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爷,也先的使者来了。”
鸿胪寺的官员看唐青的眼神就像在看神。
唐青人还在兵部厮混,不是有意,他在找当年郑和出海的海图和相关资料。
唐青拿着一张灰扑扑的图纸,抬头说:“来的正好。”
鸿胪寺的官员恭敬的说:“伯爷,那下一步……”
“交给你们了。”唐青看着图纸,神思早已飞到了海上。
这个时代的大海是西方人的。
你不去,别人就来。当大明的无敌船队最后一次回归母港时,命运的齿轮转动,整个东西方的态势便彻底扭转了。
气运从东转西。
危险来自于海洋,机遇也来自于海洋。
唐青寻到于谦,“重启船队如何?”
于谦看神经病般的看着他,“你可知晓重启船队需多少钱?户部能把你喷死。”
唐青挠挠头,是啊!战神造孽,让户部跟着倒霉。倾国之战大败,那损失堪称是天文数字。
唐青有些懊恼,那些穿越前辈个顶个的厉害,随便一个主意便能富可敌国,可他却要吃母亲留下的老本。
回到家中,仆役说:“大公子,陈骏来了。”
陈骏看着富态了些,见到唐青行礼后说:“南边老太爷令人传话,得知大公子封伯后,老太爷欢喜狠了,便在福建各处寺庙道观捐赠,为先夫人和大公子祈福。”
这外祖父的手笔……真特么豪奢啊!
“好事儿啊!”唐青说。
前世他渴求钱财,为了生存四处奔波。此生不说富可敌国,至少可以说不差钱了。
人一旦财富自由了,对待财富的态度会分为两种,一种是欲望膨胀,在追逐财富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人的欲望无止境,这人就会在欲海之中沉沦,直至扑街,或是死去。
另一种态度就是够用就好。钱这个东西你要说够用,那得看你怎么花销,衣食住行都是最顶级的,全世界最好的食材,再请七八个厨子来伺候自己一家子……
牛逼不?
牛逼!
这特么是耍猴呢!
前世唐青认识一个年轻人,亲眼看着此人从一个打工仔变成了成功人士,口头禅就是及时行乐,没几年身体直接吃喝崩了。
老天爷给你什么,必然会相应的收回什么。唐青深以为然。
“谁知晓过了一阵子,家中的生意便被人劫了。”
嗯?
唐青问:“什么意思?劫掠?谁那么大胆?”
“是海寇!”陈骏说。
“你是说……外祖出海贸易?”唐青问。
“是。”
当下禁海啊!
“老太爷早些年就出海了,不止是老太爷,福建那边有不少海商也在悄然出海贸易。”陈骏说:“事儿其实不复杂,买通了地方官员后,那海岸咱们便来去自由。”
“不就是走私吗?”唐青叹息,“后来如何?”
“后来老太爷便请地方官出面,谁知晓地方官竟然说没办法,往日送的礼都打了水漂。老太爷干脆直接和海寇谈判,最终拿了船队的份子换了平安。”
“也就是说,如今外祖和海寇是一家?”唐青似笑非笑。
“是被迫。”陈骏瞥了大公子一眼,见他神色淡淡,心中不禁一跳,“老太爷知晓宫中猜忌大公子之事后,便扩张了船队。”
“外祖扩张船队,必然侵蚀了别人的利益,这是同行出手了吧!”
陈骏低头,“大公子……英明。”
他这话说的由衷,且很是欢喜,对这等高级打工仔来说,老板越是牛逼,他们的日子就越是好过。
“外祖什么意思?”唐青问。
“老太爷的意思……”陈骏犹豫了一下,“老太爷没让小人告知大公子,其实老太爷扩张船队生意,是想为大公子留条后路。”
唐青眸色微暖,“我知。”
陈八仙孤零零一个人,把生意搞大有屁用。生意越大越是孤寂。这位老人是在为自己的外孙准备一条亡命海外的后路。
“老太爷想先稳稳再说。”陈骏说:“若是宫中对大公子友善,老太爷便想结束海商生意。若是不妥……”
“若是不妥,老太爷的意思是让大公子南下,直接出海。至于那些海寇,大公子悍勇无双,老太爷那里有不少伙计和护院,集结起来操练一番,咱们也出海去做海寇。”
这个外祖真特么是个神人啊!
唐青叹息,“告诉外祖,就说……京师的事儿让他老人家别操心,斗而不破罢了。至于生意,以他老人家的喜恶来,别勉强。至于后路……”
关于后路的事儿,陈骏也颇为上心,他是唐青的心腹,一旦唐青倒霉,他执掌唐青名下的生意,那些权贵出手收割,他难逃一死。
“大公子,要不南下吧!”陈骏说。
唐青摇头,“告诉外祖,我在京师稳得很。”
“是。”陈骏有些失望,出去有些失魂落魄的。
“哎!让一让,别撞到人!”
有人喊了一嗓子,陈骏抬头,见来的竟然是朱仪,他赶紧避开,行礼以示歉意。
“见过国公。”马洪过来迎接,这时唐青出来,朱仪行礼,“见过先生。”
外界盛传唐青和朱仪关系亲密,陈骏还以为只是传言,今日一见果然,而且朱仪竟然称呼唐青为先生。
陈骏出了伯府,冯马熊在外等候,“东家看着颇为欢喜,可是大公子赏赐了?”
“不是赏赐。”陈骏说:“你可敢相信,你可敢相信,哈哈哈哈!”
“何事啊!”冯马熊心痒痒的。
陈骏上马,说:“成国公竟然是大公子的弟子。”
“不能吧!”冯马熊也愣住了。
“我亲眼所见。”陈骏欢喜不已,“有成国公为助力,大公子的势力越发强大了。”
……
朱仪来是请教自己的去向。
“有人来暗示,让我自请去南京。”朱仪说。
书房里燃起了熏香,味道清淡雅致,唐青喝了口茶水,问:“你自己什么意思。”
“南京那边是个养老的地方。”朱仪不想去。
“我也不主张你去南京。”唐青说:“留在京师吧!”
随后的几年,京师风起云涌,战神两兄弟各种表演。而朝局也随之不断变化。
朱见济的死可以说是改变局势的一个重要转折点,失去独子后,朱祁钰就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臣子们都知晓这位帝王绝后了,从法理上唯一能继承大统的唯有战神的儿子。
可朱老二囚禁自家老哥,两兄弟早已成了死敌。一旦战神的儿子上位……想想,老哥的疯狂报复谁特么受得起?
赶紧站队吧!
是了。
历史上的夺门之变更像是个笑话,但这个笑话竟然成了。
这里面值得玩味的地方颇多。
“留在京师。”唐青加重了语气,“进都督府也好,或是挂个虚职也好,一句话,北方才是出路。至于南方……”
朱仪说:“家中人大多赞同去南方。”
“觉着南方风波少?”唐青问。
“是。”朱仪说。
“风波少是少,可这人活一世,总得要做些什么吧?”唐青指指北方,“我说过,此生定然要征战四方。你若是想安稳过了此生,去南方最好。”
“我定然要跟着先生。”朱仪起身。
“好!”唐青心中欢喜,有朱仪在身边,就有一批武勋和将领隐隐站在自己这边,可为自己所用。
“家中你准备如何做?”唐青问。
“我是家主。”朱仪说。
“今日我下厨。”唐青难得有兴致,朱仪一听就乐了,“那我正好蹭一顿。”
唐幺幺闻讯赶来,“大哥我要吃锅包肉,要炸的喷香的。”
唐青正在小厨房外面杀鱼,满头黑线,“看看你的肚腩,一肚子肥肉。”
唐幺幺低头。“娘说这是一肚子的福气。”
朱仪既然是唐青的弟子,这苍梧堂也能来转转,他正在小厨房里笨拙的烧火,见唐幺幺进来也乐了,“看着是有福气。”
唐幺幺脸蛋微圆,脸色是健康的红润,一双黑多白少的眼睛看着颇有灵气。
“你是谁?”唐幺幺昂首问。
“小娘子,这是成国公。”花花赶紧介绍。
“哦!”唐幺幺不懂装懂,“你也是来蹭饭的吧?”
朱仪点头,“正是。”
二人竟然能聊到一起,唐青做好菜,叫人把邱月请来。
双方见礼后,邱月带着唐幺幺去内堂吃,唐青和朱仪在外面。
“宫中如今想利用先生。”朱仪说:“府中的幕僚说,先生如今便是香饽饽,太上皇之事,易储之事,陛下都得倚仗先生。不过太后那里不好说。”
“那位老太太眼中只有儿子。”唐青说,“在太上皇回归之前,她不敢作妖。”
“可回来之后呢?”朱仪说,“到时候太后有恃无恐,一旦易储之事成了,陛下也会态度大变,到时候……”
“担心两边联手收拾我?”唐青笑了笑,“有数年缓冲,你觉着我会怕这个?”
唐青挑眉,“此后数年,草原上局势也会大变,我会推动北征之事,一旦成了,咱们在北方就有了根基。”
这个根基便是北征的人马。
用不断的胜利让这些将士对唐青敬若神明。
朱仪心中一颤,无数先例在脑海中闪过。
“安心。”唐青说。
到时候身份曝光,天下哗然。
朱高煦的孙儿!
这个身份够不够犀利?