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小师弟,为兄费心替你找的这房媳妇儿,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林清风的声音穿过狂风,清清楚楚地落进了王协地耳朵里。
王协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满意?
我很不满意啊啊啊!
你管下面那玩意儿叫媳妇?!谁家媳妇长着几十米长的碳纤维外骨骼?!谁家媳妇的舌头里面还套着一个小脑袋啊?!她见面礼都是几百只抱脸虫!
我连入洞房这一步都省了,直接就被她抓去当培养皿下崽了好吗?!
可一想到大师兄他要是敢说半个“不”字,大师兄说不定会把异形皇后和沈伽椰全部收回去,那时,他本就不多的战力恐怕会少上加少。
为了不再那么弱小,这点委屈算什么!
想到了,他王协地,忍了!
“我愿意啊,大师兄!这门亲事我举双手赞成!”
林清风眉毛一挑。
“但是你倒是管管弟妹啊!你媳妇在下面都快和你那个老登媳妇互相砍出来火星子了,你后宫起火这都不管吗?!”
“回来那个大统领醒了,到时你两个媳妇就死了,你可就要守活寡了啊!”
“什么叫我那个老登媳妇?!”
“大师兄,你说话能不能对一个正在突破和抽搐的人保留最基本的尊重?!”
“原来你害羞了?无妨,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修行之人讲究一个念头通达。
年龄、种族、有没有舌中之首,这些都是旁枝末节。”
“旁枝末节个鬼啊!”
“那位大统领是个老登!老登你懂吗?!满脸褶子能夹死蚊子的那种!我就算修炼的是《万象红尘真经》,膜拜异性也得讲基本法吧!”
“哦?”
“那此前几个渊卫呢?为兄记得你可没少对着他们喊啊。”
“那是攻略!是战术!是为了苍生不得不做出的必要牺牲!”
“就像你往万魂幡里塞人,是为了超度,你把人塞进棺材里,是为了保命,你给我塞异形皇后,是为了……为了让我体验家庭圆满!那能一样吗?!”
林清风沉吟片刻,煞有介事地点头。
“确实不一样,她们只是攻略对象,这位大统领,你却连攻略都不想攻略。”
“当然不想啊!”
“可见你对他是真心的!!!”
“你到底是怎么从这句话里得出这个结论的?!”
话音刚落,当场死机的天哲投影,眼中金光重新亮起。
他再次握紧斩马刀,双眼锁定了正在与金色锁链缠斗的异形皇后。
“卧槽,真醒了?!”
王协地吓得魂都快飞了。
为了保住自己现在唯一能打的道侣,他只能从对抗天晷的压力中分出些许心神。
一根粉红色的线从他身上飞出,连在了异形皇后的脑门上。
用最缠绵的红尘之力,去微操最反人类的碳基生物,这种离谱的事情,估计也就王协地能干得出来了。
可他刚一分心,痛到痉挛的双手便抖了一下。
“哧溜——”
一直抵住天晷的【无垢·长夜镇渊枪】,竟顺着他的掌心滑脱出去。
天晷就此失去了破除护盾的法则力量支撑。
骤然间,汹涌红霞冲破方才的安全距离,直扑王协地的面庞。
滚烫热浪扑面而来。
若不是黑色胶衣潜水服提供防护,王协地的两道眉毛怕是当场就会被烧尽,脸上肌肤也会直接开裂。
可痛苦依旧会反向反噬自身,疼得他不住惨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真要被拍成二维生物了啊啊啊啊——!”
但就在王协地的脸即将撞上天晷时,林清风空着的左手突然动了。
那只手掠出一片残影。
“啪!”
林清风一把抓住镇渊枪。
他单手托枪,手腕只抖了一下,枪尖便轰然卡回天晷阵纹的缝隙。
正在下压的金色屏障被他强行顶住。
王协地无暇低头。
他因此没有看到,林清风握枪的手上已经鼓起了青筋。
让你微操,谁让你把千斤顶扔了?!
你就是这么微操的?!
得亏这个枪的绑定者还有我一份,不然你真要成两个小饼饼了,老子的手骨感觉差点都要被你害得裂了!
他心里骂得很脏,脸上的高人气质却没有半丝慌乱。
林清风用灵力化成铁箍,将王协地的手指牢牢绑在枪杆上,眯眯眼露出危险的笑容。
“师弟啊,连枪都握不住,以后还怎么握住道侣的手?”
“赶紧给为兄顶好了!!!”
“再敢手滑,为兄保不齐就要拿你的头骨去顶了”
王协地哭得满脸都是眼泪,只能老老实实地咬紧牙关。
他一边承受突破和天晷带来的剧痛,一边翻着白眼,继续用因果线操控异形皇后。
……
长廊已经塌了大半,到处都是烟尘和碎石。
天哲投影骑在镇朝金猊背上,猛的转过头,盯住了正在冲向金銮殿的白夜。
“白夜!”
“背主之臣,哪里逃!”
随着他一声怒吼,镇朝金猊也跟着咆哮起来,四只爪子用力踩向地面。
“轰!”
汉白玉地面被当场踩出一个大坑。
镇朝金猊驮着天哲投影冲了出去,浑身上下金光大亮。
天哲投影顺势拖动斩马刀,刀锋在地上刮出大片火星。
他双手抡起长刀,直奔白夜的后背砍去。
眼看这一刀就要落下,王协地劈了叉的喊声突然从天上传来。
“啊啊啊!你们别瞎打啊!”
“皇后!护驾——!保护我方白夜——!”
“嘶嘎——!”
异形皇后仰头发出尖叫。
此时真天哲还踩在它背上,一只手死死抓着它的扇形头冠。
异形皇后早就被他弄得彻底发狂,庞大的身体在半空中来回乱甩,只想把背上这个家伙甩下去。
它那条几十米长的黑色尾巴也跟着甩了出去。
布满倒刺的尾刃撕开空气,一下抽中天哲投影的斩马刀和镇朝金猊拍出的利爪。
“铛——!”
刺耳的撞击声炸开,大片火星向四周飞溅。
天哲投影连人带着镇朝金猊一起被抽得向后退去。
金猊的四只爪子扣进地面,在满是碎石的废墟里犁出四条焦黑的深沟。
“孽畜!”
天哲投影怒喝一声,斩马刀上燃起金色火焰。
镇朝金猊也张开大嘴,口中的金光越聚越多,马上就要喷向异形皇后。
但是还没等它吐出来,站在异形皇后背上的真天哲已经大笑起来。
他顺着异形皇后甩动身体的力量,双腿猛的踩在甲壳上,整个人像炮弹一样飞了出去。
真天哲人在半空,双手抡起斩马刀,对着投影的后脑勺就是一刀!
天哲投影急忙扯动金猊,强行转身,抬刀挡在身后。
两把斩马刀眼看就要撞在一起,刚刚甩掉真天哲的异形皇后却没有停手。
它现在已经彻底疯了,根本不管谁是敌人,谁又是暂时联手的人。
巨大的口器猛然张开。
“砰!”
内巢牙从它嘴里弹射出来,带起一股难闻的腥风。
天哲投影、镇朝金猊,还有半空中的真天哲,全被它一起算进了攻击范围。
还不止如此。
异形皇后背后的产卵管也迅速蠕动起来。
“噗噗噗——!”
十几颗异形卵接连飞出,砸在周围的废墟里。
虫卵刚一落地,外壳就迅速裂开。
一只只抱脸虫从里面钻了出来,身上的破甲符文全部亮起。
它们八条节肢用力一蹬,朝着真假天哲和镇朝金猊扑了上去!
一时间,暗金色刀罡、镇朝金猊的怒吼,还有异形皇后的漆黑甲壳撞成一片。
两把斩马刀接连落下,异形皇后的几条肢体被刀气斩断。
大量黄绿色酸血从伤口里喷了出来。
“嗤嗤嗤——!”
酸血落在地上,汉白玉地砖直接被腐蚀出一个个坑洞。
镇朝金猊身上的金甲也被溅中了不少,表面迅速冒起毒烟,疼得它连连咆哮,转身又扑向了异形皇后。
两个天哲,一头镇朝金猊,再加上一头已经彻底发疯的异形皇后,就这么在金光、毒烟和碎石里打成了一团,谁也无法脱身。
……
苏灵儿、白夜和李淳峰总算冲到了白玉台阶的最上方。
一扇金色大门挡住了去路。
门上刻满复杂的阵纹。
阵纹不断流动,其中散发的法则气息,与天上的定界天晷同出一源。
“给我开!”
苏灵儿急着救人,根本懒得研究怎么开门。
她左臂上的青色铭文全部亮起。
邪魔化后涌出的黑气汇聚到她的拳头上,凝成一朵黑色莲花。
“青莲拳歌·百花杀!”
结丹中期的力量全部爆发。
“轰——————!”
一圈气浪猛然炸开,站在后面的李淳峰被吹得胡子和头发全部扬起。
烟尘散去,金色大门却是纹丝不动。
门上的阵纹快速蠕动,亮起刺眼的金光。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反震力量从门上冲了回来。
里面还裹着阴冷的吸力,强行抽取苏灵儿体内的气血。
“唔!”
苏灵儿闷哼一声,被震得连退好几步,嘴角也流出了一丝鲜血。
她抬起头,看向金色大门的眼神立刻变了。
“等等!”
“这股反震不但很强,还能吞噬气血!”
“这门它是活的!”
“皇主肯定已经入魔了!”
“他把自己炼成了一个靠吸收闯入者精血活着的门之恶鬼!”
“大师兄在天上弄出那么大的动静,说不定是在拿自己当诱饵,帮我们拖住这个邪门玩意儿!”
旁边的李淳峰稳住身体,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哎呀,这是个好事啊!”
“峰哥,好在哪儿了?!这可是会吃人的邪门!”
“你想想,这门坚固无比,还能吸食血气。
咱们要是想办法把它连门框一起刨下来,扛去安和城当城门,不就成了一个绝佳的防御工事。
到时候敌人闯进来,就会被这门直接吞噬。
要是妖兽来攻城,也能让这门一口一个,还可以自己吸收血气补给自身。
这可真是件大好事,苏灵儿,你说得太好了!老夫这就去看看,该怎么把它装到城墙上。”
苏灵儿嘴角一阵抽搐。
峰哥脑子里除了拔剑和所谓的好事,到底还剩下些什么。
都到了这个紧要关头,他竟然还惦记着别人家的大门。
苏灵儿正打算硬扛反噬,再次强行攻击。
可肩膀上忽然多出了一只苍白的手。
“苏姑娘,不用再白费力气了,交给我来吧。”
只见白夜快步走到金色大门前面。
他腰间那把由灵根炼化而成的星光长剑不停嗡鸣。
剑身散出的点点星光,竟然和大门上的金色阵纹产生了几分共鸣。
“渊卫的职责,就是守护皇主,守护无忧皇朝。
可现在无忧早就覆灭了,本来就该归于消亡,皇主,也该解脱了。”
他拔出长剑,把剑尖抵在金色大门一个隐蔽的凹槽里面。
剑尖刚碰到凹槽的时候,白夜的脸迅速变得干瘪凹陷。
他的灵力和生机被一股力量牵引,顺着星光长剑,全部注入大门里面。
“咔嚓!”
大门里面传来机关咬合的声音,在场众人的心也马上悬了起来。
下一刻,金色大门上的阵纹慢慢褪去,彻底消失。
这扇连苏灵儿都打不开的门,就这么被白夜轻易弄开了。
“轰隆隆隆——”
门轴慢慢转动。
大殿里面那股腐朽死寂的气息,直接向众人扑面而来。
门外的厮杀和惨叫声逐渐远去。
白夜第一个跨过高高的门槛,走进了金銮殿。
苏灵儿和李淳峰对视一眼,也马上跟了进去。
三人总算再次进入这座代表无忧秘境最高权力的宫殿。
现在的大殿,里面很空。
三人屏住呼吸,朝大殿最深处看去。
无忧秘境的皇主牧天渊,就坐在高台上。
只是,他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
牧天渊低着头,双眼紧闭,身上毫无生机,灵力波动也彻底停滞。
整个人僵坐在原地,已经彻底失去反应。
“死了?就这么死了?!”
“那现在是怎么回事?!”
苏灵儿皱紧眉头。
大师兄还在天上承受天晷的压制。
作为罪魁祸首的牧天渊,怎么可能就这么简单的死了?
李淳峰壮着胆子,往前挪了两步,突然倒吸一口凉气。
“嘶……”
“苏灵儿,白夜,你们快看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