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蜜停了一下,继续往门口走去。
她不知道热芭这话的意思,需要一定时间思索。
门口挤满了蜂蜜,看到杨蜜出现,顿时“嗡嗡嗡”乱作一团。
杨蜜对这场景很熟悉,签名、拍照、问候、寒暄……
等到她带着热芭上车,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
“既然你不想掺和,强扭的瓜不甜,那就算了。”杨蜜看着车外熙熙攘攘的人流,热闹过后,忽然有种意兴阑珊。
“姐,什么强扭的瓜?我也想去《大唐双龙传》剧组,那可是刘景,谁不想和他合作。很多大明星为了露个脸,宁愿自降咖位,不要片酬。”热芭急忙解释。
“哦。”杨蜜不动声色,暗暗嘀咕,难道我想多了?
她还以为热芭察觉了她的意图,不想和她同流合污,所以拒绝角色。
在杨蜜心中,《大唐双龙传》的角色不算什么,重要的是门票。
也不看看都是谁出演,不管男演员还是女演员,全都是大哥的朋友圈。
要么是女人,要么是好友,要么是沾亲带故的关系。
“我爸前阵子帮我争取一部戏的试镜,昨天收到通知,我被录用了,导演组要求我提前两个月做准备。”热芭颇为苦恼。
“什么戏?戏份重不重?什么时候开机?让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拍摄周期多长?”杨蜜一连串问题。
“《阿娜尔罕》,一部历史革命剧,也是建党九十周年献礼剧。故事发生在49年,当时全国绝大部分地区已经解放,而我们那边还被阴云笼罩,大地主拥有绝对权力,可以任意奴役、买卖甚至杀害农民。我试镜的角色就是阿娜尔罕,一个美丽善良、勇敢坚韧的维族少女。她从一个被压迫的贫农女儿,成长为一个为自由和解放而斗争的革命战士……”
听完热芭的描述,杨蜜神色郑重,“小迪,这部戏得接,你去拍《阿娜尔罕》吧。”
“可是《大唐双龙传》这边,合同已经签了。”热芭哭丧着脸,当时为了趁热打铁,唯恐角色飞走,这才第一时间签合同的。
“不用担心,这事儿我解决,你安心去准备。如果是春秋的戏,违约金都不用赔。为了堵住悠悠众口,咱出点违约金表示表示。这钱我出,一点小意思,意思意思就行。”杨蜜在业内混了这么多年,明白这种剧的分量。
“姐,谢谢。”热芭抿着嘴唇,道谢之余,神色间隐隐解脱了很多。
“咱们姐妹一场,谢什么谢。对你有好处的事,我当然不会阻挠。你什么时候准备?我去你们学校一趟,帮你请假。”杨蜜不以为意,她想拉热芭入伙不假,但也很在意妹子的前途。
阻人前途,如杀人父母,她还做不出那么下作的事儿。
“《阿娜尔罕》准备六月初开机,拍摄周期三个月,期间没有特殊事情不许离组。四月下旬,导演要求我提前入住吐鲁番当地维族农户家中,和他们同吃同住,一起劳作。每天凌晨四点,跟随村民干农活。中午跟着他们学习织地毯、打馕、纺线、织布,还要洗衣做饭带孩子。导演说,让我摘掉美瞳,涂黑皮肤,换上粗糙的袍子。什么时候从一个娇气小姑娘,磨成当地媳妇,才算结束。”
“啧啧,那你有的苦吃了。”杨蜜幸灾乐祸。
“姐,你不是说年轻时候多吃苦,岁数大了苦少吃嘛。”热芭撇嘴。
“也不能没苦硬吃嘛。不过你是为了拍戏,这些程序少不了。你踏踏实实去,需要我做什么,一个电话。姐不管在忙什么,肯定第一时间解决你的问题。”杨蜜承诺。
热芭憨笑两声,“你啥时候能来看看我,我就心满意足了。时间久了,我还真担心与世隔离。”
“你们导演就让你做这些?有些流于表面了。”杨蜜疑惑。
“当然不是,还让我每天去找当地百岁老人谈话,听他们亲口讲述当年真实的生活状态,向他们请教当地的传统习俗。还有就是,仔细观察当地年轻女孩的穿着打扮、言行举止、走路姿态和生活习惯,模仿他们的一举一动。这部戏要求全程用维语和汉语双语表演,每天还要练习台词,一个字一个字地抠发音,录下来反复比对。每天早上,除了干活,就是做体能训练。每天晚上,导演还让我写一天的心得体会。去当地学习之前,先写一份完整的人物小传。体验生活结束,再写一份人物小传。”热芭苦着小脸,想想这样的生活,不敢想象。
“这算什么,刚才和我说话的赵丽影。她为了《大唐双龙传》,冰冰姐给她找了武术指导。这几个月来,手指磨破,膝盖磕伤,受伤就是家常便饭。流了多少汗,流了多少血,只有她自己知道。”杨蜜感慨。
也是因为知道这些事儿,她才对赵小刀渐渐改观的。
“姐,你当年拍《王昭君》,也没少受苦。还有拍《神雕侠侣》的时候,穿着单薄戏服在雪地里拍,手脚都生冻疮了。我还听姗姗姐说,有场戏被绑在十几米高台上,气温零度,拍摄现场出现故障,你在高台上绑了一个小时。”热芭一脸敬佩。
“我这不算什么,当年拍《神雕侠侣》的时候。天气零下几十度,刘弈菲穿着薄纱下湖。那感觉那滋味,一般人受不了的。她拍完那部戏,差点落下病根。”杨蜜神色唏嘘,不管内心对刘弈菲多抵触,但这份敬佩始终不变。
“姐夫不是也在剧组吗?他怎么不照顾你们?”热芭好奇。
“他那时候才多大,就是个熊孩子。何况在他看来,拍戏就要敬业,不能马虎。”
“他还真严厉。”热芭嘀咕。
“吃得苦上苦,方成人上人。吃不得苦的人,也做不成大事。你去那边好好体验生活,不要有心理负担。缺钱了和我说声,我现在比你有钱。钱能解决的事儿,那都不是事儿。别因为一点儿钱,委屈了自己,做一些傻事儿。”杨蜜交代。
热芭神色复杂,咬着嘴唇,“姐,趁着我还没晒黑,咱们请姐夫喝酒吧。”
沉默,唯有车载的轻音乐流淌。
热芭不是傻子,比娜札聪明多了。
自家蜜姐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及姐夫,刚开始以为在炫耀,后来渐渐回过味来了。
心中有了想法,对照蜜姐的表现,还真就是那么回事儿。
她也在犹豫,始终装糊涂。
上次见面,给了她很大触动。
这次来找蜜姐说《阿娜尔罕》的事情,也是给自己一个选择。
如果蜜姐阻挠,那么姐夫永远是姐夫,蜜姐也就是蜜姐。
如果蜜姐支持,那么蜜姐依旧是蜜姐,姐夫未必是姐夫。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杨蜜神色幽幽,她不知道热芭是傻乎乎的好,还是聪明一点好。
“姐你肯定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热芭笑了笑,带着几分苦涩。
爸爸就是这一行的,她对这些的接受度,相对高一些。
白沙在涅,只会更显眼,混不进去也混不下去。
“时代,变了。”杨蜜轻叹。
她想让热芭深度参与,但听到对方答应的时候,反而心中不痛快了。
“姐,我有一个疑问。咱们这样做,不怕得罪刘弈菲吗?她就那么大度?”热芭不解,昨夜失眠,就是在想这个问题。
咱们?
杨蜜扯了扯嘴角,我这妹子身份转化也太快了,这就咱们了。
“我们之间的关系很复杂,你了解过春秋战国的历史吗?刘弈菲好比周天子,我们一个个就是诸侯国。合纵连横常有的事,你争我夺也算正常。我不这样做,就能讨好刘弈菲吗?这些以后你就知道了。”杨蜜不想说那么多,担心吓着妹子。
当年人缘多好,渐渐被自己混成人缘最差。
一个圈子不能一个声音,和谐是和谐了,但不利于发展。
那一天在《画皮2》剧组,她就明白了。
以后自己就是第二种声音,大哥会默默支持的。
毕竟池塘中所有的鱼,都听命于一只鱼王,对塘主未必是好事儿。
“她是周天子,蜜姐是哪个国?”热芭很想现在就知道。
“哈哈,我当然是中国……”
杨蜜笑着笑着,忽然脸色阴沉了下来。
好嘛!
大本营叫春秋,幕后团队是秦时,你叫秦煌燕徊,他叫唐德周易。
齐楚燕韩赵魏秦,汉晋唐宋元明清。
丫的,刘弈菲的公司叫红星坞。
任你朝代轮转不休,最后难逃红星高照。
她继而又笑了,嘿嘿,老娘不在序列,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热芭摇头,得,我姐没救了。每次聊到姐夫,都会犯神经。
“姐,晚上你们聚餐,我不去了吧。我明天还有课,一早的火车。”
除了这个原因,热芭也不太想见娜札。
自从上次杨蜜出了个捆绑计划,私下让两人一起吃过饭。
对于热芭来说,经历不是很愉快,那个比自己大一个月的小老乡,根本没怎么搭理她。
看着她的眼神也很古怪,让热芭非常不舒服。
“也好。你刚接了《阿娜尔罕》,咱们计划延迟,别影响你们导演的安排。”杨蜜不以为意。
“好!姐,你晚上少喝点儿。”热芭关切提醒。
“你定好酒店没?晚上跟我住,明天一早,我让司机送你。”
“姐,我定好酒店了。”
“退了,晚上陪我睡。”
“不好吧?”
“你就当被我潜规则了。”
等到杨蜜到饭店,三个美女已经等候多时了。
也没人埋怨她,唐烟和刘师师早就习惯了。
杨蜜的五分钟,一般都是半个小时。
“我来晚了,先自罚一杯。”杨蜜端起倒好的红酒,一口气喝完。
酒水从嘴角溢出,顺着脖子,直灌胸口。
“这么了这是?找酒喝啊。”唐烟诧异。
“没什么,心情有点不爽,今晚你倆陪我喝点儿。”杨蜜叹气。
还是因为热芭的事儿,不知为何,心中就是不舒服。
“三个人呢。”娜札嘀咕,真目中无人,当大明星了不起啊。
“渣渣,今天怎么打扮这么漂亮?参加活动去了?”
杨蜜刚才走进包厢,第一眼没看到两个老朋友,因为娜札实在太耀眼了。
上面是细肩带吊带,露出白皙的小腹,精致的肚脐。
高腰线设计,小蛮腰是真堪一握。
蓝色短款蓬群,纤细笔直的大长腿,看得杨蜜流口水。
“今天我们《神话2》拍宣传资料,小叔也去了。我都没跟他一起吃饭,先赴你的约。”娜札一脸你赚到了的表情,看我多给你面子。
“啧啧,渣渣,穿这么性感,有没有被你小叔赚便宜啊?”杨蜜也不拆穿,你小叔得回剧组照顾孩子,哪有功夫跟你吃饭。
否则以你这小骚样,某人肯定不放你回来,晚上不得几百个花样啊。
“你……你真不害臊。”娜札小脸瞬间通红。
另外三个女人互相看了看,得,看来没少赚。
“渣渣,跟你蜜婶儿说说,有没有夹着什么东西……”
“杨蜜,你还吃饭不吃饭了?”小狮子喝道。
“嘿嘿,渣渣,你这也算轧戏了。”杨蜜吐了吐舌头,忘了唐烟脸皮薄,也不喜别人说荤话。
“听不懂人话啊,她拍宣传资料。”刘师师把菜单递过去,桌上已经有几个菜,让最后来的人再点一道。
杨蜜嘿嘿一笑,“没想到啊没想到,你刘师师也干得出来这种事儿。”
“天上一脚,地上一脚,你有病吧。”小狮子又把菜单夺走了,这人不是客人。
“我和冰冰姐轧戏,那是常态,你们以前没少嘀咕我们。现在糖糖也轧戏,赵小刀也轧戏,你刘师师也轧戏。她刘弈菲前面拍完《画皮2》,无缝进组《四大名捕》,这会儿也不说一年一部戏了。怎么不见你们说轧戏如何不好了?”杨蜜嘲笑。
小狮子没搭理,只顾倒酒。
“我们这算什么,小巫见大巫。”唐烟撇嘴。
“喂!我给你们说个八卦,你们要不要听?”杨蜜压低声音,结果只有娜札表露兴趣。
“关于流落在外那个的。”杨蜜继续卖弄,这下刘师师和唐烟瞬间也来兴趣了。
白氷生女的时候,师父正在米国一家医院卸货,两个孩子同一天降世。
刘诗晴出生没几天,茜茜把这消息告诉了大家,担心以后整出什么骨科事件,或者兄弟相残的悲剧。
“什么八卦?”
“咳咳,这会儿忽然很想喝酒。有人要是能双手敬我,那就好了。”
“说不说,不说我们三个一起揍你?”小狮子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