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了幽冥禁卫的基本编制之后,周曜心中已然有了初步的判断。
但数字终究只是数字,他需要更为具体的信息。
“幽冥禁卫的战力如何?”
这个问题问出的时候,周曜的语气依旧是那种波澜不惊的平淡,仿佛只是在询问一件寻常之事。
然而冥荒在听到这个问题的瞬间,那张一直沉稳如铁的面孔上却罕见地浮现出了一抹变化,那是一种极为克制却又无法完全掩饰的傲然。
就像是一柄被封存了太久的神兵,在被主人问及锋芒时,刃上的寒光会不由自主地溢出几分。
冥荒挺直了本就笔挺的腰杆,声音沉稳地开口:
“启禀帝君!”
“无常卫建立于诸天帝君隐匿之后的末世年月,彼时诸界动荡,幽冥地府孤立无援。我等便是在那样的乱世之中,一场场血战之中锻造而成。”
“自成军以来,历经千万年积累,无常卫先后参与了八十三次伐界之战。”
说到这里,冥荒的语速微微放缓,声音中多了几分厚重。
“八十三次伐界,破灭千余世界,其中大千世界十八座,斩杀的正神强者难以计数。”
这一连串数字从冥荒口中平静地吐出,没有任何刻意的渲染与夸耀,就像是在陈述一段再寻常不过的履历。
但正是这种平静,反而让这些数字所承载的分量愈发沉重。
破灭千余世界,十八座大千世界。
要知道,哪怕是在那个诸神并起的辉煌时代,一座大千世界也是由十位以上正神级别的强者坐镇守护的庞然存在。
想要攻破这样的世界,所需要的不仅仅是强横的武力,更需要一支能够在漫长的攻伐中始终保持凝聚力与杀伐锐气的精锐之师,而无常卫做到了十八次。
周曜的神情依旧平静,但那双深邃的眸子微微收缩了几分。
冥荒似乎并未注意到这细微的变化,继续说道:
“若是在幽冥禁卫巅峰时期,千余禁卫合力可结成六道往生大阵。
此阵一旦开启,能够接引六道轮回之力,以幽冥禁卫为阵基,合轮回本源降下幽冥大道。”
“巅峰时期的六道往生大阵,足以将天仙强者打入地狱道,永世不得翻身!”
天仙!
这两个字在周曜的脑海中激起了不小的波澜,天仙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了。
那是真正凌驾于正神之上,触及大道边缘的恐怖存在,放在当今的失落神话时代,那几乎等同于不可战胜的代名词。
而一支伪神级别的军队,仅凭阵法便能逆伐天仙,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周曜此前的预估。
在他最初的设想之中,幽冥禁卫的定位只是用来弥补他麾下真神级别战力的空缺。
有了这样一支军队,他便不至于在面对真神级别的敌手时毫无还手之力。
可如今冥荒所描述的战力上限,远远超出了“弥补缺陷”这个层次,而是直接跃升到了可以改变战局走向的战略级力量。
不过周曜并没有因此而冲昏头脑,他在心底飞速地梳理着这其中的逻辑链条,很快便理清了关键所在。
六道往生大阵的核心并非幽冥禁卫本身的修为,而是六道轮回之力。
那是幽冥大道最核心的本源力量之一,是整个阴曹地府运转的根基。
幽冥禁卫能够接引这股力量,本质上是因为他们与幽冥地府之间那根深蒂固的绑定关系。
换言之,幽冥禁卫的战力上限从来都不仅仅取决于自身,更取决于幽冥地府的完整程度。
想通了这一层,周曜心中便大致有了数。
果然,冥荒脸上那抹傲然仅仅维持了片刻便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声低沉的叹息。
“然而大劫降临之后,一切都变了。”
冥荒的目光微微下沉,声音中透出几分压抑的沉重。
“幽冥地府开始遭受来自不同神话体系的侵扰。
那些原本泾渭分明的诸天神话壁垒渐渐崩塌之后,其余神话中的力量如同洪水般涌入幽冥。
曾经稳固的幽冥秩序在那场浩劫中开始支离破碎,不少外道势力趁机窃据了幽冥地府的本源。”
“幽冥禁卫与幽冥地府死死绑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当幽冥地府的根基出现裂痕,幽冥禁卫所能调动的轮回之力也随之锐减,战力的上限便被大幅削弱。”
冥荒说到此处微微停顿,像是在心中做了一番斟酌,这才重新抬起目光望向周曜。
“以目前的修为与状态来看,末将与冥宇、冥宙各领军三百六十人,可结三座小周天幽冥大阵。
每一座小周天大阵,可压制两位正神级别的强者。”
三座小周天大阵,压制六位正神。
这个战力虽然与巅峰时期逆伐天仙相比有着天壤之别,但放在当今的失落神话时代,依然是一股足以搅动风云的力量,足以覆灭一方真神势力。
周曜在心中默默记下了这组数据,面上不置可否。
随后冥荒的目光从周曜身上移开,缓缓扫视了一圈周围的虚空。
他那双久经沙场的眼眸在接触到外界环境的刹那,便敏锐地察觉到了诸多异常。
眉头微微皱起,冥荒的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
“不过,以上所言皆是建立在幽冥本源充沛的前提之下,而此刻最大的问题恰恰出在外部环境。
此处应当并非天庭治下的世界,末将所能感受到的幽冥本源极其微弱,就如同被稀释了千万倍的清水,几乎无法为禁卫的法阵提供充足的运转之力。”
“更为棘手的是,空气之中还混杂着许多不同于幽冥地府的外道气息,这些异质规则与我等所修行的幽冥大道存在着根本性的冲突。”
冥荒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几分。
“一旦脱离帝君意志笼罩的范围,幽冥禁卫势必会因为天地规则的排斥而实力大跌。修为下滑在所难免,严重者甚至会跌落境界。”
对于这番分析,周曜并不感到意外。
他的脸上甚至浮现出了一抹“果然如此”的平淡神色。
其实早在空间气泡破碎的那一刻,他便已经预料到了这个问题。
伪神大军逆伐天仙,这种听起来便违背常理的壮举,若是完全依靠禁卫自身的力量便能做到,那反倒才是真正的怪事。
幽冥禁卫的逆天战力根植于六道轮回的加持,而六道轮回的运转又依赖于幽冥地府的完整,这是一个环环相扣的体系,缺一不可。
如今别说六道轮回了,他手中的罗酆道场连一个完整的地狱道都尚未补全,距离重现六道轮回的盛景更是遥遥无期。
在这种状态下,幽冥禁卫自然无法发挥出全部实力。
不过即便有这些限制,三座小周天大阵能够压制六位真神级别的强者,这在当下已经足够了。
至于修为跌落的问题,周曜就更不担心了,他早就有过类似的经验。
当初从历史残影之中带出的那些鬼神,同样面临过天庭神话时代与失落神话时代之间天地规则不兼容的困境,修为在初期都有不同程度的跌落。
但事实证明,这种因为规则冲突导致的修为下滑是暂时性的。
只要给予足够的时间去感悟和适应新的天地规则,完成修为体系的转化,重回巅峰便不是难事。
想到这里,周曜心中不禁浮起一丝感慨。
其实从神话回响回归之后,在遭遇太易资本那场风暴的时候,他便动过念头,是否提前设法唤出幽冥禁卫来增添几分底气。
但彼时的局势远比表面上看到的更加复杂。
尸骸残念在那场神话回响中同样获得了不小的好处,一旦要放出幽冥禁卫,必然会惊动那已经拥有真神级战力的残念。
而当时周曜的六天神火储备有限,根本经不起那样的消耗,更何况在那个节点上他还有太多更为紧迫的事情需要处理,实在无暇分心。
如今回头来看,当时没有贸然行动反倒是正确的选择。
即便那时候成功唤回了幽冥禁卫,面对两个截然不同时代之间规则碰撞所带来的冲击,这支军队也无法在短时间内转化成可用的战力。
仓促唤出不仅解决不了眼前的危机,反而可能平白浪费了六天神火,得不偿失。
理清了这些头绪,周曜开口说道:
“此方时空并非天庭治下。”
他的声音平缓而清晰,将复杂的局势用最简洁的语言进行了概括。
“距你们所熟知的神话天庭崩塌,已经过去了无数岁月。
如今的诸天世界是诸多神话融合之后所产生的新秩序,天地规则与天庭时代迥然不同。”
说到这里,他微微顿了一顿,随后继续道:
“不过你们也不必过于忧虑,我已在此方世界开辟了一处小幽冥的雏形,内有与神话时代相似的幽冥大道规则,同时也包含了这个时代独有的天地法则。”
“稍后尔等便入小幽冥之中驻扎修整,在那里面慢慢感悟两种规则之间的异同,完成修为体系的过渡转化,将修为跌落所带来的隐患降至最低。”
冥荒静静地听完了这一番话。
从周曜口中听到“天庭崩塌”这四个字时,他那张刚毅的面容上并没有流露出太多意外的神色。
他的眼中只是微微闪过了一抹黯然,随即便恢复了常态。
这个结果并不出乎他的意料。
在他沉睡之前的那段岁月里,神话天庭的衰败之象便已经越来越明显了。
自从诸天帝君相继隐匿之后,整个天庭如同失去了脊梁的巨兽,虽然依仗着庞大的体量仍在运转,却早已千疮百孔。
末劫降临后更是雪上加霜,诸多神话之间的壁垒消散,不同体系的力量开始互相倾轧侵蚀,诸界的秩序在那场浩劫中分崩离析。
在那样的形势之下,天庭的崩塌不过是迟早之事,但冥荒的思绪并没有在这份黯然之上停留太久。
因为在他的面前,还站着一位活生生的六天帝君。
天庭崩塌了,但帝君还在!
帝君不仅还在,而且还在这片陌生的天地之中重新开辟了小幽冥的雏形,重建了幽冥地府的根基,这便意味着一切都还有希望。
想到此处,冥荒眼中那抹黯然被一丝振奋所取代。
他收拢心神,右拳叩击胸甲,沉声应道:
“谨遵帝君法令!”
周曜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他大袖向前一挥,虚空中那扇古朴幽深的鬼门关投影应声显化。
那扇门扉上铭刻着的幽冥符文散发出淡淡的冷光,通往罗酆道场的通道在门后徐徐展开。
冥荒转身面向身后的千余名禁卫,右臂高举,手中长槊向前一引。
无需多余的号令,千余名幽冥禁卫几乎同时起身,动作齐整得如同一人。
他们以三百六十人为一阵列,分成三个方阵依次前行,脚步沉稳而无声地踏入了那扇鬼门关之中。
冥宇与冥宙各率本部走在前列,冥荒殿后。
当最后一名禁卫的身影消失在门扉之后,冥荒向周曜最后行了一礼,随即也迈步跨入了鬼门关。
虚空重归静谧。
而就在这片重新归于沉寂的虚空边缘,一个几乎已经微弱到不可察觉的存在,正用那残破的意识注视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尸骸残念!
那具白无常残骸在金性之火的焚烧下已经所剩无几,仅有最后一缕极为顽固的执念,还在那即将熄灭的余烬之中挣扎着不肯消散。
他看到了那枚空间气泡的破碎。
他看到了那支幽冥禁卫的降临。
他看到了那一千零八十三名鬼神齐齐跪拜在周曜脚下。
他也终于明白了一件事,在那场神话回响之中,他曾以白无常的身份觐见六天帝君。
彼时他窃据了白无常之位,帝君明明知晓他的身份,却没有当场处置他,反而任由他在阴司之中活动。
他一度以为这是自己隐藏得足够深,一度以为那位帝君只是一时疏忽。
他甚至因此生出了几分得意,认为自己终究骗过了那位高高在上的存在。
可现在他才明白,那根本不是疏忽,更不是他的本事。
从一开始,六天帝君就没有打算处置他,因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枚棋子。
白无常的尸骸是唯一能够穿越时间洪流将幽冥禁卫送到后世的载体,而他这个寄生在尸骸之上的残念,恰恰是那枚载体上最显眼的标记。
只要他还存在,周曜就能顺着他的气息找到白无常的尸骸。
只要尸骸还在,那支封存在命海窍穴中的幽冥禁卫就不会丢失。
他以为自己是一个从天命中挣脱出来的幸运儿,是一个凭借自身努力攀上真神之境的奋斗者。
可实际上,从诞生的那一刻起,他所扮演的角色就只有一个。
信使!
一个替六天帝君保管包裹的信使,仅此而已。
“我不甘心……”
一声沙哑到几乎听不见的嘶吼,从那最后一缕残念中挤了出来。
“我不甘心!”
那声音中饱含着难以言述的愤怒与不甘,却又透着一种无可奈何的悲凉。
金性光辉在这一刻最后一次亮起,那焚尽万物的不朽之火平静地将那缕残念吞没,如同风拂过烛焰,连挣扎的余地都未曾留下。
自始至终,周曜没有向那个方向投去哪怕一眼。
他的目光早已从那片虚空中收回,看向了远处阴山市那依旧宁静的天际线。
经过五行山与幽冥本源的双重镇压修复,小天地内的天地规则已经重新趋于稳定。
那些险些上浮的深层界域也已经被压回了原位,城市中的万千生灵对于方才那场足以毁灭一界的交锋浑然不知。
周曜收回了那一丝不朽金性,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了原地。
罗酆道场之中,当周曜的身影出现在道场入口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停驻了脚步。
千余名幽冥禁卫并没有散布在道场各处,而是不约而同地汇聚在了罗酆山的山脚之下。
那座巍峨高耸的黑色巨山在道场中拔地而起,山势雄浑古朴,散发着浓郁的幽冥大道气息。
这里是整座罗酆道场之中幽冥本源最为浓厚之处,也是最接近神话时代幽冥天地环境的区域。
对于这些刚刚从沉睡中苏醒、骤然面对陌生时空的幽冥禁卫而言,罗酆山的存在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慰藉。
那熟悉的幽冥气息,那与记忆中幽冥地府相似的山势与规则韵律,让这些跨越了整个神话时代才抵达此地的战士们终于找到了一丝归属感。
他们静默地列阵于山脚之下,秩序井然,如同一片沉寂的暗金色森林。
而在禁卫军阵的外围,两道身影早已候在了那里。
阴刹与冥骨,这两位负责维系罗酆道场秩序的鬼神,在察觉到大量鬼神境强者涌入道场的瞬间,便第一时间赶到了罗酆山脚。
如此规模的鬼神入境足以引发整座道场的规则震荡,他们必须到场稳住局面。
阴刹站在前方,面容沉静,目光审慎地打量着那支陌生的军队。
她虽来自历史残影之中,但年纪尚轻,阅历也相对浅薄,对于幽冥禁卫这个名号虽有耳闻,却并未亲眼见过。
此刻看着那些甲胄齐整、气息深沉的鬼神战士,她能感觉到对方的不凡,但尚未意识到这支军队在神话时代究竟代表着怎样的分量。
而站在她身后的冥骨鬼神,此刻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这位曾经在幽冥地府担任过鬼神城主的老鬼神,整个人呆立在原地,仿佛被某种巨大的冲击定住了一般。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支军容肃然的队伍,枯瘦的身躯在微微颤抖。
那暗金色的战甲、那标志性的制式长戟、那整齐划一到近乎偏执的列阵方式……这一切都与他记忆深处那些模糊而遥远的画面重合在了一起。
“真的是幽冥禁卫。”
冥骨的声音很轻,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在向某个看不见的故人确认。
“真的是幽冥禁卫……”
作为曾经幽冥地府的鬼神城主,那些高高在上的正神与帝君对他们而言如同天上的星辰般遥不可及。
但幽冥禁卫不同,那是整个幽冥地府的荣耀所在,是每一位鬼神城主都曾仰望过的存在。
那支纵横诸界、伐道破灭的强军,曾经是无数幽冥鬼神心中最炽热的向往。
在他们的时代里,能够亲眼目睹幽冥禁卫出征便已是莫大的荣幸。
而如今,神话时代过去了不知多少载岁月,他们这些曾经的鬼神城主如同被时代抛弃的残叶,只是因为偶然才得以在后世苟延残喘。
那些曾经的辉煌与荣耀早已如同褪色的壁画,模糊得几乎辨认不清。
可就在今日,在这座名为罗酆的道场之中,那支传说中的军队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冥骨那双早已干涸了不知多久的眼眶中,有浑浊的泪水缓缓滑落,顺着他枯瘦的面颊无声地淌下。
周曜自远处行来,在军阵前方落下身形。
阴刹立刻迎上前去,压低了声音开口问道:“吾主,这支军队是……”
“幽冥禁卫。”
周曜的回答简短而笃定。
“未来镇压此界的最大底蕴。”
阴刹闻言,眸中掠过一抹了然之色。
她虽然对幽冥禁卫的历史了解不深,但仅凭“镇压此界”四个字的分量,便足以让她明白这支军队在周曜心中的地位。
她转身面向冥荒,郑重地行了一礼。
冥荒也在第一时间意识到了阴刹的身份,帝君身侧的近臣,身份自然不可小觑。
他当即拱手回礼,两人之间虽然未曾言语,但那一礼一还之间已经完成了最基本的认可与接纳。
周曜的目光在这一幕上并未过多停留,而是越过冥荒与阴刹,落向了更远处的军阵之中。
他的视线在掠过那些整齐列阵的禁卫之后,忽然微微一滞。
在军阵的正中央位置,数十名禁卫以一种拱卫的姿态围拢成圈,将一件事物严密地护在了核心。
那是一座棺椁,通体由一种周曜从未见过的暗色金属铸就,表面铭刻着极为古老的幽冥神话绘卷,散发着一股沉凝而内敛的气息。
周曜在看到这座棺椁的瞬间便认出了它。
先前在空间气泡之中,那座陵墓的核心位置便摆放着这样一座棺椁,而整支幽冥禁卫的列阵方向也始终以它为圆心。
当时周曜将注意力放在了禁卫本身,并未过多留意这座棺椁的来历。
但此刻近距离审视,他才发现这座棺椁上所铭刻的幽冥绘卷并非寻常的封印之纹,其中蕴含的道韵深沉而悠远,隐隐有一种让他的六天之神本源产生共鸣的微妙感觉。
“这座棺椁是何物?”
周曜将目光从棺椁上移开,看向了冥荒。
冥荒听到这个问题,脸上浮现出一抹明显的愕然之色。
他微微张了张口,那双沉稳如渊的眼眸中罕见地闪过了几分困惑。
“启禀帝君。”
冥荒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此物……难道不是帝君降下法旨,令我等镇守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