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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王缺就在伊斯梅尔住下了。
早上去星环书库看看书，以星环为单位的书库，记录着数十万个文明汇聚而来的知识。
可惜，这里的知识只经过初步筛选，并不能保证都是真的。
其中不乏有重复的，甚至有冲突的。
但即便如此，几天下来，王缺也受益匪浅。
中午回学士回廊的食堂吃饭，虽然星际时代，很多东西都可以代替饭食，甚至只要经过一点点小小的改造，就完全可以不用进食。
但博识学会依旧为来访的学士们准备了丰厚的餐饮，不仅如此，如果有需要，学士们也可以直接点食材，自己带回别墅做。
据说有不少喜欢聚餐的学士，就经常这样干。
下午则是和几个认识的学士一起结伴，或是聊天，或是看展，亦或者去某位学士的实验室参观。
晚上则是意识回到提瓦特，处理一天的事情，陪师姐吃晚饭，然后歇息。
而那位化身博桑的假面愚者，也再也没有出现在王缺面前了。
就是听说成果展那边好像出了点事情，有不少成果被偷窃了。
但博识学会的人不管怎么查，都查不到是谁干的。
监控中显示，是一个德高望重的老学士过来，将东西取走的。
可在博识学会的调查中，这位老学士，在上个琥珀纪就已经离开伊斯梅尔，目前可能已经老死在其母星了。
总之，博识学会怀疑是某种拥有变形能力的存在，进行了偷窃。
假面愚者自然也在怀疑的目标中，但因为实在无法锁定对应的存在，这个事情，大概就是不了了之了。
有一天，王缺的意识从提瓦特投射过来，打开手机一看，第八系统时，也就是早上八点。
起床，洗漱，然后出门。
边上的别墅也有人出门，看见王缺，热情的打招呼：“王缺学士，您这是又要去看书了？”
王缺笑着回应：“早上好，罗伯特学士，正要去星环书库呢。”
罗伯特学士不是人类，是一位智械，其偶像是螺丝咕姆，所以做人做事的各个方面，都有在模仿这位天才。
算是一位绅士，也王缺这些日子结交到的朋友之一。
对方的课题是智械方面的，王缺也从他手中得到不少优秀的方程式，让浮空城的智脑再次进步了些许。
“那正好，我也要过去，查点资料，不如一起过去吧。”罗伯特走向王缺。
王缺点点头：“好，正好我一个人还无聊呢。”
两人结伴，通过相位火焰，来到学士回廊的门口，然后呼叫了飞船，准备去外围的星环书库。
等待飞船的时候。
罗伯特忽然开口：“对了，王缺学士，每120个标准日一次的学术研讨会就要开始了，据说这次第一真理大学的拉帝奥教授也会出席，你最近若是课题有什么困难，可以记录下来，说不定研讨会上就会选中你的课题呢。”
“你是说那位真理医生？”王缺问道。
罗伯特点了点机器脑袋：“当然，除了这位拉帝奥教授，又有谁称得上真理医生呢？”
“据说他自幼展露过人才智却自居「庸人」，主张智慧应为全民共有，致力于医治宇宙间的愚钝顽疾。”
“哦，天啊，我想我要爱上这位智者了。”
罗伯特的智械音带着满满的崇拜。
王缺：“？？？你的偶像不是螺丝咕姆吗”
罗伯特：“嗯？当然，我的偶像就是螺丝咕姆先生，是他为我们智械争取了再度存续下去的希望，我对螺丝咕姆先生的崇拜永不褪色。”
先是一段非常正经的自白。
然后罗伯特才道：“但偶像是偶像，爱是爱啊。”
“可…你不是男性吗？”王缺有点难绷，他一直是把这位朋友当成男性来看的，毕竟，对方一直模仿螺丝咕姆，很绅士的。
罗伯特摆了摆机械臂：“不不，智械是没有性别的，我们的性别认同来自于自我认知成长中数据累积的逻辑判断，所以，不能用有机生命的性别来判断我们。”
停顿了一下，罗伯特继续道：“另外，我是智性恋，我的爱情与男女无关。”
王缺：……
有道是崩铁出奇葩，没想到啊，自己随便交个朋友，都是奇葩啊。
自我认知是男性的中性智械智性恋。
“你应该回你们的星球选总统。”王缺无力吐槽。
罗伯特摆摆手：“我是螺丝星出生的，我们没有总统，一切都是螺丝咕姆先生的。”
理论上，螺丝咕姆目前是一切智械的王。
而螺丝星，就是属于螺丝咕姆的帝都。
当然，这个王是默认的，千万不要以为螺丝咕姆是智械的王，就开口喊一声：帝皇三世。
要真喊了，螺丝咕姆那么好的脾气，可能都会将你人道毁灭。
在玩家的视角，帝皇和帝皇二世，都是很了不起的存在，影响整个银河的大人物。
但实际上，在已知宇宙中，这两位就是战犯。
若不是螺丝咕姆出现，智械一族都要因为这两个帝皇被灭族了。
所以，在智械的认知中，别人喊他帝皇三世，相当于指着一个中国人骂：你是一个日本人。
骂的忒脏。
一人一智械聊着，很快就上了飞船，然后来到外围的星环书库。
下了飞船，自个去找书看，也约好了到时间一起回去。
步入星环书库，目标明确。
他并未走向那些需要静坐细读的阅览区，而是径直走向存放原始实体文献和光量子尘埃流的区域。
他的看书，自然不是和正常人一样的，说是看，不如说是扫描。
只见他伸出右手，银蓝色的信息粒子无声流淌，覆盖上一排排厚重的实体古籍。
书页在他指尖下疯狂翻动，发出“哗啦啦”的急促声响，速度快得只留下一片模糊的残影，仿佛被无形的狂风席卷。
没有任何停顿，没有任何专注的凝视，一本接一本，厚重的典籍在他手下几秒内就被“翻阅”完毕，然后被精准地放回原位，或者随手丢给旁边负责整理的悬浮机器人。
那机器人似乎也习惯了这种“粗暴”的借阅方式，稳稳接住。
处理完一片书架，他走向那些在星环间如星河般缓缓流淌的光量子尘埃流。
指尖轻触其中一道璀璨的“溪流”，银蓝粒子瞬间与之交融。
那蕴含了海量信息的尘埃流猛地一亮，无数微小的光点如同被磁石吸引般涌向他的指尖，形成一个微型的星屑漩涡，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恢复平静。
一颗尘埃流，触碰即“读完”。
接着是下一颗，再下一颗…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毫无滞涩，效率高得惊人，却也带着一种令人瞠目的粗暴感。
不像是在汲取知识的学者，更像是在流水线上扫描条码的机器。
当然，不要以为王缺这样做，就代表这些知识不行。
实际上，这些知识，对信息维度的存在来说，也是非常有用的。
比如说某位信息领主，原本他们使用信息力量，就是本能的按照自己掌握的信息权能来使用。
说好听一点，是天赋。
说不好听一点，那就是单纯的用炮弹当石头砸人。
对于力量的运用，处于最初级的阶段。
但随着王缺将大量的知识补充进信息维度，信息维度中的生灵，也包括信息领主，都在其中汲取适合自己的知识，构建自己的完整体系。
做个符合崩铁世界观的比较。
等王缺的九位信息领主构建完自己的体系，他们大概就相当于石心十人一样，是掌握权能碎片的令使。
只不过，石心十人掌握的是存护的基石，而信息领主们，掌握的是王缺信息维度的部分权能。
随着王缺的不断读取，即便是在空旷的书库，也有不少人看见了他的动作。
“他…他在干什么？”不远处，一个正在小心翼翼用仪器读取一颗尘埃流的人类学士，被王缺这边的动静惊得目瞪口呆，手都抖了一下，差点让记录中断。
他旁边的同伴，一位看起来更年长些的狐人学者，皱紧了眉头，尾巴都不安地甩动起来：“简直是…胡闹！这是在糟蹋知识！伊斯梅尔怎会允许这种人来此？”
“或许…”一个带着单片分析眼镜的机械生命体停住脚步，光学镜片聚焦在王缺的手上，发出轻微的嗡鸣声进行高速分析，“他的信息读取方式…有些非常规，但他确实在读取，或许是某种新技术？”
比起有机生命，作为智械的他，还是比较能理解王缺这种读取方式的。
因为有些智械也喜欢这种先将知识直接复印记下，然后回去慢慢理解的读书方式。
就是王缺的读取方式，有些让他不能理解，看上去也不是用装备辅助读取的啊。
就在诸多学士惊讶的时候，王缺的动作终于吸引了某位大人物的注意，。
一个戴着石雕头的学士缓步走到王缺面前。
“你在做什么？”他冰冷的问道。
王缺停住读取，看向对方：“如你所见，教授，我在读书。”
拉帝奥微微沉默，然后开口道：“所以这是你的种族天赋，还是某种改造？可以让你快速的记录信息？”
“你不质疑我吗？”王缺有些好奇。
对方自然就是罗伯特之前说的，会来参与研讨会的拉帝奥教授。
也就是，真理医生。
会在这里遇见，王缺倒是没有想到，但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
他对自机角色的特别态度，早就在璃月的时候，就已经消耗完了。
“面对自己不理解的东西，应当先询问，再质疑。”拉帝奥并不否认自己的质疑，但他还是解释了一下。
王缺点头：“我确实拥有快速记录读取的能力，所以，我应该算是在搬运这里的知识，你要举报我吗？教授。”
“你会将你搬运走的知识运用起来，或者教授给其他人吗？”拉帝奥问道。
王缺想了想，点点头：“当然，我会运用，也会传授。”
信息生命用也是用，传授给自己人，也是传授。
拉帝奥：“那你就是知识的传播者，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举报你呢？”
“你很看重知识的传播？”王缺有些好奇。
在游戏中，拉帝奥的人设很有趣。
一方面，他算是孤芳自赏的天才。
另一方面，他又是一个妄图治愈无知的狂徒。
他算是好人，但也不是烂好人。
某种意义上，这位真理医生倒是和艾尔海森有些类似。
不过，艾尔海森是厌蠢而远离，真理医生是厌蠢而企图治愈。
“你认为呢？你觉得知识是否应该被传播？”拉帝奥没有回答王缺的问题，反而反问了一句。
王缺想了想，点点头：“我认为知识应该有限的被传播，比如认知类的常识性问题，应该被普及，但有些危险的知识，理应被限制。”
拉帝奥石膏头下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是一个很标准的答案。
无害的知识应该被普及，危险的知识应该被限制。
几乎是符合宇宙大部分生命三观的回答。
但这不是他想听的。
“那你认为自己是否有资格学习危险的知识？”拉帝奥又问道。
王缺露出笑容：“你在考量我吗？教授？我可不是第一真理大学的学生，也不是博识学会的学士。”
拉帝奥一愣，然后点点头：“你应该认识我，我却还不认识你。”
王缺伸出手：“王缺，来自黑塔空间站。”
拉帝奥迟疑了一下，也伸手握住王缺的手，晃了晃：“天才的簇拥？”
王缺收回手，摇摇头：“当然不是，为了借用某些东西，我暂时为黑塔女士工作。”
“看来，你认为自己有资格学习危险的知识。”拉帝奥似乎从王缺的语气中听出了什么。
王缺笑了笑，没有反驳：“你真正想问的，应该是，我认为谁可以限定谁能不能学习危险的知识。”
拉帝奥发出笑声：“哈哈哈，不愧是为天才工作的人，没错，我确实是想问这个，那么，能回答吗？”
“有好处吗？”王缺反问道。
拉帝奥：“三天后的研讨会，如果你的答案让我满意，研讨会上你可以坐我旁边。”
“这算什么好处？”
“哈，你是第一次来吧？我是代表第一真理大学来的，你若是坐在我旁边，相信我，等研讨会结束，会有一大堆人拿着资源来找你，到时候，你想要什么，挑就可以了。”
“你懂的，庸人们总以为可以用资源换取知识。”
王缺摇摇头：“我对资源的要求不大，说句不好听的，背靠黑塔空间站，我想要获取资源，不需要抛头露脸。”
“唔，也对，倒是我考虑不周了。”拉帝奥的语气没有半点变化，似乎也已经考虑到王缺的这个回答。
或者说，所谓的名气和资源，就是对王缺的一次试探。
“你不是那种不知道自己要什么庸人，那么，你想要什么？”拉帝奥直接问道。
王缺想了想：“我想使用一下权杖。”
拉帝奥后退了一步：“有些过分的要求，虽然我在博识学会内有些地位，但权杖也不是我可以动用的。”
“哈，那就算你欠我一个人情吧。”王缺也不在意，本来就是随口一说，要想用权杖，那恐怕得加入博识学会了，“对于你的问题，我的答案是，没有人可以限制我学习什么知识，但我可以限制别人不要学习什么知识。”
“如此嘛？”拉帝奥有些失望。
这依旧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甚至，王缺的回答，更类似于博识学会过去的学派。
我可以，我之下的人不可以。
说白了，就是双标。
王缺听出了拉帝奥的失望，但他没有改口的意思。
因为这本来就是王缺内心的意思。
在拉帝奥这样的聪明人面前，宁愿坏一点，也不要假。
虚伪比坏更让人恶心。
“你还有其他的事情吗，教授？若是没有，我便继续看书了。”
王缺礼貌的说道。
拉帝奥摇摇头：“没了…”
停顿了一下，他又道：“早点回黑塔空间站吧，研讨会期间，这里不会太平静。”
“嗯？不平静？”王缺来了点兴趣，“这里可是伊斯梅尔，博识学会的地盘，公司的合作者，难道还有人敢来这里闹事？”
拉帝奥摇摇头：“宇宙中没有什么势力是无敌的，闹不闹事，只取决于利益是否足够。”
王缺闻言，跟着点点头：“这倒是，所以，是谁来打伊斯梅尔的注意？军团？还是丰饶民？不应该啊，这两个都是没脑子出名的，难道是星核猎手？”
肯定不是星核猎手，这几天聊天的时候，王缺就和星核猎手说了自己在伊斯梅尔的事情。
若是他们过来了，肯定会提前和王缺说的。
可整个宇宙，除了军团，丰饶民，星核猎手，还有谁会来袭击和公司合作的博识学会？
总不能是家族吧？其他的星神派系，也都不太可能啊。
拉帝奥摇摇头：“公司的面子很大，但也大不到威慑一切，利益，只要有利益，便会有冲突。”
他再次提醒一句：“你算是一个有点意思的家伙，早点离开吧，免得麻烦。”
说完，他转身离开。
这说话说一半的…
王缺看着他的背影，皱了皱眉：“怎么又是谜语人…嗯？不会真的是谜语人吧？”
想了想，王缺便不再理会。
以他目前的能力，就算来人把伊斯梅尔炸了，也伤不到他。
收回视线，继续读取信息。
一直到和罗伯特约好的时间，王缺才离开自己所在的星环书库，走向外界。
出来后，便看见罗伯特和几个看上去公司打扮的家伙，好像在说些什么。
王缺走过去。
“抱歉，我没有加入公司的想法，几位，我在等人，请不要纠缠我了。”
“哼，臭机器，别给脸不要脸，技术研发部邀请你加入，是给你面子。”
“没错，博识学会都是拿我们的钱干活的，你以为你拒绝的了？”
“给你最后两天时间考虑，下次你再拒绝，那就只能让你尝尝我们的手段了。”
“你们…”
等王缺走近，围着罗伯特的三人已经快步离开。
“你没事吧？”王缺开口问道。
罗伯特缓过神来，摇摇头：“你来啦，王缺学士，没事，就是公司的骚扰而已。”
“怎么回事？”
“公司的人，邀请我加入一个什么课题小组，我拒绝了，就一直在纠缠，烦的很，等研讨会之后，我就回螺丝星住一段时间，躲开这些家伙。”
罗伯特叹气道。
王缺眼底忽然闪过一丝精光：“公司的人？公司和博识学会不是合作伙伴嘛？也会逼迫我们？”
“哈，王缺学士，明明你才是人类，难道还没有我懂吗？”罗伯特发出闷闷的机械音，“公司是公司，博识学会是博识学会，两者之间是有合作，但又不是一家人，甚至公司和博识学会内部，也都是有不同派系的。”
“比起那些派系争端，像我们这样的普通学士，被公司‘邀请’，又算得了什么呢？”
“所幸，在这里，这些家伙至少还不敢动用武力…”
“你知道卡尔德隆·查德威克吗？”
“比起我们，这位才是真正的大人物，可就是这样的大人物，也被公司迫害…”
说道这里，罗伯特忽然卡住，然后数据眼冒出一个感叹号，旋即话题一变：“不说这些了，王缺学士，听说今天中午食堂有新东西，是来自塔拉萨的水产品，我们快过去瞧瞧吧。”
说着，他自己就先迈步走向往来的飞船。
王缺脸上带着一丝深思。
卡尔德隆·查德威克。
天才俱乐部#79。
公司在邀请伊斯梅尔的学士…
拉帝奥说研讨会期间，伊斯梅尔不太平静。
王缺好像明白了什么。
宇宙中，确实没有多少势力敢挑衅星际和平公司。
但如果，理应保护这里的公司，伸出了自己的毒手呢？
保护者成了加害者，那被保护者，自然也就失去了自卫的能力。
“这场研讨会…是公司收割科研人员的盛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