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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曜的声音在这空旷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因为极度的荒谬而产生的轻微走调。
在他的战略构想中，这片被重重云海包裹的蓬莱界，再怎么衰败，再怎么避世，其内里所蛰伏的也是属于那个辉煌神话时代的道门正统传承。
尤其是在乾元子刚才报出“三十七位真仙”这个庞大数字的时候，更是让周曜在心中印证了自己的猜想。
按照神话修行体系那严苛的层级比例来计算，三十七位真仙作为中坚力量，其上层建筑必然会有一个与之相匹配的天仙基数。
在周曜原本的计划里，在天仙与真仙这个战力层面上，蓬莱界诸方道统应当是占据着优势。
他甚至都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的全盘对策，他不需要让这些道门真仙去与东瀛远征军死磕，他只需要利用六天帝君之力，在暗中封锁高天原。
只要切断了远征军与高天原大本营的联系，周曜便可以扯着玉虚宫和六天帝君的虎皮，凭借蓬莱界自身那庞大的天仙数量作为武力威慑，去逼迫东瀛远征军坐上谈判桌。
到那个时候，不管是真的掀起局部战争，还是通过利益交换进行商谈斡旋，周曜都有着极大的把握，能够在很大程度上兵不血刃地解决掉这场麻烦。
然而乾元子给出的答案，直接将周曜那刚刚构建好的战略棋盘砸了个粉碎。
汇聚了上百个古老道统，拥有三十七位真仙的庞大蓬莱界，竟然只有一位天仙坐镇。
天仙与真仙之间的差距，那是一道横亘在规则与大道之间的天堑。
这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鸿沟，根本不是靠着人数的堆叠就能够轻易弥补的。
一位天仙若是放下身段痛下杀手，那三十七位真仙就算联手结阵，最终的下场也多半是身死道消。
这就意味着，如果剥去那层虚张声势的外衣，蓬莱界真正的高端战力，可能连东瀛远征军摆在明面上的那两位天仙大神都无法抗衡，更别提暗地里还隐藏着其余三位天仙境。
“偌大的蓬莱界，还有如此多留存至今的道统传承，竟然只有你这一位天仙？”
周曜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紧紧地锁定在乾元子身上，语气中带着几分质问与不解。
乾元子感受到了周曜目光中的重量，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更显尴尬。
“师祖您有所不知，当年妖清窃取天地正统，大肆伐山破庙之时，道门确实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浩劫。
但您要明白，我们这些最终选择退守外海、进入这蓬莱界躲避灾祸的，基本上都只是一些中小道统。”
老天仙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那段动荡的岁月。
“那些真正拥有着通天手段底蕴深厚的大道统，例如昆仑玉虚的嫡系、真武武当山一脉，他们根本无需像我们这般狼狈地逃入蓬莱界。
在灾厄降临的前夕，他们便自行在现世之外开辟出了一方完整的大千世界，他们带着核心弟子与宗门气运，直接遁出了这方天地的因果之外。”
听到这番解释，周曜的脸色并没有丝毫缓和，他冷笑了一声，毫不客气地拆穿了对方话语中的漏洞。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道门的那些底细，你口中所说的那些大道统，至少也是出过金仙大能的道门核心嫡传。
而你们这些虽然自称旁支，但传承岁月之久远，同样可以追溯到神话时代的早期。”
周曜向前走了一步，逼视着乾元子。
“试问哪一个传承了数千上万年的道统，祖师堂里没有供奉着几个羽化登仙的老祖。
你们既然连受过金仙敕封的真仙都能凑出三十多位，那雄厚的修行基数摆在那里，怎么可能在漫长的岁月里，只诞生了你这么一位天仙。”
乾元子听着周曜那针针见血的质问，脸上的神色变得愈发怪异，似是有苦难言，又似是在感慨世事无常。
他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对着周曜深深地作了一个揖。
“师祖慧眼如炬，其实您刚才说得倒也没有错。
在这留存至今的蓬莱诸道统里，若是去翻阅那些宗门名册，确实有六家道统，在历史的长河中是明确有天仙祖师坐镇的。”
“那他们人呢？”周曜立刻追问。
乾元子抬起头，目光中透着一种深深的无奈。
“是人间太过贫瘠，若无洞天福地根本难以供养天仙，所以大多数晋升的天仙都会选择在天庭之中任职。
就算占不得斗部星君、雷部元帅之位，但凭借道门正统传承，倒也能混个散号天王、天庭真君，亦或是上洞诸仙之名逍遥自在。
但是这些天仙祖师，都随着天庭群仙众神隐遁天外天了，哪怕是想要寻求祖师帮助也联系不上。”
周曜静静地站在原地，消化着这些信息，乾元子的这番解释，倒也算得上合情合理。
周曜的目光微微转移，重新落在了一脸无奈的乾元子身上，开口问道：
“这人间的环境如此贫瘠，难以供养天仙，而且其他的同道中人都选择了飞升天庭去谋求出路。
那你既然也已经修成了天仙之躯，当年为何没有去天庭入职，反而一直留在这人间蹉跎岁月？”
听到周曜问起自己的私事，乾元子那张老脸上的尴尬之色更浓了几分。
他搓了搓手，干笑了两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
“弟子让师祖见笑了，其实弟子当年对于进入天庭为官，并没有多大兴趣。
天庭那个地方，水太深了，大能无数，派系林立。
一个毫无背景的新晋天仙进去，混不到什么好处。”
乾元子叹了口气，似乎对天庭风气颇有微词。
“晚辈生性疏懒，不喜那竞争太过激烈的环境。
所以当年在修为突破之后，晚辈便压制了飞升的契机，一直在暗中寻求其他的门路。”
“什么门路？”周曜顺口问道。
“晚辈本想着，凭借自己这天仙的修为与道门正统的身份，去下面寻个关系。
若是能够顺利进入那幽冥地府之中，哪怕只是混个一官半职，做个清闲的阴司判官或是负责镇守某处鬼城的地方要员，那也是极好的。”
乾元子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有先见之明。
“地府虽然名义上归属天庭管辖，但其内部的运转体系相对独立。
那里掌管着六道轮回与生死秩序，只要按部就班地做好分内之事，便有源源不断的幽冥气运与功德加身。
而且地府的竞争远没有天庭那般残酷，对于晚辈这种只想安稳修行的人来说，简直就是一处完美的避风港。”
周曜听着乾元子这番发自肺腑的“职业规划”，整个人的表情变得极为精彩。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眼前这位满脸憧憬的乾元子，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位在蓬莱界被诸方道统视为定海神针的老天仙，其内心深处最大的梦想，竟然是去幽冥地府考个编制。
一种极其荒诞却又莫名的幽默感在周曜的心头升起，他强忍着嘴角想要抽动的冲动，目光深邃地盯着乾元子看了半晌，最终只憋出来一句评价。
“有前途。”
事已至此，周曜的脑海中已经彻底打消了那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他明白，依靠蓬莱界诸方道统那薄弱的实力去和东瀛远征军进行硬碰硬的正面战争，那纯粹是在自寻死路。
唯一的出路，只能是寻求智取。
周曜不再说话，他将双手负在身后，开始在这维度时空之中来回踱步，思绪跟随着步伐流转。
乾元子安静地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他看着周曜那凝重的神情，心中充满了忐忑与期盼。
在乾元子那固有的认知体系里，眼前这位可是元始大天尊座下的亲传弟子。
虽然目前表露出来的修为似乎只有伪神境界，但那极有可能只是大能游戏人间的一种伪装。
他坚信，只要这位师祖愿意出手，这世间便没有解不开的死局。
老天仙在心中暗自揣测着周曜可能采取的手段。
“师祖身份尊贵，只要他老人家愿意拉下脸面，通过那神秘的道经联系上玉虚宫，请出一两位玉虚宫嫡系的金仙大能出面。
届时，大能法驾亲临，只需在蓬莱界上空显露一丝玉虚法相，哪怕是再借高天原众神几个胆子，他们也绝对不敢再对蓬莱界有任何的非分之想。
东瀛神话说到底，在诸天万界之中也只能算是一个小神话体系，没有大罗坐镇无法跨越时间长河护持己道，指不定哪天便彻底消亡了。”
“退一万步讲，即便玉虚宫的金仙大能不能轻易下界沾染因果，凭师祖大天尊亲传的底蕴，也能随手拿出某件铭刻着无上大道的先天至宝施展神通，将这蓬莱界内的各方道统直接接引到一处绝对安全的隐秘之地。
亦或是干脆施展那传说中的袖里乾坤之术，将整个蓬莱界连同云海一起打包带走，那东瀛远征军也是无可奈何的。”
乾元子越想越觉得心安，看向周曜的目光中，那份盲目的崇拜与敬畏变得更加深厚了。
然而对玉鼎金仙那道法令盲目崇拜的乾元子哪里会知道，他所寄予厚望的这位大天尊亲传弟子，完完全全就是一个空架子。
周曜根本不认识什么玉虚宫的金仙，他手中那册能够引动因果的青玉道经目前还是一本连字都看不见的无字天书。
他唯一能够依靠的，只有自己的几张底牌。
在灰雾中踱步了半晌之后，周曜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乾元子见状，连忙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去，压低声音恭敬地问道：
“看您神色，是否已经在心中想好了破局的对策？”
周曜抬起头看着乾元子，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振奋，当即开口说道：
“有了！”
乾元子神情一振，目光灼灼地盯着周曜，急切地追问：
“还请师祖明示，究竟是何种夺天地造化的无上妙法。”
周曜朗声笑道：
“既然这蓬莱界的实力孱弱，我们无法在正面战场上与那支武装到牙齿的远征军对抗。
那我们不如换个思路，干脆放弃抵抗，直接去与东瀛神话合作算了。”
乾元子脸上的那份期待与激动瞬间凝固，顾不上尊卑礼仪，连忙苦口婆心地大声劝告起来。
“师祖，您可千万别因为一时的局势艰难，而想不开走上那条万劫不复的邪路啊！”
乾元子的眼中满是痛心疾首。
“您要时刻铭记您的身份，您可是元始大天尊座下的亲传弟子，是这天地间最为尊贵的道门嫡系。
若是为了这蓬莱界眼前的短暂安危，您选择委曲求全，去与那区区东瀛的异邦神话合作，甚至沦为他们攻伐人道王朝的帮凶。
那这种数典忘祖的行径，定会在这诸天万界之中留下千古骂名，彻底玷污了您大天尊亲传的无上清誉啊。”
乾元子越说越激动。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若是等到有朝一日，这场席卷天地的战事结束。
玉虚宫追查下来，发现您身为嫡系却做出了这等背叛神州之事。
哪怕您有着大天尊亲传的身份护体，也必然逃不过祖庭门规惩处。
到时候，削去仙籍打入轮回都是轻的。师祖，三思啊！”
看着乾元子这副如丧考妣的模样，周曜十分无语。
他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老天仙那连珠炮般的哀嚎，语气中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你脑子里一天到晚在想些什么迂腐的东西，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周曜没好气地斥责了一句。
“我刚才口中所说的合作，不过是一个用来麻痹敌人的名义罢了，谁说合作就一定要真心实意地去帮他们打仗了。”
“在神话势力的博弈中，很多时候，最坚固的堡垒往往是从内部被攻破的。
只要我们不举着大旗在正面战场与高天原众神进行死伤惨重的交锋，而是以合作者的姿态名正言顺地混入他们的阵营内部。
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可以在暗地里阳奉阴违、拖他们大军的后腿、在关键情报上给他们使绊子，甚至在他们最虚弱时从背后捅上致命一刀。
这些事情做起来，难道不比正面出手送死强得多？”
乾元子愣住了，他那漫长的修行岁月中，所接触的都是讲究堂堂正正、顺应天道的修仙理念。
这种充满了尔虞我诈、毫无底线可言的政客手段，对于他来说，简直是闻所未闻，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
周曜看着依然有些发懵的乾元子，继续补充道：
“再说了，我也从来没有指望过，光靠你们蓬莱界这几十个道统，就能在暗中把实力庞大的东瀛远征军给彻底掀翻。
这盘棋，要下就下得大一点，我会引入其他的力量来打破这个僵局。”
一边说着，周曜不再理会还在努力消化这些信息的乾元子。
他转过身，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这层灰蒙蒙的维度屏障，直接看向了外界那片翻涌的云海。
在此之前，周曜为了立威，毫不留情地摧毁了那三艘负责封锁的巨型战舰，并以法相强行挪移走了阴山小天地。
这一番雷霆手段，虽然震慑了宵小，但其所引发的巨大动静，也已经在那片被围困的海域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通过那若有若无的因果感知，周曜能够清晰地察觉到，外界此刻已经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远征军的舰队正在疯狂地调动，那些原本坐镇在后方的伪神乃至更高级别的将领，都已经被惊动。
甚至于，他已经感应到有属于高天原正神级别的强大气息，正在蓬莱界搜寻自己的踪迹。
“既然戏台已经搭好，那我就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去会一会这些高天原正神。”
一边说着，周曜走出了维度时空，至于阴山小天地则暂时留在了维度时空内部。
乾元子满脸无奈，但还是听从周曜的命令跟随着一同离开。
周曜刚刚跨出维度时空，双脚踏上蓬莱界那洁白的云海之上，异变便在瞬间降临。
几乎是在他身形显露的同一刹那，数道强大到令人窒息的神识气息，犹如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群，以一种极其蛮横的姿态将周曜锁定。
这些气息中，有的阴冷如蛇，有的狂暴如火。
而其中最为引人注目的，是那股蕴含着毁灭雷霆之威的气息，这股气息的强度几乎不逊色于乾元子，赫然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天仙境大能。
紧接着，原本被祥和霞光笼罩的蓬莱界天穹之上，突然涌现出大片漆黑如墨的劫云。云层之中，电闪雷鸣。
伴随着一声仿佛要将整个苍穹撕裂的恐怖雷霆轰鸣声，一道粗壮的紫色闪电从劫云中直劈而下，落在距离周曜不足百丈的虚空之中。
雷光散去，一尊体型庞大犹如远古魔神般的大神，携带着无尽的威压，赫然降临在此地。
这位大神浑身肌肉虬结，皮肤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铁青色。他的背后，悬浮着一圈由神话雷霆凝聚而成的雷鼓，每一面雷鼓上都铭刻着古老勾玉图腾。
随着他呼吸的起伏，那些雷鼓发出低沉的嗡鸣，引动着周围虚空中的雷霆大道雏形共鸣。
来人正是那在东瀛神话中享有赫赫威名，执掌杀伐与雷霆的高天原大神之一，建御雷神。
而在建御雷神那庞大的身躯之后，五道流光紧随其后破空而至，化作五位身披各色神甲气焰滔天的正神。
“你就是摧毁我远征军战舰，带走那座小天地的小偷？”
建御雷神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周曜。
他的声音犹如九天之上滚落的闷雷，每一个字吐出，都会在虚空中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声波涟漪，震得周围的云海剧烈翻腾，向外排空而去。
这一段时间里，东瀛远征军早已回溯时光，将周曜所做的事情调查得一清二楚，只是周曜身怀元始道章，关于他的具体信息一片模糊无法窥探。
这种对于未知的不确定感，让建御雷神在暴怒之余，心中也保留着一丝作为上位者的谨慎。
但此刻当面撞上，那股傲慢的战神本性还是占据了上风。
面对建御雷神那夹杂着天仙威压的雷霆质问，周曜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畏惧，他甚至连正眼都没有去仔细打量这尊庞大的神明。
周曜只是侧过头，淡淡地瞥了建御雷神一眼。
他双手依旧负在身后，脊背挺得笔直，慢条斯理地开口道：
“怎么？这便是你们东瀛神系引以为傲的待客之道？
我不过是刚刚显露行踪，你们便这般大呼小叫，真是毫无教养可言。”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建御雷神本就是高天原中出了名脾气暴躁的杀伐之神，在整个东瀛神系中，除了那高高在上的天照大御命，无人敢用这种教训的口吻与他说话。
建御雷神先是一愣，随即怒极反笑，那笑声中夹杂着狂暴的雷鸣，震得下方的云海瞬间汽化。
“真是天大的笑话！你一出手便毫不留情地摧毁了我远征军三艘战舰，屠戮我数千精锐。
这笔血债尚未清算，你居然敢在这里大言不惭地自称贵客。
我今日倒要看看，你这藏头露尾的小偷，骨头到底有多硬。”
一边怒吼着，建御雷神那如同山丘般粗壮的右臂猛地向前一探，五指在虚空中用力一握。
刹那间，方圆数百里内的云海之中，所有的雷霆法则仿佛听到了君王的召唤。
万千道狂暴的雷霆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建御雷神的掌心中疯狂压缩、凝结。
不过眨眼之间，一柄由纯粹的毁灭雷霆化作的巨大长矛，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那雷霆长矛太过恐怖，以至于长矛所触及的虚空，那坚固的世界壁障都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蛛网般的空间裂缝如同黑色的闪电般向外蔓延、崩塌。
“给我死来！”
建御雷神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他没有任何的犹豫与保留，手臂肌肉猛地膨胀，将手中那柄足以贯穿诸界的雷霆长矛，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朝着周曜所在的位置狠狠地掷了下去。
长矛破空，沿途的空间被瞬间撕裂出一条巨大的黑色沟壑。
刺目的雷光将整个蓬莱界映照得犹如白昼，那种天仙级别的绝对杀意，让躲在周曜身后的乾元子都感到一阵窒息。
然而，纵使面对一位天仙大能的含怒一击，周曜那张俊秀的脸庞上，依旧保持着那副云淡风轻的神色。
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迎着那刺目的雷光，淡淡地吐出了一句话。
“我乃是受太平天国最高领袖天王陛下钦定之使者。
此番跨界而来，本是带着极大的诚意，欲与东瀛远征军的统帅，商讨两军联盟合作的惊天大计。”
这句话的声音并不大，但在落下的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在这片虚空中凝固了。
那恐怖的毁灭威势在千分之一秒内戛然而止，随后整柄雷霆长矛就像是脆弱的玻璃制品一般，在周曜的面前轰然碎裂，化作了漫天无害的雷光光点，随风消散。
长矛消散的后方，露出了建御雷神那张因为极度震惊与错愕，而变得阴晴不定的粗犷面容。
东瀛远征军虽然孤军深入这外海之地，但他们对于人间中原大地的局势动向，一直保持着最高级别的密切关注。
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那个在人间突然崛起，如同一颗耀眼彗星般撕裂了妖清统治的太平天国。
他们更清楚地知道，那位神秘莫测的太平天国领袖天王，究竟在岭南的那片大地上，干出了怎样惊世骇俗的壮举。
更让高天原众神感到深深忌惮的是，前不久那场短暂大罗交锋，其源头也极有可能与这位太平天国的天王有着千丝万缕的隐秘联系。
一个疑似有着大罗级别底蕴作为靠山的人间霸主。
如果眼前这个被因果迷雾笼罩的黑衣青年，真的是那位天王派来的使者，这意味着一切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绝非是一个可以任由他建御雷神为了泄愤，而随意拿捏、甚至随手打杀的小人物。
一旦因为一时的冲动，导致东瀛远征军在这关键的战略时刻，多出了太平天国这样一个深不可测的强敌。
那即便是他建御雷神，也绝对承担不起这种破坏远征大局的罪责。
建御雷神那双犹如铜铃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周曜，他强行压下了心头的暴虐与怒火。
他身后的那五位正神，此刻也是面面相觑，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收敛了许多。
虚空中的气氛，从剑拔弩张的死斗状态，转变成了充满猜忌与试探的对峙。
建御雷神深吸了一口气，周围跳跃的雷霆随着他的呼吸逐渐平息。
他那原本如雷鸣般的声音，也破天荒地放缓了几分，语气中带着一丝谨慎的探究，沉声问道：
“阁下既然自称是太平天国的使者，敢问该如何称呼？”
听到这句问话，周曜那双深邃的眼眸底处，悄然掠过一抹只有他自己才能读懂的怪异与戏谑之色。
“你可以称呼我为，精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