,浑身汗毛竖立。
在那杀意冲击下她引以为傲的假丹期心境防备当即崩塌。
修仙者的求生本能彻底接管了她的大脑。
危机之下弄影根本顾不得什么宗门风度更顾不得什么回合试探。
她咬破舌尖将一口精血喷在天机伞的伞柄之上并将体内假丹期的灵力全部灌入其中。
“天机解体·暴雨梨花!”
咔咔咔咔!
一连串机括声响在擂台上回荡。
原本紧闭的油纸伞在幽谷狞笑着冲到距离她仅剩三步之遥,而那双干枯的手已经探向她衣襟的刹那!
噗噗噗噗!
撑开的伞面顷刻间撕裂开来!
成百上千根毒针借着伞面弹开不断袭来,直接糊在了幽谷那张写满淫邪的老脸上。
“卧槽!”
他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一根根毒针扎进了自己的护体罡气。
等等!这是什么情况?
她怎么能动?
幽谷的大脑当即陷入停滞。
我回合制呢?
大师兄你的绝对规则呢?
为什么她能在我回合里直接开大反击?
难道这个假丹期的小娘皮修为已经恐怖到连大师兄的法则都能强行免疫了?
噗嗤!噗嗤!噗嗤!
根本没有给属于防备的幽谷任何思考时间,筑基期的护体罡气在假丹期全力爆发的天机伞暗器面前显得脆弱不堪一击,当即被捅的千疮百孔。
“啊啊啊啊!”
伴随着一声无比凄厉的惨叫,数十根毒针狠狠扎进了幽谷的面门、胸膛和四肢。
强悍的动能直接将他前冲的身体在半空中强行打停,随后被狂暴的暗器洪流用力的轰的倒飞而出!
砰!
幽谷在半空中狂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重重的砸在擂台边缘的锁链上,又被反弹回地面连续滚了十几圈,在石板上拖出了一道黑色血痕。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快到台下数万名观众的欢呼声还卡在喉咙里,就硬生生憋了回去。
全场安静了足足三息。
随后,爆发出更加狂热的议论声。
“看!看到了吗!这个女修好强!不过金光寺的也不可小觑,肯定是佛门传说中的怒目金刚法相!别忘了之前也有过被打很多回还翻盘回来的吗?”
“嘶!好狠!他刚才是真的想一巴掌拍碎那女修的脑门吧?金光寺的和尚下手也太黑了,简直是个压抑了百年的变态!”
“放屁!寺庙还缺女人吗?寺庙不是最不缺的就是钱财和女人了吗?”
“你懂什么!这叫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这分明是以身饲魔欲擒故纵的论道之举!他在用自己的痛苦,来点化那女修心中的戾气啊!”
“原来如此!实在是高!金光寺的底蕴,我等凡夫俗子果然难以揣度!”
台下的小宗门修士们疯狂脑补,甚至有人感动的热泪盈眶。
而擂台上的幽谷,此刻却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点化你大爷!老祖我是真没防住啊!
幽谷在心里疯狂咆哮。
毒针入体,其中剧毒虽然毒不死他这个早就把自己练成半人半鬼的东西,但那种万蚁噬心的痛楚却是实打实的。
“还没完呢!受死!”
弄影一击得手,心中的恐惧不仅没有消散,反而因为幽谷那硬扛毒针却不死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的诡异表现,变的更加强烈。
她猛的一抖伞柄,那只剩下伞骨的天机伞立刻重组。
伞柄咔嚓一声暴涨,化作一杆锋锐无匹的精钢长枪,枪尖闪烁着寒芒直刺幽谷咽喉!
“妈的!这娘们疯了!”
幽谷顾不得形象,连滚带爬的从地上弹了起来。
此时,他曾经作为元婴巅峰老怪的恐怖战斗意识,与他现在这具孱弱的筑基期肉身,形成了一种滑稽的物理拉扯。
面对刺来的枪尖,幽谷的脑子在零点零一秒内计算出了完美的躲避路线:
左脚踏乾位,扭腰沉肩,借力打力,顺势扣住对方手腕,只需一击黑虎掏心便可反杀。
然而当指令下达到身体时……
咔吧!
幽谷那年迈僵硬的筑基期腰椎,在强行做出极限扭转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清脆的脱臼声。
原本潇洒的躲避动作瞬间变形。
那锋利的枪尖擦着幽谷的头皮削了过去,直接削掉了他地中海边缘最后几缕倔强的灰白毛发,带起阵阵焦糊的头皮味。
而幽谷那具干瘪的躯体,在半空中完全违背人体力学的折叠成了一个诡异的形形。
最后以一种十分狼狈的姿态,四脚朝天的重重的摔进了擂台的深坑里。
“死来!”
弄影得势不饶人,枪尖一抖,化作漫天枪影密不透风的将幽谷笼罩。
接下来的半炷香时间,整个擂台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她追他逃他插翅难飞的惨烈家暴现场。
修仙界的常态,便是如此。
那看似含苞待放的娇花,裙裾深处或许正蛰伏着掏心剖肝的致命杀机。
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的无尽折磨。
幽谷纵然有着老怪物一般的意识,但此刻在此漫天杀阵中也只剩狼狈。
什么佛家慈悲全成了笑话。
他像地鼠般在泥水里连环翻滚,如长虫般在石板缝隙间屈伸蠕动。
直到一团腐液死死咬住他的后臀,剧痛终于逼得这老怪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
大师兄!救命啊大师兄!别玩了!您快收了神......不对,您快开了神通吧!
幽谷被逼到了擂台死角退无可退。
他转过头,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高台上的普智方丈身上。
然而,当他的视线穿过重重枪影,落在那尊宝相庄严的身影上时,幽谷的心,彻底沉入了无底深渊。
只见那披着暗金袈裟的方丈,虽然端坐在主位上,但双眼却空洞无神。
他的下巴微微下垂,那副灵魂出窍的模样,幽谷再熟悉不过了!
毕竟在试炼秘境里,大师兄一大半时间就是这样的!
幽谷眼珠子都红了,心中的悲愤化作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这种感觉让人十分崩溃。
大师兄你怎么每次都在我想要装逼的关键时刻掉链子啊!
面对弄影当头劈下的重伞,幽谷只能绝望的抱住脑袋,继续在这擂台上演绎他那狼狈不堪的逃生舞步。
心中只能疯狂祈祷大师兄的意识能早点醒来。
……
而此时此刻。
嗡!
伴随着一阵空间扭曲声,天督玄偶稳稳的落在了青禾镇镇口。
林清风的意识在玄偶体内迅速重启。
前方的空地上,站着无数道身影。
正是那些从地下溶洞被强行跃迁过来的青禾镇镇民。
原本在血池中被压制的空间法则,在这里完全失去了效用。
只是陆平的伤并未完全恢复,他身上长衫已经被强行冲破经脉的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那只白猿此刻也在用那双被血色锁链洞穿露出森森白骨的双臂,将那五个装满陆平父母残肢的半透明罐子护在胸前。
似乎是因为用了那个白色菱形晶体,而让自己显得极度虚弱。
周围也是响起了镇民的议论之声。
“等等……没死……我们没死!”
“我们……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