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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曜愣愣地看着手中那枚汤匙模样的令牌，又看了看视野中那个顽固地停留在1004的数字，脑海中忍不住升起一个问号。
“神道四家耗费千年时光，驱使数百万苦修士，在这漫长的岁月里一点一滴如同燕子衔泥般积攒下来的家底，一共是1003点。
那我这多出来的一点，是哪儿冒出来的？”
“这是不是意味着，只要我自身的位格足够高，实力足够强，在这梵天之令的规则判定中，我的信用额度甚至能超过库存上限？
甚至能让神道四家倒欠我一笔苦修之力？”
这个念头一出，各种乱七八糟、光怪陆离的想法瞬间充斥了周曜的脑海。
他的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灼热，死死地注视着手中的梵天之令，仿佛想用眼神从里面再榨出几点信用额度来。
“再跳一下？哪怕再多一点也好啊，正好凑个整。”
周曜在心中默默念叨着，期待着奇迹的发生。
但很遗憾，那个数字仿佛是被焊死了一样，稳稳地停在了1004这个数值上，纹丝不动。
“罢了，做人不能太贪心。”
周曜咂了咂嘴，收回了那种想要薅秃羊毛的心思，转而开始认真盘算这笔意外横财的购买力。
“按照规则，一件虽然需要付出一定代价，但实打实的伪神余烬品质神话素材，只需要消耗5点苦修之力的积累。
那我这1004点的巨额额度，如果全部拆开来用，岂不是能够换取两百件伪神余烬？”
周曜很快冷静下来，摇了摇头，驱散了这个诱人却愚蠢的念头。
“伪神余烬神话素材只是一个基础的衡量单位，如果真的用珍贵的苦修点数去换两百件伪神余烬品质神话素材，那才是真正的暴殄天物。”
在这个神话复苏的世界，宝物的品质每提升一个阶层，其价值的差距简直大到难以想象，完全是指数级的跨越。
两百件不确定特质的伪神余烬，哪怕堆成一座山，也未必能换来一件最低级的群仙遗蜕至宝。
“必须利益最大化。”
周曜握紧了手中的令牌，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反正神道四家跟我也没什么交情，甚至是潜在的死敌。
这送上门的肥肉，不吃白不吃，也不讲究什么细水长流、可持续性竭泽而渔了。”
“这1004点苦修之力，我要尽量一次性全部花光，连一点渣都不给他们剩。”
至于花光苦修之力后可能暴露，被神道四家事后清算？
周曜对此并不担心。
他可以肯定，藤原京介和那位邹潮涌长老，为了掩盖天照万化羲和图的秘密，绝对没有将赠送梵天之令投影的事情上报给家族核心层。
这是一次典型的“私自挪用公款”。
哪怕自己真的把这笔巨款挥霍一空，藤原京介在发现之后，哪怕吓得尿裤子，也会拼了老命竭尽全力地帮自己遮掩过去。
因为一旦事情暴露，先死的肯定是他们这两个始作俑者。
周曜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
他并没有急着直接许愿，而是开始一步步试探这梵天之令的具体规则。
他握着令牌，沉声问道：
“最低限度获取一件群仙遗蜕品质的神话素材，需要多少苦修之力？”
话音刚落，一行文字在他视网膜上浮现：
【100点苦修之力，可赐福一件群仙遗蜕品质至宝，但会承受其相应的庞大因果。】
“才100点？”
周曜眉头微微一挑，这个数值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低。
但他并没有因此而高兴，反而心头升起一股警兆，目光死死地锁定了那后半句“但会承受其相应的庞大因果”。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价格便宜得有些过分了。
群仙遗蜕往往牵扯到神话时代已经陨落，或者正在沉睡的正神。
就算是现如今身居高位的那些顶级伪神，也没有几位能够安然执掌这种层次的至宝而不受反噬。
如果只是为了省点钱，结果背上了一屁股烂账，被某个古老存在的残念缠上，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周曜斟酌片刻，立刻换了一个更加稳妥的说辞，试图规避风险：
“如果将获取群仙遗蜕至宝的因果，削减、转移或降低至我目前修为能安全承受的范围，需要多少苦修之力？”
那个数字跳动了一下，给出了新的报价：
【300点】
周曜眉头一扬，不惊反喜。
“虽然价格涨了，但这反而是个好消息。
说明这个因果是可以被量化、被解决的。
300点换一件干干净净没有后患的群仙遗蜕，依然是大赚特赚。”
有了这个底气，周曜的胃口瞬间大了起来。
既然群仙遗蜕这么“便宜”，那更高一级的呢？
他犹豫了片刻，试探性地问道：
“若是获取一件星殒残晖品质的至宝，并将其因果同样降低到我能承受的范围，需要多少苦修之力？”
这一次，数字跳动得有些剧烈，最终停留在了一个让周曜感到绝望的数值上。
【8000点】
看着这个冰冷的数字，周曜一阵哑然。
“8000点哪怕把神道四家这千年积累打包卖了，甚至再加上几百年的利息，都不够这个零头。
看来想要一步登天，借助这次机会图谋一件星殒残晖品质的至宝，根本不现实。”
不过，周曜很快就释然了。
他这次的真正目的，本来也不是为了好高骛远去追求什么星殒残晖品质至宝。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最迫切、最核心的需求，是补全自己的根基。
他的罗酆六天神话特质已经开辟了五座天宫，唯独剩下最后一座，也是最为关键的一座，第五天宫——宗灵七非天宫。
宗灵七非天宫，司掌转世轮回与因果报应，乃是阴曹地府完整轮回体系之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如果说其他的五座天宫，还可以勉强找一些属性相近的高阶神话素材进行替代和转化，但宗灵七非天宫不行。
因为它代表着地府最为核心的轮回大道，想要开辟它，所涉及的宝物必须蕴含纯粹的轮回概念，无一不是地府体系中赫赫有名的至宝。
尤其是其中最为出名的一件，被公认为地府第一至宝，其重要性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超过了记载生死的生死簿。
六道轮回！
生死簿是地府的户籍册，是管理的基石。而六道轮回，才是地府存在的意义，是轮回运转的核心。
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说明轮回类神话素材的珍贵与稀缺。
“藤原京介这只肥羊送来的梵天之令，简直就是瞌睡了送枕头，恰好给了我一个补完罗酆六天，彻底圆满神话特质，开辟出宗灵七非天宫的绝佳机会。”
想到这里，周曜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
他手握着梵天之令，继续试探着问道：
“获取完整的六道轮回，需要消耗多少苦修之力？”
此话一出，周曜手中的梵天之令猛地一震，仿佛承受不住这个愿望的重量。
在那一瞬间，原本实体的令牌竟然出现了短暂的虚影化，仿佛在某个时间段内，这枚令牌脱离了物质界，回归了虚幻的投影状态。
周围的空间都泛起了涟漪，隐约传来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但这异象仅仅持续了一瞬间，片刻后一切消弭于无形，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而在周曜的视野中，原本应该显示数字的地方，却出现了一串疯狂跳动的乱码。
【#@#%&￥#（%）……+）】
周曜看着那串乱码，心中并没有太过失望，反而隐隐有些了然。
“果然，六道轮回这等层次的存在，本身已经超出了这枚残缺梵天之令的许愿范畴了。
至少，这枚位格跌落之后、被分割出来的五分之一投影，根本不足以降下能够让生灵获得完整六道轮回的赐福。
这不仅是苦修之力够不够的问题，而是这枚令牌本身的承载力不够。”
周曜沉吟片刻，既然完整的拿不到，那就退而求其次。
他修正了愿望：“获取六道轮回的一部分，或者碎片，需要消耗多少苦修之力？”
这一次，画面变化很快。
眼中的乱码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清晰，却依然令人绝望的数字。
【100000点】
“十万点苦修之力。”
周曜看着这个数字，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要知道神道四家这种庞然大物，耗费千年岁月，动用数百万人口，也才只存下了一千出头的苦修之力。
这十万点苦修之力，按照他们的效率换算下来，需要积攒整整十万年！
“而这还只是六道轮回的一部分。
我甚至说不清楚这一部分究竟是多少，可能只是某一道轮回破碎的一角，或者是一个碎片。
轮回大道的价值，当真是恐怖如斯。”
面对这如同天堑般的差距，周曜只能无奈地放下了那个一步登天的念头，继续降低要求。
“获取一件与轮回相关的完整地府至宝。”
数字跳动：【5000点】
周曜叹了口气，再次降低标准：
“获取一件与轮回相关的残缺地府至宝。”
这一次，数字终于变得亲民起来。
【200点】
看到这个数字，周曜顿时一愣，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200点？这么便宜？”
“200点苦修之力就能唤来一件与轮回相关的残缺地府至宝？”
周曜的话语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甚至想直接按照这个条件来个五件地府至宝。
毕竟他手握1004点巨款，200点对他来说完全是毛毛雨。
但就在话即将出口的那一瞬间，他猛地想起了之前关于群仙遗蜕的那个坑。
“不对！这价格不对劲！”
周曜立刻警觉起来，迅速修正信息：
“获取一件与轮回相关的残缺地府至宝，并且其中因果在我可承受范围内，没有任何隐患。”
数字再次跳动。
【800点】
数字一瞬间足足翻了四倍，直接从200飙升到了800。
这巨大的差价，让周曜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同时也彻底明白了过来。
“好险！之前那200点苦修之力所选定的赐福，绝对是个天大的巨坑。
这中间足足600点苦修之力的差价，就是用来买命的钱。
这背后说不定涉及到某位沉睡的神祇，甚至是那些不可名状的古老存在。”
“一旦我为了贪便宜选中了那个200点的选项，说不定哪天就被某位神祇的残念附体，或者陷入了某个万劫不复的布局之中，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周曜忍不住叹了口气，心中对这梵天之令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这件宝物背后牵扯到三相神以及恒河神话那种极端的苦修体系。
这东西在神话时代，就是一群苦修士跟三相神互相钻漏洞、卡BUG的游戏。
哪怕现在只剩个投影，这坑人的传统艺能也是一点没丢。
若是稍不注意掉到了坑里，就凭我这还没成长起来的小身板，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吸取了教训，周曜开始逐一尝试，像编写最严谨的法律条文一样，试图充分考虑到每一个条件，堵死所有的漏洞。
经过一番反复的试探和权衡，最终他锁定了一个既能利益最大化，又能保证绝对安全的方案。
“获取一件与轮回相关、品质为群仙遗蜕的地府至宝。
且在获取过程中没有任何危险，至宝本身干干净净，无需我承担任何负面因果。”
数字最终定格：
【1000点】
看着这个数字，周曜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正好1000点，虽然我很想将剩余的4点苦修之力也全部花光，最好能让神道四家倒欠1点。
但这个赐福方案已经是最优解了，没有多少优化的空间，若是再加条件，恐怕这1004点就不够了。
罢了，只能大发善心，给神道四家留下这可怜巴巴的3点苦修之力，当做给他们留个火种吧。”
周曜自我安慰了一句，神色逐渐变得肃穆。
既然愿望已经确定，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一步。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正式开口。
但就在话语即将冲出喉咙的一瞬间，身为阴天子命格拥有者的他，突然感知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真实存在的因果牵连。
那种感觉很玄妙，仿佛他在许下愿望的一瞬间，也会在这梵天之令的本体处，留下一道独属于他的灵魂烙印。
“这可不行！”
周曜猛地闭上了嘴，眼神一凝。
“我差点忘了，梵天之令的本体还在神道四家的核心福地中供奉着，被四位伪神日夜看守。
如果我许愿之后留下了真实的灵魂烙印，神道四家事后肯定会追查。
到时候只要拿着这个烙印一比对，我就算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分分钟暴露身份。”
“必须披个马甲。”
想到这里，周曜没有任何犹豫，心念一动从怀中取出了一件宝物。
那是他在之前的行动中，通过凝聚神话野史形成的野史遗珍——假形代真令！
“既然要玩，那就玩个大的。”
周曜握住假形代真令，脑海中开始飞速筛选合适的伪装身份。
一个个神话时代赫赫有名的神祇名讳在他脑海中闪过，但都被他一一否决。
要么是位格不够，要么是因果太重，要么是容易被看穿。
最终，周曜的目光锁定在了一个极其特殊的名字上。
“就决定是你了。”
随着假形代真令的激活，一股玄奥晦涩的波动瞬间笼罩了周曜全身。
在这股力量的遮掩下，周曜此刻的气息仿佛从根源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那阴冷深沉的幽冥帝君气息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至高无上、统御万象、仿佛是一切起源与终结的宏大气息。
此刻的他，不再是地府的阴天子。
而是一位端坐于宇宙中央，司掌无上尊崇的神上之神！
周曜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恶趣味的弧度。
他重新握紧梵天之令，调整了一下声线，用一种古老威严，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神圣口吻，郑重开口道：
“我请求赐福。”
“获取一件与轮回相关、群仙遗蜕品质的地府至宝。且过程中没有任何危险，无需承担任何因果！”
话音落下。
周曜手中的梵天之令仿佛完成了它的使命，在一阵璀璨到极致的光芒中，轰然消散，化作点点星光融入虚空。
……
与此同时。
遥远的时空彼端，那片专门供奉梵天之令的神秘福地之中。
那座高耸入云的黑色孤峰之巅，一直如同雕塑般盘坐在四座宫殿内，维持着枯燥苦修的四名伪神强者，几乎在同一时间骤然睁开了双眼。
他们的目光如同四道实质化的利剑，瞬间刺破虚空，死死地盯向了山巅祭坛上的那枚梵天之令本体。
在他们的感知中，那枚原本充盈着千年积累的令牌，此刻竟然像是一个被扎破的气球。
其内部积攒的苦修之力，正在以前所未见的恐怖速度飞速流逝！
“怎么回事？”
“苦修之力在暴跌，难道是有人在使用赐福？”
四位伪神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在福地之外的无尽虚空深处，一声蕴含着无尽怒火的咆哮骤然炸响，震得整片福地都在剧烈颤抖，无数火山因此而喷发。
“是谁？”
“是谁胆敢窃取我神道四家的苦修之力？”
伴随着这声咆哮，虚空破碎。
一颗颗巨大无比，散发着昏黄光芒的眼眸从天穹之上垂落，宛若八轮即将熄灭的黄昏大日，映照在此方福地之上。
一股万物终末、腐朽衰败的恐怖气息，瞬间降临于世间，让福地内数百万苦修士瑟瑟发抖，灵魂仿佛都要被冻结。
那是神道四家背后供奉的真正底蕴！
紧接着，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穿透云层，一把抓向了那山巅祭坛上的梵天之令。
作为神道四家的守护者，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原本代表着家族千年辉煌积累的数字，此刻已经归零。
不，还剩下一点点残渣。
【3】
仅仅剩下可怜的3点！
“千年积累，毁于一旦！”
“到底是谁？竟敢如此大胆！”
暴怒的神祇根本无法遏制心中的杀意，他那足以洞穿虚妄的目光，带着毁灭的意志，直接落向了梵天之令。
每一位接受赐福之人，无论身处何地，都会在本体中留下一道无法抹去的因果烙印，这是只有神道四家历代家主和守护神才知晓的核心隐秘。
只要找到这个烙印顺藤摸瓜，就能找到那个窃贼！
到时候哪怕追杀到天涯海角，也要将其抽筋扒皮，炼魂点灯，以弥补千年底蕴的损耗。
“给我滚出来！”
这尊无名神祇的神念带着滔天的怒火，狠狠地撞向了那道刚刚形成，还散发着璀璨光芒的烙印。
然而，就在他的神念触碰到那道烙印，看清其中蕴含的气息本质的一瞬间，原本充斥天地的滔天怒火，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瞬间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无法抑制的惊骇与恐慌。
那巨大的手掌僵硬在半空，那八轮黄昏大日般的眼眸剧烈收缩。
“这……这气息……”
“怎么可能？”
在那道烙印之中，并没有什么阴险狡诈的小贼，也没有什么敌对势力的强者。
只有一股至高无上、统御高天原、让所有东瀛神系生灵都本能想要顶礼膜拜的古老气息。
那是他们神话的源头，是不可直呼其名的至高存在。
这尊无名神祇的声音变得颤抖，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呻吟：
“天……天之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