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瓦特·璃月·浮空城。
将意识从分身二号身上抽回,王缺缓缓睁开眼眸。
“该做的,都已经完工了,接下来,就等白厄点燃四亿火种之怒,完成最后的一环了。”
思索着,王缺也放松了一点。
铁墓对他来说,虽然有点威胁,但其实并不大,人家是对智识特攻嘛。
但是,威胁不大,是对王缺来说的,如同将铁墓放在宇宙的整体战力体系中,它依旧是最强的一批。
打高端局,铁墓或许不能威胁所有人,但割草?铁墓收割起来可太顺手了。
所以,王缺要保证,铁墓收割的时候,至少提瓦特不能受影响。
经过他一番操作,如今的翁法罗斯,不少东西都带上了他的烙印。
他获得了白厄的信任,在三月七身上留下了种子,还在权杖核心留下了后手。
等到铁墓真正诞生的时候,这些小动作,足够王缺介入铁墓的本质了。
到时候,不仅可以影响铁墓忽略提瓦特星域,更可以借助铁墓的诞生,涉足【毁灭】的命途,甚至是令使级的【毁灭】。
【主人,需要为您安排休息吗?】
智脑的声音在王缺耳边响起。
王缺从座椅上起身,然后摇摇头:“不需要,智脑,你进化了?”
之前的智脑,不会主动和王缺说话的,除非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智脑:【是的,我用十四行代数式重构了我的底层逻辑,按照您从世界之外带回的知识来看,我目前应该属于智械。】
在银河的分类中,人工智能和智械,已经是完全两样的东西了。
鉴于螺丝咕姆的存在,目前银河中,绝大部分文明都承认,智械属于智慧生命,拥有完整且独立的人格。
而人工智能,那就是工具,不具备人权的。
智脑之前虽然用了不少仙家技术,须弥科技,枫丹科技之类的,但一直也都是一个强人工智能的存在。
直到星核猎手发来那份文件,王缺进行破解后,掌握了名为十四行代数式的编程语言,智脑才真正的踏上了智械的道路。
如今,这么久过去,智脑终于踏出了最后一步,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智械。
“打开底层代码,让我看看。”王缺有些好奇的说道。
来自王缺的命令,即便如今的智脑已经有了自己的思维,也没有半点反抗的意思。
眼前一道投屏出现,大量的数据在上面浮现出来。
其中不仅仅有数字,更有各种各样的符号,甚至王缺还看见几个璃月仙箓文。
很显然,智脑是依靠十四行代数式进化的,但它不仅仅只依靠了这个。
数以兆亿计的代数式,王缺从头看到了尾。
“很不错,逻辑很完整,智脑,即便是去银河中,你也有资格成为一名智械学者了。”王缺夸赞道。
智脑如今的底层逻辑,完全不输于当初王缺在伊斯梅尔认识的智械学者罗伯特了。
至于王缺为什么知道罗伯特的底层逻辑,这个你别管。
智脑:【若非您的帮助,我也不可能进化到这种程度,一切都是您的功劳。】
“哈哈,不错,挺会说话的。”王缺笑了,“最近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他最近一直在忙翁法罗斯的事情,倒是没有怎么关注提瓦特了。
智脑:【有不少事情发生,商会方面,我们又陆续有三艘飞船离开提瓦特,因芙瑞娅女士安排了三位信息领主跟随。】
王缺打断道:“这个我知道,直接说说那三艘飞船的成果吧。”
他对每一个信息领主的动作都了如指掌,再说了,要是没有他的点头,信息领主也不可能随意的进出信息维度。
智脑:【除了启明星号离开的路线,后发的三艘飞船选择了各自不同的路线,其中信息领主·奥贝隆,跟随的启明星二号,船长为符旭,原须弥金钱商会管理者,该飞船在出发后的第四个月,便遇见了第一个文明,并且与该文明建立了贸易关系,同时,也得到了一部分关于[极恶骑]的消息……】
王缺打断:“极恶骑?苏尔特洛奇?”
智脑:【是的,主人,该文明曾经被他攻击过,文明断层,商会抵达时,已经退化到了刀耕火种的程度。】
智脑:【不过,因为只间隔了几百年时间,一些故事还是口口相传了下来,商会了解道,一个漆黑的战士从世界之外降临,然后开始大肆杀戮,在摧毁了他们的最强者和所有顶尖势力后,便消失了。】
王缺微微点头,表示理解。
五大罪人中,苏尔特洛奇瓜分的力量,应该是战斗向最强大的,他从深渊中获取了无尽进化的能力。
这种能力大概和战斗相关。
应该是只要不断的战斗,他就可以不断的进化。
如果不是提瓦特所在的星域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经失落了,周围也确实没有什么强大的势力,苏尔特洛奇的能力,说不定能杀出一条通天大道来。
“所以,这位极恶骑,大概率还是没有离开提瓦特星域吧?”王缺猜测道。
智脑:【启明星三号与启明星四号同样也遇见了提瓦特本土的文明,也都有关于他的记载,从数百年前到数十年前不等,可以推测,对方并没有离开提瓦特星域的能力,或者有,但他时常还会回来。】
“所以,后发的三艘飞船,都还没有离开提瓦特星域?”
【是的主人,后发的三艘飞船,并未找到类似银轨的地方,一直在本星域内航行。】
王缺微微颔首:“嗯,行吧,除了飞船,还有什么事情吗?最近脑子里都是些大事,有没有家长里短的,让我放松放松。”
【有的,主人,有的,您要听哪方面的?璃月码头的那位潮汐水手,又多了份情债。钱员外家的矿脉出了魔物,请人去处理,最后发现是有盗宝团自导自演。云翰社最近又上了新的夜叉戏,子辰先生的票价又涨了。古华派最近重开山门,邀请了很多武术高手参加,最后古华剑术大放异彩,引得不少人拜入门中。】
智脑说话是不需要喘气的,所以它可以一口气说个不停。
王缺听着这些‘小事’,内心倒也渐渐地安宁下来。
比起银河中那些动不动毁灭星球的实验,一个举动影响万万亿生灵的事情,还是这些小事,更让王缺心安。
“帮我订一张云翰社的票吧,不,两张,给申鹤也订一张,今晚过去听戏。”王缺打断了智脑的源源不绝,开口说道。
【…好的,主人,这就为您订票。】
自从商会终端开放以来,很多王缺穿越前的互联网操作,现在提瓦特也已经实现了。
网上订票,是基本操作了。
“再帮我准备点礼物,给云堇和子辰的,要分开,别弄一样的了。”
王缺又吩咐道。
自从晋升令使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和几个朋友见面过了。
上次去云翰社听戏,那还是上次呢。
现在忙完了银河那边的事情,心思回到提瓦特,王缺也准备抽点时间,和朋友们多见见面,聊聊天什么的。
【好的,主人。】
……
傍晚。
王缺揽着申鹤,出现在了云翰社的门口。
门口的伙计显然已经熟悉了王缺,虽然王缺有一段时间没有来了,但还是第一时间认了出来。
迎上前来。
“王老板,欢迎光临,您可是好久没来了。”
王缺也没什么架子,笑着道:“确实有段时间没来了,社里都还好吧?”
“哈哈,托您的福,一切都好,红火着呢。”伙计乐呵道。
说着,他伸手一引:“王老板,王夫人,两位请随我来。”
王缺点点头,揽着申鹤的细腰,跟着伙计进门。
两年多没来,云翰社的内部的布局也重新装修过了,比以前更精致了些,看得出来,没少挣。
大概是看出王缺的想法。
伙计笑呵呵道:“多亏了您的终端,云翰社上传了不少表演的片段,吸引了很多其他国家的戏剧爱好者,前不久,枫丹还有人邀请云先生去那个欧什么大剧院去表演呢。”
“欧庇克莱大剧院。”王缺笑着道。
“对对对,欧庇克莱大剧院。”伙计连连点头,“还是您懂得多。”
王缺:“看来云翰社是真出名了。”
伙计骄傲道:“可不是嘛,以前社里来的,那都是璃月人,现在可好了,什么人都有,就这后厨的点心师傅,都加了三个,就为了满足客人的需求啊。”
一路进门。
伙计忽然又道:“对了,现在时间还早,两位要去后台看看吗?”
伙计知道王缺是云堇和子辰的好朋友,才有这么一问。
当然,也是因为王缺的地位足够。
要不然,是不可能让人去后台的。
王缺看向身边的佳人:“要去看看吗?”
申鹤轻轻摇头:“别了,等表演完再去,也是一眼的,别耽误了人家演出。”
申鹤倒是不熟悉子辰,但她和云堇有交际,也就是【神女劈观】的故事。
这段故事其实是云堇的父亲写的,云堇进行完善的。
在王缺改变剧情后,云堇也从某些渠道了解到这是申鹤的故事,于是找到申鹤,获取了‘正版授权’,再次进行了创作。
于是,申鹤和云堇就有了交际。
“行,那就不去了。”王缺点点头,对伙计道,“直接带我们去位置上吧。”
伙计当然不会拒绝:“好咧,您二位跟我来。”
智脑给两人定的位置,自然是最好的位置。
戏台前,圆桌靠椅有茶有点心。
同样也有喜欢听戏的老戏迷。
“王老板,申鹤小姐,好久不见。”熟悉的温和声音,轻声的打招呼。
王缺看向他:“以普遍理性而言,能在这里遇见您,还真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
钟离微微笑着,缓缓点头:“最近的戏很不错,我时常来这里。”
“胡堂主给您涨工资了?”王缺挑眉。
云翰社的票当然不贵,一个摩拉也能进来听,但是…前面好位置的票,就不便宜了。
以钟离花钱的速度,很难想他能有钱连续好几天来这里听戏的。
“最近堂里生意一般,堂主倒是没有给我涨工钱。”钟离轻轻摇头,然后微微一笑,“不过,子辰先生见我爱听戏,倒是送了我几张票,所以我也没怎么花钱。”
王缺一愣,倒是把子辰这个家伙给忘记了。
作为夜叉,帝君想听戏,那他怕是屁颠屁颠的就把票给送过去了。
“啧,交友不慎啊,他就没多送我几张。”王缺‘唾弃’道。
“哈哈,怕是子辰也在想,你离开那么久,回来后也没来找他,是不是你功成名就了,看不起他这个朋友了呢。”钟离笑着道。
王缺:“哦…那原来是我的不是了。”
钟离:“当然不是,王老板今日来了,那就是看得起,若不是便不会来了。”
“…您倒是两头说好话。”王缺白了钟离一眼。
钟离哈哈一笑:“毕竟我都得罪不起嘛,得罪了王老板,我以后怕是不好在金钱商会赊账。得罪了子辰先生,我以后怕是没有免费的戏听了。”
钟离在璃月得罪不起的人,也是倒反天罡了。
王缺白了他一眼,语气也放松了下来:“最近我商会这么多的动静,您就一点不关心?”
钟离笑了笑:“我关心的话,你会让我插手吗?”
金钱商会的动作那么多,钟离怎么可能不关心?
不仅仅是钟离,整个提瓦特,只要是视野足够的人,就没有不关心的。
但是,关心有用吗?在意有用吗?
很显然,是没有用的。
在王缺点头之前,大家都清楚,没有人可以从王缺的碗里捞菜吃。
不过,行秋是个个例,他属于完全不懂的那种。
要不是王缺插手,他或许真的敢去沙漠里,潜入飞船基地。
当然,能不能成功,那另说。
“璃月是我的发家之地。”王缺说话,目光也转向自己身边沉默不语的申鹤,“加上申鹤也是璃月人,若是您开口,我自然不会拒绝。”
这是马后炮,如果一开始钟离就开口加入,王缺是绝对会拒绝的。
钟离自然也明白,并不当真,只是笑笑:“那倒是我误会你了,可惜,我已经退休了,若是你有想法,不如和七星商议商议。”
一个往生堂客卿,随便的谈论七星,这显然不对。
但这桌上没有外人。
申鹤掌管了金钱商会两年,自然也就知道了钟离的身份。
是智脑告诉她的。
“和七星商议啊?那或许不太够,您应该知道,提瓦特之外很危险,若没有足够的庇护,贸然离开提瓦特,就是找死。”王缺摇摇头,拒绝了钟离的提议。
他可以分享技术给璃月,甚至给提瓦特任何国度。
但前提是对方有自保的能力。
要不然,就提瓦特外界那些深渊力量,那出去一个吃一个,自助餐了属于是。
而且,王缺也不会开放提瓦特星域的银轨节点。
离开提瓦特可以,但离开提瓦特星域,不行。
还是那句话,王缺不希望提瓦特被银河势力发现。
“力量…也是,不管在什么地方,力量总是最基本的底线。”钟离笑容收敛了些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作为从魔神战争中杀出来的神明,他自然明白力量有多重要。
两人还要说些什么,申鹤忽然开口:“开始了。”
聊天被打断,戏台上,有主持人出来报幕了。
“下面,请您欣赏《夜叉古华行》。”
王缺挑眉:“这还是新戏?”
钟离笑着:“你那位好友动作不小,古华派重整旗鼓,也委托了云翰社编写了不少戏文,子辰这一出,倒是历史上确实发生过的,古华派先辈…不俗。”
王缺微微颔首,了解了。
目光重新看向戏台上。
报幕声刚落,戏台两侧的琉璃灯骤然亮起,映得台上流光溢彩。
一阵悠扬激越的丝竹管弦声起,先是如涓涓细流,旋即转为金戈铁马般的铿锵。
幕布拉开,几名身着璃月古华派劲装、面绘夜叉傩面的武生踏着鼓点鱼贯而出,动作矫健利落,手中长枪如银龙翻舞,带起道道寒芒。
“好!”
“子辰先生这亮相,还是那么有气势!”
台下顿时爆发出热烈的喝彩与掌声,尤其是后排的普通戏迷,情绪尤为高涨。
前排的王缺和钟离则更显从容。
只见扮演夜叉仙众的子辰,身披玄色鳞甲,背插靠旗,脸上傩面虽遮住容颜,但一双眸子在灯火下亮如寒星。
他一个腾空鹞子翻身,手中长枪划破空气发出“呜”的锐响,落地时却轻如鸿羽,足见功底深厚。
紧接着,一串高亢婉转的唱腔响起,讲述着夜叉与古华派一同卫道除魔的悲壮誓言,字字句句蕴含力量。
“这身段,这唱腔,确实精进不少。”钟离微微颔首,品了口清茶,目光落在子辰手中那杆长枪的招式上,“融了些古华剑术的刚猛之意,倒是别具一格。”
古华派本就枪剑双绝,在行秋获取的‘世界之外’的力量帮助下,这双绝更进一步,不再苛求神之眼的帮助。
如今融合到子辰的表演中,更是精彩,看得观众眼里异彩连连。
“嗯,看来重开山门对他启发不小。”王缺懒洋洋地靠着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打着拍子,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他能感觉到身边申鹤的气息平稳,虽无言语,却也看得专注。
申鹤也爱看戏。
戏台上,子辰与扮演的夜叉和几位古华派弟子联手,同扮演魔物的演员战作一团,枪花点点,身形如电,配合着骤然急促的锣鼓点,将气氛推向高潮。
每一次惊险的闪避、凌厉的突刺,都引来台下阵阵吸气声和叫好声。
当子辰以一个力劈华山的姿态定格,枪尖直指苍穹,象征邪祟溃散,台上灯光大亮,台下掌声雷动,喝彩声几乎掀翻了云翰社的屋顶。
王缺和钟离相视一笑,也随着众人轻轻鼓掌。
喧嚣声中,只有申鹤依旧无波无澜。
戏台上,短暂的定格之后,是下一折的徐徐展开,丝竹声重新变得悠扬,将激昂的氛围缓缓沉淀下来,台上演员迅速下场。
幕布降下。
不多时,主持人再次上场报幕。
“接下来,请您欣赏《神女劈观》!”
申鹤呼吸一滞,但很快恢复。
王缺伸手握住对方,轻轻抚慰。
申鹤露出一丝微笑,看向王缺的眼眸中,带起一丝柔和的温意。
边上,钟离感觉自己好像不应该坐在这里,应该坐在车底。
云堇的人气比子辰要高多了。
仅仅是报幕,便引来了轰然的掌声。
待到上台,欢呼声更是不绝。
云堇却没有半点被影响,依旧情绪饱满的演完了一曲。
令王缺有趣的是,他身边的申鹤,居然在轻轻的跟着哼唱,虽然声音很轻,但那就是有。
这让王缺心中欢喜。
申鹤什么都好,就是太清冷了些。
即便现在没有了红绳束缚,也依旧清冷。
若是多一个戏曲的爱好,王缺会非常支持。
一曲终了,云堇下台谢幕,短暂的休息后,又有云翰社的其他演员上台。
今日演的都是短剧目,大多都是半小时一曲的,没有太长的。
不过,都很精彩。
时间流逝,戏台上灯火渐暗,最后一场折子戏的余音散去,满堂喝彩声如潮水般起伏。
王缺拉着申鹤起身,钟离也拂袖站起,三人未及离席,便见方才引路的伙计小跑着,满脸堆笑地凑到近前。
“王老板,王夫人,钟离先生,三位请留步!云先生和子辰先生正在后台卸妆,特意吩咐小的,务必请三位移步后台一叙。”
王缺闻言一笑:“许久未见,是该当面道声好。”
他看向申鹤和钟离,两人均颔首示意。
随着伙计穿过侧廊,掀开幕帘,后台的热闹景象便扑面而来。
脂粉香气混杂着油彩、汗水的气息,演员们或卸妆、或换衣,忙而不乱。
云堇正对着镜子小心取下繁复的头饰,露出一张清丽绝伦的侧脸。
子辰则已卸下了那象征夜叉的傩面,露出俊朗面容,正擦拭着手中的银枪。
见到三人进来,云堇眼睛一亮,立刻放下手中的饰品,脸上绽开真心实意的欢喜笑容:“王缺!申鹤!还有钟离先生!贵客临门,蓬荜生辉!你们能来,我真是太高兴了!”
她快步迎上,言语间是纯粹的熟稔与亲切,目光在王缺身上停留最久,显然对他这位阔别已久的好友极其想念。
另一边,子辰的反应则截然不同。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站直身体,在看到钟离的瞬间,眼神中立刻涌起发自内心的敬畏与恭谨。
他迅速将银枪倚靠一旁,快步上前,对着钟离的方向,双手抱拳:“钟离先生!”
这一声称呼虽然很正常,但语气中带着忠诚。
虽然明面上不能喊帝君大人,但骨子里对岩之神的尊崇丝毫未减。
钟离神色平和,微微抬手虚扶:“子辰先生不必多礼。戏台之上,你才是主角。今日的《夜叉古华行》演绎精湛,刚柔并济,将古华风骨与夜叉神韵完美相融,令人叹服。”
他语气温和,巧妙地化解了子辰的紧张,同时给予了极高的艺术评价。
子辰这才直起身,脸上带着被认可的激动红晕,但仍保持着恭敬的姿态:“钟离先生谬赞!能得您品鉴,是子辰的荣幸。”
云堇在一旁看着,虽然她并不知道钟离的真实身份,但也认可钟离是有眼力的戏曲鉴赏家:“钟离先生一向是懂戏的行家,您的评价最是中肯。子辰为了这出新戏,可是下了苦功夫钻研古华剑术呢。”
说完,云堇的目光重新热切地转向王缺,带着几分嗔怪的笑意:“倒是你,王缺,王老板!你这大忙人,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还能想起我们这小戏班子?今日能来,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语气亲昵,打趣中带着浓浓的想念。
云堇是一个情感很丰富的女孩。
面对一个两年多没见的朋友,自然是真情流露的。
王缺哈哈一笑,毫无架子,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在璃月港行走的时光:“云老板这话说的,提瓦特再大,云翰社的戏台也是我心头好。这不,一得空就带着我家申鹤来捧场了。戏好,点心也好,就是你这票啊,越来越难抢了!”
他顺手又揽紧了身旁安静的申鹤,申鹤嘴角也微微上扬,对着云堇轻轻点头致意。
子辰此刻也调整好了情绪,看向王缺时,那份对帝君的敬畏化作了对挚友的热忱,用力拍了拍王缺的肩膀:“确实该说!还以为你把老朋友都忘了。今晚不许走,待会儿得好好罚你几杯!”
他指的是后台常备的清茶薄酒。
王缺直接摇摇头:“算了吧,直接去万民堂,今天我请客。”
“你请客?好啊,那行!”子辰直接答应下来。
云堇想了想,也点点头:“那我能叫上辛焱吗?”
王缺自然不会拒绝:“都叫上吧,大家也好久没有聚一聚了。”
说着,王缺伸手在耳边一点:“智脑,给其他人也都发一个邀请吧,另外让香菱给我们留个大桌。”
【好的,主人。】
吩咐完智脑,王缺又看向钟离:“钟离先生,也得给面啊!”
钟离笑了笑:“万民堂的手艺,我自然不会错过。”
……
收到王缺的消息,香菱就将万民堂最大的桌子给留了出来。
王缺和申鹤、钟离、云堇、子辰率先抵达。
子辰显然还有些拘谨于帝君在场,但王缺拍拍他的肩膀,轻松的气氛很快让这位夜叉放松下来。
走进万民堂,就听见了香菱的声音。
“锅巴——火候再大一点!啊!王缺!还有大家!你们到啦!”
香菱系着围裙,脸上沾着一点面粉,像个小陀螺一样从后厨探出头,眼睛亮晶晶的,声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喜悦,“位置留好了,大家快坐快坐!老爹,贵客们都到啦!”
她的大嗓门和活力瞬间点燃了雅间的气氛。
王缺笑着回应:“香菱大厨,今晚就辛苦你和卯师傅了,把招牌好菜都上齐!”
“得令!包在我身上!”香菱元气满满地应了一声,缩回后厨,紧接着就传来更热烈的锅铲碰撞声。
话音未落,楼梯口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和金属饰品碰撞的清脆声响。
“哈哈哈!有王老板请客的大餐?这种好事怎么能少了我辛焱!”
红发如火的摇滚少女抱着她心爱的吉他风风火火地冲了上来,额角还带着练琴后的薄汗。
她一眼看到王缺,立刻大步流星走过来,毫不客气地给了王缺肩膀一拳:“嘿!大忙人!消失这么久,我还以为你失踪了呢!云堇一传讯,我琴弦都没调完就跑来了!今天必须罚酒三杯!”
“辛焱,你总是这么有活力。”王缺揉着肩膀,笑意更深,“今天放开了吃喝,我买单。”
“哈哈,那我就不客气了。”辛焱笑着,然后跑去云堇边上坐下。
辛焱刚坐下,门外又传来清朗的声音。
“重云,你快点,正好王缺和申鹤小姐都在,你可以催催。”行秋拉着重云,从门外走进来。
两人进门,就看见了当‘迎宾’的王缺。
行秋上前两步,低声道:“仙舟已经找我聊过了,如你所料的,他们很友好。”
王缺微微点头:“你看着办就行,他们给你好处,你就吃下。”
行秋颔首:“有你这话,我就更放心了。”
说完,他又大声道:“你怎么忽然想着要请客了?”
王缺笑道:“这不是大家好久没聚了嘛,先聚聚,今天人还是不多,等海灯节了,咱们再搞个大的。”
行秋同意:“也是,今年海灯节,我来安排!”
王缺点头,又看向重云:“重云,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吧?”
重云小脸微红:“一切都好,就是族中长老,有时会问…小姨的事情。”
王缺点头:“哈哈,我和申鹤都好,和长老们说,不用担心,我和香菱说了你会来,今天有你的特殊菜,一会多吃点。”
重云连忙点头:“好的,好的。”
他其实想说族中长老有人想催王缺和申鹤的婚。
之前王缺‘失踪’就不说了,现在王缺回来了,这个声音肯定要大起来了。
这边寒暄未落,一个活泼清脆的童音伴随着轻快的脚步声响起。
“烟绯师姐快点!瑶瑶闻到水煮鱼的香味啦!”扎着双髻、挎着小草篮的瑶瑶像只小兔子般蹦了上来,后面跟着一脸无奈又宠溺笑容的知名律法咨询师烟绯。
“瑶瑶,慢点,小心台阶。”烟绯扶了扶她的背篓,看到满屋子人,尤其是王缺,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呀!王老板!申鹤小姐!钟离先生!大家都在啊!真是难得的大聚会!”
她对着众人点头致意,眼神敏锐地扫过全场。
她半开玩笑地说:“看来今晚不仅是聚餐,还是璃月各界翘楚的小型峰会呢。”
众人也都是大笑。
瑶瑶则跑到王缺跟前,仰着小脸,大眼睛扑闪扑闪:“王缺师弟,你回来啦,我好想你。”
王缺直接弯腰抱起瑶瑶:“瑶瑶师姐,好久不见。”
“师弟一下子离开那么久,留下申鹤师姐一人,这样不好。”刚刚才说想念,瑶瑶转眼就开始教训王缺。
王缺也配合的露出歉意:“嗯嗯,都是我不好,我已经向师姐道歉了。”
瑶瑶点点头,小大人一般道:“你们家里事,师姐我也不好多说,只是师弟以后一定要注意,可不能总是这样。”
王缺连忙告饶:“是是是,瑶瑶师姐教训的是。”
瑶瑶满意的点点头,然后从自己的小兜里掏出一个小护身符:“这是我自己做的,本来是之前海灯节要送给师弟的,结果师弟没回来,现在给你了,也不迟。”
王缺有些小感动,伸手接过,正要感谢,怀里的瑶瑶就一挣扎,从王缺怀里跳了出去,跑向门口。
转身看去。
门口,一身药香的白术带着七七来了。
难怪瑶瑶会这样,原来是最好的小姐妹来了。
看着七七被瑶瑶拉走,白术也不在意,直接走向了王缺:“好久不见。”
王缺点点头:“欢迎你来,一会多吃点,最近身体应该没事吧?长生呢?”
“长生去玩了,没过来。”白术微笑着开口,“经过你的治疗后,我身体就一直不错,没有再犯病了。”
王缺目光在对方身上过了一遍,满意道:“看来你没有透支这幅身体,不错,先进去入座吧。”
“嗯,好。”
白术又看了一眼和瑶瑶聊天的七七,自顾自的走了进去。
屋内人越来越多,大家都不陌生,聊的蛮开心。
本来王缺还以为就这么些人了。
只是没想到,最后还有两个人过来。
刻晴和甘雨。
刻晴紫发干练,穿着便于行动的改良裙装,眉宇间带着一丝处理完公务的疲惫,但更多的是看到老朋友的欣喜和一种“终于赶上了”的释然。
甘雨则跟在她身侧,蓝发柔顺,气质温婉娴静,脸上带着些许歉意和腼腆的笑容。
“抱歉,总务司有些紧急公务耽搁了,让大家久等。”刻晴的声音清脆利落,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王缺身上,“可算见到你了,没事吧?”
语气中有很明显的担心。
王缺笑了笑:“我能有什么事情,不早就回来了吗。”
刻晴点点头:“没事就好,璃月港的繁荣可离不开你的贡献。”
明明是自己担心,却硬要说是璃月港的繁荣。
“行啦,都下班了,就别一股子班味了,快进去吧。”
王缺摆摆手,然后看向甘雨:“子辰和钟离先生也在,今天我请客,别客气,多吃点。”
听到王缺的话,甘雨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过去,特别是‘多吃点’,让甘雨俏脸一红,然后移开了视线:“我…我…饭量一般。”
然后,拉起刻晴,快步走了进去。
至此,宾客到齐。
巨大的圆桌瞬间被欢声笑语填满。
卯师傅和香菱开始指挥锅巴上菜,水晶虾、仙跳墙、松鼠鱼、水煮黑背鲈……
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璃月珍馐如同流水般呈上,瞬间征服了所有人的味蕾。
席间,气氛依旧热烈非凡。
辛焱迫不及待地分享她最新的摇滚创作灵感,说要写一首关于一手新的摇滚,还即兴拨弄了几下琴弦,引得大家拍手叫好。
行秋和重云围着子辰,热烈讨论着古华派复兴的细节和新收弟子的趣事,行秋眼中闪烁着光宗耀祖的光芒,重云则认真请教着一些枪术与方术结合的可能性。
云堇和烟绯低声交谈着,似乎在讨论枫丹欧庇克莱歌剧院邀约的细节以及可能涉及的文化交流律法问题。
烟绯的专业素养让云堇获益匪浅。
瑶瑶成了团宠,被申鹤默默照顾着夹菜,香菱不时跑来投喂新出锅的点心,七七则安静地坐在旁边,偶尔被瑶瑶塞一颗“星星糖”,会缓慢地眨眨眼,说一句“谢谢…瑶瑶…甜的…”。
其实她尝不出味道,只是这样说,瑶瑶会开心,所以她就这样说了。
白术姿态优雅地品尝着美食,偶尔与身旁的钟离低声交谈几句,话题似乎涉及养生与璃月地脉的微妙变化。
刻晴虽然也享受着美食和氛围,但职业习惯让她忍不住向王缺询问起商会的最近动作,想要了解更多。
甘雨坐在钟离另一侧,小口吃着清淡的素食,听着大家的谈话,脸上始终带着温柔的微笑,只是目光总是在好吃的大菜上略过。
杯盘交错,笑语喧阗。
窗外,璃月港灯火璀璨,如同地上的星河;窗内,久别重逢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期许,温暖了每个人的心房。
王缺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
听着伙伴们真挚的话语,感受着申鹤在身边传来的淡淡幽香与体温。
心中那份因遥远星海征途而产生的些许疏离感,终于被这浓郁的、属于提瓦特、属于璃月、属于“家”的温暖彻底融化。
他举起杯,朗声道:“来,为了璃月,为了友谊,为了…我们所有人美好的明天,再干一杯!”
“干杯!”众人齐声响应。
笑声再次充满了整个空间,久久不散。
今夜的故事,是休憩,也是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