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悬于无尽星空的古朴神座之上,周曜那隐藏在十二珠旒冠冕之后的双眸,正透着一种深邃难测的微光。
他的大半心神虽然依旧维系着外界那不可侵犯的威严法身,但罗酆道场内的本体依旧审视着刚刚完成蜕变的神话特质。
北阴司命!
若是单从这几行由系统面板所显化出来的文字描述去剖析,这一次命格突破所带来的变化,似乎并没有上一次六天之神突破那般具有颠覆性。
当初六天之神的特质刚刚完成突破之时,可是直接赋予了他半步永证与地府之主这两大堪称逆天的特性。
尤其是半步永证这一个拥有几分大罗概念的特性,让他从一个只能在规则夹缝中艰难求生的神话行者,成功跨越时间长河,拥有了在那些古老神祇面前落子布局的底气。
而今日这北阴司命的晋升,若是抛开真灵深处那一缕刚刚孕育而出万劫不灭的金仙金性不谈,只是多出了那一条帝主司命的特性。
凡是真名被记录于生死簿上的生灵,北阴司命便可以顺理成章地掌控其生死流转与命运归宿。
这看似只是幽冥权柄的一种自然延伸,但周曜却敏锐地洞察到了其中那令人心悸的越界之处。
幽冥的本职原本只在于审判亡魂与维系轮回的秩序,它掌管的是生命的终结与重新开始。
可是这司命之权,却让幽冥的触手悄无声息地触碰到了那些生灵尚未终结的命运轨迹之上。
周曜在心底暗自推演着这种权柄变异的根源,他隐隐感觉到,这司命之权的诞生,绝非是偶然产物,它极有可能与自己所修行的元始道章有所关联。
元始道章本就是元始大天尊传下,直指因果与命理的无上法门。
当这种能够编织天命的力量,与幽冥地府那审判生死的至高位格在野史概念的催化下发生深度融合与共鸣时,孕育出这种跨越了生死界限直接干涉命运走向的司命之权,便成了一种不可逆转的大道必然。
他的目光在识海中那半步永证的字眼上短暂停留了片刻,这项特性在这次突破中并未发生任何实质性的进化与改变,周曜对此并没有感到太多的意外。
半步永证更进一步,便是传说之中的一证永证。
那是超脱一切时间与空间束缚的境界,本就是传说中大罗之境才具备的专属特性,那是诸天万界一切修行的最终极顶点。
自己目前的北阴司命特质虽然已经达到了寰宇劫尘,但距离触及真正的大罗本质,显然还有着一段遥不可及的距离。
想要让这半步永证彻底补全发生真正的质变,唯有在未来的岁月中寻找机缘,让自身的底蕴更进一步才是正途。
脑海中那些纷繁复杂的推演与思绪如同流星般快速划过,随后被周曜尽数收敛于心底。
他非常清楚,系统面板上的文字描述终究只是一种冰冷的概括,它永远无法穷尽北阴司命所蕴含的所有玄妙与潜能。
那些隐藏在规则深处的真正力量,还需要他在未来去亲身实践与探索。
而此时此刻,摆在他面前最为棘手也最为迫切的问题,并非是去体悟大道的玄奥,而是如何去妥善处理下方那头天仙神兽。
周曜的视线透过冠冕上垂落的旈珠,重新聚焦在外界那片残破的星空之中。
在那片布满了空间裂缝的虚空里,原本体型庞大到足以遮蔽整个星域的玄坛黑虎,此刻正在发生着惊人的变化。
他那庞大如星云的身躯正在不断地向内收缩坍塌,那高高昂起曾经不可一世的巨大头颅,也在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驱使下,不受控制地缓缓放低。
看着这尊古老的天仙在自己面前摆出如此谦卑与臣服的姿态,周曜的眉头却在阴影中不可察觉地微微皱起。
平心而论,在最初制定针对太易资本的庞大布局时,周曜对于玄坛黑虎这位一直隐藏在幕后的老牌天仙是寄予了厚望的。
他本认为这是一个有着共同利益诉求,可以被拉拢并且纳入自己棋局之中的强大助力。
但是,从今日这短短半个时辰内的种种变故与博弈结果来看,玄坛黑虎这个存在本身,远比他预想中的要复杂与危险得多。
这头老狐狸的心思太过深沉繁复,对于利益的嗅觉太过敏锐,更为致命的是,它作为那个古老神话时代的亲历者,对于远古天庭的诸多隐秘与大能的行事风格太过熟悉了。
面对这样一个见多识广且生性多疑的老怪物,周曜知道,任何一丝微小的破绽都有可能被对方无限放大,这是一个极其不好糊弄且随时可能反噬的危险对象。
如果现在拥有足够的实力作为支撑,周曜更倾向于将玄坛黑虎直接斩杀于这片荒芜的星空之中,从而一劳永逸地杜绝后患。
可是,理智告诉他这不过是一个不切实际的奢望。
即便他刚才凭借着阴阳秩序的重建,在灵魂深处孕育出了那一丝万劫不灭的不朽金性。
但这丝金性目前最大的作用也仅仅只是用来在气势上唬人,周曜目前并未掌控利用这一丝不朽金性的法门。
想要凭借这丝金性去跨越修为的鸿沟真正斩杀一位底蕴深厚的天仙,那无异于痴人说梦。
周曜在心底对自己目前的真实战力有着极其清晰的认知,想要获得与玄坛黑虎正面交手并且占据上风的资格,他至少需要先完成修为上的突破踏入伪神之境,并且燃烧一道六天神火。
眼下他的修为依旧停留在窃火巅峰,而那两道作为最大底牌的六天神火,也早已经在与资本家的生死搏杀中消耗得一干二净。
在这种内部极度空虚的情况下,他根本不可能主动对玄坛黑虎发起任何实质性的攻击。
然而,在这个微妙的权力游戏中,宽恕往往比惩罚需要更多的理由。
如果他因为自身的虚弱而对玄坛黑虎刚才那种居心叵测的试探行为轻轻放过,不施加任何雷霆般的惩戒与敲打,这种反常的宽容反而会立刻引起玄坛黑虎那多疑本性的疯狂反扑。
对方会瞬间意识到他这高高在上的姿态,只不过是一个没有底气的空壳。
必须要有一个恰到好处的手段,既能让对方感到敬畏与痛苦,又不会逼得对方狗急跳墙。
星空之上,那股凝滞的气氛开始变得愈发僵持且沉重。
周围那些退到远处的诸多真神们,此刻皆是屏住呼吸,眼神中充满了迷茫与震撼,在他们的视角里,刚才发生的一切完全超出了他们那固有的认知体系。
他们只看到那位端坐在神座之上的神秘阴天子,似乎只是极其随意地降下了一缕仿佛蕴含着某种凌驾于诸天的无上意志。
然后,那位前一刻还气势汹汹仿佛要撕裂星域的财神会天仙,便如同遇到了天敌一般,瞬间收敛了所有的狂妄,主动选择了极其卑微的退让。
在场的这些神祇之中,除却那位主张维护现世秩序的玉京城隍之外,几乎没有任何一位真神曾经有幸目睹过真正不朽金仙的绝世风采,更别说去理解那一丝金性背后所代表的深远真意与恐怖位格了。
这种在凡俗真神眼中显得极度荒谬与不合逻辑的做派,顿时让诸位真神的心中掀起了滔天的疑惑巨浪,各种隐秘的神念交流在星空的边缘悄然穿梭。
在一道道充满敬畏的目光交汇中,所有的疑惑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源头。
那位一直被迷雾与野史概念所环绕的野史俱乐部首席阴天子,此刻在众神的心中,其形象已经变得愈发深不可测,犹如一座永远无法攀登的巨峰。
唯有站在人类联邦阵营后方的玉京城隍,他那双一直关注着战局的深邃眼眸,此刻正直勾勾地盯着那星空之上的古朴神座。
他的眼中,渐渐升起几分恍然与狂热。
时间在死寂中缓缓流逝。
就在周曜表面上保持着绝对的漠然,心底却在飞速推演着应该用何种方式来打破僵局完美收尾之时,下方那已经将姿态放低到了尘埃里的玄坛黑虎,终于承受不住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重压,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
“小神刚才多有无礼,只因一时心急失去了理智,才做出了冒犯阴天子阁下的愚蠢举动。
还望阴天子阁下宽宏大量,恕过小神这死罪。”
玄坛黑虎的声音中透着一种显而易见的干涩与惶恐。
听到对方这主动铺好的台阶,周曜那一直悬在半空的心思终于稍稍落定了几分,但他那隐藏在迷雾背后的脸庞上依旧保持着那种看透世间一切的冰冷漠然。
他缓缓低头俯视,那不带丝毫温度的声音在星空中幽幽响起。
“看你这副惶恐的做派,我若是在刚才那紧要关头不向你展露那一丝金性,你又岂会轻易收手?”
这句话瞬间刺穿了玄坛黑虎心中那最后一点侥幸。
玄坛黑虎的神色骤然大变,那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极度的惊恐,连忙出声解释起来。
“小神绝无此意!小神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万万不敢对阁下生出半点不臣之心。”
“只是在之前的变故中,小神偶然受到了一位使者的隐秘指点。
那位使者声称,这已经千疮百孔的太易资本,将会是未来重建天庭财部的一场无上机缘。
小神方才听闻阴天子阁下准备直接收下这太易资本所有的庞大股份,一时心急如焚。
小神是担忧若是失去了这唯一的根基,那重建财部的宏伟愿景便会彻底化为泡影,被这执念蒙蔽了心智,才会做出如此不知死活的过激反应。”
重建财部!
周曜在听到这个词汇的瞬间,一抹怪异之色在他的眼底闪过,不过好在那厚重的冠冕与垂落的旈珠完美地遮掩了他此刻的所有神情变化。
那所谓借助资本大道去更替财富大道,从而重建新财部的宏大思路,本就是周曜在暗中指使常世,专门为了挑动这头老黑虎的贪婪而精心画下的一张虚无缥缈的大饼。
其根本目的,就是为了引诱玄坛黑虎在这个关键时刻主动出手,去用天仙的威压强行镇压那些真神董事。
这一切的源头与因果,周曜自己的心里自然是一清二楚。
他只是发出了一声冷哼,那声音仿佛是从九幽地狱的最深处传出,带着一种审视灵魂的冷冽。
“你这头黑虎,倒也算是有几分难得的忠心。
难怪在那个遥远的时代,赵公明会如此看重于你,将你带在身边悉心教导。”
听到周曜那高高在上的评价,玄坛黑虎那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是暗自松了一大口气。
在他的认知逻辑里,周曜既然能够用这种平淡的语气主动提及赵公明这位昔日财部主神的名讳,便说明对方的心中还有着一份顾及旧日天庭香火情的念头。
今日这场足以让它灰飞烟灭的滔天大祸,总算是有几分可以斡旋与缓和的余地了。
玄坛黑虎心中那刚刚生出的一丝庆幸还没来得及蔓延开来,就在这时,端坐在神座之上的周曜突然话锋一转。
他那微微前倾的身躯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紧接着说道:
“不过,既然你口口声声说这一切都是为了重建财部,看来你这所谓的忠心,似乎也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般纯粹与高尚。
不知道赵公明若是真灵不灭,亲眼看到他昔日最信任的坐骑如今竟然妄图篡夺这财部正统的位置,心中又会生出如何的感想。”
这番轻描淡写的话语,犹如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打破了玄坛黑虎的心理防线。
玄坛黑虎顿时感觉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一股冷汗瞬间浸透了他那黑色的皮毛。
他张了张嘴,试图用那些早就准备好的苍白说辞去开口解释什么,试图去掩盖自己内心深处那不可见人的野心。
但周曜并没有给它这个机会。他只是微微抬起那只笼罩在玄黑宽袖中的手掌,做了一个极其随意却又不容置疑的制止动作。
“罢了!我坐在这神座之上,并没有兴趣去听你那些自欺欺人的所谓表忠心话术。
那些虚伪的言辞,说给我听没有任何实质的意义。”
“你之前在那关键时刻的小动作,看在那重建财部的一丝初衷上,勉强也算是事出有因。
看在昔日的情分上,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玄坛黑虎神魂为之一震。
在过去数千年时间里,玄坛黑虎一直身居财神会幕后的高位,掌控现世之中的一切。
那种属于古老天仙的本能骄傲,在被周曜如此居高临下地宣判罪行时,让他下意识地便想要挺起胸膛去开口反驳几句。
但是,那些反抗的话语刚刚涌到喉咙口,却又被他那残存的理智给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直到此时此刻,在这位散发着不朽金性光辉的神秘存在面前,他那颗被岁月蒙蔽的心,才突然间犹如被冷水浇透般彻底清醒过来。
他突然悲哀地意识到,自己在这些年里日夜缅怀,不惜一切代价想要去维系的,其实仅仅只是那个神话时代所带来的无上辉煌与荣耀,而并非是那个神话时代本身那种森严且残酷的阶级秩序。
毕竟,无论他现在的实力有多么强横,在那个真正群星璀璨的神话时代里,他终究只是一个小小的坐骑。
虽然诸天众神在见到他时都会客客气气地卖他几分薄面,但玄坛黑虎的心里比谁都清楚,那些尊重与敬畏,从来都不是给他这头黑虎的,而是看在他背后那位威震诸天的赵公明面子上。
就像眼前的这位神秘存在一样,对方极有可能是那位六天帝君的历劫化身。
在刚才那短暂的言语交锋中,对方更多的也是在以一种平等的姿态去提及赵公明这位财部主神。
至于它这头所谓的天仙坐骑,在对方眼中根本就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这种被无视的屈辱感,就像是一把燎原的野火。
突然之间,在玄坛黑虎那枯寂了无数岁月的内心深处,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且极其强烈的欲望。
他想要如那位常世使者所描绘的宏伟蓝图那般,彻底摆脱旧日秩序的枷锁。
他想要真正地去重建一个属于这个时代的全新财部,他要自己去坐上那财部主神的宝座。
若是真的能够克服重重艰难险阻走到那一步,别说眼前这个疑似六天帝君外化历劫之身的存在了。
就算是传说中那位高高在上的六天帝君本尊亲临现世,在面对堂堂天庭八部之一的主神时,也必须要按照天庭的规矩,给他保留几分应有的薄面。
玄坛黑虎深吸了一口星空中那冰冷刺骨的空气,强行压制住内心翻滚的野心与屈辱,将自己那高贵的头颅深深地低了下去。
“小神甘愿领罚!无论阴天子阁下降下何等惩戒,小神都绝无半句怨言。
只不过,那关乎诸天流转的重建财部之事……”
玄坛黑虎的话音未落,它只感觉自己的识海中猛地一凛。
神座之上,那道属于周曜的目光仿佛化作了实质。
那一丝承载着金仙境界至高位格的不朽真意,犹如一轮烈日的光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
那种仿佛能够将灵魂最深处的每一个念头、每一丝隐秘都从内到外尽数洞悉的恐怖感知,让玄坛黑虎产生了一种赤身裸体站在冰天雪地中的极度不安感。
这种让人窒息的审视足足持续了半晌之后,神座之上,周曜那幽幽的声音才犹如从远古的时空缓缓传来。
“既然你的心中有着如此勃勃的野心,在这大劫之后的废墟上又恰好能遇到此等逆天的机遇。
那我今日,给你一次去证明自己的机会,又有何妨?”
伴随着这句犹如宣判命运般的话语落下,周曜微微抬手。
一道暗金色的光芒从那高高在上的神座之上缓缓飘落,玄坛黑虎见状,连忙伸出那颤抖的双手,恭恭敬敬地将那件神秘的宝物接在掌心之中。
当那光芒散去,玄坛黑虎这才看清,那落入自己手中的,竟然是一个散发着厚重历史气息的黑金色卷轴。
那卷轴的材质非金非木,通体仿佛是由最为纯粹的幽冥大道本源历经无尽岁月缓缓凝聚而成。
其表面流转着一层深邃的光泽,宛若天地初开时幽冥深处自然孕育的奇物,找不出一丝一毫人工雕琢与后天炼制的痕迹。
然而就在玄坛黑虎的指尖刚刚触及那黑金卷轴表面的瞬间,它便敏锐地感知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至高气息,正从那卷轴的深处缓缓渗透而出。
他仔细触碰感知之下,那双金色的竖瞳骤然收缩,眼底瞬间升起了一抹无法掩饰的极度惊骇。
大罗气息!
玄坛黑虎的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神色,那一丝气息虽然已经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在现世的规则中消散。
但是前不久他还亲口品尝过九千年蟠桃的,绝对不会认错这一缕超脱时间长河的气息。
这是一道真正沾染了大罗之意的法旨!
周曜看着下方那头陷入极度震撼无法自拔的老黑虎,慢悠悠的语调掺杂着几分漫不经心,仿佛送出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凡间俗物。
“你既然有野心,那便接下这一道法旨,领下三分之一的太易资本股份。”
周曜的声音在这片静谧的星空中回荡,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击在玄坛黑虎的心头。
“但是你必须要明白这其中的代价,一旦你选择接下这道法旨,你便不再是那个躲在历史阴影里苟延残喘的赵公明坐骑。
你将成为迎接神话天庭归来的先锋,新财部名义上的开创之神。
从那一刻起,你的生死命理、你那漫长的未来走向,将再也由不得你自己去随意掌控。
未来无论你这新财部的宏伟构想是走向辉煌的成功,还是在各方势力的绞杀下彻底失败。
这其中所产生的一切牵扯诸天的庞大因果,都将尽数系于你这一人的神魂之上。”
周曜的目光变得如同利剑般锐利。
“你要清楚,我赐予你的这道法旨,并不能凭空赋予你横扫一切的力量。
它所能做的,仅仅只是在这神话崩塌的乱世之中,为你那名不正言不顺的篡位之举,提供一丝不容置疑的正统性。
不知你这头野心勃勃的黑虎,是否愿意承担这份沉重的因果。”
玄坛黑虎那双金色的瞳孔在眼眶中剧烈地震颤着,在那极其短暂的瞬间,无数的利弊权衡在他的脑海中疯狂交战。
但是,那对于主神之位的无尽渴望,那对于摆脱坐骑身份的强烈执念,以及手中这道蕴含着大罗气息的法旨所带来的致命诱惑,最终轻而易举地彻底压倒了他心中那仅存的一丝理智与警惕。
他几乎没有经过任何深思熟虑的迟疑,便用一种近乎狂热的声音,斩钉截铁地一口应下。
“小神愿意!”
就在玄坛黑虎话语落下的那一刹那,一丝牵涉着这头天仙神兽过去与未来的因果命运源头,犹如一条被人精准切断的丝线,极其突兀地脱离了那天仙本源的自我掌控。
那丝线顺着一种冥冥之中不可抗拒的牵引力,悄无声息地流向了一片无法被常理测度的未知虚无之处。
与此同时,那片被幽暗与死寂所笼罩的罗酆道场深处。
周曜那盘膝而坐的真实本体,正静静地内视着己身的北阴司命神话特质。
突然间,他似乎感知到了什么,视线骤然看向朝着自己缓缓流淌而来的因果命运之源。
伴随着一阵纸张翻动声,那本象征着幽冥至高审判的生死簿在他的身前缓缓展开。
那一丝天仙因果命运之源,主动进入了生死簿的书页之中。
在那古朴书页上,一个模糊不清却又重若千钧的真名,若隐若现地勾勒出最初的轮廓。
玄坛……
周曜静静地凝视着书页上那个模糊残缺的古老真名,在这一刻,他能够无比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甚至能够干涉这古老天仙神兽的部分命运。
良久之后,道场内那压抑的静谧被周曜那带着一丝恍然与深思的低语声悄然打破。
“原来,这便是连天仙都无法逃脱的……司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