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想跑?”王梁冷声道。
话音落,一大片灰蒙蒙的世界骤然覆盖出去,将视线所及之处都笼罩在内,看不到边界。
四周的环境褪去颜色,若有若无的阴冷纸灰在空中徐徐飘落。
见到这记忆中的一幕,陈桥羊这下子面色真的惊了,失声大叫道:
“那副凶画?!居然真被你驾驭了!”
陈桥羊听古宅救出他的那两个被诅咒的人,说过外界的一些事。
他知道一个叫王梁的人关押过鬼画,但却没想到,也不相信这个后生竟然真的驾驭了那副凶画。
他身旁立即浮现出两具恐怖的尸体,一具身上布满伤痕,像是被利器活活砍死。
另一具倒像是刚死不久,身体完整,没有腐烂,身上的衣服却是民国时期的穿衣风格,和现代格格不入。
两具尸体站在他两侧,手拉手将陈桥羊围在中间,隔绝了周围的鬼域,也避免了那些纸灰落在陈桥羊身上。
这是陈桥羊手里仅剩的两只凶鬼,本来有四只,一只被那个姓杨的小崽子钉死,另一只被这个姓王的小贱种也一见面就钉在了地上。
这让陈桥羊的面色极其难看,甚至显得狰狞。
贞子鬼域覆盖,王察灵身后也浮现出两个死气沉沉的灰白色老人。
陈桥羊看到了,认出了那是王一代,这么说王梁旁边那人就是王家新的一代。
但陈桥羊却没有在这王三代身上多停留视线。
这王三代似乎是个废物,此时竟然皱眉,有几分退缩的样子,完全没意识到他背后那两只老鬼有多恐怖,于是他只死死地盯着王梁。
“你的记忆,我要了。”王梁脚向前迈出一步,身形骤然消失在屋顶。
‘来了!’
陈桥羊目光一凝,左右扫视,想要找出王梁再次出现后的位置。
可王梁没有出现,反而是周围忽然升起了潮湿的雾气,让围住他的两只凶鬼身上的衣服都变得湿漉漉起来。
“嗯?!”
陈桥羊感觉有股无形力量施加在了他身旁的两只鬼身上,似是要将其转移走,从而打破护卫他的平衡,但好在没有成功。
不过雾气翻搅,一个个诡异的身影出现在这条街上,让街道显得拥挤。
踏踏踏。
那是一个个披头散发的白衣女鬼,低垂着脑袋,摇晃着他这里迈步。
‘这种层次的叠加!这后生开什么玩笑!’
陈桥羊面色大变,且这时那些出现的女鬼同时抬起了脑袋,动作惊人的一致,黑发晃荡间露出一只只怨毒的眸子,均都死死盯着他。
“陈桥羊——”
仿佛有几十上百个人同时呼喊他的名字,重重叠叠回荡在陈桥羊耳边,声音熟悉而陌生,让陈桥羊不受控制地出现几分恍惚。
这声音像是他早已死去的妻子,勾起了他记忆深处藏着的那份柔软,让他忍不住回头看去。
叠加的鬼喊人袭击,让围在陈桥羊身旁的那两只凶鬼终于松开了手。
那布满刀痕的狰狞尸体浑身湿漉漉的,平衡打破,松手后的瞬间,就被鬼井的浑水转移,消失在原地。
但那个穿着民国衣服的老鬼倒是还在,且此时正好挡在了陈桥羊回头的地方,闭着眼,神态安详却瘆人。
陈桥羊扭头却看到的是这具死尸,瞬间惊醒了过来,余光发现另一只被他放牧的厉鬼已经不见,顿时暗道不好。
下一秒,
王梁冷着脸出现在他面前,伸出的手掌冒着仿佛由怨气凝结实质的黑气,阴冷而恐怖,绝不可接触。
“挡住他!”
陈桥羊的手腕刚刚就在往下滴血,此时粘稠发黑的血液在地上蠕动,形成几个字迹。
顿时,那民国时期的老鬼从一旁探出一只手,在半途中攥住了王梁伸来的手腕,力量大得惊人。
黑气接触到这只老鬼身上,必死的灵异袭击让老鬼身体一颤,比刚刚更僵硬了几分,但却仍然紧攥住王梁的手腕没有松手。
陈桥羊趁机倒退数步,看着被老鬼拦住的王梁,阴沉道:
“该死的,一不小心就丢了只鬼,你这后生还真了不得,恐怕都不比王一代那两只老鬼差了。”
“不差?”
王梁反问一句,猛地甩开那老鬼攥住他的僵硬手掌,发出一声闷响,并前迈一步,粗暴地一把攥住老鬼的脖颈.
必死的黑气,加上裂口女的恐怖压制同时入侵进这只民国老鬼的体内。
霎那间,成片的黑气在老鬼身上升腾。
其刚要抬起的手臂彻底僵住,面庞和身体血肉瞬间腐烂下去,成了一具腐尸被王梁提在手里,在此时仿佛没有了任何重量。
王梁随手往外一甩,那腐烂的老尸顿时就被板直地摔在地上,没了动静。
雾气中伸出几只惨白的手,将这老尸拖进深处,消失不见。
“不可能!”
陈桥羊瞳孔一缩,没想到他压底的凶鬼在这个后生认真后瞬间就被压制掉。
“没什么不可能。”
王梁再次出现在陈桥羊身前不足一米处,如刚刚对付那老鬼般,一把攥住陈桥羊的脖子。
惨白的手掌几乎勒进脖子里,能听到接二连三的骨头断裂声。
陈桥羊的脖骨断裂,脑袋歪扭搭着,但却没有死,睁大着眼睛,终于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他感受到一股阴冷入侵进了脑袋,在搜搅他的记忆,让脑海中出现恍惚和难以言喻的刺痛。
他的记忆在被窃取。
“别想!”
两人身侧的雾气忽然被一股诡异力量推开,一顶花花绿绿,由纸糊出来的纸轿,被四个纸人抬着,凭空出现在这里,要撞向王梁,接走陈桥羊。
“这就是你的底气?”王梁冷声问道,没有避开,继续窃取着陈桥羊的记忆。
在那顶花轿即将撞到他的时候,两团猩红明亮的灯光忽然在王梁身后亮起。
砰!
一顶八抬大轿同样从空气中钻出,从侧面撞击在了那顶四抬花轿车身上,将其撞翻在了墙上,纸轿车厢凹陷。
本就遍布裂痕的王家外墙,在这时彻底倒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