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阿古拉所部被击败后,副将带着百余骑败逃,他不敢停留,一路疾驰赶往王帐。
半路副将遇到了己方斥候,便好心提醒,让他们小心别太深入,斥候却傻眼了,原来他们是奉命前去接蒙多的。
也先在外征战时,身边多是糙汉子,少了蒙多后,也先颇为不适应,便令人去召他回来。
尼玛!
蒙多正在往阿古拉驻地方向去啊!
坑爹了这是!
斥候们紧赶慢赶,终于在蒙多抵达驻地之前拦住了他。
“好险!”得知情况后,蒙多抹了把冷汗,“阿古拉竟然败了?”
斥候点头,“他们说阿古拉被那芒古斯阵斩。”
“阿古拉用兵多变,太师也曾夸赞过多次,啧!那芒古斯……咱以为他是个悍将,没想到竟然用兵也如此出色。”
蒙多毕竟是也先身边的人,看人的角度不同,“此人不可小觑,回去后,咱得提醒太师,要小心此人。”
悍将和智将是截然不同的,对付悍将,你可以智取,但同样的方法对智将就是自寻死路。
斥候低声道:“咱们出来还有个事儿,说是……寻小娘子。”
“小娘子?”
“小娘子私自出营,如今不知所踪。”
蒙多捂额,“这事儿麻烦大了。”
天色不早了,他们在附近找到了一个村子。
这里属于瓦剌人的一线,斥候和游骑不少,所以蒙多也很是放松。
进了村子,随行的人做饭,蒙多看着炊烟袅袅,笑道:“当年咱曾跟着爹娘放牧,每当傍晚,娘一边哼着歌一边做饭,咱就在边上坐着流口水。如今每日能饱食,却总找不到当初的那种味儿了。”
随行中有文官,他奉承了蒙多几句,然后说:“土木堡一战后,明军几乎被打断了脊梁骨。杨洪号称大将,在阿剌知院的威胁之下避战不出,大同明军如丧家之犬,石亨至今连头都不敢冒……”
蒙多默然。
文官窥探他的神色,“这是前所未有的良机,下官不解,太师为何不顺势南下。”
“顺势南下看似个好主意,可你等想过没有?”蒙多淡淡的道:“明人九边尚在,若是我大军南下,他们不管不顾,全军出击夹击我军……”
“他们不敢吧?”文官说,“阿剌知院他们在呢!”
“勤王令懂不懂?”蒙多说:“勤王之令一下,不出兵便是叛逆!人人得而诛之!”
文官说:“可明人京师空虚啊!俘虏都招供了,明人京营大半被明皇带了出来,如今剩下的只是老弱病残罢了。”
“俘虏说的?”蒙多冷笑,“谁知晓这里面有什么,兴许,是包含祸心。”
历史上也先早就从明军俘虏中得知了京师空虚的消息,但他却半信半疑。
就如同朱祁镇被俘的消息在明人朝中的遭遇一样。
直至喜宁不断蛊惑,也先这才下定决心继续南下。
“咱此次奉命而来,不但要巡查各处,也要想法子看看明人军阵虚实。”蒙多可不是那等手无缚鸡之力的内侍,他淡淡的道:“明人曾有内侍郑和,此人多次率船队出海,咱便想效仿此人。出海不能,便领军!”
文官笑着奉承他,但心想就你个没卵子的货色,也想领军?
“此次咱一路巡查过来,各处明军都是谨守。难探虚实。不过谨守便是示弱。”蒙多摩挲着下巴,“咱本想回禀太师,明人势弱,可阿古拉却败在了那唐青手中。啧!让咱为难呐!”
文官说:“唐青此人数度击败我军,他如今横亘在我军和明人京师之间,除非太师调动大军出击,否则……”
蒙多说:“咱回去会禀告太师,此人不除不行了。”
文官点头,“自我大军南下以来,明军连战连败,唐青此人却异军突起,除掉他对明人军心士气打击不小。”
蒙多点头,“太师一旦重视此人,他便死定了。”
一个斥候突然侧耳,“不对。”
众人看着他,只见斥候面色冷峻,伸出手……
他面色剧变,“有数百骑正在接近,很快!”
“难道是我军游骑?”蒙多笑道,这一路他遇到的斥候游骑可不少。
文官抚须,“看来是想挽留咱们呐!”
这一路每到一处,将领们为了能让蒙多为自己在也先面前说说好话,什么金银财物,甚至是女子都不要钱般的送来,蒙多也不吭气,随行的人自然会交接。
这便是钦差大臣的待遇。
蒙多莞尔,“太急切了些。”
不过他心中却格外熨帖。
随行的是也先麾下精锐,反应迅速,随即上马待命。
“不对!”
那个斥候突然喊道,“那些人……不……敌袭!”
蒙多和文官回头,就见后面数百骑正在追赶,那些甲衣恍惚……
“是明军的甲衣!”
蒙多一怔,“是谁泄露了咱的踪迹?”
“快走!”
众人快马加鞭从后面冲出村子。
可后面的明军却越来越近,特别是为首的将领,一马当先,眼瞅着距离百步不到了。
随行将领说:“明军只有三百骑。”
艹!
那咱们跑什么?
土木堡之战让瓦剌人的心气格外高涨,十万对数十万,明军依旧不堪一击。两百对三百,优势在我!
蒙多回头,狞笑道:“生擒了此人。”
文官说:“对,擒住此人,明军必然溃散。”
咱们顺带还能捞功。
那些精锐骑兵心高气傲,当即调转马头。
蒙多在后面假模假式的拔出刀来,喊道:“勇士们,杀敌!”
他的这番勇敢表现,想来聪明人会适时禀告给太师。
人生如戏,全凭演技。
“杀!”
蒙多看到两个骑兵冲向了明将,不禁大喜,“要活的!”
铛!
蒙都看到长刀飞上天,他不禁跟着看去,再低头,就看到了两个骑兵落马。
明将用刀指着他,身后的三百骑疾驰而来。
明将喊道:“打起我的大旗!”
噗!
一个身材高大的明军骑兵猛地把卷着的大旗打起来。
疾驰中,风迎面扑来,把大旗吹拂的猎猎作响。
“是……是唐字旗。”一个斥候揉揉眼睛,突然眸子一缩,“是唐字旗,是芒古斯!”
蒙多一怔,“是谁?”
话音未落,明将已经冲了进来。
蒙多只看到明将的长刀不断挥舞,惨叫声,残肢断臂不断飞舞,失去主人的战马长嘶着……
“是芒古斯。”文官面色惨淡,“蒙多,是唐青!”
“好机会!”蒙多用尖利的嗓音喊道:“活擒此人者,咱保他官升五级。斩杀此人者,官升三级!”
满意的看着骑兵们蜂拥而上,蒙多说:“若是能斩杀唐青,此行就算是圆满了。”
若是太师称汗,必然需要不少内侍伺候,到时候咱也能弄个官儿做做。
等他美滋滋的想好了未来,抬头就看到那面大旗距离自己不到三十步。
弓箭都够得着的地方。
唐青斩杀一人,抬头冲他笑了笑。
他此刻宛若血人,这一笑格外狰狞。
蒙多听到了清脆的声音,侧脸看去,文官在哆嗦,上下牙齿不断叩击……他慌得一批。
“蒙多!”文官喊道:“跑啊!”
“谁敢跑?”蒙多下意识的道,唐青那边突然劈手扔了个脑袋过来,蒙多下意识的接住,低头看着面目狰狞的人头,惨叫一声丢出去,“救咱!”
三百骑跟着唐青一路冲杀,把敌军杀的四散。
但这些敌军骑兵却散而不乱,很快集结起来,向蒙多这边冲杀。
“放箭!”见敌军不顾生死,钱敏大喜,令麾下散开一条路,从两侧用箭雨洗劫。
敌军死伤惨重冲到了前方,只见唐青伸手,轻松把蒙多抓到了自己的鞍前。
唐青回头。
残存的敌军发一声喊,竟然不逃了。
“杀!”
王曾带着援军赶到,双方合围残敌。
唐青把战场让给麾下,看着他们在不断厮杀中渐渐默契,不禁乐了。
这三千余人马在此战后堪称是精锐。
有这三千余人马为基础,唐青在京师保卫战中大放异彩的谋划就更有把握了。
“放开咱!”蒙多伏在马鞍上喊道。
唐青随手把他丢下去,蒙多刚爬起来,迎面走来一个大汉,狞笑道:“爷爷马洪,大公子的马前卒,狗贼,是跪下受绑,还是等爷爷教你做人?”
“咱是太师身边的……嗷!”
马洪一脚就踹在了蒙多的双腿之间,后知后觉的道:“是个内侍?”
唐青也有些纳闷,心想内侍不是断根了吗?怎么惨叫的这般惨烈?
“剥了看看。”
“不!”蒙多拼命挣扎,“咱是太师身边的人,你等作死……”
马洪把他的裤子剥了,仔细一看,回头道:“大公子,这厮竟然有根。”
“蛋呢?”唐青问。
马洪用长刀拨弄了一下,“蛋没了。”
娘的!
唐青挠挠头,心想没蛋有根,岂不是还有某些功能?
这贵人的帽子,难免会绿油油的。
这一战厮杀的很惨烈,当然,惨烈的是敌军,他们宁死不退,直至最后一人。
王曾策马过来,他浑身浴血,却格外兴奋,“千户,这些应当是也先麾下精锐。”
“嗯!”唐青点头,“非常强悍。”
王曾心有余悸,“今日若非千户先冲散了他们,这一战咱们损失不会小。咦!这厮哭什么呢?”
蒙多在嚎哭,就像是被羞辱的女子。
“咱与你不共戴天!”蒙多指着唐青骂道。
唐青笑了笑,下马走过去。
麾下骑兵除去打扫战场的之外,尽数跟着。
马蹄声轻松惬意,人人昂首挺胸。
唐青微笑问:“你可见过大明皇帝陛下?”
蒙多恨恨的道:“你等的皇帝,如今正在王帐为奴!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