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源能量吸收进度百分之三十五……百分之三十六……百分之三十七……】
系统提示在视网膜前跳动着,那不断闪烁的光芒此刻成了最美妙的音符,而此刻外界的压迫感也在不断攀升。
金銮殿穹顶之上,那数不清缠绕着金色锁链的巨剑,如同悬在所有人头顶上的达摩克里斯之剑。
咔嚓咔嚓,周围的空间、虚空在不断地塌陷,空气中的水分也在迅速蒸干。
然而在这惶惶威压之下,林清风却在不断反向吸收同源能量的漫天金雨。
林清风负手而立,衣袂在乱流中不断翻飞。
他微微扬起下巴,就像一个以肉身抗衡强权、不卑不亢的绝世仙尊。
但他实际上此时已经化身为一个拿着麻袋在金库里疯狂扫货的贪婪劫匪,差点因为狂喜而险些没有绷住。
但他还是死死绷住了。
在他的刻意操控下,那座白金剑神法相用着与上方同源的金色锁链,不断撞击暗金色的神罚巨剑。
看着似乎是在互相抗衡,其实是在吸收里面的定界天晷之力。
轰轰轰……
这些本来是用于定罪惩罚的神罚巨剑,随着不断与林清风的法相撞击,只要林清风能够扛住它的攻势,就能在撞击的途中吸收那些同源能量。
而由于百分比免伤的特权存在,在防御完美的情况下,足以承受住海量攻击。
而特攻的存在依旧可以对那神罚巨剑造成有效伤害,从而将破碎的能量疯狂倒灌进体内。
【同源能量吸收进度百分之三十八……百分之三十九……】
林清风感受着系统面板里呈几何倍数暴涨的属性和能量,白金法相的锁链也不断地缠绕在金色审判巨剑的边缘,生怕这把巨剑突然抽离而出。
然而就在进度条终于突破40%的刹那,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恭喜宿主吸纳定界天晷同源力量,达成隐藏成就【暗度陈仓】!】
【获得特殊奖励:【同源匿踪】(主动技能)】
【技能说明:在同源能量充斥环境中,宿主灵力波动、神识探查乃至肉身气息,会被自动伪装成该环境本身能量律动,难以被常规探查手段识破。】
然而就在林清风准备再接再厉,继续装作对抗样子想要完全掏空皇城家底时,异变突生。
王座之上那被无数金色丝线贯穿皇主牧天渊,虽已沦为法则傀儡,但看到此景依旧抬起了一根手指。
随着手指抬起,只见神罚巨剑与林清风白金法相对峙情况戛然而止。
神罚巨剑轰然升起,但还是被锁链不断缠住,随后闪烁两下。
林清风愣住了,白金法相上那几根失去目标的金色锁链还在空气中不断飞舞。
拔网线是吧?
堂堂一个天朝皇主,发现打不过还被人吸经验了,居然切断能量供给,你这纯属玩不起呀!
你这有没有点BOSS的格局了?
我这才吸了40%,你能不能坚持一下让我凑个100%?
100%不行的话50%行不行啊?
真是抠,这么抠门,怪不得策划把你做得跟钱长老那么僵化似的。
然而,皇主牧天渊显然没有理会林清风内心发出的强烈抗议。
作为倒悬皇城的至高主宰,作为延续他遗愿与本能的法则容器,他不允许自己的力量被一个规则里无法惩戒的外乡人如此肆无忌惮地掠夺。
由于林清风的百分比伤害免疫效果让攻击无效,甚至因为他持有的特权能在对战中层层刮取收益,于是皇主果断选择了强制清场。
整个金銮殿底部金砖爆发出一阵沉闷的挤压声,林清风原本还在为断了经验包惋惜,但神识很快察觉到了不对。
整个大殿的能量谱图在这一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狂暴毁灭的同源攻击性能量,在千分之一秒内迅速降温,固化成了一种撕扯力场和排斥力场。
这力场无法触发林清风的反伤和特攻,因为它既不属于攻击,也不属于防御,只是单纯地将这片空间设置成了对他们而言绝对禁入的真空地带,要以剧情杀的方式将他们扫地出门。
一股无法抗拒的金色巨浪以王座为中心,向着他们的方向席卷而来。
免伤抗性不起作用,因为这股气浪根本不是攻击。
能量吸收也没用。
特攻更无法起到作用,无法将其斩破击碎转化为身体可吸收的能量,反而有股撕扯力试图要将他刚才白嫖的能量反向掠夺过去。
但是!
【同源匿踪】技能发动!!
撕扯力在林清风身上扫过,未能探查出任何实体存在,完全找不到能量分布锚点。
苏灵儿体表亮起青色剑纹,剑纹强行抗住这股撕扯,将金色能量锁在体内,但体表剑纹也在风暴中剧烈震颤。
白夜则是因为没有受到过恩赐,并无异样。
在这股撕扯力与排斥力交织之下,林清风等人的空间被推着向后剧烈滑行。
在他们的后方甚至已经裂开了一道空间裂缝,他们只能被迫不断向着裂缝滑去。
但作为一个有着极高自我要求的归曦宗大师兄,林清风深知头可断、血可流,但人设范儿绝对不能丢。
在这恐怖气势的注视下,林清风脸色平静,顺势散去了白金法相。
他负在身后的单手依旧稳如泰山,另一只手轻轻掐了一个剑诀,脚尖在倒退的虚空中随意一点。
整个人飘逸凌空,就连衣袂翻飞的角度都被他用灵力控制得恰到好处,充满了某种暗合天道、万法不沾身的绝世道韵。
“看来皇主不太欢迎我们啊。”
反正自己还有血劫这个空间锚点,到时把秘境外面的地皮再刮一遍,再过来找这个所谓皇主算算账。
林清风表面上云淡风轻,甚至借着【同源匿踪】的掩护,将一丝剑意隐藏在了血劫的机关巨爪之下。
然而,场中却有三道身影显得更为狼狈。
那就是血劫、逆音和极夜。
他们本就是因皇主恩赐才得以重活一世的渊卫。
此时皇主强行回收恩赐,本就重伤的他们根本无力抵抗,体内能量正不断被剥离而出。
血劫的巨大机关爪虽被林清风暗中种下了空间锚点,但她原本的血肉齿轮却在不断渗出鲜血。
暗红的血光刚一冒头,便被那股撕扯之力强行牵引,融入皇主体内。
她咬牙想要骂人,喉咙里却只能发出一声闷哼。
逆音的蒙眼黑布早已粉碎,那双失去瞳力的眼睛空洞地望着王座的方向。
极夜半边身子不断化作黑灰,随后被无数丝线牵引回收。
他们不是第一次感受到这种身不由己。
那时的皇主还不是如今的模样。
他天天会在城楼之上看着外城的百姓们赶集,也会在雨季亲自下令开放粮仓。
会因为血劫偷吃御膳房的糖糕而弹她脑瓜崩,甚至罚她抄写律法,但也会让人悄悄把热汤送过去。
那时的逆音还没有失明,会替她纠正错字,极夜也会在她吵闹睡着时,用黑影悄悄托住她快要撞上墙角的脑袋。
后来,他们几人为了向皇主证明自己,叫上了骄阳擅自闯入黑色古塔,想要通过试炼夺得银枪传承,助皇主与无忧天朝更进一步。
然而入塔不久,他们便被其中的黑灰控制,朝着金銮殿发起了叛乱。
他们闯入金銮殿,血劫的机关爪撕碎了殿前玉阶,极夜的黑暗吞没了半座宫门,逆音的梵音震得文武百官七窍流血,骄阳更是让很多将士被烈日炙烤。
只有留守皇城的白夜还保持着清醒,却也因阻挡他们而身负重伤。
真正出手镇压的是牧天渊。
他安抚了潜藏在众人体内的黑灰,将其尽数吸入玉玺之内。
事后,皇主并未赐死他们,而是将那方吸收了黑灰的玉玺封入黑色古塔。
为了防止秘境之人重蹈覆辙,他将古塔化作兵冢,让残破的兵魂与死去的百官将士永镇于此,与那根被封印的银色长枪形成制衡。
当血劫等人醒来,第一眼便看到了机关爪上的鲜血。
但牧天渊只是轻轻弹了弹她的脑袋,温和地说了一句:“回来便好。”
那一天,他们跪在殿中,谁也没敢抬头。
也是从那一天起,四大渊卫真正归心,誓做皇主身边的守门人。
他们度过了春日祭典,也守过秋收大典,守着皇城百姓夜里点起的万家灯火。
血劫会嫌孩子吵闹,毕竟她自己也只是个十多岁的少女,但也会笨拙地给掉队的孩子擦眼泪。
逆音会在榆树下坐到天亮,为濒死的老兵强续半日命,只为让他见上赶回来的儿子一面。
极夜不喜欢白日,却会在夜巡时把迷路的老人送回家门口,再冷着脸消失在墙角。
骄阳兢兢业业地干着自己的本职工作。
白夜则是一直跟随着皇主办事。
那时不管是皇城还是外城都很亮,亮到他们以为无忧天朝的日子能一直这样过下去。
直到那一天到来,秘境崩坏,外乡人入侵。
天哲大统领和四大渊卫尽数被控制,对着皇主再次拔刀相向。
无忧天朝濒临破灭。
皇主动用了从黑色古塔中用自身生命换来的圣物,虽拼尽全力将外乡人驱逐殆尽,但整个秘境的生机气运完全耗尽,就要彻底暴露在外界。
战后,绝望无力的皇主心如死灰,只求安息。
但必须将此物归还古塔,生命才能真正安息。
然而,四大渊卫之五的白夜却因不舍皇主逝去,私自扣留了圣物。
当他再次返回皇城之时,却发现皇城早已遁入虚空。
随后,皇主便被不知从何处得来的定界天晷不断吞噬。
曾经会笑、会怒、记得每个名字的人,为了维持秘境的延续,为了维持无忧天朝不断代,变成了王座之上那具冰冷的法则容器。
他们守不住人,也劝不回人。
到现在,就连复活的本源都要被皇主亲手收走。
血劫盯着王座,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想说自己还能打,想说那个外乡人太过邪门,输了真不怪他们。
她还想骂骄阳是个蠢货,别求了,求也没用。
可她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逆音和极夜同样不甘心。
逆音凭着听觉,将空洞的目光转向血劫:“如果这是我们的报应,那便受着。只是她还小……”
血劫立马反驳:“你才小!你谁小?你全家都小!”
只是那强撑的怒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沙哑。
极夜与逆音都希望血劫能活下去,哪怕她只是个疯丫头,哪怕现在疯疯癫癫。
他们希望她能继续留在皇主身边,哪怕如今的皇主,已经不再需要任何人的扶持。
王座之下,骄阳整个人被恐怖的威压死死按在地上,身上的银甲血迹斑斑。
“臣等知道自己失职!可外乡人未除,白夜也未伏诛,皇城仍有危局!请陛下暂留他们一命,戴罪立功!”
但王座上的牧天渊依旧毫无回应。
骄阳咬着牙,泣血悲呼:“陛下,臣等人真的守不住了!就连大统领天哲也……”
一旁的天哲似乎也想说些什么,但被法则侵蚀极深、已失去大半人性的他,最终只能默默看向血劫等人,空洞的眼神里透着无尽的哀叹。
突然此时,一声哀嚎惊现。
“啊啊啊啊啊啊——!”
不像四大渊卫存活是因为皇主恩赐,没有恩赐的王协地并未有那种撕扯的感觉存在,只能体会这气浪其中的排斥之力。
他情急之下双手双脚如八爪鱼一样死死抱住了一根黑色盘龙柱。
他在半空中被这股气浪吹得左右摇摆,最终双脚离地,被狂风吹得与地面平行。
“喂喂喂!这算哪门子皇主啊!哪有打不过就直接掀桌子赶人的!我们可是被你强行拉进来的啊!
连票都没买就被迫上船,现在你发现自己要亏本了,就直接把人往窗外踹吗?
就算要赶人,好歹让我们把过场台词说完啊!”
离他不远的地方,李淳峰也被这股狂暴气浪吹得衣袍荡漾。
他满头花白的头发向后笔直地倒梳着,那双老眼里却闪烁着某种病态的狂热。
面对这股气浪,他还在拿着木剑不断地拔剑归鞘,发出铿锵铿锵的声响。
而白夜看着昔日的四大渊卫,心中只有无尽的悲凉。
他看向了在被丝线贯穿的皇主牧天渊身上。
此时处于邪魔化状态的苏灵儿,用那双猩红眸子,看着王座上的皇主以及最前方闲庭信步的大师兄。
她似乎看懂了些什么。
“我明白了!!!”
林清风:???
你明白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