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度。
这是一个经常被使用,但绝大部分人都无法理解的词汇。
什么叫维度?
有人用它形容异空间,将一个个附着于宇宙薄膜之上的气泡称之为异维度。
但这显然是错的,那些气泡或许是在虚数海洋翻滚下的产物,又或者是虚数之树垂下的枝条,但无论如何,它都不是一个维度。
在王缺的认知中,维度是与现实重叠却不相交的另一个世界。
而这种重叠,并非是物理意义上的,更多的,取决于维度主人,或者维度本身具备的认知和概念。
就像他的信息维度一样。
在提瓦特的时候,信息维度的重叠,仅限于提瓦特本身。
当王缺的认知来到宇宙级别,他的代行者、开始向着宇宙活动的信息领主们、不断跃迁掠夺的都摩步离人,这些都在拓宽信息维度的边缘。
可以说,每一分每一秒,王缺的信息维度都在不断的扩张。
这并非是只有王缺才有的东西。
如【记忆】的善见天,它同样是一个类似信息维度的异维度,忆者们源源不断的向其中添加记忆,本质上也是用善见天作为备份,准备在时间的终点,让【浮黎】重启世界。
可以说,和王缺的信息维度极端类似了。
这也是王缺在黑天鹅身上留下信标的原因之一。
他也很好奇,善见天究竟和信息维度有什么不一样,又有那些类似的地方。
然而,直到现在,王缺也没有感知到黑天鹅进入善见天,之前的布置,也就没有被发动过。
不过,随意的落子,总是会有用的。
之前的布置虽然没有生效,但现在想要翁法罗斯的坐标,倒是方便王缺寻找黑天鹅的踪迹了。
此刻,他的目光已经通过信标,落在正在和大丽花交谈的黑天鹅身上。
“所以,现在…正好是黑天鹅要去列车组,改变他们跃迁目的的时候?”
“这么巧?是剧本?还是巧合?”
王缺站在宇宙虚空中,闭目思考。
“呵,无所谓了,崩铁宇宙本来就神神叨叨的,既然已经入局了,那就好好玩呗。”
“不管怎么样,先按照我自己的计划推行下去,掌握足够的力量,总归是没错的。”
念头落下,王缺睁开眼眸,笼罩在面部的混沌已然消散。
这具新生的造物,完全适应了【信息】与【秩序】的双重令使之力。
之前面容混沌,本身是力量不稳定的结果,信息混乱,秩序不稳,外显出来,自然就是王缺的面容混沌,无法被看清。
“在她去往列车之前,先见一面吧。”
…
匹诺康尼·原始忆质海。
黑天鹅悬浮于幽暗之中,优雅的身姿宛如夜之贵胄。
“出来吧,亲爱的,跟了我这么久,真的有那么喜欢我吗?”
指尖轻触,一缕流光闪过,周围的忆质荡漾起来。
“难道你不喜欢我吗?亲爱的,那段刻骨铭心的记忆,你忘记了吗?”
若说黑天鹅的神秘的美,那么,大丽花康士坦丝便是最直接的美,她诱人,美艳…
但只有熟悉她的人知道,在这美丽之下,隐藏的是绝对的背叛。
大丽花会背叛所有人。
“我当然记得,但你已经背叛了,不是吗?”黑天鹅看着对方,眼眸中带着危险,“所以,跟着我,做什么?”
大丽花微微摇头:“我在等一个机会。”
“机会?”黑天鹅蹙眉,“刚刚才被星核猎手拒绝,你就找到新的目标了?”
“不可以吗?人总是要有一个家的,我渴望家人…”
“那你就不该背叛!”
“呵,你不也是一样吗?我们都背叛了忆庭!”
大丽花并不在意黑天鹅的呵斥,依旧笑吟吟的。
“不一样,亲爱的,我们不一样,你是一个天生的背叛者,而我有我的理念。”黑天鹅反驳了她,然后继续道,“所以,你跟着我,是为了等下一个背叛的机会,让我猜猜,你难道想加入列车组?”
“不,不对,你为星核猎手焚烧了列车组的部分记忆…,所以你的目标不会是列车组…”
黑天鹅目光流转,然后恍然:“原来如此,你想用我身上的信标,等那位学士过来。”
“欸,原来你知道自己身上有信标啊。”大丽花也惊讶。
“作为忆者,若是自己身上多出了点东西都不知道,那么…我还不如早点归回善见天。”黑天鹅说道。
在和王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知道,王缺在自己身上动了手脚。
一个定位的信标而已,比起那遍布阿斯德纳的仪轨,算不了什么,所以,黑天鹅一直没有清除的意思。
某种意义上,黑天鹅又何尝不好奇王缺的记忆呢?
有一个信标在,说明大家后续还有接触的可能,不是吗?
“没错,亲爱的,我在等那位学士过来…【命运的奴隶】拒绝了我,但也支付了报酬。”
大丽花没有隐瞒:“可爱的小猫说,若是我加入星核猎手,未来将会升格为一名绝灭大君…嗯,听起来不错,但他们拒绝了,我也没有办法…不过,它有说,会有人不在意我的背叛…”
“所以你就跟着我?”黑天鹅不虞。
“没办法,谁让我不知道那位学士的下落呢,我现在可是伤员,若是出去乱走,可能会被抓呢。”大丽花义正词严,“你不会想看着我被抓的,对吧?”
当然!
黑天鹅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答案是肯定的。
若是大丽花被忆庭抓住,牵连之下,她也得不了好。
“若是你曾经也有这么安分,就好了。”黑天鹅嘲讽道。
大丽花在背叛忆庭后,曾经被被忆者们追杀。
最后的结果嘛,追杀她的忆者们被她焚尽,按照抽象的记载,大概有万千忆者。
可以看出大丽花的可怕,同样,也可以明白,若是现在虚弱的大丽花被忆庭抓住,应该不会有好下场。
另外,大丽花拥有焚烧无漏净子记忆的能力。
在【终末】的剧目中,大丽花一旦背叛星核猎手,她就会升格为毁灭【记忆】的绝灭大君,同时让所有人遗忘她的存在,直到时间的尽头,最后一位无漏净子完成大逃杀,登临浮黎的时候,她才会出手,将【记忆】焚尽。
毫无疑问,这位女士,将是银河剧目中必不可少的一位配角,甚至是主角。
“好啦好啦,你不会理解我的,就像我也不认可你一样。”
大丽花走到黑天鹅身边,伸手环抱住对方纤细的腰肢:“就让我们安静的走上一段旅途,不要再去回忆那些不好的记忆,如何?”
对方的柔软在自己胸前磨蹭,黑天鹅却没有感到暖意,相反,有些发寒:“这是他给你的剧本?”
“不,仅仅是一个选择,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剧本,不喜欢命运,我不要做命运的奴隶,所以我发自真心去爱,我发自真心去背叛,我从顺从命运的洋流,我跃出命运的长河…”
“我宁愿颠沛流离,我也不要屈从!”
大丽花凑在黑天鹅的耳边,述说着自己的理念,温润的气息蔓延,平添几分异样的暧昧。
“…你又怎么知道,这不是命运的一环呢。”黑天鹅微微摇头,轻轻挣脱了对方的环抱,“不过,既然你想跟着,那就跟着吧,就当是,回忆一下当初的情景了。”
大丽花说不要去回忆,但黑天鹅偏偏要去回忆。
两者的理念不同,但…最后的结果,却依旧是一起行动。
“那么,亲爱的,我接下来要去列车了,你可以藏好自己吗?毕竟,现在的你,对她来说,可是陌生者。”
黑天鹅说道。
大丽花点头:“当然,我会的。”
说完,她的身形悄然消失。
黑天鹅也不管她,身形在斑斓流淌的忆质海中穿行,如一道优雅的墨痕划向星穹列车停泊的方向。
然而,随着她持续移动,一种微妙的滞涩感悄然弥漫。
四周流淌的记忆流光似乎逐渐凝固,原本瞬息可跨越的“距离”概念变得模糊不清。
她加快了速度,意念驱动着忆质环绕自身,试图突破这片区域的粘稠感,但感知中星穹列车的位置并未如预期般靠近,反而像是在不断后退。
一次、两次、三次…无论她如何调整路径,如何催动力量,那片象征着列车锚点的“光”始终触不可及,仿佛陷入了一个无限延展的回廊。
黑天鹅的优雅姿态第一次出现了凝滞,停驻在流动的忆质中,紫色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不对…这片海…被‘拉长’了。”
“康士坦丝!”黑天鹅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出来解释。这片区域…是你的手笔?”
话音落下,美艳的身影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般,悄无声息地在黑天鹅身侧不远处重新凝聚。
她脸上惯常的慵懒笑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同黑天鹅一样的凝重和疑惑。
“亲爱的,这次可冤枉我了。”大丽花的声音少见地失去了那种甜腻的调笑感,带上了一丝凝重,“我擅长的是焚烧,这种改变,可不是我能做到的。”
她尝试向前迈出一步,身体却仿佛陷在无形的泥沼中,动作变得异常缓慢和沉重。
微微皱眉,指尖燃起一簇幽蓝色的毁灭火焰,火焰本该轻易灼穿记忆,此刻却只是在粘稠的忆质中艰难地燃烧,甚至几乎要熄灭。
感觉到了吗?”大丽花看向黑天鹅,脸色微沉,“这不是简单的空间折叠或幻象。这片区域…被一种极其强大的‘法理’覆盖了。”
法理,或者说,规则。
这种力量,可不是一般人可以掌握的。
通常来说,只有【令使】级别的强者,才能用自己对命途的理解与掌握,引动命途的力量,对自身周围的存在进行覆盖。
最典型的,依旧是黄泉。
在匹诺康尼事件中,黄泉本身的存在,就会导致周围出现虚无,于是,家族需要将黄泉排斥在外。
星期日也曾感叹,王缺居然可以遮掩这位虚无令使的痕迹。
这句话的本意,其实是:你居然可以对抗虚无令使带来的影响。
王缺不是掩盖了黄泉带来的虚无影响,而是用自己的影响,覆盖了虚无。
简单点说,黄泉周围的忆质,会不断被虚无吞没,最后导致梦境崩塌。
而王缺站在黄泉边上的时候,虚无吞下的就不是忆质,而是王缺的力量了。
“我们想要顺利离开这里,或者找到列车,得先弄清楚是谁…或者什么力量,在操控这片区域的‘法理’了。”
黑天鹅开口道。
大丽花点点头:“当然,不过,我想对方或许没有恶意。”
“为什么?”
“很简单,面对一位可以困住忆者的令使,若是ta有恶意,那么…我们现在就已经死了。”大丽花说道。
她的语气已经正常了起来,没有了一开始的凝重。
反正没有恶意,那就代表能谈。
哼哼,大丽花喜欢交谈。
“有道理。”黑天鹅微微点头,然后踏前一步,“所以,阁下,您有什么需求呢?”
“呵呵呵,忆者果然都很聪明呢…黑天鹅女士,我想要翁法罗斯的坐标,可以给我吗?”
王缺没有隐藏身份,从虚空中踏步而出。
“果然是您啊,王缺学士。”
黑天鹅露出一丝了然。
宇宙中哪有那么多不知名的令使。
在确认周围的手段,至少是一位令使出手后,她内心就有几分猜测了。
“您要翁法罗斯的坐标…是有什么…”
“忆者,不该打听的事情,最好还是不要打听,对吧?”王缺笑吟吟的说道。
黑天鹅瞳孔一缩,然后恢复平静:“当然。”
她抬起手,一枚忆泡浮现:“这是您要的东西。”
王缺伸手,忆泡飘向他,迅速读取,一道坐标便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我还以为你会趁机做一点小动作呢,忆者。”王缺笑着道。
黑天鹅谦虚的笑着:“您高看我了,我的手段,又瞒不过您。”
“呵,可你的同事,似乎不这么想。”王缺笑着,目光却冷了下来,看向了一边的大丽花,“康士坦丝…大丽花,你不会以为,你的种子,可以瞒过一位令使的感知吧?”
在黑天鹅给出的忆泡中,藏着一颗焚化工的种子。
大丽花笑着:“当然不会,这是给您的礼物,属于【记忆】的力量。”
“礼物?”王缺看着她。
大丽花并不在意王缺冰冷的眼眸,上前一步:“【命运的奴隶】拒绝了我,但向我推荐了你,哦,您,所以,这是给您的见面礼。”
“艾利欧…”王缺眼眸中的冷意消退,握着忆泡的手一翻,将其收起。
然后,他再次看向了大丽花:“虽然不知道艾利欧为什么将你推荐给我,但我也不喜欢背叛,若你真的做好了决定,就再次找到我吧,不过,记住,我不会接受背叛的。”
大丽花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便看见王缺伸出了手。
“好了,交流到此结束。”
“律令:汝等将遗忘此次会面。”
秩序力量涌动,王缺悄然消失。
三个呼吸后。
“嗯?康士坦丝,不是说了吗?你要隐藏好自己。”
黑天鹅看着显露身形的大丽花,有些不满道。
大丽花微微蹙眉,却也没有反驳:“我知道了。”
身影再次消失。
只是,在忆质的夹层中,美艳的女人露出一丝疑惑:“我的记忆种子…少了一颗。”
…
等两人离开后。
王缺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原始忆质中。
把玩了一下手里的焚化工种子,他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艾利欧从来不做没有意义的事情。
大丽花…在艾利欧的剧本中,应该是一个很重要的角色,现在对方将这个角色送到自己的身边,是为了什么呢?
行于【终末】的,将升格为绝灭大君,那么,行于【信息】的,又会如何呢?
“不,不对,我绝对不可能容忍背叛…若是大丽花加入我的麾下,我必然会对她做出限制…”
王缺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人。
明确知道了大丽花是一个背叛成性的人后,王缺可以接纳她,但绝对会种下禁制的。
甚至,直接将大丽花转化为信息态,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艾利欧是想让我限制住大丽花?”王缺内心猜测着。
这不是没有可能的,知道大丽花很危险,将对方送来王缺身边,借王缺的力量加以限制,绝对是艾利欧能做出来的事情。
当然,光猜测没有用,最好的办法,还是问一问。
于是,伟大的双重令使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
群聊·星核猎手一家人
【王缺:艾利欧,大丽花是怎么回事?】
【银狼:我游戏盘呢?】
【流萤:王缺阁下,匹诺康尼的事情,我已经听银狼说了,多谢…】
【王缺:@银狼,少玩游戏,你那么菜。@流萤,身体怎么样?恢复了多少?】
【银狼:*******】
【流萤:好多了,本来以为结束了,没想到…不仅有了一场美梦,身体也好了许多。】
【王缺:那就好,还是要多休息,繁育的力量没有那么好用,对了,艾利欧呢?】
【卡芙卡:艾利欧去重新谱写剧本了。】
【王缺:那大丽花是怎么一回事?】
【卡芙卡:她不属于终末,却又想靠近…避免在不需要她的时候,她对剧本产生干扰,艾利欧向她推荐了你。】
【王缺:我就知道了…行吧,那就先这样,我还有事,再见。】
【银狼:******】
-----------------
无视银狼发出来的星号,王缺想了想,不管艾利欧怎么考虑,若是大丽花真的可以冲破自己的律令,并且再次见到自己,那收下她,也不是不可以。
“现在,先去翁法罗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