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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南澳时报与统战工作

作者:庆历泗年春字数:7.1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0 21:52:26
第208章 南澳时报与统战工作

林浅所指之处,正是漳州府诏安县以西的一处要地——分水关。

此地是漳州、潮州分界线,地势险要,居高扼险,是东至八闽,西接两广的交通咽喉,号称“漳南第一关”。

把新军驻地选在此处,意图再明显不过了。

就是剑指潮州!

林浅的战略构想,就是一旦与明朝开战,先攻下广东。

佛山是整个江南最重要的钢铁产地,卜加劳铸炮厂也位于澳门,潮州林浅经营多年,又是潮绸产地,使得广东省十分重要。

林浅本打算用体制内的手段,像吞并福建一样,慢慢吞并广东。

可胡应台总督两广,使得林浅难以往广东安插人手。

说起来,胡应台此人也不是阉党,硬挺着不给魏忠贤修生祠。

魏忠贤看在他能牵制林浅的份上,居然把他容了下来,也属难得的为国谋划了。

既然穿着大明官服进不去广东,就用大炮轰进去!

接下来,林浅又对三人讲了新军的细节。

这支一万人的军队,全部从平民之间募集,兵员选自漳州、福州、福宁州的农户。

训练方式与之前训陆战队相同,还是以家兵常磊等人任主教官。

同时,林浅还会从亲卫中,挑选些表现优良、政治过硬的去任中基层军官,确保对军队的掌控。

军队后勤暂时由兵卫司管理。

新军的作战职能,主要是野战、攻坚,主要战术体系则以火器为主,强调远程火力杀伤。

至于具体战术队形,到底是用西班牙大方阵、莫里斯横队、鸳鸯阵,还是排队枪毙,林浅也说不准。

这一点,留待新军的主官自行确定吧。

说完了基础构想,林浅道:“这支新军总教官,暂由雷三响担任。”

马承烈和黄和泰二人对此已有心理预期了,并不惊讶。

而雷三响则大吃一惊,忙道:“不成,不成,俺旧军都不会训,哪会训新军啊!”

林浅道:“未来战争,是火炮的天下,如何步炮协同,如何弹幕徐进,如何设置炮兵阵地,你当了这么多年炮术长不懂,难道我懂吗?老马,你懂不懂?”

马承烈笑道:“要说火炮,天下恐怕没人比雷三爷更懂了,末将可都是三爷炮下败将。”

黄和泰也急忙道:“当年三爷炮轰果老山,一炮都没打偏,全岛上下,都是有目共睹的。”

这二人是大明官场染缸里染出来的,倒是知趣得很。

林浅拍板道:“就这么定了,三哥好好干。”

雷三响:“啥?”

“时候不早了,都回去歇着吧。”林浅道。

“末将告退。”马承烈和黄和泰都看得出林浅有话与雷三响单独说,立马起身告辞。

待人走后,雷三响挠头道:“俺这个……教官?能成吗?”

说实话,林浅也不知道能不能成,但编练新式陆军,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军队必须掌握在自己人手上,培养出个袁世凯可不行。

仅就这一条来看,雷三响是完全满足的。

陈蛟离不开东宁,郑芝龙不能完全放心,而其他兄弟也都离不开海军和南澳,只有雷三响合适。

况且大量用火炮作战,也是历史趋势,整个南澳岛上下,若论对火炮的熟悉程度,还真没人能和雷三响相提并论。

他炮术长当的太久,以至于浑身都是硫磺味,洗都洗不干净。

总而言之,黑格尔、恩格斯、马克思等哲学家,早都提出过“事物的发展是曲折的”这一否定之否定规律的重要哲学观点。

新式陆军不摔几个跟头,是成长不起来的。

与其瞻前顾后、畏首畏尾,不如放手去做。

林浅没回答雷三响的问题,而是拿出纸笔写字,片刻后,写完,递给雷三响。

雷三响伸手接过,大脸顿时皱到一起。

只见纸上写的是:

“R =(v₀²· sin(2θ))/ g”

“AC =(AB / sin(∠C))* sin(∠B)”

下方还有一个复杂表格,表头依次为:“仰角、装药量、射程、弹道高度、飞行时间、落角”等。

雷三响挠头道:“这是什么?”

林浅指着第一个公式道:“这个是表示火炮射程的,R就是最大射程,v₀就是炮口初速,θ就是炮口角度,g是重力加速度。

这是个未考虑空气阻力的理论公式,是火炮射程的理论基准。

下一个公式,是用三角测量的方式测距的,比瞭望手用人眼估计的准。

再下面这个表格,就是射表,需多次实验得出,便于在战场上快速瞄准射击。”

海战炮击,因为船身随海浪摇摆,且船只还在不断移动,用科学计算的意义并不大,更多还是靠经验射击。

而陆地炮战,因为有稳定的地面做平台,公式、射表用处就很大了。

就比方说“弹道高度”,没有这一条,谁敢在友军背后开火?万一把友军脑袋轰掉了怎么办?

林浅将公式和表格的意义解释了一番,然后道:“三哥,这两个公式,就是炮兵的‘秘籍’,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但绝不能将此示人。

至于测算射表,不是一朝一夕的能做到的,你可以一边练兵,一边去做。”

雷三响将这张纸郑重地收起来:“俺记住了。”

林浅道:“三哥,你不是总骂杜总兵轻敌误进吗,望你能以之为鉴,做个好总兵。”

雷三响心头一震,缓缓起身拱手,语气坚定:“俺明白了,俺一定会做出个样子,给姓杜的,还有俺爹娘、兄长看看。”

林浅微笑:“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

腊月初,趁着商队尚未离港,陈蛟迅速办了两场婚宴。

南澳这场尤其热闹,灌酒之凶,毫不逊于林浅成婚之时。

婚宴结束后不久,商队装好货物,向会安航行。

此行就只有三艘鲸船和五艘福船出行,六艘亚哈特船护航,船队规模极大缩减,然而总货运量比上次去会安港增长了23%。

这就是科技的力量。

因大明局势恶化,加上在郑主、阮主两方都有利益。

所以林浅对白清吩咐,商队此行以和平贸易为主,大量采购柚木,同时在下龙湾建立商馆,试验制作焦炭。

就当自己是纯粹的商队,不要招惹郑主、阮主势力。

至于武器贸易。

现在新军的武器订单,卜加劳铸炮厂已经忙不过来,就别说生产猴版武器卖到交趾了。

腊月下旬,林浅又去视察了一次新旗舰的进度。

目前船体框架已静置完毕,干船坞中,新旗舰像一只腐烂殆尽,只剩脊椎肋骨的鲸鱼。

下一阶段,就是铺设船壳板和甲板梁。

在这一步完工前,船体框架会由许多临时的木条固定,看起来就如同脚手架和绳索。

根据白浪仔平户的战报,以及对荷兰日本商馆工作人员的审讯结果来看。

松克对白清的武力威胁,并非毫无根据。

单纯仿制亚哈特船,是无法应付荷兰人的。

亚哈特船在荷兰舰队体系中只是末级,他们有更大吨位的大型盖伦船,被称为“归国大船”。

根据字面也可知,这种船是用来跑巴达维亚和鹿特丹航线的。

虽是商船之用,可也能加装火炮,充当战舰。

荷兰人在几次冲突之中,没有派出“归国大船”,说白了,还是短视的商人心态作祟。

荷兰东印度公司,就是纯粹的股份公司,一切为利润服务。

任何一场战争发动之前,都首先考虑对利润影响。

即使出动归国大船,有打赢林浅的希望,他们也会出于利润考量而放弃。

可林浅不会蠢到把南澳岛的安全,寄托在荷兰人不会来攻打上。

这也是林浅重视新旗舰的原因,一旦新旗舰建成,南澳岛就有了自产大型战舰的能力,往后腰杆子就更硬了。

这正是应了钱老的那句话:“手上没有剑,和有剑不用,不是一回事。”

东南亚的潜在敌人,除了荷兰人外,还有西班牙人。

作为曾经的日不落帝国,西班牙的荣光还没完全消退。

它在马尼拉的海军实力依然非常强大。

现在的欧洲正在进行三十年战争,马尼拉的贸易利润是西班牙王室军费的重要支柱。

放弃马尼拉,几乎等同放弃西班牙在欧洲的地位。

因此,面对林浅劫掠大帆船,以及荷兰人威胁,西班牙人才会继续向马尼拉派驻海军。

不同于荷兰,老牌帝国西班牙是奉行大炮巨舰主义的,其盖伦船的火力、吨位基本都是世界之最。

凭四百吨级的亚哈特船,迎战千吨级的大型盖伦船,无异于以卵击石。

这也是林浅不主动前往马尼拉贸易的重要原因。

当下时点,靠海军硬拼,确实打不过,一旦商队开往马尼拉,安全是无法保证的。

总而言之,不论是国内,还是国际,局势都非常复杂。

林浅只求目前的诡异平衡能再支撑一段时间。

至少要撑到陆军成型。

最好撑到新旗舰服役。

当然,能撑到大型战舰集群下水,就更好了。

……

临近年关,叶蓁刚出月子不久,身体还在恢复,不宜走动。

而叶向高又想看曾孙子。

于是,林浅便将叶向高一家人请来南澳岛过年。

这于大明礼制,肯定是不合的,可南澳岛是林浅大本营,也不怕被人说什么闲话。

况且林浅未来要做的事,最好有叶向高支持,要提前把统战做好。

此行南澳,叶向高拖家带口,又有女眷,不便坐鹰船,改乘一艘福船而来。

尾舱中,叶向高正拿着一张纸,怔怔出神,不时唉声叹气。

其妻子俞氏埋怨道:“马上见曾孙子了,叹什么气,等见了蓁儿,可不许这样!”

叶向高长叹一声:“唉!建奴攻李朝了……这是我大明藩属,又是稚绳三方布置策的关键一环,还是皮岛毛文龙的后援,一旦李朝被攻下,恐怕日后再想牵制建奴,就难了……”

叶向高说着将那张纸扣在桌上,只见其是双面刊印,背面正印着《南澳时报》四个楷体大字。

这份周刊与邸报的更新日期一致,但时效比邸报快得多,而且印刷精美,价格还非常低廉,是以一经发售,便在八闽风靡,甚至在浙南、粤东也有刊印。

叶向高手里的拿的这份,正是上船前刚买的,没想到头版头条,就是个坏消息……

天启五年腊月初三,建奴努尔哈赤命皇太极领兵三万,进攻李朝。

大军势如破竹,几天时间就破了朝鲜边城,兵锋直指平壤。

唇亡齿寒之际,蓟辽督师在干什么?

忙着给魏忠贤修第八座生祠……

袁崇焕屡屡上奏,请求出兵袭击建奴后方,缓解李朝压力,均被留中,奏折石沉大海。

以上这些,不全是邸报内容。

有部分是《南澳时报》驻京师“记者”采访“不愿透露姓名的知情人士”而得知的。

这部分透露内容,因不是朝廷官方消息,真实性存疑,因此在报纸上单独标注出来,供读者“酌情参考”。

叶向高毕竟有官场故旧,消息渠道很多,两相印证之下,也知道报纸上说的都是真的。

回想复州大捷时,鞑子溃不成军,辽东将星云集,大明何等风光。

怎料短短两年半后,事态急转直下,以至于斯。

当年的气吞万里如虎,收复辽东的宏图伟业,终究是黄粱一梦吗?

面对满目疮痍的天下,怎能不心生悲痛?

就连去看曾孙子的好心情,也被这噩耗冲散了。

叶向高起身,在船舱中来回踱步,有一身劲力,无处发泄。

俞氏道:“别走了,船都被你走的晃起来了。”

叶向高停步,想说些什么,终究张口发出一声长叹:“唉!”

俞氏劝慰:“你看福州现在,百姓安居,商贾云集,吏治清明,我听说汀州那边,现在正严剿山贼呢,山贼一灭,福建海陆就都太平了,这不是很好吗?”

叶向高冷哼:“妇人之见!”

俞氏眉毛一竖:“我妇人之见?那好,等到了岛上,你别来看曾孙子。别让我们妇人,搅扰叶阁老的高见!”

叶向高气的一甩袖子:“莫名其妙。”随即推门出了船舱。

俞氏学着叶向高腔调小声道:“哎~莫名其妙。老家伙,处江湖之远,还忧其君起来了,范文正公都没你操心的多。”

突然,叶向高又返回船舱。

“怎么,这么快就消气了?”俞氏揶揄道。

叶向高一把抓起报纸:“我来拿这个。”

叶向高出门后,俞氏嘀咕道:“越老气性越大,你才莫名其妙!”

叶向高走到甲板上,今日天气晴朗,海水碧蓝,可风不小,报纸在风中乱舞,根本看不清。

叶向高便下到两个孙子的船舱。

叶益蕃、叶益荪二人见祖父进来,起身行礼。

叶向高让二人坐下,坐在凳子上,继续看报。

只见邸报内容结束后,便是福建本地的一些新闻,比方哪里治理山贼,哪里治理洪水,哪里又通了路,哪里修了水利之类。

大多是正面新闻,看着就令人心情舒畅。

在本地新闻间还夹杂着一些广告,比如“南澳债券”的介绍,还有厦门船厂售船业务等。

叶向高读罢,哼了一声,嘀咕道:“粗鄙!”

在本地新闻之后,则是大段的评论文章。

这些就不仅是《南澳时报》编辑和记者写的了,很多都是向士子们征稿而来。

每期《南澳时报》下,都有征集稿件的广告,每篇中稿,都有二两到二十两不等的润笔费。

这笔钱对贫寒士人,可谓是笔巨款。

而报纸这个平台,又契合士大夫们发文立说之需。

是以每期投稿极多,文章质量也愈发上乘,甚至常有妙文,引得叶向高也赞叹连连。

当然,其上也有不少半白半古,文词粗鄙之言,叶向高一般都略过不看。

叶向高简单浏览了下,这期报纸的文章,七成都是痛骂魏忠贤的。

其言辞之辛辣,语义之直接,简直令人暗暗心惊。

甚至本期文章中,还出现从批评魏忠贤到批评整个朝政乃至大明朝的趋势。

比如批评采珠弊政,制度僵化的。

批评藩王是财政蠹虫、与民争利、骄奢淫逸、道德沦丧的。

批评程朱理学禁锢人心,提倡个性解放、工商皆本、西学东渐的。

叶向高又是一声叹气,从这些文章中,他也能大概地感受出,林浅想做什么。

放五年、十年前,他肯定会义正言辞地怒斥林浅,要教导他忠君爱国。

可现在,叶向高本人也迷茫了。

这天下,究竟是朱家的天下,还是魏家的天下?

忠君,到底忠的是哪个君?

东林十二殉难君子中,有哪个不是朝廷忠良,又哪个有好下场了?

若是一死,能换来皇上幡然悔悟,大明国泰民安,也值了。

可事实是,十二君子之死,换来了阉党权势更盛,百姓民怨沸腾,宦官隔绝内外,朝局全面倾颓。

值此非常之时,究竟怎么做才是对的,该如何上不负天恩,下不负黎庶?

就连叶向高自己也答不出。

叶向高将报纸翻面,咦了一声。

这面有一片新文章,主题还是怒骂魏忠贤,并无什么新意,可胜在文笔奇佳,四六句格律严谨,对仗工整,一看就知作者学问不错。

再看其行文,锋芒毕露,情绪激动,恨不得写尽魏忠贤之丑态,显然作者还很年轻,不懂藏拙。

如此辛辣批驳,很容易受阉党记恨,针对报复。

叶向高便看了眼作者姓名,写为“滋兰”。

叶向高暗暗点头,好在是笔名,不易被人查到。

他便接着往下看,可渐渐心中觉出不对来,“滋兰”二字,似乎意有所指啊……

他不动声色的抬头,看了眼两个孙子。

只见叶益荪正看向他,见祖父目光射来,心虚的避开眼神。

叶向高心下恍然,沉声道:“荪儿,许久未考教你功课,笔力倒是见长啊。”

叶益荪嘿嘿傻笑:“祖父,你怎么看出来的?”

叶向高冷哼一声,伸手在“滋兰”上点了点:“滋通益,兰与荪均为芳草,你笔名起的,是生怕别人瞧不出来吗?”

叶益荪陪笑半天,而后道:“魏阉乱政,孙儿也是仗义执言。”

“那也不能如此鲁莽!”

“祖父放心,在报上发文骂魏阉的多了,追查不到孙儿,况且追查到了又能怎样,有姐夫在,厂卫的狗爪子伸不到福建来。”

“你!”叶向高气急,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放到以往,他会让叶益荪把心思用到求学正道上,早日考取功名。

可他自己都致仕了,拿仕途说教,难免说服力不足。

况且现在朝政如此灰暗,科举入仕后,到底要不要投靠阉党?

投靠了,失了气节。

不投靠,丢了性命。

两头受堵,还不如留在福建做个乡绅。

面对这种数百年未有之变局,叶向高一时不知该如何说教,只得不咸不淡的道:“往后写文章,用语圆滑些,笔名也改了去,叫桌子、凳子,也比什么滋兰强。”

叶益荪大喜,起身拱手道:“孙儿谨记祖父教诲。”

而后,叶益荪又嬉皮笑脸道:“祖父,日前大哥送的那方安徽歙砚,用的还顺手吗?”

叶向高不知道孙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慎重答道:“温润如玉,叩之无声,纹理如画,是方好砚。”

叶益荪从箱子中,取出一木盒,送给叶向高道:“这是孙儿的一点心意,还请祖父收下。”

叶向高将之打开,还未看清,便已闻到扑鼻墨香,只见盒中躺了一块徽墨,两根手指大小,上书“程君房”三字,此人是做墨名家,一块这样的大小的墨,能卖一两银子,极为珍贵。

叶向高闻了闻那墨的味道,正喜不自胜,突然想到,之前叶益蕃送的安徽歙砚也价值不菲,钱是哪来的?

叶益蕃见瞒不住了,起身拱手,歉然道:“祖父,那报上文章,我也写过了……不过祖父放心,没有胡言乱语,都是批驳权阉乱政的中正之言。”

说罢,叶益蕃在怀中取出一份《南澳时报》,正是一个月前的一份,用的笔名是“采枼”,也是一样愚蠢的拆字笔名。

这篇文章写的中正平和,四平八稳。

叶向高当时草草浏览,没太在意。

他突然想到一事:“不对,以你二人文采,纵使拿不到二十两润笔费,也应有十两,剩下的银子干什么了?”

十两银子,对林浅来说,可能也就是个钢蹦,掉床缝里都懒得捡。

但对叶家这种清廉官宦人家来说,不算小钱了。

叶益蕃、叶益荪二人尚未成家,哪来的这种用钱的地方?

二人在叶向高逼问之下,吞吞吐吐半天,才承认,除却给家人买的礼物外,剩下的都买了“南澳债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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