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此人直接单膝跪了下去。
“扑通。”
而这动静也让客栈大堂里惊疑的议论声四起。
“什么情况?这是哪家的?”
“是哪家的流浪汉吗?还是求收留的?”
看着这人身上的破布风衣,外界健康的流浪汉们猜测对方可能是同类,竟然为了口吃食直接下跪,纷纷鄙夷道。
“真是没出息,净给我们流浪汉丢脸!”
“就是,我们就算流浪汉也不会干这种事呢。”
林清风也颇为惊异。
好家伙这上来就行此大礼,算怎么个展开?这是遇到游戏里的好大儿了?
不错不错,很有眼力见。
王协地筷子上的酱肉掉在桌面上。
“这……这是不是来碰瓷的?碰瓷是不是有点过于生硬了?”
李淳峰那张老脸上依旧挂着笑意,一边嚼着酱肉,一边重复着拔剑归鞘的动作。
“哎呀,这是好事啊。这人一看便有大机缘在身,说不定能借此磨砺老夫的剑道。”
随后,只听白发男道:“异乡人,我恳求你们能与我一同前往皇城。”
而这话,以及对方的反应让坐在一旁的苏灵儿却打了个寒战。
这位归曦宗引路人、宗门圣女,脑海中瞬间构筑起一百八十层的阴谋论高塔。
此处绝地很可能就是外界正魔两道的阴谋,不然为何试剑大会不在别处,偏偏选在断剑岭举办?
眼前这个气质凌厉的白发男看似卑微跪求,说不定就是试图将他们这群变数引入皇城杀阵的诱饵!
说不定外界大能就是想借秘境之手,以皇城为熔炉,布下血肉大阵,就等着他们进去当柴火祭炼成法宝!
到时所有人都会沦为法宝的耗材成为他人资粮。
苏灵儿不由得回想起当初在安和城的经历,凡人城池尚且能被当作血食交易的筹码,把他们这些修士当作顶层的资粮又有何不可?
林清风依旧在等着系统判定,见没有弹出任务提示,便继续说道。
“继续,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想让我们与你一同前往皇城?”
白夜深吸了一口气。
“各位,这次的皇城选拔,与以往那几百年的过家家完全不同。”
“具体原因受制于规则我无法细说,但我必须警告你们……”
“一旦明日的选拔结束,这秘境中九成九的生灵,都会在顷刻间死去。
“更可怕的是,这种崩坏一旦突破绝地的界限蔓延到外界,时间的反噬有可能会把一切都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叮!】
伴随着白夜的宣告,林清风的耳边终于响起了那声天籁般的脆响。
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光幕在眼前弹开:
【任务名称:倒悬的皇城与时间的狂啸】
【任务品级:未知】
【任务背景:白夜向你发出了绝望的求救,在这看似平静的断剑岭秘境之下,埋藏着足以倾覆整个云州境的危险。
明日的选拔是为敲响死亡倒计时的丧钟。
当九成九的生灵化作血肉飞灰,时间的反噬将冲破绝地的枷锁,把外界连同你们一并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对方请求您一同前往皇城解决危机。】
【是/否接受?】
接了。
林清风直接在心里点了确认。
废话,这都送上门的任务了,玩游戏不接任务难道把任务留着过年吗?
正当林清风要接任务时,苏灵儿突然插话。
她那双眼眸虽然盯着白夜,话却是对着林清风说的。
“大师兄,此地诡异至极,此人也来路不明,这所谓的皇城选拔背后,若是藏着滔天血浪,我们怎能如此轻易……”
由于之前的试剑大会,还有金光寺、安和城以及清虚观的经历,苏灵儿也对这些看似正义凛然的说辞保持着怀疑态度。
毕竟说不定也像外界那样,正道做着邪魔的事,只是粉饰得很好;又或者正魔不过是利益分配不同。
林清风直接捏了下苏灵儿的脸,把她拉到一边去。
“(#`O′)大师兄你干什么啊!!!”
“不是,你这个小丫头想什么呢?游戏都刷出任务了,直接就接呗,出事了再说。”
虽说有玉龙大陆的任务欺骗事件,当然,他们也借金光寺的皮欺骗了下其他玩家,但是又没其他线索还能怎么办?
出事了再说出事的问题!
苏灵儿愣住了。
在她耳边,那句“游戏都刷出任务了”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自动模糊并被翻译成了某些高深莫测的暗语。
于是,这位安和城的女城主听到了那番被不可名状翻译过后的话语后,好像明白了什么。
大师兄这是在将计就计!
他可能早已看穿了这背后的虚实,所以才有绝对的自信去撕裂对方的阴谋!
虽然苏灵儿露出了一副“我懂了”的表情。
“我明白了,大师兄果然高瞻远瞩啊!”
林清风:!!!
你明白什么了?我怎么没感觉你明白了啊?!
林清风看着小师妹,虽然不知道她又明白了什么,不过为了维持自己高瞻远瞩的伟岸形象,他假模假样地端起茶杯叹了口气。
“灵儿啊,如今秘境无数生灵危在旦夕,甚至可能波及云州境,我们身为心怀光明的正道之人,岂能见死不救?”
“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这皇城你也必须得趟一趟。”
这番话说得正气凛然,简直能把金光寺那帮已经死了的秃驴愧疚得祖坟冒青烟。
苏灵儿也眼眶微红对林清风的敬仰又一次拔高了。
果然,大师兄虽身在霾中,却始终心向光明。
但王协地却是不小心秃噜了一嘴:“大师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博爱了?”
刚才驾着飞剑从那个丑陋的修士头上碾过去的时候,我们没见你怜悯一下,连刹车都没踩一下好吗?而且这陌生人到底是哪来的啊?你这样真不怕被人家算计上吗!
你要是被算计了,我也救不了大师兄你啊,我还不如大师兄你呢!
“你懂个屁!我就是这么一个博爱之人,你不这么觉得,那是因为你还没有看透我,你不懂我!多向你苏师姐学一学!人生啊,真是寂寞如雪……”
林清风哼了一声,也不理会这个拆台的王协地。
你就不能自己学苏灵儿一样脑补一下,我是多么博爱、多么伟大的一个人吗?
不过既然任务接了,那就得做准备,明天才是选拔,今晚总不能在大街上喝西北风。
于是林清风带人走到柜台,掏出一些碎银要求开个套房。
掌柜的却哭着一张脸说道:“各位客官,不是小店不给方便。”
“这些日子风刮得太邪门,好几天没上房客,我们还没来得及打扫。”
“不过我们整个客栈还剩一间天字号套房能住人,应该够你们几个人住。”
林清风也懒得多问,直接拍板:“挺方便的,无所谓了,就这一间吧。”
他心里十分怀疑是不是他们纯属懒得打扫,只有这间打扫了。
片刻后,几个人推开了所谓的天字号套房。
房间不小,五个人待在一个密闭空间里,算不上太挤,但也算不上十分宽敞。
孤男寡女挤在一间房,苏灵儿站在了离房门最近的位置,让林清风看着还以为她随时都要跑路。
他总感觉以苏灵儿的脑回路,确实有可能会这样。
而李淳峰则找了个角落,继续着他的拔剑、归鞘、拔剑、归鞘,不断铿锵作响。
王协地警惕地看着自称为白夜的白发男,生怕对方突然暴起伤人,他好用镜花水月步救大家于水火。
白夜走到中央,深吸口气,双手结印说道:“几位,接下来的话事关重大,我先施展一下隔音,以防……”
他话还没说完,林清风随手打了个响指,一道无形屏障便将整个房间包裹。
外界的狂风卷着黄沙抽打窗帘的声音在这一瞬间便被掐断,整个房间陷入了绝对的寂静之中。
白夜的手就这样僵在半空中。
这个能自产灵力同时保持生机的白发男瞳孔猛然收缩。
他的感知力告诉他,刚才那一瞬间,林清风似乎并没有泄露出什么灵力流转,就只是轻轻一个响指,便轻描淡写地将隔音术法施展开来。
这轻松写意的模样,以及对方愿意接受自己求助的态度,让他知道这一次或许找对人了。
“别愣着了,说吧。”
“这皇城到底有什么等着我们?”
白夜收敛心神,开始慢慢道来。
“如今的皇城无法被轻易找到,它是流动着的。”
“只有经过四大司晷渊卫传送才能分别传送到皇城的四方城门处,而这对应着这片绝地天晷的四个时间刻度。”
“这四人,每一个都拥有着怪物般的实力。”
听到这里,林清风的眼睛当场就亮了。
四大司晷渊卫?分守四方?这他妈不就是最经典的四大天王守关副本吗!冰火毒雷四属性守门员是吧?
是不是需要击败一个才能开启一个区域?还是分别集齐四个才能召唤最终BOSS?又或者是四大司晷渊卫其实有五个人?
白夜继续说道:“只要将这四大渊卫全部击败,皇城金銮殿的绝对防御才会出现缝隙。”
“但即使通过了四方城门,在直面皇主之前,我们必须突破最后一个天哲禁卫大统领。”
“他是皇主最后的禁卫,也是这世上最强大的剑,只有把他们全都打败,才能够进入金銮殿进行斩首。”
“啧啧。”
此时又是一道系统提示音在他耳边响起,伴随着这道声音,只见一道光幕在他眼前展开
【叮!】
【任务探索度提升,您获得阶段性奖励:经验值+5000,下品灵石+1000】
【您获得特殊辅助道具:空间符箓(一次性)】
【物品说明:贴附于目标体表,在同一界域内可瞬间传送到对方身边,跨界域/跨位面无效。】
林清风看着物品栏里静静躺着的那张闪烁着银光的符箓,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玩意儿虽然被锁死在同界面,没法来回穿,但起码也是个用来保命或者救人与阴人的好牌。
不过林清风的贪婪可不止如此。
既然都来秘境下副本了,那就得连吃带拿!
不连吃带拿的玩家,那是好玩家吗?那根本就不是个好玩家!
他将视线重新投向了这个有着绝对自愈和忠诚词条的白发男身上。
“你的情报挺多啊,我也确实可以帮你解除现在的危机。
但是既然你求我办事,那么自然是需要付出代价,我要你向我效忠。”
此言一出,苏灵儿心里一跳。
大师兄这是要将人收为己用?这是什么情况?大家才认识多久啊,就开始准备招人了吗?
面对林清风这般招揽,白夜却显得有些犹豫。
“抱歉,异乡人,我暂时还不能向你效忠,因为我已经有主公了。”
“有主公了?难道这片秘境里头,除了皇城之外,还有反对势力或者反抗军?”
“你主公是谁?反抗军的领袖吗?”
只听白夜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虔诚与悲壮,最后沉声说道:
“我的主公,永远都是那座皇城里的……皇主。”
林清风:“……?”
“等等,你说什么?”
“我的主公永远都是那座皇城之中的那位皇主!”
林清风:“!!!!”
林清风脸上的表情有些绷不住了。
666,演都不演了是吧?当我有疑问的时候,那绝对不是我有问题,而是你有问题!
这系统词条是不是出问题了?这他妈是忠诚吗?你确定忠诚是这么个忠诚吗?
因为他是我的主公,因为我忠诚于他,所以我要杀了他。我的天呐,这个世界已经这么颠了吗?
你刚才声泪俱下地跪求我跟你一起去皇城打BOSS,你把四大渊卫的情报卖了个底朝天,你信誓旦旦地说皇主疯了,你要推翻他。
然后你现在告诉我,你这辈子唯一效忠的主公,就是那个你要拉着我一起去宰了的皇主?!这忠诚度测谎仪要是插在你身上,怕是当场就能炸出一朵蘑菇云吧!
这离谱程度,简直就像是一块娇嫩软糯的洁白麻薯,被按在坚硬砧板上任由四个金属肉锤轮番捶打,直打得它浑身酥软。
而旁边的糕点师居然还抹着眼泪深情呼唤。
麻薯啊,我把你打得稀碎都是为了让你更有弹性啊,我心里可全是你的香甜啊!
“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