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游乐园,意外的变数。’
王梁目光冰冷,望着下方的景象,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那些从无到有浮现出的建筑,都是一个游乐园里的建筑。
轨道断了一半的过山车,无人的车体在上面高速移动。
临近轨道断裂处时,车体却又忽地返回到了起点,宛若一场重启。
似是倒闭的鬼屋,里边没有一丝灯光,却能听到不断的惨叫声从中响起。
染血的跳楼机,上面没有固定乘客的装置,只有两条断裂的,从最上方悬挂下去的草绳。
残破的旋转木马,没有任何游客乘坐,却僵硬地转动着。
有的马缺失了脑袋,有的只有固定在铁板上的四条马腿,有的失去了小半个身子。
木马旋转,生锈的轴承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嘎吱声,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
棚顶上的彩灯并没有完全熄灭,仍有几盏发青发白的残存灯泡忽明忽暗地闪烁。
明暗不定的光线变化中,整个旋转木马的棚顶仿佛被照映成了一张青白的死人脸。
而那些残破的木马,竟也在这样的光线氛围下,看着愈发像是一个个趴着的残破尸体,随着设施的运转,一起一伏。
而王梁,他正身处在这个游乐场中最大的游玩建筑之中。
一个摇摇欲坠的老旧摩天轮。
他耳边不断传来的齿轮摩擦声,是这个摩天轮转动的声音。
竟是一种时刻袭击的意识类灵异,传入到摩天轮挂着的每一个吊舱之中。
而且这吊舱也不一般,隔空将王梁吸摄困在里边,强行坐上了摩天轮,被迫时刻在里边承受意识层面的袭击。
哪怕有他猝不及防的缘故,但以贞子鬼域如今的强度,能这样强行入侵将他吸摄。
这个摩天轮的关押吸摄强度,已经足以和之前被肢解了七只镜鬼,无法再实现‘无限’的鬼镜源头所释放的摄取媲美。
几十层镜子空间叠加吸摄的强度是有了。
‘这不是鬼湖中的鬼,我好像在哪见过。’
王梁的视线扫过一个个游乐园的建筑,停留在游乐园的大门那里。
生锈的铁门如今微微敞开。
而在铁门上方的招牌上,内外都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染血的字迹。
新世纪乐园。
王梁瞳孔微缩,记起了这个地方。
在他乘坐鬼公交去往弗莱迪降临的地方时,在第六站停靠的地方,就是这个叫新世纪乐园的游乐园。
当时他还吐槽过这个名字,但也知道这地方的诡异,连车都没下就走了。
不过那时的游乐园是倒闭状态,铁门紧闭,被一串锈迹斑斑的锁链所缠住。
可如今,那锁链不见了,铁门微微敞开,游乐园里的各种设施也运转了起来。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王梁脑海中思绪闪过,很快就锁定了一个人,眼神冷下来。
‘张羡光?’
王梁走到吊舱紧闭的铁门前,眼中泛起银光,倒映出一个黑暗凝聚的身影,伸手一推。
顿时,整个摩天轮尚存的36个吊舱同时一晃,铁门震动,却出乎意料地没有被推开。
王梁能感受到他入侵进铁门中的灵异被分担到了36个吊舱之中,鬼差的压制名额还不足以同时压制这36个吊舱。
“没用的。”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在下方响起,隔着上百米,声音却清晰地传入王梁耳中。
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从游客中心的大门中走出,头发梳理的一丝不乱,显得很体面,偏偏手里却提着一把大刀,显得画风另类。
是张羡光!
张羡光走出来,抬头望着摩天轮上的王梁,眼神刚开始还有些复杂,可最终却归为了平静,他缓缓开口道:
“终于,见面了,想必也不用我自我介绍了吧。”
见到张羡光出现,王梁暂时收起手,这铁门虽然出乎预料,但困不住他,更没有威胁。
但张羡光似乎不这么认为,还认为他无法脱困,起码不付出些代价不行。
于是王梁便也不急,站在逐渐升高的摩天轮吊舱中,俯视下方的张羡光,开口道:
“这就是你准备了这么久的手段?挑在这个时候?”
张羡光拄着大刀,点了下头,平静道:
“当然,还满意吗?这鬼地方可不好挪,牵引起来很费劲。你清空了中州市,便迟早会来鬼湖,那就正好在这里对你动手。”
王梁冷笑道:“不知该说你聪明,还是说你蠢,你本体被杀了,你躲着,你那些队友被杀了,你还不出来。最后磨蹭了几个月,在我和十二队长都在的场合,你跳出来,说你准备好了?”
面对王梁的嘲讽,张羡光不为所动。
“这么多队长集结虽然有些意外,但终究是新一代的人,还差点意思,自会有人对付他们,更何况你还被困在了里边,这里由我来处理你就......”
“不够。”王梁冷声打断道。
张羡光眉头动了下,显然是不明白身处如此境地,王梁为何还如此自信,这让他心中略沉,沉默了下,开口说道:
“你试过了吧,说实话,你能引起这么多舱门震动,已经很出乎我预料了,你的确不简单,甚至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人。
但想逃出这里却不够,这摩天轮只要关住人或鬼,连重启都足以封锁,鬼画可帮不了你。”
王梁摇摇头:“原来是针对鬼画,拖了这么久,如果仅此而已的话,那就太让我失望了,你还准备了什么,一次性用出来,不然多少有些无趣。”
张羡光面色微沉,而他后方的游客中心中,伴随着脚步声,又走出了两个张羡光,和他站在了一起。
这三个张羡光全都一模一样,身上的阴冷气息,哪怕是手中的大刀都没有差别。
这是一种非常完善的叠加,每一个张羡光的实力都不比真正的张羡光差。
如今站在这里,就是三个上一辈的顶尖驭鬼者联手对抗。
但看到这一幕,王梁眼中却愈发平淡,甚至有了些索然无味的感觉。
张羡光拖了太久,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其行为在他面前已经显得有些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