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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佛冶精工,夔州军火

作者:庆历泗年春字数:6.9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0 21:52:26
第427章 佛冶精工,夔州军火

那传令兵语速急促,将马祥麟突袭巫山的事说了。

他骑快马离城的时候,巫山县尚未被攻克,可从敌我兵力对比来看,恐怕破城就在旦夕之间。

李定国听罢,瞬间又出一身冷汗。

三峡群山之中,山径小路无数,可大道只有一条,东入口是巫山,西出口是夔州。

如今巫山被克,夔州久攻不下,大西军的十几万人岂不是被困在这山江之间了?

此时情形已危险至极,他再也顾不上规矩,往张献忠营房中硬冲。

门口卫兵阻拦,被李定国一把推开。

“谁?”卧房中没有点灯,一片黑暗中传来张献忠的怒吼,还有刀出鞘的声响。

李定国跪下道:“父王,是我!城北坑道被守军发觉,马祥麟派兵围了巫山,三哥他……他恐怕凶多吉少了!”

“知道了,你先出去!”

“父王?”

张献忠厉声呵斥:“出去!”

李定国退出军帐,张献忠这才收刀入鞘,片刻后,他到帐门口,隔着门帘对李定国道:“叫孙可望,汪兆麟入中军大帐!”

“是!”李定国退下。

片刻后,收到消息的孙、汪二人火急火燎地赶来。

“四将军,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多,两三句话根本说不清楚,李定国先将北门地道里的事说了。

孙可望听完,脸色惨白:“秦寡妇竟能杀人于无形?这是……巫术?我早听说湘西女子有使巫蛊的本事,这竟是真的!”

石柱位于四川东部,与湖广相邻,基本可以算是广义的湘西。

李定国心中有所怀疑,却未敢妄下定论,看向汪兆麟:“汪先生怎么看?”

汪兆麟满脸茫然,张了张嘴,说不出半个字。

从来只听说毒药有无色无味,何时有这种无色无味的毒烟,夏军若真有这种强横毒烟,在战场上燃放,岂不早将西军击败了?

难不成真是巫术?

还有马祥麟,按传令兵的说法,刘文秀在沿江七个渡口都布置了人马,还有一队探马专门盯着马祥麟的军队。

明明前一天刚出巴东县,后一日便全军到了巫山县城下。

二城之间足有一百多里,还隔着一条汹涌长江和连绵群山,夏军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除却飞天遁地之术,汪兆麟想破脑袋,也找不到其他解释。

三人相顾无言之际,张献忠已从帐外入内,先听了北面坑道的情况,又叫传令兵进帐,讲了巫山县的情形。

孙可望道:“马祥麟有多少兵马?”

传令兵道:“情急之下,没能看清,但应当不下于三万!”

张献忠听完久久不语,帐内灯光明灭闪烁,一时无人讲话,气氛压抑至极。

许久,张献忠阴恻恻道:“这事说出去,军心必乱,对不住了。”说罢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孙可望上前一步,左手抓起传令兵的头发,右手掏出匕首,往他脖颈一划,顿时鲜血如瀑,那传令兵喉咙中发出咕噜噜声响,手脚挣扎几下,便不再动,身子软下来。

孙可望一松手,传令兵倒在自己血泊中,鲜血溅起,砸在汪兆麟脸上,吓得他身子一抖。

张献忠脸色阴沉,半晌后骂道:“驴球入的,秦寡妇这死娘们!以为这就能把咱老子围死,做梦!李定国!”

“儿子在!”李定国拱手道。

“你领五百老营兵,向北进大巴山,给大军探出一条路来!”

“儿子遵命!”

汪兆麟急道:“王上,这样一来,夔州攻势岂不前功尽弃?而且大巴山只有山径小路,大军辎重难行,一旦北上不战自溃啊!”

张献忠面上浮现犹豫之色,片刻后又冷笑道:“秦寡妇费劲心力,设下这个局,就是想让咱老子在夔州城下困死!

咱老子偏不上套,钻山路是咱老子的拿手好戏,大军溃就溃了,比都耗死在城下强!”

张献忠入川时带了十五万大军,分给刘文秀三万,现在已被打散,小半个月来攻城又折损一万余,剩下军队约为十万。

一旦北上大巴山,十万人不出三天就会大规模溃逃,最后能活着出山的,恐怕也就两三万人。

这还在有路通行且无追击、伏兵的情况下。

若有伏兵,全军在大巴山中覆灭都有可能。

按正统兵法,哪怕身陷绝境,也该在夔州、巫山之间择一城死磕,只要能攻下一城,重围自解。

不仅汪兆麟这样想,就连孙可望也觉得就此入山,放弃十万大军,太过可惜。

他拱手道:“父王,地道只被毁了三条,还有九条,咱们也还有十万兵马。

秦、马二人加起来也不到五万人,咱们就此入山,岂不太憋屈了?

只要大军猛攻,拿下夔州,便能两难自解,让儿子出战领兵吧!”

张献忠许久没有回话,显然也十分犹豫。

他心下暗忖:“咱老子好不容易才积攒了若大家底,离入川割据,只差临门一脚,成则学大耳贼三分天下,蜀地称雄。

败则狼狈逃命,流窜湖广,即便能保住性命,也失了逐这驴球天下的资格。

到头来在李驿卒、林海寇的两面夹击之下,不过晚死几年而已。”

想到这他吸一口气,便要同意猛攻。

可再转念一想:“秦寡妇废了好大力气,布置天罗地网,还有杀人于无形的巫蛊之术,咱老子全力攻城,会不会正中这老妖婆下怀?

到时候前有秦寡妇,后有独眼马,把咱老子夹在中间,再想跑便晚了!”

张献忠自起兵以来,事事乾纲独断,鬼主意极多,还是头一次左右摇摆,举棋不定。

片刻后,他问道:“大军粮草还剩几日?”

孙可望朗声道:“足够再用月余。”

张献忠又问:“军械火药呢?”

“火药尚有一万多斤,其余军械也足够攻城!父王,搏一搏吧!”

张献忠颇为意动。

汪兆麟拱手道:“王上,从巫山至夔州足有百里,又有我军沿途营垒,马祥麟一路攻来,至少三到五日,我军可趁此攻城,即便事有不济,再北上入山,也来得及。”

十万人被五万人吓得溃散,任谁也受不了这样的结果,李定国也拱手道:“父王,搏一搏吧!”

张献忠缓缓起身,一拳锤在帅案上:“人死球朝天,不死万万年!

既被逼到绝境,我们便搏一搏!明日咱老子亲自督战,老营尽出,一鼓作气踏平夔州城!”

……

在张献忠商议的同时,夔州城中,一队白鸽飞入鸽笼。

早已守在旁边的士兵从鸽子腿上取下纸条,一路快跑送入府衙。

秦良玉本已入睡,听见门外脚步声立即起身开门。

“总镇,信鸽回笼了!”士兵激动说道,同时递上纸条。

纸条上没写字,只画了个圆圈状的鬼画符,这是制定围剿计划前,秦良玉和马祥麟、张凤仪二人约定好的暗号,意味着大军已夺取巫山县,阻断了张献忠后路。

这符号是秦良玉一拍脑袋瞎创的,只有她和儿子、儿媳三人清楚含义,其他人根本无从知晓,因此没有作伪可能。

她抬头望天,月亮尚未度过中天,未到子时,此时尚是六月初一。

算算日子,离她敲定的六月初四总攻之日只差三天,时间上也相差无几。

秦良玉当即道:“马上派快马给罗大鼓传令,叫他即刻进军!”

出夔州向西,便离开三峡进入川东,地势逐渐平坦,道路宽阔笔直,快马全速奔驰,能在六月初二的清晨抵达万县。

而夏汛中,江水流速极快,罗大鼓水师顺流而下,一昼夜便能抵达夔州。

这样算来,总攻之日就在六月初三的清晨,夔州只需再牵制住贼兵一天!

士兵应了一声,退下传令。

秦良玉又叫来大侄子秦翼明,问道:“秦佐明部如何?”

秦翼明道:“三弟按总镇军令,正带着五千白杆兵埋伏在大巴山中,已经埋伏了两月有余,大巴山面积广大,山径小路多如牛毛,暂未与贼兵交手。”

秦良玉思量片刻,沉声道:“让秦祚明再带三千白杆兵从西门出城,绕道大巴山,支援秦佐明部。”

秦翼明吃了一惊,连忙道:“三千人马太多,即便走西门入山,也很难不被贼兵塘骑察觉。”

“呵呵,老身就怕贼兵察觉不到。张献忠最善避实击虚,夔州久攻不下,此贼必向大巴山逃窜,企图断尾求生。老身当面分兵,就是要把他钉死在夔州城下!”

秦翼明还是道:“如此一来,城内就只有七千白杆兵,算上卞将军的两千卫戍军,总数不足一万,与贼兵悬殊太大,这太险了!”

“左右只有一天,况且老身早有准备,你和卞骁叫上五百人手,去城南望江街,把库房中的大钩枪都拿出来。”

“咱们还有大钩枪?”秦翼明瞪大眼睛,满脸错愕。

“去吧。”秦良玉微笑道。

半个时辰后,秦翼明跟着卞骁走进一处城南街巷,整条街都由秦良玉亲兵把守,家家户户门上都贴着封条。

封条日期是中玄四年三月廿九,就是大夏做出北伐决议后的不久,也是秦祚明的五千白杆兵进大巴山伏击之日。

想来这批军火就是秦祚明的人马秘密护送进城的,封存好后,其兵马便北入山林,所以其余三兄弟对此地一无所知。

秦翼明随手推开一间院落,才发现里面压根没住人,三间正屋之中没有任何家具,甚至灶台、旱厕都被拆了,每个房间都堆满了木箱。

秦翼明回头与卞骁对视,只见对方脸上,写满了和自己一样的震惊。

二人进入院内,秦翼明随手搬出一个木箱,放在地上,随后活动下手臂道:“着实有些分量。”

只见那木箱子呈扁平的长方形,大约五尺长,一尺多宽,通体杉木制成,箱盖上没有把手,没有合页。

箱盖和箱体的接缝处贴着封条,上书“佛冶造02式燧发枪两支”的字样,旁边还有小字写了年月日,盖有各级转运官员的印章。

秦翼明检查一圈道:“这东西咋开?”

卞骁道:“这是佛冶的军火箱,左右两侧有撬槽,房子里一定有撬棍!”

他说罢走进房中,翻找片刻,便拿了一根撬棍出来,他身为大夏正规军,撬军火箱已不是第一次,找准两侧撬槽,把撬棍塞入,借力一扳,整个军火箱的上盖便被打开。

二人探头去看,一股熟桐油的清苦味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木香。

箱子中最上方是一整片油布,扯下油布后,只见箱中并排躺着两支巨大的燧发枪,枪身中段有个金属倒钩十分显眼。

枪身下铺着厚厚的干稻草,每支枪的枪管、枪机都裹有麻布,上面浸有桐油。

在枪的枪托、护木旁,还塞有小型木方固定枪身,令枪在搬运过程中不会磕碰,两支枪之间还有一寸厚的杉木隔板分隔。

仅一眼,便能看出佛冶精益求精的工艺,以及海量白银支持下放肆堆料的奢靡。

一时间秦、卞二人都被惊得合不拢嘴。

卞骁身为守备军的旅长,平日接触的军械都是野战部队淘汰的,以01式火绳枪为主,连燧发枪都很少见到,更何况这此前专供海军的大钩枪。

而秦翼明属于土司兵,平日接触的火器顶天就是鸟枪,其质量相较明军火器来说也好得有限,何曾见过这当做宝物一般摆放的佛冶精工火器。

他迫不及待地取出一把枪,小心翼翼地将枪管和枪机处的麻布扯下,青灰色的枪身显露,以手轻叩,能听到悠长的金属嗡鸣,尾音绵长,声音沉实。

这是枪管精工细作、没有沙孔的表现。

白杆兵的鸟铳听来就是一声短促的脆响,孰优孰劣,一听便知。

秦翼明将枪托顶在肩窝,猛地举枪瞄准,从瞄准方向看去,枪管笔直,准星照门全在一条直线,浓浓的枪油味扑面而来,扳机上还有股微凉滑腻感。

“好枪!真是好枪!”秦翼明连声赞叹,“这枪能打多远?”

“听说百步之内,中者糜碎!两百步内均可杀敌。

这枪是海军在甲板上用的,专门造得威力大,打得远,还要能打透船板,拿来守城,真是神兵利器!

怪不得总镇如此胸有成竹,这枪若早拿出来,张献忠恐怕早被吓跑了!”

卞骁边说,边伸手在箱子中摩挲,寻到两盒锡制小罐,打开一看,里面是黄褐色膏体,味道刺鼻,竟然是两罐枪油,每罐足有三两。

大明军队一般用植物油擦枪,比如菜油、麻油、桐油等。

而大夏枪油是熟桐油为主,掺杂牛油、黄蜡,润滑、附着、防锈性都更强,相应成本也高得多。

在军火箱的空隙中,卞骁还找到两根竹骨铜皮的通条以及一包擦枪的麻布。

“老子算是知道军费都花哪了……他娘的,卫戍军和海军一比,真是后娘生的啊!”卞骁喃喃道。

秦翼明道:“这大钩枪共有多少?”

卞骁来之前看过账本,答道:“一共一千箱,两千支。”

秦翼明一挥拳道:“够用了!丑话说在前头,白杆兵也得装配些,不能叫你都拿了。”

卞骁道:“不……”

秦翼明赶紧抢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打完了,我还给国库就是!拿多少,还多少,这都有数的,给我八百支,如何?”

“不是,你听我……”

“五百支!五百支行吧?你们总共就两千人,拿一千五百支枪,不少了。”

卞骁伸出手,让他住口,然后道:“不是,我是想说,不用争,不止有大钩枪,还有三千枚猛火罐。”

“啊?”秦翼明愣了,“那是啥?”

“也是海军用的纵火武器,粘哪烧哪,毛文龙烧凤凰城时,用的就是这个。另外还有三千支01式燧发枪。

明天要分兵去投猛火罐,还得分些士兵拿钩枪推云梯,总共五千多支火枪,足够咱们分了。”

“要得!对了,有炮吗?”

卞骁摇头:“没有。运炮没办法掩人耳目,而且咱们也没现成的炮兵。”

他指了指秦翼明手上的大钩枪:“这东西百步以内和小炮也差不多了。”

秦翼明将大钩枪放回箱中,戏谑道:“格老子的,明天定能打碎这群龟儿子的脑壳!”

夔州城内,士兵换装整整持续一晚。

卫戍军、白杆兵拿到新枪全都爱不释手,只盼着早上快些到。

……

六月初二,黎明。

八阵碛大营辕门口,大西军各部诸将聚齐,点将台下黑压压一片。

张献忠一身鱼鳞札甲,内里穿明黄内衬,手扶腰刀,立在帅案之后,一亲兵手持黄罗伞盖,立在他身后,江风之中,黄伞布面被吹得猎猎作响。

帅案上,一字排开五份游击将军告身、十份都司告身,告身上还压着大小、材质不一的大印。

帅案前的空地上摆着五口大箱子,两口装着黄金,三口装着银锭,粗折约有一万两。

无人讲话,唯听江风呼啸。

不多时,有二十余人被带上来,全都挣扎不休,连呼冤枉。

这些人大多是北城的工兵,自昨晚在穴地撞鬼后,说什么也不敢再入地道。

张献忠一怒之下,将人全绑了过来。

此时被五花大绑,又有刀斧在侧,这些人全都大呼饶命,纷纷表示愿下地道,求个活命机会,为大西军立功。

只是张献忠面色阴沉,充耳不闻。

二十余人被按在帅案前,被依次砍头,鲜血淋漓,人头滚落,场上气氛压抑之中又添恐怖。

张献忠缓缓开口道:“今日一战,事关生死富贵,重要非常。

全军上下,不论亲疏,不论职位,敢退一步的,杀!

兵退杀兵,将退杀将!全队溃退,全队皆杀!”

众将愈加噤若寒蝉。

张献忠又道:“若有打得好的,杀一个贼兵,便赏银二十两,升一级。

先登破城者,赏银五千两,升游击将军,所在全队连升三级!”

台下顿时一阵交头接耳,众将的眼神都炙热许多。

张献忠看着众将反应,狞笑道:“破城之后,三日不封刀!”

张献忠起兵以来最重军纪,至今从未正式下令屠过城,这还是首次破例,众将都大觉振奋,士气瞬时高涨。

张献忠任由诸将欢呼片刻,随后寒声道:“攻城!”

众将齐声唱喏,各自驰回本营,督率所部。

孙可望驰赴前敌,调度兵马攻城,张献忠大马金刀,坐在帅案之后,亲自督战。

不多时,便见八门红夷炮跟在盾车后,被推过梅溪河,进到城下两百步内,朝着夔州城猛轰。

这八门炮还是袁崇焕兼制湖广军务时铸造的,本是要支援前线,后来袁崇焕兵败被凌迟,这八门炮就一直堆在汉阳府库房中,直到被张献忠缴获。

除却八门红夷炮外,数年间南征北战,他缴获的明军大小火炮堆积如山,一直不用,就是因火药、炮弹不足。

相较把火药装填进炮膛,穴地放迸效率高得多,也节省得多。

可今日强攻夔州,他也顾不得节约火药了,把家底全部拿了出来。

第一轮发炮,便有五枚命中城墙,发出轰隆巨响,小块城砖头崩裂。

张献忠手持千里镜,见此一幕,大叫道:“好!打得好!”

话音刚落,城头上橘红火光一闪,十发实心铁弹迎头砸来,一列炮兵中弹,当场化作一摊血肉。

红夷炮旁,西军炮手被战友血肉崩了一脸,脚都软了,身后督战队怒吼道:“快开炮!”

有炮手被吓了一跳,未擦炮膛便倒火药,只听轰的一声炸响,又炸膛一门,周遭五六个炮兵被炸成碎肉,向四周激射。

火炮被炸出一个大洞,督战队也被溅了一身血肉,见状不敢再催。

西军炮兵刚擦完炮膛,夔州城头上火光又是一闪,下一轮炮击又至。

实心铁球砸地后又弹起,一发炮弹直接贯入督战队中,当场砸死五六人。

还有一发炮弹射中红夷炮的炮架,上千斤重的炮身滚落,正砸在一名炮手的脚面上,那人发出痛彻心扉的嘶吼。

其余炮兵见状,纷纷转身逃跑,他们离城头虽远,可身边无遮无挡,根本就是活靶子,不如趁着督战队死伤惨重赶快逃命。

城楼上,卞骁在望远镜中看到西军贼兵逃命,冷哼一声:“不堪一击!”

“将军,贼兵冲上来了!”有卫戍兵道,此人正手持大钩枪,蹲在垛口后,满脸跃跃欲试。

“来得好,正好试枪!”卞骁举起望远镜向远处一望,接着勃然变色。

三百步外被推上阵前的,赫然是百余个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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