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流逝,很快,来到深夜。
往常这个时间,哪怕是那夏镇,也已经安静了下来。
最闹腾的孩子,也会在大人的‘威胁’下乖乖回家睡觉。
可今天,即便已经深夜,月亮已经来到头顶,整个那夏镇也依旧火热。
大量穿着月神服饰的女孩奔跑在人群中,一声声‘欢迎回家,月神大人’,将节日的气氛不断推向高潮。
王缺牵着申鹤的手,走出深夜依旧喧嚣的街巷。
流光溢彩的灯带映着她清冷的侧脸,竟透出少见的明媚,像冰封湖面漾开的暖漪。
两人已经逛了一圈,吃喝玩乐的都没落下。
“累了吗?要不要回去休息?”王缺轻声问道。
申鹤摇摇头,以她的体力,玩这么一圈,和散步没有区别:“不累,就这么走走吧。”
王缺点头:“好。”
申鹤想走,他自然不会扫兴。
两人继续在人群边缘漫步,享受互相依赖的时刻。
走着走着。
“王缺!申鹤!”
熟悉的清脆呼唤响起。
循声望去,只见派蒙欢快地飞了过来,荧紧随其后,身旁还跟着那位身着白纱的月之神明——哥伦比娅。
荧笑着挥手走近:“刚才派蒙说看见了你们,我正想找你呢。”
王缺看向她:“找我?”
“嗯嗯,哥伦比娅想要知道,当时那个猎月人,去哪里了?”荧开口解释道。
王缺挑眉,有些疑惑的看向哥伦比娅:“欢迎回家,月神大人,你想问猎月人?为什么?”
“不知道…”哥伦比娅的声音有些飘,让人感觉随时会飞走一样,“但我有一种感觉,这片大地上的月矩力,在被…掠夺。”
“这样啊。”王缺想了想,大概明白了,“我带走他之后,进行了简单的治疗,恢复了他的理智,目前的话,雷利尔就在挪德卡莱。”
“欸!!你把他放了!”派蒙惊呼。
王缺看向她:“有什么不对吗?虽然这位猎月人犯下过累累罪行,但我不是什么审判官,加上他还有些价值,所以…我就把他放了。”
“可,可,他不会再来找我们麻烦吧?”派蒙担心道。
荧倒是不担心,她相信王缺的手段。
哥伦比娅则是微微蹙眉,似乎在思考什么。
王缺:“当然不会,他已经恢复清醒了,虽然目的没变,但做事的手段肯定是会变的。”
派蒙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脯:“那就好,那就好。”
在派蒙的眼里,猎月人算是她们遇见过的,最危险的敌人了,没有之一。
那可是五大罪人之一,还是个疯的。
讲也讲不通,打又打不过…
很绝望的好吧。
“嘿嘿,既然不会做坏事了,那就不要紧了。”
派蒙心大,刚刚还怕的不要不要的,现在又一下子不在意了:“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挪德卡莱的【月神】!”
王缺白了她一眼:“你觉得我不认识吗?”
派蒙哼唧:“你认识又怎样,我是给申鹤介绍的!”
申鹤噙着笑,开口道:“派蒙…我也认识这位月神,虽然之前没有打过交道,但金钱商会的情报系统中,我已经不止一次见过这位哥伦比娅小姐了。”
因为王缺陪着她玩了一天,申鹤现在心情很好,脸上的笑容也明显了许多。
派蒙被打击了一下,但很快又得意起来:“哼哼,那你们现在肯定不知道,哥伦比娅已经不叫哥伦比娅了!”
申鹤一愣:“嗯?那叫什么?”
派蒙得意,叉腰昂首:“叫哥伦比娅·希珀塞莱尼娅!”
“希珀塞莱尼娅…月下的…嗯,很美的名字!”申鹤点头肯定道。
“欸,申鹤居然能听懂!”派蒙惊讶。
王缺翻了个白眼:“你也太小看申鹤了吧,这有什么听不懂的。”
打击了派蒙,王缺又看向哥伦比娅:“恭喜你,在这个世界找到了自己,月神大人。”
“叫我哥伦比娅就好了。”哥伦比娅轻声道。
王缺笑着摇摇头:“那可不行,节日期间,都得叫月神大人。”、
他是来陪申鹤体验节日氛围的,自然要好好玩。
“看来王缺很入戏呢。”荧夸奖了一句,然后又问道,“对了,听说金钱商会已经派出好几艘飞船了…那个,我想知道,月亮上…”
荧轻声开口询问,目光却依旧落在哥伦比娅身上。
原剧情中,哥伦比娅要离开,回到月亮上去,荧是非常非常不舍的。
但这次,她倒是没有太大的不舍,因为…金钱商会掌握了飞船技术,并且可以自由离开提瓦特。
说白了,她能去月亮上找哥伦比娅串门。
这种情况下,最多算好朋友搬家,离开了本市区,自然就没有那么生离死别的难受了
“你想帮哥伦比娅问问月亮上有什么?”王缺直接反问道。
荧点点头:“嗯,是的,如果方便的话,可以说说吗?”
王缺摆摆手:“有什么不方便的,简单点说吧,除了少量的建造残余,上面基本就没有什么了,哦,还有一个你可能会感兴趣的东西。”
荧一愣:“什么?”
“飞船。”王缺嘴角吊起笑意,“你和你兄长的飞船。”
“啊?”*2
荧和派蒙同时表达了惊讶。
“这,这,他们的飞船不是降落在挪德卡莱的吗?怎么又到月亮上去了?”派蒙不解道。
荧也是一脸的疑惑。
王缺笑了笑:“那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是有人不喜欢提瓦特内有世界之外的东西,就给丢出去了吧,”
荧刚想问,便听到了王缺的话,一下子就听懂了:“是【天理】…”
派蒙倒是不在乎是谁干的,她直接飞到王缺边上:“那王缺,下次飞船出发,可以带我们去看看吗?”
派蒙能有什么心思,派蒙只想看着荧更好。
“那倒是没有问题,你们想坐飞船的话,去沙漠基地安排就好了。”
王缺说道。
他还以为荧和派蒙会让他直接带她们去一趟呢,没想到…居然是要坐飞船吗?
看着派蒙傻乐的样子,王缺想想,算了,就不提醒她们了,反正乐得清闲。
“嘿嘿,王缺你真好!”派蒙奉承道。
荧也很开心。
到时候,不仅可以看见自己的飞船,还能去见见哥伦比娅呢。
申鹤倒是看了王缺一眼,见王缺没有提醒的想法,也就没有开口。
她也很清楚,王缺可以直接打开去月亮上的传送门。
但王缺不说,那她就不管。
哥伦比娅站在边上,眼里也有喜悦。
内心甚至想着,要是荧来了…那么,自己是不是应该打扮一下月亮,显得有主人家的礼貌。
几人说着话,忽然间,一股月矩力潮汐涌动。
整个集市上,一朵朵幽蓝色的祈月之花骤然开放,并且化作红色。
这代表天空之上的月亮,到达了一年中,距离提瓦特最近的地方。
“啊...祈月之花...看来,时间到了呢。”哥伦比娅被吸引了视线。
庆典上。
“啊!祈月之花!变红了!”人群中不知是谁第一个激动地喊了出来。
这声呼喊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引爆了积蓄已久的热情。
“是红色!最红的颜色!”
“时间到了!月亮最近了!”
紧接着,成千上万的欢呼声如同山呼海啸般爆发出来,汇聚成最洪亮、最真挚、最统一的祝福,响彻那夏镇的夜空:
“祈月之夜快乐——!!!”
人们激动地互相拥抱、跳跃、挥舞着手臂,脸上洋溢着最纯粹的笑容。
孩子们在红蓝交织的花影中奔跑嬉笑,女孩们的月神服饰在红光映衬下显得更加圣洁。
角落里。
伙伴们走向哥伦比娅。
“要出发了吗?”阿蕾奇诺开口询问。
在她身边,还有菈乌玛,伊涅芙,爱诺,奈芙尔,雅柯达,菲林斯,法尔伽,阿贝多,杜林…
“嗯,是时候去你们说的那个遗迹,然后…回到月亮上去了。”哥伦比娅微微点头。
派蒙飞出来,拿出一本画册:“这是大家给你的礼物…”
上面是大家的画像,都是互相画的,虽然画风不一,但心意都是真挚的。
哥伦比娅伸手接过,月矩力感知着其中的情谊:“谢谢...谢谢大家...今夜,这个祈月之夜上得到的一切,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不用谢啦,等金钱商会开放星际航班了,大家都还可以去看你的。”派蒙想要安慰这离别的情绪。
效果不错,这话一出来,大家的情绪都好了很多。
王缺则是笑了笑:“到时候你们想去,我给你们打折。”
说话的时候,目光则是瞥了一眼那夏镇外。
可惜,除了最关注王缺的申鹤,没有人发现他的小动作。
众人互相安慰了一番,最后,荧开口:“走吧,我们会陪你到最后。”
哥伦比娅也点头“嗯,我准备好了,我们出发吧。”
……
众人前往遗迹。
王缺和申鹤并没有过去。
“你刚才…似乎在看什么。”申鹤轻声问道。
王缺笑了笑:“只是在期待接下来会怎么发展。”
这一笑,申鹤就明白王缺肯定在准备看乐子。
她太了解王缺了。
“这位月神的回家之旅,不会顺利的,对吧?”申鹤问道。
王缺点点头:“当然,他们真正踏入一个陷阱。”
申鹤蹙眉,有些奇怪的看向王缺:“不对,若是陷阱,以你的性格,肯定会提醒荧和派蒙的。”
别人不管,但申鹤知道,王缺对荧和派蒙,那是真心不错的。
这两人有什么事情,王缺都是会第一时间帮忙的。
“你…之前说已经做好安排了,就是指这个事情?”申鹤又想起之前王缺和她说的话。
王缺笑了笑,目光又看向了镇外:“要不,我带你去看看?”
申鹤也逛了一晚上,该玩该看的,也都差不多了,便点点头:“好。”
两人就这样往那夏镇外面走去。
那夏镇喧嚣的灯火在身后渐渐晕染成一片暖橘色的光雾,王缺牵着申鹤的手,踏上了通往镇外的石板路。
说是石板路,实际上也带着泥,若是下雨,恐怕也不好走。
这其实是那夏镇特殊人文环境造成的。
首先,按照常理来说,这里确实属于至冬。
但是吧,之前至冬把这里放弃了,自然就没有投入基建的资金。
而那些镇本土的势力,赚钱的有,做好事的也有,做坏事的更不少。
但…城市基建这种东西,确实是没有的。
要想玩明白城市基建,那至少需要有一个核心政府。
璃月有七星,枫丹有枢律庭,稻妻都有社奉行…而那夏镇,根本没有政府机构。
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有好的基建。
于是,那夏镇就出现了很矛盾的一面,经济很繁荣,大量的人来到这里想发财,然而基建却一塌糊涂,很多人的房子都是铁皮焊接的,堪称废土风。
所幸,那夏镇还有基本的管理组织,虽然破了点,但不脏,路上有泥土,但没有垃圾。
王缺和申鹤走上土路,越往镇外,庆典的欢腾声浪便愈显微弱,最终被草木簌簌与夜风低吟取代。
直到远离了那夏镇,已经几乎听不到喧嚣后。
王缺才站住了脚步,申鹤跟在他后头,带着好奇的目光。
“出来吧,雷利尔。”
一道修长高大的身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正是猎月人·雷利尔。
“王缺阁下…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雷利尔沉声道。
王缺笑着:“我俩过来游玩而已,不过,你出现在这里,还一直盯着,是已经有计划了?”
雷利尔沉默了一下,然后才开口道:“果然瞒不过你,从你那边离开后,我开始梳理记忆,虽然依旧不完整,但我还是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王缺:“你的复活?”
“没错。”雷利尔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以及浓浓的恶意,“我当初的身体,被那个神秘空间直接搅碎,虽然因为位格足够,没有直接消失,但说句粉身碎骨,都是轻的,而这种情况下,居然依旧完成了重生…”
“之前疯狂的时候,我只当是我运气好,只要找回心脏等重要器官,就算完成复活了,所以一直在鼓动狂猎…”
“但现在,仔细想来,是有人故意复活了我,甚至,还对复活的我动了手脚。”
王缺颔首,并没有意外:“不错,然后呢?”
他之前不仅仅解剖了猎月人,还梳理了对方的记忆,进行了缝合,让对方恢复了理智。
虽然对方的记忆中没有这个幕后黑手的存在,但其中一些不对劲的地方,就足够王缺推演出幕后黑手了。
另外,说句简单的,整个提瓦特,能用猎月人当棋子的,也就那么几个了。
其他的本身就拥有神明级别的力量,根本不需要猎月人搞事。
用排除法,也只会得到【多托雷】的名字。
“从你那边离开后,我回到了挪德卡莱,本来想找那位月神,看看她能不能帮我打开月之门…但最近挪德卡莱发生了一些有趣的事情,往昔的残影…消失的月神…”
猎月人说到这里,语气中很明显带上了一丝冷笑:“变化太多,但正好,我擅长的就是调查。”
黑王的秘密处刑部队,就是牛~!
“根据我的调查,这一切变化的幕后黑手,是一个叫【博士】的家伙,那家伙想要抢夺【月髓】。”雷利尔肯定道。
王缺都伸出手,轻轻鼓掌。
不愧是的坎瑞亚的顶级特工噢。
整个挪德卡莱,都被博士玩弄于股掌之间。
但雷利尔恢复清醒后,凭借几个异常,就直接锁定了【博士】。
只能说五大罪人没有一个简单的。
“所以你要怎么做?”王缺好奇的问道。
雷利尔刚要开口,不远处,一道巨大的法阵在天空中忽然出现,将一道身影直接拦下。
“嗯?他动手了,阁下,至于我要怎么做,那就请你见证吧。”
雷利尔丢下一句话,身形消散不见。
申鹤走到王缺身边:“这就是你留下的安排?”
王缺点点头:“嗯,挪德卡莱的问题,就是伴随月髓而生的,现在荧她们对抗不了多托雷,那我就帮她们加入第三方好了,雷利尔作为五大罪人之一,虽然现在力量没有完全恢复,但打打现在的多托雷,足够了。”
申鹤了然:“所以,你不会出手?”
王缺摇摇头:“没有必要出手。”
其实是他已经看不上这种局面了。
想了想,王缺露出笑容,看向申鹤:“师姐,你知道他们争夺的月髓是什么吗?”
申鹤一愣,旋即好奇道:“是什么?”
“月髓就是三月女神的力量遗留,本质上,是关联提瓦特本源的力量,掌握三月月髓,就拥有成就超越一般魔神的力量。”王缺用相对夸张的语气,渲染月髓的重要性。
但申鹤太了解王缺了,她没有被煽动:“然后呢?”
王缺顿时有些无趣:“然后…这东西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说着,王缺伸手一握,一枚亮白色的宝珠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喏,月髓。”王缺将其丢给申鹤。
很久之前,他就从霜月之子那边获得了月髓的信息。
那个时候,王缺就算解析了月髓,因为无法复刻出月髓中的精髓(本源权能),所以就放弃了这个课题。
但随着王缺在银河中的成长,所谓的月之精髓,对于王缺来说,已经不是问题了。
理论上,只要提瓦特本源吃得消,所谓的三月神明,王缺想造几个,就能造几个。
就像当初尼伯龙根升起三月一样。
申鹤把玩着手里的月髓:“看上去蛮好看的。”
“师姐要是喜欢,留着拿回去做个首饰。”王缺笑道。
申鹤却摇摇头:“不必了,我不爱戴那些东西。”
她很少戴首饰。
王缺也不在意,要不要的,回头我直接给不就是了:“那就看看今天的大戏吧。”
两人目光看向远处。
……
半空中。
多托雷虚空而立,身前是被囚禁的哥伦比娅,以及两颗盘旋飞起的月髓。
虹月月髓与恒月月髓。
“试验即将进入最后一步,世界之理,生死时空,都认为我不会成功。”
“但提瓦特原初的力量,本就不属于高天的王座。”
多托雷一手伸出,控制月髓环绕:“它们…是我的了!”
下一刻,一道巨大的火元素之刃呼啸而来。
多托雷一愣,然后轻轻一笑,伸手一点,数道针银刃朝着荧呼啸而去。
荧腾空而起,剑锋裹挟烈焰劈开针银刃的寒光,身影借势腾挪,雷光骤然在掌心炸裂,化作紫电长枪掷向半空的多托雷!
风涡同时自其足下旋起,试图搅乱博士的立身之处。
一场战斗中用上多种元素力,代表荧很生气。
然而多托雷只是轻轻摇头,指尖优雅一划。
嗤嗤嗤——!
数十道针银刃瞬间分裂增殖,如同被激怒的蓝蜂群。
它们精准地撕裂风场,轻易搅碎了雷枪的威势,更织成一张致命的幽蓝大网,铺天盖地罩向荧!
荧疾速挥剑格挡,火与风的元素力在身前交织成盾。
叮叮当当!
密集如暴雨的撞击声震耳欲聋。
每一枚针银刃都蕴含着冰冷诡异的力量,荧的元素护盾剧烈震荡,火星与碎风四溅。
她被这狂暴的冲击逼得连连后退,足尖在虚空中划出狼狈的痕迹,别说靠近哥伦比娅,就连稳住身形都异常艰难!
“徒劳的反抗。”多托雷的声音毫无波澜。
他悬浮在囚禁哥伦比娅的光笼旁,两颗月髓在他掌心上方幽幽旋转,散发出越来越强的吸力。
光笼中的哥伦比娅身体微微颤抖,月矩力的光华正丝丝缕缕被强行抽离,她的气息正肉眼可见地衰弱下去。
三月的力量在被多托雷掌控。
荧咬紧牙关,在针刃风暴中勉力支撑,目眦欲裂地看着这一切,却寸步难进!
‘不行,只要我还在,对方的目的就能达到…’
哥伦比娅脸色苍白:‘只能…’
她手中力量汇聚,正要打开月之门,将自己放逐。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邪恶的力量忽然出现,一柄恐怖的大戟轰然砸下。
囚禁哥伦比娅的牢笼瞬间破损。
突如其来的意外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一只缠绕绷带的手从虚空中伸出,握住了大戟,然后,高大的身影逐渐显现。
“先不急,月神…这道门…留给我。”
“旅行者,保护好月神。”
下一刻,手持大戟的身影,便已经出现在了多托雷的身边,大戟横扫,邪异的深渊力量不断咆哮,肆意散发着主人的怒火。
大戟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劈向悬浮空中的博士。
那威势之强,仿佛连空间本身都要被其斩断。
多托雷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冰冷的嘲弄。
“有趣。残缺的亡魂也敢向造物主挥刃?”
他并未硬接,指尖优雅地一划。
嗡——!
以他为中心,一股诡异而强大的力场瞬间扩散开来。
并非单纯的屏障,而是空间的冻结与拉扯!
雷利尔狂暴前冲的身形猛地一滞!
仿佛撞入了粘稠至极的胶水之中,速度骤降。
他感受到一股来自四面八方的无形引力,疯狂撕扯着他的身体和武器,试图将他撕碎。
这正是多托雷刚刚初步掌控的三月之力——浅层的时空干涉!
“哼!”雷利尔发出一声闷哼,绷带下的肌肉贲张,深渊的力量在他体表汹涌爆发,形成一层抵抗时空扭曲的暗蚀护盾。
黑雾与无形的时空之力激烈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他手中的大戟并未停顿,强行破开粘稠的阻力,戟刃上凝聚起一团深邃如黑洞的能量,狠狠砸向多托雷的面门!
“徒劳。”
多托雷轻描淡写地伸出左手。
他的掌心前方,空间微微扭曲,仿佛形成了一面滑腻的镜面。
雷利尔那足以劈山裂海的一戟,在触及镜面的瞬间,其恐怖的冲击力竟被诡异地偏折、卸开!
狂暴的深渊能量擦着多托雷的衣角轰入他身后的虚空,引发一阵剧烈的空间涟漪。
同时,多托雷的右手五指张开,对准雷利尔。
“时间,凝滞。”
这一次的冻结之力远超之前!
雷利尔周身数米的空间瞬间被“钉”在原地。
空气不再流动,尘埃悬浮不动,连他身上翻腾的黑雾都呈现出短暂的凝固状态。
雷利尔感觉自己如同被封在琥珀里的昆虫,思维尚在运转,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
多托雷没有浪费这个机会。
他眼神冰冷,数十道闪烁着幽蓝寒光的针银刃凭空凝聚,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蜂群,发出尖锐的破空声,从各个刁钻的角度,直射雷利尔被冻结的身体要害!
每一枚针银刃上都附带着足以侵蚀灵魂的冰冷能量。
面对足以致命的威胁,雷利尔不再保留,绷带下的瞳孔猛然收缩!
深渊的力量在他体内发出无声的咆哮。
被冻结的深渊黑雾骤然沸腾!那不是火焰,而是更深邃的湮灭之力!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怒吼从雷利尔喉咙深处爆发。
强行对抗时空冻结带来的巨大压力让他体表的绷带寸寸崩裂,露出下方布满诡异黑色纹路,如同熔岩般龟裂的皮肤,丝丝缕缕带着深渊气息的黑血渗出。
轰隆!
以雷利尔为中心,一股毁灭性的深渊能量猛地炸开!
如同一个微型的黑洞爆发!
咔嚓!
凝固的时间力场被这股狂暴的深渊爆发硬生生撑爆。
强大的斥力将袭来的针银刃洪流瞬间冲散。
剩余的零星几枚撞在他布满深渊之力的躯体上,也仅仅留下浅痕便化为飞灰。
挣脱束缚的雷利尔如同出闸的洪荒凶兽,大戟横扫,一道半月形的深渊斩击波横扫而出,直取多托雷腰腹!
这一击更快,更狠,带着不惜一切也要撕碎对方的疯狂!
多托雷终于动容。
他没想到雷利尔竟能用如此狂暴的方式挣脱时间冻结,并且爆发出更强的力量。
他迅速后撤,同时双手在身前合拢,虹月与恒月的月髓在他掌心上方急速旋转、融合。
强大的时空引力再次出现,不再是拉扯,而是形成一面扭曲的力场盾牌,试图挡住那道漆黑的斩击波。
滋啦——!
深渊斩击波与时空力场盾剧烈碰撞,刺耳的能量尖啸响彻夜空。
最后泯灭。
“呵,用这种爆发的手段,你又能爆发多少次呢?我可怜的实验品,好好思考这份代价吧。”
多托雷嘲讽道,同时双手变幻印诀,更多的针银刃在他周围浮现,不再是简单的攻击形态,而是开始组合、构筑某种更复杂、更致命的阵法,隐隐与空中旋转的两颗月髓产生共鸣。
他是学者,是研究者,对于知识的运用,绝不是猎月人能比的。
利尔对多托雷的嘲讽置若罔闻,绷带下龟裂的皮肤黑血汩汩,深渊之力在他周身狂暴地燃烧,
那双燃烧着黑焰的眼瞳死死锁定多托雷身侧那颗流转着虹彩光华的月髓。
“代价?只要能撕碎你的图谋,任何代价都值得!”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竟完全无视了多托雷身前闪烁着致命幽光的针银刃阵法,也放弃了任何防御姿态。
深渊之力被压缩到极致,全部灌注于手中的大戟。
他脚下虚空猛踏,整个人化作一道拖着浓重黑烟的陨星,以纯粹而决绝的直线,朝着多托雷,或者说,朝着那颗虹月月髓发起亡命冲锋!
“愚蠢!”多托雷眼神一厉,操控着密集的针银刃如暴雨般攒射向雷利尔。
噗!噗!噗!噗!
无数幽蓝的针刃瞬间贯穿了雷利尔的身体!
深渊力量凝聚的黑血如同喷溅的墨汁在空中泼洒,每一次贯穿都带起一蓬血雾和深渊黑气。
他的身躯剧烈震颤,如同破败的布偶被无数丝线拉扯,冲锋的势头却奇异地并未被完全阻挡,反而借着那股疯狂意志,硬生生在针刃风暴中撕开一道血路!
距离瞬间拉近!
多托雷察觉到了雷利尔真正的目标并非自己,而是虹月月髓!
他下意识地想操控月髓移位,同时伸手抓向雷利尔。
但雷利尔等的就是这一刻!
就在多托雷伸手欲夺的刹那,雷利尔将残存的所有力量,连同深渊的诅咒与自身的生命力,尽数灌注于手中大戟。
戟刃爆发出撕裂虚空的暗芒,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狠狠斩向虹月月髓与多托雷力量链接的“线”!
“给我——断开!”
嗤啦!
一声仿佛空间被割裂的锐响!
缠绕在虹月月髓上的时空之力被那决绝的深渊之刃硬生生斩断!
那颗流转着梦幻虹彩的虹月月髓,如同失去牵引的星辰,光华一黯,被巨大的力量震得脱离了多托雷的控制范围,翻滚着飞向雷利尔!
“休想!”多托雷怒喝,另一只手疾如闪电般抓向失控的虹月月髓,强大的吸力瞬间笼罩过去。
然而,雷利尔根本不顾那抓来的手和再次袭来的针银刃。
他布满裂痕的手掌在虹月月髓脱离束缚的瞬间,便已狠狠将其攥住!
冰冷的月髓触感与深渊灼烧的剧痛交织。
“呵…我的了!”
话音未落,雷利尔身后的空间猛地向内塌陷、撕裂!
一个由纯粹深渊能量构筑的、扭曲不祥的漆黑门户豁然洞开!
门户内传出令人心悸的嘶吼与无尽的吸力。
深渊之门。
多托雷的手掌几乎要触及雷利尔和虹月月髓,针银刃也即将再次贯穿其残躯。
但就在这毫厘之间,雷利尔的身影连同那枚虹月月髓,被深渊之门那无法抗拒的力量猛地吸入其中!
砰!
深渊之门瞬间闭合,只留下一片被侵蚀的空间涟漪。
“该死!”多托雷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精心布置的计划,竟被一个疯狂的残魂以自毁的方式破坏了关键一环!
与此同时,虹月月髓被强行夺走,瞬间打破了三月力量那微妙的平衡。
原本被多托雷以三月之力冻结的时空区域骤然瓦解!
原本被冻结的众人瞬间恢复行动能力。
一道道饱含敌意和警惕的目光聚焦在多托雷身上。
法尔伽的大剑嗡鸣,阿蕾奇诺指间火光跳跃,阿贝多的炼金阵图隐现…整个遗迹上空,肃杀之气弥漫。
多托雷悬浮空中,一手紧握着仅存的恒月月髓,冰冷的视线扫过下方迅速集结、虎视眈眈的众人,又瞥了一眼雷利尔消失的位置。
计划已然失败,虹月遗失,恒月虽在手中,但面对这么一群人…继续纠缠已无意义,反而可能暴露更多底牌。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算计,迅速权衡利弊。
“哼…无谓的干扰。”多托雷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令人不快的平静,带着一丝被打断实验的愠怒,却又显得异常冷静,“不过…今日的试验数据,已足够。”
没有丝毫犹豫,他周身空间骤然扭曲,强大的空间之力包裹住他手中的恒月月髓。
“下次再会时,希望你们能提供更有趣的变量。”
话音落下,多托雷的身影连同那颗散发着恒定月光的恒月月髓,在一阵剧烈的空间涟漪中,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