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本家立于乳海中央,他那隐藏在金丝单片眼镜后的眼眸,正死死地盯着前方陷入困境的大蛇神。
一丝夹杂着不解与警惕的阴霾,悄然蔓延至他的心神。
按照他经过无数次推演与计算的既定流程,此刻的大蛇神理应虔诚地复述出他刚才所定下的完美愿望,以此来彻底激活那枚承载着至高赐福规则的梵天之令。
但就在这个关键节点上,大蛇神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高维力量瞬间抽干了所有的生机与意志,整个人如同一尊毫无生气的石雕,连最基础的神力波动都陷入了彻底的停滞。
“大蛇神?”
资本家的声音低沉,每一个音节都透着试探与压迫。
就在他这句充满质问意味的话语刚刚落下的刹那,原本呆滞的大蛇神,其身躯毫无预兆地迎来了极度狂暴的膨胀。
他那原本合体的华丽衣衫在瞬间被撑得粉碎,化作漫天飞舞的齑粉,伴随着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错位与血肉撕裂声,大蛇神那人类的伪装被彻底抛弃,一条体型庞大到足以缠绕世界的滔天巨蟒,赫然显化于虚空之中。
那巨蟒鳞片犹如一片片幽暗的深渊陆地,它猛地张开了那仿佛能够一口吞噬掉整个世界的血盆大口,携带着摧枯拉朽的毁灭气势,向着资本家所在的位置狠狠地噬咬而去。
“你竟敢!”
资本家的瞳孔猛地收缩,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情绪在他的胸腔中轰然炸裂。
作为执掌诸天金融命脉的绝对主宰,他那敏锐到了极致的感知力,其实在刚才的瞬间就已经隐隐觉察到了大蛇神状态的诡异与反常。
此刻他心中燃起的熊熊怒火,并非是单纯因为大蛇神这突如其来的悍然偷袭。
在资本家的价值观里,单纯的武力背叛不过是利益筹码不足的体现。
他真正感到愤怒的是,他明明给予了大蛇神与恒河学府足够多的利益,他相信诸天之中没有人能够拿出比他更多的好处,可大蛇神依旧选择无视利益,毫无道理地破坏他的完美晋升计划。
“死!”
没有任何的犹豫与多余的动作,资本家那戴着洁白手套的大手在虚空中猛地一挥。
刹那间,以他为圆心的周遭时空发生了极其剧烈的逻辑扭曲。
资本家并没有去调动自身体内的法力去施展某种具体的神通,而是直接动用了他所独有的交易权柄。他跨越了时间的束缚,直接从过去的历史长河中,买下了某种极度致命的攻击概念。
一道散发着纯粹真神气息的凌厉剑光,毫无征兆地从虚无中骤然斩落。
那剑光之中蕴含的破灭法则,以一种绝对斩断的姿态,硬生生地将大蛇神那企图吞噬世界的巨口撕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恐怖豁口。
紧接着,一根由狂暴雷霆凝聚而成的长矛,仿佛贯穿了亿万星河的距离,从另一方折叠的时空维度中轰然刺出。
雷霆长矛携带着毁灭一切的高温与裁决之力,精准无比地刺穿了大蛇神那庞大坚韧的身躯,将其死死地钉在了虚空之中。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与此同时足足五道达到了真神层次的神通之力,如同五条代表着死亡的枷锁,从不同的概念维度席卷至乳海中央,将大蛇神的所有退路与生机牢牢地锁定。
这便是资本家那深不可测的底蕴,他借助交易概念所衍生出的诸多特殊权柄,再辅以自身那真神巅峰的强大境界支撑,让他在面对同级别的对手时,能够以一种近乎碾压的降维打击方式去掌控战局。
在这种绝对的规则压制下,大蛇神那看似恐怖的攻击,根本无法伤及他分毫。
然而就在那后续的五道真神层次神通之力即将收拢绞杀,准备将大蛇神彻底抹除在这个世界上的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那一直平静如镜的浩瀚乳海投影,突然毫无征兆地掀起了一阵奇异涟漪。
紧接着,那五道足以轻易摧毁一个中型界域的真神层次神通之力,在接触到乳海涟漪的瞬间,就像是投入了无底深渊的石块,没有爆发出任何的能量冲突,便被那纯白的乳海海水彻底吞没、消解得无影无踪。
看到这违背了常理的一幕,即便是算无遗策的资本家,也不由得微微愣住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片由他亲自召唤出来用以隔绝外界干扰的乳海投影,竟然会在这个致命的时刻,主动降下规则保下了大蛇神的性命。
紧接着,资本家看到了一幕完全颠覆他认知逻辑的诡异画面。
只见那条原本被雷霆长矛无情贯穿,生机正在飞速流逝的大蛇神,此刻竟然在乳海气息的包裹下,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进行着疯狂的蜕皮。
伴随着一层层巨大的旧皮褪去,大蛇神那原本单颅的上半身,竟然开始发生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重组,更多的蛇首从他的颈部断裂处疯狂地生长出来。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足足五个面目狰狞散发着远古洪荒气息的巨大蛇首,在虚空中居高临下地望向了渺小的资本家。
而更为可怕的是,不知在何时,大蛇神周身所散发出的气场与威压,竟然已经跨越了那道难以逾越的鸿沟,一路疯狂攀登到了真神巅峰的层次。
那股压迫感,赫然已经与资本家处于了相同的境界。
“怎么可能?”
资本家再也无法保持那种高高在上的平静,这句充满质问的话语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随后,他那锐利的目光立刻穿透了迷雾,精准地捕捉到了在中央那只最大蛇首的口中,正闪烁着一抹微弱却致命的金光,那正是梵天之令的光芒。
“是梵天之令!他竟然利用乳海的庇护争取到了那一瞬的时间,借助梵天之令强行篡改了愿望的归属,为自己获得了真神巅峰的境界。”
资本家的脑海中迅速理清了这疯狂一幕背后的逻辑。
他立刻闭上双眼,将神念以最快的速度探入自己所掌控的那片特殊维度,去感知那犹如汪洋般的海量苦修之力。
当感知到那庞大的能量储备依旧安稳地存在时,资本家那紧绷的心弦才稍微放松了些许。
令人庆幸的是,他生性多疑,在布置这一切的时候,在那储存苦修之力的核心枢纽处设下了最后一道绝对的权限门槛。
只有经过他本人意识的明确许可,外界才能够动用那剩下的大量苦修之力。
若是没有这道保险锁,光是凭借刚才那一次许愿的机会,大蛇神所能获取的晋升绝对不仅仅只是真神巅峰这么简单。
他极有可能会直接抽干所有的苦修之力,替代自己那梦寐以求的位置,一步跨越天堑,踏入那至高无上的天仙之境。
看着眼前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大蛇神,资本家深吸一口气,他眼中的震惊与疑惑被迅速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毫不掩饰的冷厉与残忍。
“你以为凭借着这种窃取来的外力,强行堆砌上去的真神巅峰,就真的能够与我这等执掌诸多权柄的存在相提并论了吗?
既然你执意要寻死,那就让我亲自来衡量一下,你这虚假的实力究竟有几分斤两。”
……
大蛇神这突如其来且极度疯狂的背叛举动,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彻底震惊了被隔绝在乳海之外的诸多真神。
尤其是处于太易资本阵营一方的众人,那十一位常年隐居幕后的实权董事,那些身居高位的联邦贵族代表,以及那些为了利益而隐匿了真实身份的诸天真神,此刻皆是面露惊愕与深深的疑惑。
“大蛇神到底在发什么疯?”
“资本家早就在事前与恒河学府的高层签订了具有神魂约束力的严密契约,大蛇神这种行为,是在公然违背契约的底层法则。”
“该死!真是没看出来,那条平日里看似顺从的蛇神,竟然在暗中藏得这么深,所图甚大。”
在这片星域之中,根本无人知晓那伪天命暗中操纵的真相。
在他们那基于利益与逻辑的判断标准看来,大蛇神完全没有任何合理的理由去做出这种自寻死路的背叛行径。
而就在这各种猜测与议论声四起,场面即将陷入混乱的时刻,宁静祥和的声音,在星空之中缓缓回荡开来。
“尔等,可知晓那资本家手中取出的那枚令牌,究竟隐藏着何等惊人的底细?”
所有人闻声,立刻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声音的来源。
他们惊讶地发现,开口说话之人,正是那位已经收敛了身上那股毁天灭地气息的周曜。
虽然周曜之前为了威慑众人而展露出的阴天子法身仅仅只是惊鸿一现,并没有进行任何实质性的杀伐举动。
但在座的这些真神,皆是站在了诸天万界金字塔顶端的绝世强者,他们拥有着极其敏锐的感知力。
他们毫不怀疑,周曜刚才抬起手掌所酝酿的那门无上神通,蕴含着足以轻易镇压在场任何一位真神的恐怖伟力。
因此,对于这位神秘莫测的野史俱乐部首席,诸位真神的心中早已经深深地烙印下了敬畏的印记。
哪怕是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太易资本诸位董事,在此时此刻也不敢轻易出言打断。
神话调查局的荡魔真神见状,立刻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其中的玄机,他十分配合地向前迈出半步,语气恭敬地询问道:
“听首席阁下的意思,难道您知晓这其中那不为人知的隐秘内情?”
周曜姿态从容不迫,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众神,缓缓开口解惑:
“资本家手中所持的那枚令牌,其来历非同小可,它乃是传承自恒河神话中最古老的三相神所留下的至宝。
这件至宝拥有着一种极其霸道的赐福规则能力,各位应当知晓,赐福乃是构筑整个恒河神话体系的核心底层规则。
一旦这种赐福的仪式被成功进行,那么在这既定的因果框架内,哪怕是那至高无上的三相神本尊降临,也绝对不能去强行违逆这股规则的力量。
所以,资本家费尽心机地将这等逆天宝物掌握在手中,其真正的图谋,是为了给自己谋求一条能够安稳晋升天仙之境的坦途。
只可惜……”
周曜这番不疾不徐的叙述,将那些晦涩的神话秘辛娓娓道来,让在座的所有真神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侧耳倾听。
他们结合着自己漫长岁月中搜集到的那些关于恒河神话的零星碎片信息,以及眼下的局势,在脑海中快速地进行着印证,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位阴天子所言非虚,这番话语具备着极高的真实性。
但在这全场寂静的倾听之中,却无人能够觉察到,在周曜口中吐出“只可惜”这三个字的那个微妙刹那。
一股无形且深邃的野史概念权柄,已经在无人知晓的维度中被悄然引动。
由于周曜体内已经初步修成了元始道章这等直指因果大道的无上法门,他对于历史与规则的篡改已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他早已经不再需要像曾经那样,费尽心力地去刻意编织那些虚假的幻象或者强行摩弄野史权柄。
此时此刻,只要是从他这位野史俱乐部首席口中讲出的信息得到了其余生灵的认可,便会形成一段能够融入诸天历史源流的野史。
“这枚至高无上的至宝,其实最初是资本家联合大蛇神,共同从神道四家的领地中强行夺取而来的。
在当时那场惨烈的争夺战中,大蛇神为了对抗神道四家的数位真神,身受重创,险些伤及本源。
而太易资本的那些手下却在这个关键时刻选择了袖手旁观,他们借机捡漏,趁着大蛇神无力阻挡,便提前一步将这件战利品带回了太易资本的总部。”
周曜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引导的意味。
“至此,这件本该落入大蛇神手中的至宝,被强行交由资本家掌控。
这等巨大的利益落差,自然使得大蛇神在心中埋下了极深的怨恨。
但如果仅仅只是因为这单纯的利益纠葛,大蛇神作为一位理智的真神,也绝不至于在今日这种场合下做出主动夺宝这种极其不智的举动。
毕竟,资本家在事后确实与恒河学府的高层达成了利益的合作,他使用这件至宝的行为,在法理上是经过了恒河学府官方允许的。
哪怕大蛇神心中有着再多的不满,在学府的契约束缚下,他也没有任何资格去公开质疑。
可这场变局的核心问题,就出在资本家那过度的自作聪明上。
他为了防备我等,不惜动用至宝的力量降下这片创世乳海来隔绝所有的视线与力量。
他自以为构建了一个绝对的安全区,却不曾想,这一举动反而弄巧成拙,将自己亲手推向了万劫不复的危险境地。”
听闻这番峰回路转的言论,玉京城隍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当即上前一步,神情严肃地追问道:
“敢问首席阁下,您这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周曜的目光微微垂落,看向那片依旧在翻滚着白色巨浪的乳海,声音变得有些悠远。
“世人大多只知晓那创世乳海乃是恒河神话的万物源头之地,那些古老的传说中记载着,三相神曾带领着众神与阿修罗共同搅动这片乳海,从中获取了无数足以改变界域格局的绝世宝物,以及那梦寐以求的长生不死甘露。
但诸位是否曾经深入思考过一个问题,究竟是何等坚韧、何等庞大的神物,才能够被用来作为工具,去搅动如此浩瀚无垠的乳海。”
在这个失落的神话时代里,能够坐在这里的众神不仅各自掌握着毁天灭地的强悍实力,还拥有着不俗的位格。
但由于那场岁月浩劫的断层,他们对于那个遥远神话时代的深层隐秘了解程度,其实知之甚少。
周曜心中如明镜般透彻,他深知自己如果只是单纯地编造出一些关于资本家与大蛇神之间庸俗的利益分配不均的纠葛,那种充满市井气息的谎言根本无法在逻辑上完全说服这些智慧深沉的神祇。
所以他必须巧妙地将问题的核心,主动引向那充满迷雾与未知的古老神话历史之中,只有借助这层高大上的历史外衣来进行野史的编撰,才能做到天衣无缝。
只见周曜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掌控一切的淡笑,他不紧不慢地开口揭晓答案:
“当年诸神用来搅动乳海的这件神物,正是恒河神话中地位尊崇的娜迦王之一,缠绕在曼陀罗山之上的远古巨蛇,瓦苏吉。
在那场宏大的创世仪式中,众天神和阿修罗分别死死地抓住了瓦苏吉的头颅和尾巴,他们以巍峨的曼陀罗山作为搅拌的杵,将瓦苏吉的身躯作为绳索,疯狂地搅动着乳海。
在这场漫长而痛苦的过程中,瓦苏吉那纯粹的神性与精血,早已经深深地渗透进了这片乳海的每一滴海水之中。
而诸位必须清楚的是,瓦苏吉乃是这世间众蛇的始祖,他在恒河神话中的地位,仅次于那条作为三相神坐骑的永恒之蛇。
而我们眼前的这位大蛇神,其体内流淌的,正是源自于瓦苏吉的古老血脉。”
周曜的话语在星空中回荡,一次次修正着众神的认知。
“其实,无论是这片蕴含着创世之秘的乳海投影、还是拥有着古老血脉的大蛇神,亦或者是那件代表着至高规则的三相神至宝。
这三样事物,如果只是其中的任何两者同时出现,都不会产生任何致命的问题。
可一旦这三者同时汇聚,那么对于大蛇神而言,这所代表的意义便发生了彻底的质变。”
周曜语调愈发幽深。
“那是一种来自血脉源头的极致召唤,那是瓦苏吉这位远古蛇神为了复苏归来而早早布下的隐秘道路。
这片乳海之中所蕴含的古老神性,在接触的瞬间便无情地侵蚀了大蛇神。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毕竟只是一些残留无数岁月的神性,凭借大蛇神的实力未必不能挣脱。
可偏偏瓦苏吉短暂的占据主导地位之下,主动动用了那件三相神至宝,为自己降下了一场血脉返祖的赐福,从而在极短的时间内化身成为了这尊拥有着恐怖力量的多头蛇神。
这是一条古老神祇为了挣脱岁月枷锁而走上的复苏之路,哪怕是心思缜密的资本家,也根本无法在事前洞察到这隐藏在血脉深处的问题所在。
因为他根本不会明白,这三者的结合究竟意味着什么。”
周曜缓缓收回目光,为这段新编织的历史下达了最后的定论。
“这也意味着,此时此刻,在那片乳海孤岛之上,资本家所要面对的敌人,根本就已经不是那个贪婪的大蛇神了。
他正在面对的,是一头即将在现世中彻底复苏的,带着无尽怒火的远古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