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瀚无垠的星空之上,足以扭曲底层物理规则的概念波动戛然而止。
伴随着周曜那玄黑色的衮服下摆轻轻触及代表着最高权力的首座,那原本在整片荒芜星域中疯狂翻涌的无数交易概念,终于在此刻迎来了彻底的平复。
原本被金光映照得纤毫毕现的宇宙尘埃与陨石带,重新隐没于深邃的黑暗之中。
表面上看,这场由太易资本精心策划的概念风暴已经平息,但只要是踏入了神明领域的存在,都能敏锐地察觉到这片空间中发生的本质变化。
在此之前,这片星空通过三十三位现世与诸天真神的接连落座,以及各大神话体系代表势力在无形中给予的规则认可,已经积累出了犹如实质般的海量交易概念。
那是一股庞大到足以篡改现实的概念力量!
而现在,这股力量就像是被某种深不见底的黑洞凭空抽干了大半。
这种突如其来的空虚感极其明显,纵使是星海圆桌旁那些本身并未执掌交易权柄,对金融法则一窍不通的古老真神,此刻也能清楚地感知到周围时空结构中,那原本浓郁的交易概念变得无比稀薄。
寂静的诸神圆桌之上,没有任何生灵开口说话,但在物质世界之外的维度里,一道道晦涩且隐秘的神念正如同错综复杂的深海暗流,在三十三位真神之间快速地穿梭传递。
一道隐匿于雷云图腾中的神念率先发出了一阵带着惊叹的波动。
“方才那股磅礴至极的交易概念,其体量已经庞大到了违背常理的地步。
若是太易资本将其强行抽取并具象化汇聚起来,怕是能够在转瞬间缔造出数件达到群仙遗蜕品质的规则类至宝。
如此底蕴,竟然就这样凭空蒸发了!”
另一道散发着浓烈杀戮气息的神念紧接着接入了交流的网络,语气中透着深深的忌惮。
“这可是那位资本家耗费无数岁月,精心谋划诸天万界才积攒下来的核心底蕴。
坦白讲,刚才若是换作本座去直面那等海量交易概念的正面冲刷,就算不死也要伤及本源。
这位坐在首座上的阴天子,究竟是何等深不可测的底细?竟然能将这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消弭于无形。”
一尊浑身笼罩在圣洁月华中的神祇微微转动目光,神念中带着一丝探究。
“诸位且看他今日的穿戴,那身玄黑色的帝王衮服,以及头顶那垂落的十二旒冕,这等形制,似乎暗合了某种古老的帝王命格。
难道说,此人竟是某位从神话时代沉睡至今,刚刚复苏的古老君王神祇?”
这番推测刚刚抛出,立刻便引来了一道带着几分不屑的冷哼,那是来自奥林匹斯学府的属神。
“都已经是失落神话时代了,阁下居然还只凭借外在的装扮来推断一个人的来历。
你这般推断,怎么干脆不直接说他是东方神话体系中某位执掌诸天的帝君转世?单凭外表装扮便定下结论,未免太过武断。”
另一位身穿破败道袍的现世真神也随之附和,神念中透着一种看透历史的沧桑感。
“确是如此!早在神话时代步入末期的那段岁月里,天地间的阶级规矩就已经没有最初那般森严了。
凡间界域之中,那些占据了一方水土便自称帝君、帝王的草头神祇数量繁多,犹如过江之鲫,甚至现如今诸天之中就有几位自封神王的真神。
仅仅用服饰这一点来推断其为远古大能,在逻辑上并不妥当。”
一位位神祇在暗中交换着情报与看法,最终所有的神念都汇聚到了同一个核心问题上。
“本以为今日之局,是一场太易资本单方面碾压野史俱乐部的实力悬殊较量。
却没想到这位阴天子不但兵不血刃地接下了这记狠毒的下马威,还反客为主,直接占据了那个本该属于资本家的绝对主位。
局势已经完全脱离了预设的轨道,不知那位向来自视甚高的资本家,此刻又会作何应对?”
众神在星空之下暗中议论。
而在那座贯穿星空的太易大厦顶楼,那间星辰玻璃构筑的环形会议室内,气氛已经降至了冰点。
资本家依旧端坐在那张奢华的高背椅上,他那张向来以优雅著称的面容上,此刻罕见地浮现出了一抹难以掩饰的难看之色。
他虽然是主动设下这个局的执棋者,但资本家心中比任何人都清楚,想要单纯借助那些交易概念去彻底击溃这位神秘的阴天子,那无异于是痴人说梦,更是将阴天子以及野史俱乐部看得太轻了。
因此,从布置这个阳谋的始末,资本家的核心战略目的就只有一个,他仅仅只是想要借助诸神落座时汇聚而来的庞大交易概念,去试探出周曜隐藏在层层迷雾之下的几分真实底细,逼迫对方展露出哪怕一丝底牌。
但现实的发展却给了他一记沉重的反击。让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是,周曜不仅轻松写意地抵挡住了那浩如渊海的交易概念压制,甚至硬生生地将那些概念消耗大半。
这对于将一切事物都进行精确计价的资本家而言,绝对是一场难以接受的巨大经济灾难。
在他原本那份严密的金融计划蓝图中,这批在诸神见证下凝聚而成的纯粹交易概念,正是用来大批量生产太易币的最核心原料。
现在原料在生产线开启前夕被大量损耗,为了维持太易币的发行,他后续若是想要补足这一份巨大的空缺,就只能被迫动用太易资本内部那积攒了无数岁月的核心资本底蕴。
这等同于在没有获得任何实质性收益的情况下,先割了自己身上的一大块肉,对他这种极致的商人而言,这绝对是一笔血本无归的亏本买卖。
相较于这种动摇了金融根基的实质性损失,周曜大摇大摆地占据了本应属于他的圆桌首座,反倒显得微不足道了。
那不过是面子上的输赢,是场面上的意气之争,算不得什么伤筋动骨的损失。
死寂的沉默在会议室内蔓延,但仅仅维持了片刻。
“很好!”
资本家眼神几度变幻,重新挂上了一抹完美无缺的从容笑容。
他甚至抬起双手,在空旷的室内轻轻鼓起掌来,以此来表达对阴天子的称赞。
随后,他理了理燕尾服的领口,从那张高背椅上缓缓起身,简单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前方的单向星辰玻璃如同虚幻的泡影般自动消融,星河在他的脚下发生了一种极不自然的扭曲与破碎。
资本家的身影仿佛切断了空间与时间的连续性,径直跨越了遥远的距离,突兀地出现在了那张群星汇聚的诸神圆桌旁。
而在他的身后,空间再次泛起十一道深沉的涟漪,太易资本其余十一位常年隐匿于幕后、执掌着各个金融维度的实权董事,也如同幽灵一般紧随其后,纷纷降临在这片星空之中。
资本家遥望着星海圆桌另一端,稳稳占据着首座方向的周曜。
他那被金丝单片眼镜遮挡的眼眸中,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看不到丝毫被夺走座位的怒火。
周曜既然已经先发制人占据了首座,资本家自然不可能自降身份,选择坐在周曜下手的那些普通席位上,去充当一个臣服者的角色。
他微微停顿了半秒,随后目光锁定在了圆桌对面,与首座处于对称位置的方向。
在那里,正是他提前为周曜准备的大理石座椅。
他迈开步伐径直走向了座椅的方向,伴随着他的走动,星空中的规则开始自行重组,那张灰败、矮小的座椅上开始发生变化,汇聚着冰冷理性的规则光辉,再也不复之前的衰败模样。
资本家在那张大理石宝座上缓缓落座,在空间几何上与周曜所在的首座形成了一种绝对的针锋相对之势,仿佛将整张圆桌从中一分为二,划定了楚河汉界。
与此同时,星空中的座位格局也随之发生了剧烈的变动。
原本环绕在周曜身侧,呈现出众星拱月之势的那些空余神座,在太易资本董事们现身的瞬间,便如同风化了千年的岩石般开始无声地消散。
反观资本家的身侧,伴随着空间法则的共鸣,一张张造型各异却都散发着真神威压的神座重新显现。
那十一位身披不同长袍,代表着不同交易规则的真神董事,分别在资本家的左右两侧缓缓落座。
伴随着这十二位太易资本核心掌权者的集体坐下,这片星域中原本已经消散大半,变得稀薄无比的交易概念,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指令的召唤。
更多的交易概念开始悄无声息孕育,并且以一种极其有序的态势,向着资本家所在的方位疯狂涌去。
十二位董事的联合气场相互叠加,在他们所处的半个圆桌区域内,形成了一道实质化的规则光柱。
这种视觉与感知上的反差极其强烈,明明此刻是周曜端坐在那个名义上的首座之上,但在这种宏大气势的碾压下,他所在的区域显得黯淡无光,仿佛被那无形的资本气势硬生生地打落了凡尘,孤立无援。
而反观太易资本一方,依旧是气势如虹,展现出了身为诸天金融霸主的绝对底蕴。
然而,对于这看似被全面压制的一幕,端坐在首座之上的周曜,其内心深处只是泛起了一声不屑的冷笑。
他那隐藏在十二旒冕后的面容上,根本没有泛起任何一丝情绪的波澜。
他很清楚,哪怕太易资本的这十二位董事此刻联手释放威压,强行撑起了交易概念的场面,但也仅仅只是虚张声势罢了。
他们根本无法填补之前被自己抽空的那海量交易概念所留下的巨大窟窿,资本家的根基,已经被挖走了一大块。
而且更加重要的是,刚才那些消失的交易概念,可不是在对抗中被消耗掉了。
周曜巧妙地利用自身那百分之一的太易资本股份烙印,将那些恐怖的交易概念尽数吞噬。
这也是为何周曜会一步步走到诸神圆桌前的原因,他在争取更多的时间吞噬更多交易概念。
此时此刻,在周曜强悍的法身之中,依旧完好无损地积攒着那股令人胆寒的恐怖交易概念。
它们就像是一座尚未被开采的金矿,被阴天子命格死死镇压着,随时都可以被重新激活。
只要周曜心念一动,便可以将其彻底炼化,直接融入那百分之一的股份烙印当中。
在周曜的推演之下,这些代表着诸神交易会的海量交易概念若是被自己完全炼化吸收,他体内那原本只有百分之一的太易资本股份,其权重和占比至少能够产生质的飞跃,足以增长到百分之五的惊人地步。
但周曜此时此刻并不准备这么做,这其中有着重大的考量。
其一,百分之五的股份从数字上看,是在原有的基础上暴涨了整整五倍。
但若是将这百分之五的股份放在整个太易资本董事会的庞大权力架构中去衡量,这点份额依旧显得有些单薄。
在真正面临太易资本权力更替,或是规则对抗时,百分之五的权重很难起到决定性作用。
这第二个原因,也是最为致命的一点,在太易资本的股份增长从来都不是凭空产生的。
因为整个太易资本这个概念实体的总股份,永远被死死地锚定在百分之百这个绝对的固定数值上。
周曜若是选择在此时吞噬海量的交易概念导致自身股份增长,其本质上的逻辑,就是强行增加自身在整个盘子中的权重。
而这多出来的百分之四的份额,只能是从对面的资本家以及那十一位董事的身上硬生生地切割、掠夺过来。
一旦周曜的股份烙印开始发生这种掠夺性质的变动,对面的十二位董事作为利益受损方,必然会在第一时间内察觉到自身权柄的流失与削弱。
这必定会立刻引起整个董事会的高度警惕甚至疯狂反扑,在眼下这个关键节点上,这无疑是提前暴露了自己的一张超级底牌,让对方有了防备的余地。
所以,周曜必须像一个耐心的老猎手一样,将这一张足以颠覆局势的底牌死死地捏在手中。
他要将其留到最为合适的时机,在资本家自以为掌控一切的时候,再给予其最为致命的一击。
在有着这等深远谋划的情况下,对于资本家此刻利用十二位董事联合施压所制造出的那种微不足道的场面挑衅,周曜自然是完全将其视若无物。
他就如同一尊没有情感的泥塑神像,冷眼旁观着对面的表演。
随着三十三位现世真神以及太易资本的核心董事们全员落座,星空中的格局暂时达到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虚空之中,那座承载着沉重历史迷雾的野史俱乐部,以及那座代表着现代金融巅峰的太易大厦,并未如上次那般在集会开始后便隐去身形。
这两大概念级势力的具象化建筑,依旧如两尊沉默的远古巨兽一般横亘于星空的高处。
它们散发出的不同规则波动在星域中相互交织、碰撞,似乎在向所有生灵昭示着,这一场规模空前的诸神交易会,其最终的走向将由这两大势力的博弈来决定。
作为这场盛会名义上与实际上的东道主,资本家端坐在那张灰色的石质宝座上,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圆桌旁的每一位神祇,最终停留在了虚空下方那座庞大无比的交易场建筑上。
他微微张开双唇,语调悠然且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韵律,缓缓开口说道:
“既然诸位尊贵的真神皆已齐至,我宣布,诸神交易会正式开始!”
资本家的话语通过交易规则,传遍了整片星域!
诸神圆桌下方,代表了凡俗交易的三个区域,顷刻陷入了极度狂热与喧嚣的海洋之中。
底层太易拍卖场内,一件件被封印在特制透明水晶匣中的稀世宝物,被太易资本的员工小心翼翼地从地下密库中请出,展示在了一座座升起的拍卖台上。
那些宝物刚刚脱离密库的压制,便各自散发出了令人心悸的规则波动与闪耀的神光。
这些光芒在会场内交织,如同拥有生命的妖魔一般,不断地侵蚀、吞噬着周围那些为了获取资源而来的生灵们仅存的理智。
“伪神余烬宝物:天师箓!”
“出自奥林匹斯神话的血脉天赋:海德拉之毒!”
“星空巨兽噬星者幼体,成年可达伪神位阶!”
最底层的太易拍卖场之中,太易资本员工刚刚取出宝物,便引得在场百万神话行者为之疯狂。
天师箓不仅是伪神余烬神话素材,更有着神话时代传承,一旦拿到可以福泽后辈,是最为贵重的一类神话素材。
而奥林匹斯神话的血脉天赋,更是可以通过血脉传承至家族后裔之中,使其能够天生觉醒神话力量。
伪神巨兽幼体,更是举世罕见的宝物,一旦将其培育成型,足以为家族增添一份维持数百年的伪神底蕴。
这三件放在最底层展示的宝物,无一不是世间难寻的奇珍异宝。
按照现世市场的正常行情估算,它们的起拍价值皆在数百万玉京币之上,而且往往是有价无市,拿着钱也买不到。
别说是将其放在这最底层,由数以百万计的青铜会员聚集的太易拍卖场了。
就算是将其提升一个规格,放在由伪神强者主导的白银会员浮空岛,乃至于那片距离星空最近,属于伪神巅峰强者汇聚的黄金会员浮空大陆上,这些宝物的品质与稀有度也毫不逊色,足以引起那些大人物的侧目。
然而,在这场空前绝后的交易会中,这仅仅只是底层的一道开胃前菜。
在建筑的更上层空间里,太易资本准备了更加特殊的宝物。
视线穿过底层的喧嚣,来到那灵气氤氲的白银会员浮空岛上,这里的命理交易师们摆出的筹码,已经超出了凡俗物质的范畴。
“正七品瘟癀令使神敕!”
“奥林匹斯黄金半神血脉!”
“世界树的赐福!”
而在那片最为高阶的黄金会员浮空大陆上,展示出的宝物更是珍稀至极,足以让真神垂目。
“群仙遗蜕级别武器:众生斩龙!”
“天堂神话核心素材:圣灵之血!”
“避劫法衣:穿戴此衣,可凭空减缓真神之下的修行者所面临的天人五衰之劫!”
可以清晰地看出,太易资本在宝物的投放上进行了极其精准的算计。
每一个区域的宝物,都极具针对性地直击该阶层客户群体内心最深处的渴望与软肋。
青铜会员大多来自于各大界域的世俗势力和神话行者家族,呈现在他们面前的宝物,皆是能够增加家族势力底蕴的宝物。
白银会员则是那些已经坐镇一方的强者,他们心中所求唯有攀登更高的位阶,以谋求晋升到伪神的巅峰,所以为他们准备的都是能够助他们晋升的宝物。
而那些站在了真神之下最顶点的黄金会员,他们绝大多数都已经耗尽了潜力,看清了晋升真神那条虚无缥缈的前路。
他们只能退而求其次,转而去寻求能够极致增强自身实力的杀伐至宝,亦或是能够延缓寿元、躲避天人五衰灾劫的改命之宝。
这种精准的心理把控,在瞬间便将所有参与交易者的情绪调动到了一个即将失控的临界点。
在底层的拍卖场内,一位位迫不及待的神话行者再也无法保持神话行者的矜持,他们挤在栏杆前,对着台上的员工高声嘶吼呼喊。
“别磨蹭了!赶紧公布底价开始报价吧!”
“那份天师箓我志在必得,你们到底要多少玉京币?开个价!”
“快点开始拍卖!我的家族已经准备好了所有的流动资金!”
数百万人的呼喊声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足以掀翻穹顶的巨大声浪。
然而面对下方这如同沸腾岩浆般的人群,站在各处拍卖台中央的太易资本员工们,却出奇地保持着一致的镇定。
那位负责主持一号拍卖台的首席拍卖师,脸上依旧挂着挑不出任何毛病的职业化微笑。
他抬起戴着白色手套的双手,在半空中虚按了一下,扩音阵法将他那平稳且清晰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的喧嚣,送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诸位尊贵的会员,请稍安勿躁。
对于本次盛况空前的太易拍卖会,我们太易资本可以说是毫无保留,拿出了宝库中最为珍贵、最为稀有的底蕴宝物来回馈诸位的厚爱。”
拍卖师的目光扫过前排那些神情急切的买家,语气突然变得极其郑重。
“但相信在场的诸位明眼人心中都非常清楚,这些宝物的价值之高、牵扯的因果之大,其实早就已经超出了常规货币的衡量范畴。
很多宝物,根本就不是单纯用冰冷的玉京币数量就能够等价交换的。”
拍卖师停顿了一下,随后抛出了一个足以引发诸天震动的重磅炸弹。
“所以,经过最高董事会的决议,我们太易资本首次做出了一项颠覆性的措施。
在这场涵盖了所有层级的拍卖会中,我们将全面摒弃玉京币,施行一种全新的交易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