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青为何在此?”有敌将惊呼。
“他们至少……万户,他们有四千人马!”
四千对两千,若是普通明军也就罢了,可那是芒古斯啊!
众人纷纷看向巴图。
巴图此刻却坐蜡了。
他若是撤军,唐青带着四千明军一路往南,就能灭了他作为诱饵的一千余麾下。
若是不撤……记得败军曾说,芒古斯悍勇无敌,无人是他一合之敌。阿古拉悍勇,依旧被唐青阵斩,据说唐青毛都没掉一根。
他每战必身先士卒,最爱斩将夺旗。
我的弓马好像就比阿古拉厉害一点……巴图的嘴唇在蠕动。
四千,两千……
那是唐青麾下精锐,在和阿古拉大战时并不逊色于瓦剌铁骑的存在。
“撤!”巴图稳重,这也是也先派他来断后的缘故。
此刻明军距离他们不到三百步,对骑兵来说,这点距离真不够看。
巴图策马掉头,“带着他们游走,让那些人趁机逃。”
他想牵制唐青,可当他带着麾下往左侧迂回时,却发现唐青压根不搭理自己,直接南下了。
卧槽尼玛!
巴图的谋算一次次被唐青精准判断,若非久经战阵,他早已崩溃了。
“他怎么能!”有敌将面色惨白,“果然是大明铁壁,咱们小觑了他!”
巴图咬牙,“跟上。”
唐青带着麾下一路疾驰,当那千余敌军出现时,他喊道:“杀穿他们。”
他一马当先冲杀过去,大旗紧紧跟着。
“是芒古斯!”
呼唤声中,唐青带着麾下冲进了敌阵,一路厮杀,唐青率先冲出去,带着麾下掉头,此刻巴图正好追上来,却被败军挡住了。
唐青刀指巴图大旗,“跟着我,斩将夺旗!”
“万胜!”
明军欢呼着,跟着唐青冲杀过去。
“列阵!”
“往两边去!”
巴图此刻焦头烂额,草原勇士是真的勇,但在打逆风仗时,各自的小算盘就出来了。人在遇到危机时,本能的就会往人多的地方跑。
被乱军这么一冲,巴图麾下阵型大乱。
而唐青已经追来了。,
巴图张嘴就吐了一口血,“撤!撤!”
他调转马头,一边撤退,一边回头看着那面大旗,以及大旗下的唐青。
阿古拉麾下的败军曾说:万户说,莫要和唐青玩计谋,就一刀一枪的拉开阵势厮杀。
也就说,别和唐青玩脑子,你玩不过他。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巴图觉得阿古拉是被唐青杀破了胆子。
此刻他却悔青了肠子。
唐青带着麾下一路追杀。
巴图一路逃窜,一个千户喊:“万户,那两翼包抄的人马该回师了。”
巴图吐了一口血沫,回头看着紧追不舍的明军,说:“他们会截断他的归路。”
除去看守粮草辎重的数百人之外,唐青的麾下尽数在此。
这一路明军顺手拉了不少战马,此刻看着兵强马壮,气势雄浑。
唐青举起手,“收兵!”
铛铛铛!
各路明军闻声回师。
大旗下,唐青吩咐:“敌军主力在我军身后,马上撤。”
钱瑜拍着赵洛的肩头,“如何?”
赵洛眼中有忍不住的憧憬,“这佥事的麾下,老子来对了。”
“不过敌军在后面。”赵洛有些担心,“咱们的归路怕是有些麻烦。”
钱瑜呵呵一笑,“跟着佥事,无需担心这个。”
那是七八千敌军啊!
赵洛觉得钱瑜盲目乐观了。
唐青呢?
赵洛见唐青在大旗下低声吩咐马洪什么。
那些将士回来了。
“万胜!”
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的主将。
五千对一万,哪怕最乐观的人也觉得前途不妙,但没想到第一战就把巴图打的满地找牙。
“万胜!”
唐青微笑挥手,说:“盯住那两个锦衣卫,若是发现他们私下去寻兄弟们,马上动手。”
“大公子的意思是……”
“拿下再说。”
“得令!”马洪回头对陈雄说:“跟着大公子就是痛快。”
今日这厮杀敌三人,陈雄也有些羡慕,“你若是从军,居功也得升总旗了。”
马洪得意的道:“我是大公子的马前卒,别说总旗,给个总兵也不换!”
“狗曰的。”唐青笑骂,“赶紧滚。”
陈雄低声道:“监军来了。”
“唐佥事,唐佥事。”梁山带着两个锦衣卫上来,“这一战打得好啊!不过为何不追击?”
毛顺昌二人相对一视,毛顺昌低声道:“来之前还有人不信唐青用兵之能,娘的!今日老子看着他把巴图玩弄于股掌之间。”
郑顺说:“宫中的意思是找茬,他这初战告捷,咱们如何找茬?”
毛顺昌叹息,“如实上报吧!”
回师时,赵洛有些紧张,不时看看左右。
唐青就在最前面,他不时发号施令,调整方向,直至驻地。
“好险!”赵洛看到村子后,浑身一松。
“老子说了放心就是。”钱瑜大笑,喊道:“佥事,今日可能饮酒?”
唐青看了看麾下,大多目光灼热。
“战时不许饮酒。”梁山尖利的声音传来。
唐青说:“大胜之后,当犒赏将士们!”
梁山冷笑,“若是敌军偷袭呢?”
唐青淡淡的道:“我在此,巴图不敢!”
毛顺昌说:“太特娘的自信了。”
郑顺说:“若是巴图夜袭可就热闹了。咱们今晚不可饮酒,若是不对就带着监军逃。”
“对。”
“对了,他哪来的酒水?”郑顺有些不解。
“你忘了唐青生母留下的嫁妆?这厮不差钱。”
出京之前,唐青令人弄了几大车好酒,今日就派上了用场。不过用的不是自己钱,而是从于大爷那里磨来的。
村里随即冒起了炊烟,火头军大声吆喝,大块大块的肉干被丢进大锅里熬煮,晚些加了菜蔬,以及刚做的豆腐。
香味顿时扑鼻。
唐青也不进屋,就让人把酒菜摆在村头大树下,几个千户相陪。
“下官敬佥事。”赵洛起身举杯。
“今日老赵不错。”唐青喝了酒。
赵洛坐下,抚须笑道:“下官冒昧,佥事今日可是想试试下官的成色?”
唐青吃了一块豆腐,“我说过,那等滥竽充数的,不配做我的麾下。”
赵洛一凛,心想今日若是我撤了,此刻别说庆功酒,弄不好就得孤零零的被赶回京师。
娘的!
好险!
“豆腐滚三滚,神仙站不稳。”王曾吃了块豆腐,豆腐吸收了肉干和蔬菜的味儿,再加上酱料的调和,味儿浓郁的让人想把舌头都吞下去。
“佥事。”陈海放下筷子,抬头看着唐青,“巴图新败,定然不敢轻举妄动,下一步我军当如何?”
唐青喝口酒水,“侵略如火!”
千户们交换个眼色,兴奋不已。
“要进攻?”
唐青点头,“寇可往,我亦可往!”
唐青起身,“马洪!”
“在。”
“拿一坛酒跟着。”
“是。”
唐青拿着酒杯在前,马洪抱着酒坛在后。
“佥事!”
那些军士见他走来,纷纷起身,束手而立。
“坐下!”唐青压压手,举起酒杯,“今日痛饮庆功酒,明日便痛饮敌寇血,干了!”
“干!”
唐青回身,马洪给他斟满酒,唐青继续往前。
“佥事!”
“佥事!”
气氛渐渐热烈。
那么多人,唐青当然不可能走一圈。
最后他站在村口台子上,举杯。
“为了大明!”
“干!”
半夜唐青悠悠醒来,捂着有些痛的脑袋走出房门。
“佥事!”门外值守的两个军士行礼。
唐青点头,他仰头看着满天星辰,有些发木的脑袋里冒出许多念头。
赵洛这等将领在明军中不少见,今日若是赵洛单独领军,巴图能把他打的满地找牙。
若是没有唐青震慑,今日遭遇敌军时,赵洛绝壁会逃。
同样一个将领,在环境改变时的表现大相径庭。
大明军队并非没有振作的机会,历史上于谦整合各方抽调而来的明军,在京师保卫战中,就靠着这些来自各方的明军和石亨等败将狙击了也先。
若是借此东风整顿军中,重现太宗皇帝时的虎狼之师也不是不可能。
京师保卫战后,也先觉得朱祁镇就是个鸡肋,便把他放了回来。
这是存心膈应朱祁钰的手段。
朱祁钰软禁了自己的大哥,只顾着和臣子们争权夺利,平衡朝局,什么重振军队,谁在乎呢!
不是没有有识之士提出这一点,但丢在朝中浪花都不冒一朵。
朱祁钰就两个念头,一个是警惕宫中老太太作祟,二是警惕太上皇朱祁镇复辟。
夺门之变后,朱祁镇大肆报复,把自己认为是朱祁钰一党的文武官员杀的杀,流放的流放,贬官的贬官。
至于什么重振军队,得了吧!
顾不上不是。
他们就不想想江山社稷?
唐青叹息。
若是一切不变,到了嘉靖年间,大明军队积重难返,神仙来了也得跪。
随后就是倭寇肆虐,好不容易平息了倭寇,万历三大征把大明最后的家底给打没了。
崇祯年间,天下烽烟四起,蛮清顺势入关灭了大明。
这一切真像是造物主编排好的剧本啊!
唐青看着苍穹,说:“可我不愿儿孙披着一条猪尾巴!”
两个军士面面相觑。
“佥事说的什么猪尾巴?”
“不知道啊!”
唐青负手踱步,眼神沉凝。
“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