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太易”二字的落下,岁月长河之中骤然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轰鸣。
那声音并非源于物质层面的碰撞,而是大道法理在岁月根源处产生的剧烈震荡。
这股震荡穿透了过去深渊的虚无,在那些错乱的光阴碎片中激荡起层层无形的涟漪。
周曜静立于涟漪的中心,十二旒珠帘平稳垂落,遮挡住他那幽深不见底的双眸。
他的思绪在这一刻跨越了漫长时光,回溯到了自己尚且弱小的岁月。
彼时的他,便与太易资本有过极深的交集,时至今日,他更是将整个太易资本的核心权柄尽数握于掌中。
在失落神话时代之中,若论及交易这一概念,太易资本无疑是现世之中绝对的核心。
当梵天法相以居高临下的姿态说出“交易”二字,试图完成规则锚定时,周曜便闪过直接调用太易资本对抗的念头。
他曾设想过,借助太易资本那庞大的世俗因果,去强行夺取这场赐福之中的交易主导权,进而从内部瓦解至高赐福规则的压迫。
然而大罗位格带来的绝对理智,在瞬间便否决了这个看似可行的计划。
太易资本在现世中固然庞大,但它终究只是失落神话时代孕育出的产物。
而它所面对的,是恒河神话绵延了无数个纪元,维系着整个神系运转的绝对核心——至高赐福规则。
在那种层次的宏大规则面前,现世的交易概念实在太过单薄。
这就如同企图用凡人铸造的铁剑,去斩断维系天地运转的天柱,两者在概念的层级上,存在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若是强行以太易资本去碰撞,不仅无法撬动至高赐福规则分毫,反而会将太易资本自身卷入规则的碾压之中,瞬间灰飞烟灭。
明悟了这一点,周曜果断放弃了从现世借力的打算。
他将视线从现世的因果网络中收回,转而投向了那更加深邃的诸天根源。既然现世的资本无法抗衡古老的神话,那便以大罗位格为支点,去篡改神话的源头。
据现世的野史传说所言,太易资本并非自然演化,而是数百年前某位大神通者所创造。
那位存在将诸天之中的交易概念剥离、具象,最终形成了这个非宗派、非世家的奇特势力,它不单纯是一个组织,更近似于一种烙印在诸天法则中的自然现象。
但这只是凡俗生灵在无知中编织的传说,周曜心中洞若观火,大神通者那等超脱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的存在,在神话大劫降临万道崩塌的失落时代,根本不可能有容身之所。
失落神话时代,绝不可能凭空诞生这样一位缔造太易资本的大神通者。
可这所谓的真相,对于此刻拥有大罗位格的周曜而言,已经不再重要。
野史传说是如何流传的,背后隐藏着怎样的荒诞与虚假,在绝对的伟力面前皆可重塑。
大罗境界,超脱岁月,过去未来唯一。
既然这段历史中存在着一个虚构的大神通者位置,他完全可以利用大罗位格去锚定这段失落时空的因果,将那原本虚无缥缈的源头,替换为自己本身。
他要让自己,成为那位在过去岁月中缔造了太易资本的无上存在。
当周曜在岁月长河的波涛中,以大罗意志正式定下太易大道的名分时,整个失落神话时代的因果网络开始了剧烈的重组。
他调动了那庞大无匹的野史洪流,将其作为浇筑概念的基石。
同时,他以自身“失落神话时代唯一成道者”的身份作为因果之锚,深深地扎入神话历史的最深处。
一种违背了线性时间常理的奇迹,在过去深渊的穹顶之上上演。
太易资本,这个原本只存在于后世诸天,且根基浅薄的势力,在周曜的大罗法理逆流加持下,于神话历史的源头处被强行开辟。
这不再是凡俗资本的汇聚,而是一条完整的大道,这股代表着交易本质的宏大概念,化作了一轮贯穿古今的煌煌大日。
它顺着时间的长河顺流而下,裹挟着无数纪元中生灵交换、得失的纯粹意念,化作了一股无可阻挡的大道洪流,直接灌入了这片被无序主宰的过去深渊。
在太易大道显化的那一刻,深渊中的气象为之一变。
梵天那原本弥漫在虚空中,化作金色巨网试图强制锚定周曜的至高赐福规则,在接触到太易大道气息的瞬间,便如同遇到了初升烈阳的残雪,开始大面积地崩解消融。
那并非是两股力量在单纯量级上的强弱之分。
纵使周曜拥有大罗位格的加持,甚至成功锚定了因果闭环,太易大道作为一条刚刚被开辟出的概念大道,也不可能在底蕴上直接压制一个至高神话传承了无尽岁月的核心根源。
真正导致至高赐福规则节节败退的,是时空环境与规则逻辑上的双重碾压。
究其根本,太易大道的根基深植于失落神话时代,这是一片诸天神话覆灭,古老法则凋零之后的岁月废墟。
在这片废墟之上,旧有的神话体系皆是被时代淘汰的残骸。
而周曜作为这个时代诞生的唯一成道者,他的大道天然便契合了这片天地运转的底层逻辑。
主场优势在这一刻被发挥到了极致,至高赐福规则哪怕底蕴再深厚,在这失落纪元的主场,也无法违逆神话衰落、新道当立的滚滚大势。
它就像是一条被抛上旱地的深海巨兽,空有庞大的力量却无处施展。
除此之外,最为致命的一点在于,梵天这场精心策划的所谓赐福,其本身便立足于一个法理上的漏洞。
祂是以至高赐福规则强行偷换概念,试图窃取交易之名来完成对周曜的束缚。
在太易大道尚未被周曜开辟之前,交易在失落神话时代只是一个散落的概念。
梵天凭借着至高赐福规则那霸道的位格,自然可以将其随意揉捏、窃取,当作达成目的的工具。
可如今,太易大道已经横空出世,它如同一根定海神针,死死地锚定了诸天之中关于交易的一切法理与因果,太易即是交易的本源。
当交易的源头有了真正的主人,梵天那建立在窃取基础上的赐福逻辑,便瞬间失去了立足之地。
祂再无任何可能,越过太易大道的封锁,去调用交易的概念。
没有了交易这一行为作为前提与纽带,那张试图笼罩周曜的至高赐福规则之网,便成了失去支撑的无根浮萍。
哪怕梵天在此刻已经降下了三相神的伟岸意志,哪怕祂拼尽全力去维系法印,也无法阻止规则在法理层面的全面崩塌。
在太易大道与至高赐福规则交锋的无声巨响中,那奔腾在过去深渊的野史洪流,仿佛化作了一面巨大的水镜。
在翻滚的洪流之中,倒映出了一场场发生在过去时空的影像。
画面在那一刻定格于神话时代末期的某个节点,当隔绝不同文明的神话壁垒开始消散,现世的世俗界域迎来了剧烈的碰撞。
广袤的洋面上,属于日不落帝国的庞大舰队破开海浪,那坚固的木制船体与黑洞洞的炮口,带着冰冷的工业气息,无情地叩开了恒河神话所属诸多世俗国度的大门。
那不是神明之间的斗法,而是另一种更为残酷的入侵。
坚船利炮带来的不仅仅是战火,更是伴随其后的庞大资本与赤裸裸的世俗交易法则。
在这片曾经被神明光辉笼罩的古老土地上,日不落帝国建立起了庞大且冷血的东印度公司,资本的力量如同一场无形的风暴,迅速蔓延。
影像中,那些曾经衣衫褴褛,将一生奉献给苦修以期获得神明赐福的信徒们,在金币的撞击声与契约的条款面前陷入了迷茫。
古老的赐福体系,在冰冷的利益交换面前显得苍白无力。人们开始舍弃那遥不可及的神恩,转而投身于触手可及的物质交易。
在这个信仰崩塌、秩序重塑的混乱时代里,旧有的信仰被舍弃,神话雕像被推倒,神殿的香火日渐稀薄。
在这场信仰的浩劫中,三相神受到的冲击最为巨大,其中尤以梵天为最。
由于祂在神话层面试图强行驻留现世,被天堂神话暗中算计拖下了大天尊之位,祂在凡俗世界的信徒基础本就出现了不可逆的动摇。
而在资本与交易洪流的无情冲击下,梵天的信仰更是雪上加霜。
影像的末尾,是那倒伏在泥泞之中布满青苔的梵天神像。
纵使在遥远的未来,日不落帝国的霸权衰败,恒河国度重新建立起世俗的政权,但那曾经属于梵天的鼎盛信仰,却再也未能重归巅峰。
资本与交易,已经在信徒的心中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这段被野史洪流具象化的历史影像,不仅仅是对过去的回溯,更是此时此刻两大大道交锋的宿命映射。
代表着交易概念的太易大道,在这过去深渊之中,正以同样的姿态,再次压制着至高赐福规则,这宛若一场神话在维空中的重演。
至高赐福规则化作的金色巨网彻底崩解,碎裂成漫天细碎的光雨,在暗红色的深渊背景下缓缓飘落。
周曜静静地站在那漫天光雨之中,大罗位格的光辉在他的周身流转,形成了一道隔绝一切法理的屏障。
那些飘落的规则碎片,在触碰到这层光辉的瞬间,便化作虚无,再没有任何力量能够侵犯他分毫。
他透过珠旒,注视着前方。
那尊曾经高高在上散发着无尽光辉的梵天法相,此刻光芒黯淡,那张代表着最高权威的肃穆面容上,彻底蒙上了一层阴沉的色彩。
“梵天大神,你出局了。”
周曜缓缓开口,声音平缓而笃定。
话音落下的同时,周曜迈步向前,随着他的步伐,那沉寂了片刻的大罗位格再次被调动。
周曜的思路清晰无比,他深知整个恒河神话为了在这场唯一的争渡中博取生机,已然将所有的筹码押注在了梵天的身上。
而梵天的种种深远布局,最终的矛头皆直指自己这个失落神话时代唯一的成道者。
现如今,至高赐福规则这一最大的威胁被太易大道从根源上破解。
更重要的是,梵天为了在先前的交锋中压制自己,不惜损耗本源,将三相神的真实意志跨越岁月长河降临在了这具残躯之上。
如此天赐良机,周曜又岂会放过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如果能够在这过去深渊之中,彻底斩杀梵天的这具残躯,将其中蕴含的三相神意志尽数覆灭,那么对于恒河神话而言,将是伤及底蕴的致命打击。
这几乎等同于在神话争渡之中,提前锚定了恒河神话出局。
大罗位格的气息在虚空中疯狂膨胀,三界六道的宏大虚影在周曜的身后交织浮现,带着镇压古今未来的浩瀚威能,轰然向着前方的梵天法相碾压而下。
虚影所过之处,过去深渊中那残存的时空乱流俱皆陷入了死寂。一切物质与概念,都在这股力量面前被生生定格。
与周曜相对而立的梵天,也早已失去了最初那份成竹在胸的淡然。
祂抬起头,那深邃的眼眸并未去看那碾压而来的三界六道虚影,而是越过了周曜的身躯,看向了那悬浮在神话历史尽头散发着无尽交易光辉的太易大道。
虽然太易大道是周曜刚刚以大罗伟力强行开辟,但梵天却从那浩大的概念之中,嗅到了几分令祂感到无比熟悉、又无比痛恨的味道。
那正是昔日东印度公司用资本与坚船利炮摧毁祂信仰根基时,所散发出的世俗交易法则的冰冷气息。
当祂舍身入局,主动踏入天堂神话的谋划之中,甘愿从大天尊之位跌落的那一刻起,神话时代那不可逆转的信息映射,仿佛便已经为祂今日的败局写好了注脚。
面对周曜那足以抹杀一切的悍然出手,梵天法相那四只干枯的手臂在胸前缓缓合十,祂并没有再做出任何徒劳的抵抗。
这枚梵天之令中,原本就只寄存了一丝微弱的残存意志。
为了在至高赐福规则的交锋中彻底压制周曜,祂提前占得优势,降下了三相神的部分意志来庇护己身。
可纵使有三相神意志加持,这具缺乏本源支撑的残躯,也根本无法与一位立足于主场,执掌大罗位格的现世唯一成道者相提并论。
梵天心中明了,今日想要在这过去深渊中反转局势,唯一的可能便是本体亲临。
但祂的本体尚且蛰伏在现世岁月迷雾之中,未能真正跨越界限降临。
提前降下三相神意志已然是损耗本源的无奈之举,一旦在此刻有任何更加剧烈的异动,极有可能提前引来大劫余波的疯狂反噬,从而导致整个神话陷入祸乱。
随着三界六道虚影的无情镇压,那尊宏伟的梵天法相如同风化的沙雕,从外向内开始寸寸崩解。化作无数暗淡的光尘,消散在深渊的虚无之中。
这一场涉及神话争渡的大罗之战已然结束。
周曜静静地立于战场的中央,他心念微动,将那向外扩散的大罗意志缓缓收拢。
伴随着大罗意志的散去,过去深渊迎来了久违的宁静。
这片向来以暴躁与无序著称的岁月绝地,此刻却安静得令人心悸。
历经了方才那场大罗之战,周遭那些混乱的神话风暴、诡异的神系废墟,甚至是那些隐藏在暗处扭曲狰狞的神孽,这些无智之物都仿佛诞生了出于本能的恐惧。
它们死死地蛰伏在角落里,刻意压制着自身的任何一丝动静,避免惊扰了这位立于虚空中央的主宰。
而此刻的周曜,并没有理会外界的变化。
他的心神已经完全沉浸在真灵之中,开始有条不紊地整理着这场生死搏杀所带来的巨大收获。
在这场交锋中,他开辟了太易之道,将自身牢牢锚定为太易的缔造者。
这种逆转时空贯通现世与神话根源的壮举,完成了宏大的因果闭环,再加上他以太易大道成功压制了至高赐福规则,生生破灭了梵天的深远谋划,积累的野史概念本源,庞大到了难以估量的地步。
这两股浩如烟海的力量交织在一起,不断地洗刷着他的神魂底蕴。
周曜清晰地感知到,那原本横亘在眼前的境界壁垒,在这股磅礴力量的推动下已然摇摇欲坠。
汇聚而来的野史概念,足以将他彻底推上金仙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